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成癮：將軍的嬌軟小祖宗 114

昭寧（上）

正月初十，晨光熹微。

建安侯府錦墨堂內，炭火融融，暖意宜人。

謝九安坐在床邊，看著薑姒小口小口喝著瑤琴端來的紅棗桂圓雞絲粥。

她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許多，眉眼間洋溢著初為人母的溫柔光輝。

不遠處的描金搖籃旁邊，小雲寧由瑤琴抱著，正睡得香甜。

這小傢夥似乎繼承了父親謝九安的好精力。

夜裡隻醒來兩次，咕咚咕咚喝飽了奶，便又沉沉睡去，不吵不鬨，乖順得讓人心疼。

瑤琴將她裹在繡著纏枝蓮紋的小錦被裡，隻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蓋在眼瞼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昨日觀墨回來說，嶽父嶽母和兩位兄長都很歡喜，過兩日便來看你。”

謝九安接過薑姒喝完的粥碗，遞給瑤琴，又拿起溫熱的帕子替她擦手。

薑姒抿唇輕笑：“大家都惦記著。”她頓了頓，看向搖籃裡的女兒，眼中滿是溫柔，“雲寧……這名字真好。雲蒸霞蔚，安寧永年，夫君真會取名字。”

謝九安目光也落在女兒身上，冷峻的眉眼柔和下來：“隻願她一生如雲自在，平安康寧。”

兩人正說著話，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極為規整的腳步聲，隱隱還有鎧甲摩擦的輕微聲響。

緊接著，觀墨幾乎是跑著到了門外，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與緊張，還有些發顫：“爺，少夫人…太子殿下駕到…”

“禦前的高公公也一同來了，帶著聖旨和儀仗已到府門了，老侯爺和夫人已開中門迎接，讓您速速準備！”

謝九安反應極快，立刻起身：“快扶少夫人更衣，不必繁複，端莊即可。”

“寧寧也抱出來。”他看向薑姒，眼神沉穩，“莫慌是好事，你在內室等候我先去迎駕。”

薑姒壓下心中波瀾，點點頭：“夫君快去，莫讓殿下久等。”

謝九安整理衣袍，快步而出。

剛走到錦墨堂院門口，便見一行人已穿過月洞門，朝這邊走來。

為首之人一身杏黃色儲君常服，身姿挺拔，麵容溫潤正是太子。

他身側跟著笑容滿麵的高公公，身後除了東宮侍衛，還有捧著數個錦盒、蓋著明黃綢緞的內侍。

更讓謝九安心頭微震的是，太子手中，竟親自捧著一個長約尺餘、覆蓋明黃綢緞的托盤。

“臣謝九安，叩見太子殿下。”謝九安撩袍便要跪下行大禮。

“九安快起…”

太子已快步上前虛扶一把，笑容和煦，“今日孤是代父皇來道喜的，不是朝堂相見，不必多禮。”

他目光掃過謝九安略顯疲憊卻精神尚佳的麵容，笑道，“看來初為人父，滋味如何？”

謝九安順勢起身，恭敬答道：“回殿下，惶恐歡喜交織，隻覺責任重大。”

太子頷首：“為人父母者，皆如此。”

他看了看錦墨堂內，“少夫人和小千金可方便？父皇有旨意和賞賜給她們母女。”

“內子產後體虛，正在內室，小女尚在繈褓。臣這就引殿下和公公入內。”

太子點頭，對高公公道：“高伴伴，你在外間宣旨吧，莫要驚擾了產婦和嬰兒。”

““老奴遵命。”高公公笑眯眯地應下，眼角的餘光掃過謝九安，帶著幾分討好與讚許。

誰都看得出來，陛下對謝九安的器重，如今連他剛出生的女兒都能得太子親臨。

聖旨賞賜這份榮寵，在整個京城的勳貴之中，都是極為罕見的。

謝九安引太子和高公公進入錦墨堂外間。

內室門口，瑤琴和錦書已扶著穿戴整齊的薑姒候著，乳孃曹氏抱著用小錦被裹得嚴實的小雲寧，垂首立在旁邊。

他的目光落在乳孃懷中的繈褓上，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這便是新出生的姐兒？可能讓孤瞧瞧？”

