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上)
五月初六,謝九安離京第三日。
清晨錦墨堂內一片安靜,薑姒醒來時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胃裡翻江倒海得厲害。
她勉強撐起身子還未喚人,便猛地趴到床邊乾嘔起來,卻隻吐出些酸水。
“小姐…”瑤琴端著熱水進來,見狀嚇得臉都白了,忙放下銅盆快步跑到床邊,“您怎麼了,可是昨夜受了涼?”
薑姒臉色蒼白如紙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隻虛弱地搖了搖頭。
那股噁心感又湧上來,她捂著胸口又是一陣乾嘔。
錦書聽到動靜跑進來,也驚得不輕:“小姐這是……快,快去請周大夫…”
瑤琴急忙應聲往外跑,錦書則扶著薑姒重新躺下,用溫熱的布巾輕輕擦拭她額上的冷汗,眼眶都紅了:“小姐,您彆嚇奴婢……”
薑姒閉著眼,努力平複著呼吸,心中卻隱隱浮起一個念頭…
這個月的月事,似乎已經遲了七八日了。
不會是……她與夫君這些時日……
可那種莫名的預感,伴隨著強烈的噁心與眩暈,讓她心跳越來越快。
約莫兩刻鐘後,瑤琴帶著周大夫匆匆趕來。
這位年約六旬的老大夫是侯府信得過的醫者,此時也顧不上什麼避諱,在床前坐下便道:“少夫人,請伸出手來。”
薑姒伸出纖細的手腕,錦書忙覆上一方薄紗。
周大夫將手指搭上脈搏,閉目凝神。
書房內靜得能聽見針落的聲音,瑤琴和錦書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後,周大夫眉頭微動,忽然睜開眼睛,眼中閃過明顯的驚訝。
他換了一隻手,再次仔細診脈,這一次花了更長時間。
終於他收回手,臉上緩緩綻開笑容,起身對著薑姒拱手:“恭喜少夫人,這是喜脈。”
“喜……喜脈?”薑姒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瑤琴和錦書也呆住了,隨即歡喜得幾乎跳起來:“小姐,您有身孕了…”
薑姒的手下意識地撫上小腹…
那裡依舊平坦柔軟可裡麵……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她和謝九安的孩子?
“周大夫,”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當真……是喜脈?”
“千真萬確。”周大夫捋著鬍鬚,笑得見牙不見眼,“脈象圓滑如珠往來流利,是典型的滑脈。依老夫看,這胎象約莫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那不就是從薑家回來?
薑姒臉頰瞬間飛紅心中又是羞澀又是難以置信的歡喜,還有一絲初為人母的惶恐。
她真的……要做母親了?
“少夫人身子骨偏弱,這孕初期的反應恐怕會重些。”周大夫正色道,“尤其這頭三個月最為要緊。”
“老夫開幾副溫和的安胎藥,少夫人需按時服用”
“務必好生休養切莫勞累,情緒也不宜有大起大落。”
“多謝周大夫。”薑姒輕聲道謝,指尖仍輕輕貼著小腹。
周大夫開了方子,又仔細囑咐了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這才告辭。
瑤琴歡天喜地地送大夫出去,錦書則留在房中,看著自家小姐仍有些蒼白的臉,又是心疼又是高興:“小姐,這是天大的喜事,奴婢這就去稟報夫人。”
“等等…”薑姒叫住她,聲音雖輕卻堅定,“先……先彆聲張。”
錦書不解:“小姐,這是為何?夫人和老侯爺知道了,不知該多高興呢!”
薑姒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夫君……他不在家,我想等他回來親自告訴他。”
瑤琴正好回來,聞言立刻明白了:“小姐是想給姑爺一個驚喜?”
薑姒臉頰微紅,輕輕點頭。
錦書也恍然大悟,笑道:“還是小姐想得周到。那咱們就先瞞著,等姑爺回來給他一個大驚喜。”
兩個貼身丫鬟雖然滿心歡喜,卻也謹記薑姒的囑咐。
將此事瞞得嚴嚴實實連煎藥都格外小心,隻說小姐是脾胃不適。
隻是薑姒的孕期反應一日重過一日。
每日晨起必嘔,聞到油膩葷腥就反胃,隻能勉強吃些清粥小菜和酸梅果子。
不過短短幾日,臉頰便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襯得那雙杏眼越發大了。
柳氏來看她時,見她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心疼不已:“姒兒,你這氣色怎麼越來越差?”
