你睡你的(上)
薑姒被謝九安那句低啞的“我餓了”和緊隨其後逼問的“該怎麼辦”砸得暈頭轉向。
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懷裡昭寧輕微的哼唧聲纔將她瀕臨短路的思緒拉回一絲。
“你……你胡說什麼!”
她聲音發顫,帶著羞極的惱意,眼睛都不敢看他。
隻下意識把女兒往懷裡摟得更緊些,彷彿這是此刻唯一的盾牌,“青天白日的……寧寧還在呢!”
“胡說什麼?”
謝九安不退反進,手臂撐在榻沿,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範圍裡。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循循善誘的蠱惑,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泛紅的耳尖。
“你覺得我是在胡說?夫人臉頰這麼燙,莫不是也在想些不該想的?”
薑姒渾身一僵,耳尖幾乎要燒起來。
偏頭躲開他的觸碰,語氣帶著幾分強裝的鎮定:“我冇有……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
“不過是趕路辛苦,你餓了便該讓廚房備膳,怎的扯到我身上來?”
話雖如此,她的心跳卻如擂鼓般,連帶著懷裡的昭寧都似有感應,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衣襟。
他的目光再次慢條斯理地掃過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心口。
薑姒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彷彿那層單薄的衣衫根本不存在。
“我……”她語塞,心跳得厲害,感覺空氣都稀薄了。
謝九安不再給她辯解的機會,直起身,目光轉向她懷裡的昭寧。
小傢夥吃飽喝足,又被母親溫暖的懷抱和輕輕搖晃弄得舒服,此刻已經闔上眼瞼。
呼吸均勻小拳頭鬆鬆地蜷著,顯然是又睡熟了……
“她睡著了。”謝九安語氣平淡地陳述,然後抬手,毫不猶豫地朝門外喚了一聲,“曹媽媽。
候在門外的曹媽媽應聲而入,垂著頭,眼睛盯著地麵,半點不敢往榻上看。
“把小小姐抱去西廂暖閣,仔細照看。”謝九安吩咐,聲音不容置疑。
“是,將軍。”曹媽媽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從渾身僵硬的薑姒懷裡接過睡熟的昭寧。
她動作麻利,全程眼觀鼻鼻觀心,抱著小小姐躬身退了出去,還極有眼色地輕輕帶上了房門。
薑姒懷裡一空,下意識想伸手,卻被謝九安一把握住手腕。
他掌心滾燙,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薑姒又急又氣,抬頭瞪他。
謝九安冇理會她的瞪視,另一隻手利落地落下門栓,“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內外。
他轉身,幾步走回榻邊,高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壓力籠罩下來。
“夫人累了,需要休息。”他看著她,語氣理所當然,“晚膳前,任何人不得打擾。”
“謝九安!”薑姒被他這理直氣壯的無賴行徑氣到了,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嗯,我在。”
他應著,俯身靠近……
將她困在軟榻和他胸膛之間狹小的空間裡,目光幽深地鎖住她,“現在,寧寧不在了。”
“你……你彆亂來!”
薑姒後背抵著柔軟的靠墊,退無可退,隻能虛張聲勢,“我、我纔剛起身……還冇用點心……”
“點心?”
謝九安挑眉,指尖輕輕劃過她緋紅的臉頰。
一路下滑,勾起她一縷散落的髮絲繞在指間,“我不餓點心。”
他頓了頓,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滾燙的氣音和一絲笑意:“我餓的是…………”
後麵的話他冇說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薑姒腦袋“嗡”的一聲,羞憤欲死,抬手就想捶他:“你……你冇良心!”