乳孃曹氏連忙應著，小心翼翼地將繈褓近些，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懷中的小嬰兒。

太子仔細端詳著那張紅撲撲的小臉，讚道：“眉眼清秀五官端正，是個有福氣的模樣。九安，你可為她取了名字？”

謝九安答道：“回殿下小女小名寧寧，取平安康寧之意。大名取了‘謝雲寧’，雲蒸霞蔚，安寧永年。”

“謝雲寧……”太子緩緩唸了一遍，眼中讚許之色更濃，“好名字，意境開闊，寓意也好。雲寧，雲寧……”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倒讓孤想起父皇前幾日賞畫時題的一句詩——‘昭昭雲端月，寧謐照九州’。”

“昭寧二字光明安寧，與雲寧異曲同工，卻更添一分皇家期許的雍容氣度。”

他轉身看向高公公：“高公公，將聖旨請出來吧。”

高公公連忙上前，展開明黃卷軸，尖細卻清晰的聲音在內室響起：

“詔曰：建安侯世子謝九安，忠勇體國，屢立功勳。

其妻薑氏溫良恭儉淑德含章，今聞喜獲明珠，朕心甚悅。

此女誕於新春祥瑞之兆，特賜名昭寧，取‘昭昭如日，安寧永葆’之意。

另賜赤金鑲寶長命鎖一對，東海明珠一斛，雲錦十匹，玉如意一柄，以為賀儀。

望此女承天家之福澤，秉忠良之家風，康健聰慧，福壽綿長。欽此…”

聖旨念畢，內室有片刻寂靜。

昭寧。

陛下親自賜名，且這名字與謝九安所取的“雲寧”僅一字之差，意蘊卻更上層樓。

光明昭彰安寧永固，其中蘊含的期許與榮寵，不言而喻。

謝九安率先反應過來，攜薑姒謝恩：“臣叩謝陛下隆恩！謝太子殿下！”

太子親手虛扶，笑道：“父皇得知你喜得千金，很是高興。”

“昭寧二字，是父皇斟酌良久選定的，說是既有女兒家的柔美，又不失將門之後的清貴大氣。這封號嘛……”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謝九安一眼，“父皇說，待昭寧週歲時，再行封賞不遲。”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陛下對謝昭寧的喜愛非同一般，甚至有破格封賞的打算。

這不僅是給謝家的體麵，更是對謝九安本人的看重與安撫。

畢竟，趙元啟之事雖已了結，但其中牽扯的朝堂暗流並未完全平息。

陛下這是在用這種方式，表明對謝九安乃至整個謝家的信任與支援。

高公公已讓隨行小太監將賞賜一一奉上。

赤金長命鎖鑲嵌著各色寶石，華貴非凡。

東海明珠顆顆圓潤光澤瑩瑩，雲錦流光溢彩均是禦用上品；那柄玉如意更是雕工精湛，玉質溫潤。

“陛下特意囑咐，這些料子柔軟舒適，給姐兒做小衣裳最合適。玉如意給少夫人安神定驚。”

高公公笑眯眯地補充道，“陛下還說，等姐兒滿月時，宮裡另有賞賜送來。”

薑姒在瑤琴的攙扶下再次謝恩，心中感慨萬千。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女兒甫一出生，便能得帝王親自賜名，得儲君親臨探望。

這份榮寵，既是榮耀，也讓她肩頭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她的昭寧從出生起，便註定會活在許多人的目光之下。

太子又說了些關懷的話，囑咐薑姒好生休養。

這纔在高公公和謝擎柳氏的陪同下離開錦墨堂，往前廳用茶去了。

內室重新恢複了寧靜。

謝九安將聖旨仔細收好，回到床邊，見薑姒正望著女兒出神，神情有些複雜。

“怎麼了？”他握住她的手。

“夫君，”薑姒輕聲道，“‘昭寧’……這名字太貴重了。我怕……怕寧寧將來承受不起這份期許。”

“陛下賜名，是恩典，也是祝福。”

謝九安撫過她微涼的手背，語氣沉穩而堅定，“我們的女兒，不需要承受什麼。她隻要平安喜樂地長大，做她自己就好。”

“昭寧也好雲寧也罷，都隻是名字。她是謝昭寧也是我們的寧寧，這就夠了…”

“至於外界的目光與期許，有我在，我會為她擋著。”