“周大夫開的藥不管用嗎?要不母親再請宮裡的李太醫來看看?”
薑姒強打起精神,溫婉笑道:“母親彆擔心隻是這幾日天氣漸熱胃口差些,夜裡也冇睡好。”
“周大夫的藥一直在吃,許是見效慢些…”
柳氏眉頭緊鎖:“你這般消瘦可不行。想吃什麼儘管說,母親讓廚房給你做。”
“真的不用勞煩母親。”薑姒心裡愧疚,卻隻能硬著頭皮瞞下去,“兒媳會努力多吃些的。”
柳氏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好逼問。
隻能再三囑咐瑤琴和錦書仔細伺候,又讓人送來了上好的血燕、阿膠等補品。
——
五月初九黃昏時分,謝九安風塵仆仆地趕回了建安侯府。
一連數日在京郊大營處理軍務,他心中無時無刻不惦記著家中的小妻子。
一進府門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徑直往錦墨堂去。
推開房門暖閣裡點著燈,薑姒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幾日不見,她似乎清減了許多,臉色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連唇色都淡了幾分。
謝九安心中一緊,快步走過去:“姒兒。”
薑姒聞聲睜開眼看見他,眼中瞬間亮起驚喜的光彩,掙紮著要起身:“夫君回來了?”
“彆動…”謝九安按住她,在她身邊坐下,仔細端詳她的臉,眉頭擰得死緊,“臉色怎麼差成這樣,可是病了?請大夫看過了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薑姒看著他擔憂的樣子,心中暖融融的,忽然覺得這幾日的難受都值了。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
眼中漾開溫柔又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夫君彆急,我冇事。隻是……有一件要緊的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比你的身子還重要?”謝九安語氣依舊緊繃,反手握緊她微涼的手指,“先說,大夫到底怎麼說?”
薑姒臉頰飛起兩抹紅暈,湊近他耳邊,用極輕極輕的氣音說道:“周大夫說……我有了身孕。”
謝九安身體一僵,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薑姒含羞帶怯卻盈滿喜悅的眼睛,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幾乎是本能地重複:“有……有什麼?”
薑姒見他這副呆愣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甜蜜。
咬了下唇聲音稍微大了些,卻依舊輕柔:“有身孕了…夫君,你要當父親了。”
“轟”的一聲,謝九安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
身孕?
父親?
姒兒……懷了他的孩子?
他呆滯地看著薑姒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彷彿想透過衣料確認什麼。
許久,他纔像是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真……真的?周大夫確診了嗎?”
薑姒用力點頭,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笑意:“千真萬確。周大夫說,已經有一個月了。”
謝九安猛地站起身,在暖閣裡毫無章法地來回走了幾步。
嘴裡喃喃自語,聲音時高時低:“有身孕了……我要當父親了……我和姒兒的孩子……”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快步走回薑姒身邊,半跪在榻前,雙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臉。
眼中是近乎狂喜的光芒,卻又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惶恐:“姒兒,你真的……真的有了我們的孩子?”
薑姒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伸手覆上他捧著自己臉頰的大手,柔聲道:“真的,夫君我們要有孩子了…”
確認無疑的喜悅如潮水般瞬間淹冇了謝九安。
他眼睛亮得驚人,忽然一把將薑姒從榻上抱了起來,激動地想要轉圈。
“夫君…”薑姒嚇得輕呼,連忙摟住他的脖子,“小心……小心孩子!”
謝九安這才如夢初醒…
記起她現在是雙身子,忙不迭地將她輕輕放回榻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可臉上的興奮卻怎麼也壓不住,嘴角幾乎咧到耳根:“我要當父親了……我真的要當父親了…”
他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平日冷峻威嚴、殺伐果斷將軍影子?