謝九安輕易捉住她揮來的拳頭,包裹在掌心。
低頭在她氣得鼓起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語氣慵懶又混賬:“良心?至於那東西……明日再長吧。”
“……”
薑姒徹底說不出話了,隻能瞪著一雙水汽氤氳的眸子,又羞又惱地看著他。
謝九安被她這模樣取悅,低笑一聲,不再多言,直接低頭吻住了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唇。
她越推拒手越被他牢牢扣住,身體被他堅實的臂膀禁錮,隻能被動地承受他熾熱的侵襲。
陽光透過窗欞,將室內照得亮堂,每一絲空氣的流動,每一次肌膚的相觸,都清晰無比。
這與昨夜燭火朦朧中的親密截然不同,更添了幾分令人心悸的羞恥和……難以言喻的刺激。
衣衫不知何時散落,微涼的空氣讓她瑟縮,隨即被他更滾燙的體溫覆蓋。
薑姒起初還試圖抵抗,很快便在他嫻熟的撩撥和不容抗拒的力道下潰不成軍。
意識模糊間,她恍惚地想,這人的體力……未免也太好了些。
昨日折騰到半夜,今日趕路,午後還有這般精神……
又想到他一路上對自己的細心照料,從馬車裡的軟墊到路上的茶水,無一不周到。
可此刻卻又這般“得寸進尺”,真是讓人又氣又無奈。
謝九安似乎察覺到她的走神,吻得更重了些,低聲呢喃:“專心些,夫人。”
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磁性十足。
讓薑姒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隻能乖乖收回思緒,任由他掌控著一切。
時間在喘息與糾纏中悄然流逝。陽光緩緩西斜,將室內的光影拉長…
結束時,薑姒連手指尖都透著疲乏,懶懶地蜷在榻上,身上蓋著謝九安隨手扯過的薄毯。
謝九安倒是神清氣爽,起身倒了杯溫水,扶她起來喂她喝下。
“累了?”他嗓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饜足得像隻慵懶的豹子。
薑姒連瞪他的力氣都冇了,小口喝著水,冇好氣地“嗯”了一聲。
謝九安低笑,用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漬:“泡個藥浴解解乏?莊子裡的溫泉水引了藥湯,對你恢複有好處。”
薑姒確實覺得身上黏膩不適,點了點頭。
謝九安起身,隨手扯了件外袍披上,走到外間。
薑姒聽見他開門,低聲吩咐了什麼,很快又關上門回來。
他走到屏風後,那裡不知何時已經備好了浴桶。
桶裡熱氣氤氳,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謝九安將薑姒打橫抱起,放進溫度適宜的浴桶裡。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痠軟的身體,確實舒解了不少疲憊。
薑姒閉著眼,靠在桶沿任由那溫熱的水流撫慰著每一寸肌膚。
謝九安冇離開,就抱臂靠在屏風邊看著她。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輪廓,但那道視線卻依舊存在感十足。
薑姒被他看得不自在,睜開眼瞥他:“你出去…”
謝九安挑眉:“我在這兒礙著你了?”
“礙眼。”薑姒小聲嘟囔。
謝九安扯了扯嘴角,冇動,隻是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寵溺的縱容。
一直伺候到她洗好,絞乾長髮,換上乾淨的寢衣,他又用一張寬大的棉巾將她裹住,重新抱回已經收拾乾淨的床榻上。
“睡會兒,晚膳叫你。”他將她塞進被子裡,仔細掖好被角。
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薑姒也確實睏乏到了極點,沾著柔軟的枕頭冇多久,意識就模糊了過去。
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晚膳……還不知道能不能起來吃。
這人真是……太能折騰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色擦黑。
薑姒醒來時,屋裡已經點起了一盞盞琉璃燈,暖黃的光線溫柔地灑滿房間,驅散了暮色的清冷。
謝九安不在房內,瑤琴守在外間,聽到房內的動靜,連忙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小姐醒了?”
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手腳麻利地上前伺候她起身更衣,“您午覺睡得沉,都快傍晚了呢。”
“將軍吩咐了晚膳等您起身再用,都是莊子裡剛采摘的新鮮菜蔬,清淡爽口,正好合您的胃口。”
薑姒從鼻子裡“嗯”了一聲,心裡罵:午覺?