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薑姒望著他深邃而堅定的眼眸，心中的那點不安漸漸消散。

是啊，有他在，他們的女兒定會有一個安穩無憂的童年。

“嗯。”她點點頭，靠在他肩上，目光重新變得溫柔，“那以後，我們便叫她昭寧。小名還是寧寧，是我們的寧寧。”

謝九安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好，我們的昭寧，我們的寧寧。”

——

太子親臨賜名的訊息，如同巨石入水，在京城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建安侯府的門檻這幾日幾乎被踏破，前來道賀的賓客規格更高，禮物也更重。

許多原本還在觀望或因趙元啟之事而對謝家稍有疏遠的人家，此刻也紛紛遞上帖子，送上厚禮。

謝九安對此一律淡然處之。

該見的見，該謝的謝，禮節周到，卻並不熱絡。

他依舊將大部分時間留在錦墨堂，陪伴薑姒和女兒。

正月十二，薑姒的孃家人到來。

李氏抱著外孫女，看著那與女兒相似的小臉，歡喜得直掉眼淚，連聲說“昭寧這名字好，有福氣”。

薑宸和薑弘在外間與謝九安說話，言語間除了對妹妹的牽掛，也多了幾分對朝中風向的敏銳探詢。

謝九安隻揀能說的說了，寬慰他們不必擔心。

正月十五，元宵節。

謝九安依舊隻在錦墨堂廊下掛了燈，陪著妻女在暖閣中過節。

小昭寧對這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父母，看著燈光，不哭不鬨，乖巧得讓人心頭髮軟。

正月十六，洗三禮。

雖因薑姒產後需要靜養，並未大辦，但前來觀禮的賓客依舊不少。

除了至親好友不少有頭有臉的勳貴女眷也藉機前來，一是道賀，二是想親眼看看這位得了禦賜名諱的侯府千金。

儀式由柳氏主持，穩婆李嬤嬤操辦，一切都按著最吉祥如意的流程來。

小昭寧被抱出來時不怯不鬨，隻在溫水觸及時稍稍扭動了一下，便又安靜下來，任由嬤嬤們為她擦拭，口中唸唸有詞地說著吉祥話。

“姐兒真是穩當…”

“瞧這氣度，將來定是個不凡的！”

“陛下賜的名字，能差了嗎？”

周圍滿是誇讚之聲。

薑姒坐在屏風後，聽著那些話語，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影，心中充滿了初為人母的驕傲與溫柔。

洗三禮畢，賓客們移步花廳用宴。

謝九安在外招待男賓，柳氏和幾位親近的女眷陪著薑姒在內室說話。

話題自然繞不開小昭寧。

“這眉眼，真是越長越像姒兒了。”

“鼻子嘴巴像世子，英氣。”

“得了陛下賜名，又有太子殿下親臨的體麵，這福氣真是頭一份…”

正說著，瑤琴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禮盒，麵色有些微妙：“少夫人，永昌伯府派人送來的洗三禮，是一套赤金鑲八寶的項圈手鐲，還有幾匹蘇繡。”

內室靜了一瞬。幾位女眷交換了一下眼神，都識趣地冇有接話。

薑姒神色不變，隻淡淡道：“收下吧，登記在冊。”

她頓了頓，看向柳氏，“母親，您看……？”

柳氏放下茶盞，語氣平靜：“既然送了就收著，陛下給昭寧賜了名，太子殿下親自來了，他們這是怕了也是想撇清。”

“東西收下不必回禮，也不必理會。過了正月，他家女兒也該出閣離京了。”

這話說得明白。

永昌伯府如今是驚弓之鳥，送禮不過是示好兼自保。

謝家如今聖眷正濃，無需與他們計較，冷著便是。

薑姒點頭，不再多言。

她的心思，已全然被女兒占滿。

外界的紛擾隻要不波及她的昭寧，她便懶得多費心神。

窗外，冬日暖陽透過窗欞，灑在搖籃中熟睡的小昭寧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

她的小手無意識地攥著，唇角微微揚起，彷彿在做著一個香甜的夢。

薑姒看著，心中一片寧靜滿足。

她的昭寧，她的寧寧，會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與眾多真摯的祝福中，平安健康地長大。

而她和謝九安，會為她撐起一片晴朗的天空，讓她永遠不必知道，外麵的世界曾有過怎樣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