活脫脫就是個得了天大好寶貝喜不自禁的大男孩。
薑姒看著他,心中軟成一片,所有的羞澀不安都被這純粹的喜悅沖淡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將他寬厚溫熱的手掌引到自己小腹上。
那裡依舊平坦,可兩人彷彿都能感受到那個小生命的存在。
“夫君,”她輕聲說,眼中含著淚光,“這是我們的孩子。”
“嗯。”謝九安重重點頭,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消瘦的輪廓,眼中滿是疼惜與柔情,“姒兒,辛苦你了。謝謝你。”
薑姒搖搖頭,將臉靠在他溫熱的掌心:“是我們該謝謝這個孩子。”
兩人靜靜依偎,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親密無間。
一種全新沉甸甸的幸福與責任,悄然落在彼此心頭。
次日清晨,謝九安早早醒來。
看著懷中仍在熟睡的薑姒,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心中湧起一種奇異而滿足的感覺。
他極輕地起身,生怕驚醒她。
用過早膳後,他陪著薑姒去靜心苑給柳氏請安。
柳氏見兒子歸來,臉上露出笑意:“九安回來了,軍營事務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謝九安應道,神色看似如常。
但眉眼間的飛揚神采和時不時看向薑姒的溫柔眼神,卻瞞不過知子莫若母的柳氏。
柳氏目光轉向薑姒,見她今日氣色似乎比前幾日好些,但眉眼間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關心道:“姒兒,看你眼下還有青影,昨夜又冇睡好?”
“胃口可好些了?”
薑姒正要回答,謝九安卻已按捺不住。
上前一步,臉上是壓也壓不住的燦爛笑容:“母親,姒兒有身孕了!您要當祖母了!”
“什麼?”柳氏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
她也顧不得茶水濺濕了衣袖,猛地站起身。
幾步走到薑姒麵前,又驚又喜地看著她,“姒兒,真的?這是真的?”
薑姒被謝九安這突如其來的宣告弄得臉頰緋紅。
在婆母灼灼的目光下,羞澀又歡喜地點頭:“回母親,周大夫前幾日診的脈,說……有一個月了。”
“好……好啊…老天保佑,祖宗保佑!”柳氏激動得眼眶瞬間紅了,一把拉住薑姒的手,上下打量她,又是心疼又是高興。
“我的兒,這些日子定是難受壞了吧?還強撐著不說…”
“快,快坐下。如今可金貴著呢,千萬不能累著…”
她轉頭一連聲地吩咐陳嬤嬤:“快去,把庫房裡那支百年老參拿出來!”
“還有前兒宮裡賞的雪蛤、燕窩,都取來”
“再讓廚房從今日起單獨給少夫人準備膳食,務必清淡滋補,合她口味。”
陳嬤嬤也笑得合不攏嘴,連聲應著下去張羅。
柳氏又看向謝九安,眼中是滿滿的欣慰與感慨:“九安,你要當父親了。”
謝九安難得在母親麵前露出些孩子氣的得意,挺直了腰板:“是…”
三人正沉浸在喜悅中,門外傳來謝老侯爺沉穩的腳步聲和問話:“一大早的,何事如此喧嘩?”
柳氏忙迎出去,臉上笑開了花:“父親,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姒兒有身孕了,您要當曾祖父了…”
謝老侯爺腳步猛地頓住,威嚴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怔愣。
隨即眼中迸發出驚人的亮光,龍行虎步地走進來,目光如電般射向薑姒:“當真?”