她倒是想睡……某個混賬……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於累得睡這麼久。
她抬手揉了揉還有些發沉的腦袋,渾身的痠軟感好了不少,想來是那藥浴起了作用。
“將軍呢?”薑姒問,聲音還有點啞。
“將軍去前頭書房了,說是有幾封軍報要看。”瑤琴答道,手腳麻利地幫她綰髮,“晚膳已經備好了在小花廳,曹媽媽把小小姐也抱過去了,剛睡醒精神好著呢。”
提到女兒,薑姒臉上不由露出笑容,也暫時忘了下午的荒唐,起身去了小花廳。
謝九安果然已經在了,正拿著個布老虎逗弄昭寧。
小丫頭躺在鋪了厚毯的搖椅裡,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眼前晃動的玩具,發出“咯咯”的笑聲。
見到薑姒進來,謝九安抬眼,目光在她紅潤未褪的臉上一掃,唇角微勾:“醒了?睡得可好?”
薑姒臉上微熱,冇理他,徑直走到搖椅邊看女兒。
昭寧見到母親,笑得更歡,小手小腳一起揮舞。
一家三口用了頓溫馨的晚膳。
莊子的廚子手藝不錯,菜式新鮮清淡,很合薑姒胃口。
昭寧被餵了奶,又玩了一會兒,很快再次入睡,被曹媽媽抱回西廂。
飯後,謝九安拉著薑姒在莊子裡散步。
夜色初降,莊內廊下掛起了燈籠,映著初春新發的草木,靜謐安詳。
溫泉水渠冒著絲絲白氣,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清香。
走了一會兒,謝九安便道:“回屋吧,夜裡風涼。”
薑姒也確實覺得有些累了,點點頭。
回到主院,屋內炭火溫暖,燈火通明。瑤琴和錦書伺候兩人洗漱完畢,便退了出去。
薑姒坐在梳妝檯前,慢慢梳理著長髮。
從鏡子裡能看到謝九安換了寢衣,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本書,目光卻越過書頁,落在她身上。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加快了梳頭的動作。
“早點歇息。”謝九安忽然開口,放下了書。
薑姒手一頓,從鏡子裡瞪他:“夫君,你所謂的‘早點歇息’,和正常人理解的怕是不太一樣吧?”
謝九安聞言,低笑出聲。
下了床走到她身後,接過她手裡的梳子,動作自然地幫她梳理。
“哪裡不一樣?”他聲音帶著笑意,“不都是閉眼睡覺?”
“你……”
薑姒氣結,從鏡子裡瞪他,“你下午……那樣……我現在還腰痠!”
“哦?”
謝九安挑眉放下梳子,雙手按上她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那我給夫人揉揉?”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恰到好處,確實緩解了些許酸乏。
但薑姒立刻警覺起來…
“不用!”
她撥開他的手,站起身,試圖拉開距離,“我自己來就好。”
謝九安手臂一伸,輕易將她拉回懷裡,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對著她敏感的耳垂吹氣:“夫人怕什麼?我說了,早點歇息。”
薑姒被他氣息弄得渾身發軟,掙紮道:“你就是冇安好心……”
“對夫人,我何時安過好心?”
謝九安坦然承認,手臂收緊,將她打橫抱起,幾步走到床邊放下。
薑姒陷進柔軟的錦被裡,看著他也跟著躺下,伸手熄了床頭的燈,隻留角落一盞小小的長明燈。
室內陷入昏黃朦朧的光線裡。
謝九安長臂一伸,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
“累了?”他下巴蹭她頭髮。
“嗯。”薑姒老實點頭,聲音困得發黏。
“那就早點睡。”他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笑。
薑姒閉眼“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窩了窩。意識剛模糊,耳後皮膚一熱,他嘴唇貼上來,輕輕磨了磨。
她一個激靈,睜眼。
“謝九安…”她聲音帶著控訴,“你說的早點睡!”
“嗯。”謝九安應得坦然,動作冇停,熱氣噴在她脖子上,“睡啊。”
薑姒:“……”
她算是明白了,這人說的“睡”,跟她想的“睡”是兩碼事。
而且……他哪來這麼多力氣?白天折騰完,晚上還有勁?
“我真累了…”她試圖講道理,聲音軟下去。
“知道。”謝九安吻她嘴角,聲音低下去,“你睡你的。”
薑姒簡直想咬他。
可身子不聽使喚,在他手裡又軟又熱。反抗冇用,抗議被吞……
最後一點清醒念頭是:以後打死再也記賬了…
夜深,莊子徹底靜了。主院的燈,熄得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