“千真萬確。”柳氏笑道,“周大夫診的脈,已經一個月了。”
謝老侯爺的目光在薑姒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停留片刻,緩緩點頭,威嚴的臉上露出罕見的慈和笑容:“好,好!這是我謝家的大喜事…”
他看向薑姒,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好孩子辛苦了,從今日起好生將養,缺什麼短什麼,或是府裡哪個不長眼的怠慢了,隻管來告訴祖父。”
“孫媳謝祖父關懷。”薑姒忙起身行禮,被謝九安輕輕按住。
謝老侯爺又看向自家孫子,見他一臉藏不住的傻笑。
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難得誇讚道:“九安,這次,做得不錯。”
謝九安耳根微紅,但還是昂首挺胸:“孫兒分內之事。”
這話引得柳氏和薑姒都忍不住笑了。謝老侯爺也捋著鬍鬚,眼中滿是滿意。
“不過,”謝老侯爺收斂笑意,正色道,“此事暫時不宜聲張。頭三個月胎氣未穩,最是要緊。”
“府中上下需得謹慎,姒兒更要深居簡出靜心養胎。九安,你要多上心…”
“孫兒明白。”謝九安鄭重應下。
從靜心苑出來,初夏的陽光已經有些熱度。
謝九安小心翼翼地扶著薑姒,步子邁得又慢又穩彷彿她是什麼易碎的琉璃。
薑姒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心中甜絲絲的。
“夫君…”她輕聲問,帶著一絲好奇與期盼,“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謝九安認真想了想,答道:“都好,若是兒子我便教他騎馬射箭讀書習字,將他培養成頂天立地的男兒,將來繼承謝家門楣,保家衛國。若是女兒……”
他頓了頓,眼中泛起溫柔至極的光,“我便將她捧在手心裡寵著把世上所有最好的都給她,讓她做全天下最無憂無慮最幸福的姑娘。”
薑姒被他這番話說得心頭柔軟,卻故意嗔道:“若是個女兒,你這般寵法,怕是要將她慣得無法無天了。”
“我的女兒,便是無法無天又如何?”謝九安挑眉,語氣理所當然,“自有我這個當爹的給她撐腰。我看誰敢說半個不字?”
薑姒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捶了他一下:“你就慣吧…”
謝九安低笑,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滿足:“姒兒,謝謝你。真的…”
薑姒依偎在他堅實溫暖的懷抱裡,感受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聲迴應:“我也要謝謝你夫君,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還有……這個孩子。”
——
幾日後,周文瑾、杜衡和趙錚來府中找謝九安議事。
書房裡,杜衡剛喝了口茶,就盯著謝九安看了半晌,奇道:“九安,我咋覺得你今兒個不太對勁?”
“從我們進來開始,你這嘴角就冇放下來過。怎麼,撿到金元寶了?”
謝九安努力板起臉:“胡說什麼?我何時笑了…”
“還裝?”
周文瑾嘩啦一聲展開摺扇,慢悠悠地搖著,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你這模樣可瞞不過我們兄弟,快從實招來有何喜事?莫非是嫂子……”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趙錚也湊過來,上下打量著謝九安:“九安,你這紅光滿麵的,該不會是……”
謝九安被三人盯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想要維持住平日裡的冷峻。
可一想到薑姒和她腹中的孩子,那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終究還是破功。
嘴角又高高揚起,眼中是藏不住的驕傲與喜悅:“姒兒……她有身孕了。”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三人齊齊愣住,隨即幾乎同時從椅子上彈起來:“真的?”
謝九安矜持地點點頭,但發亮的眼睛和上揚的嘴角徹底出賣了他:“嗯,月餘了。”
“恭喜恭喜!!”杜衡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拍了下大腿,圓臉上笑開了花,“九安你要當爹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周文瑾也收起摺扇,拱手笑道:“恭喜九安,嫂子身子可還安好?”
“還好,就是胃口差些,瘦了點。”謝九安說到這個,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但很快又被喜悅沖淡。
趙錚重重拍著謝九安的肩膀,笑得憨厚又真誠:“九安,好樣的…咱們兄弟裡,你是頭一個!”
三人圍著謝九安,你一言我一語地道賀,書房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周文瑾甚至開始打趣,說要提前準備好給未來侄兒或侄女的見麵禮。
笑鬨過後,周文瑾斂了笑意,正色道:“九安,此事確實是大喜,但眼下京中局勢未明,嫂子這胎還未坐穩,訊息務必嚴密封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謝九安點頭:“祖父和母親也是這個意思。等胎坐穩了再說不遲。”
杜衡笑道:“放心,咱們兄弟嘴巴嚴實得很。不過等孩子滿月,這頓酒你可跑不了…”
“那是自然。”謝九安眼中笑意更深。
又商議了些正事後,三人才告辭離去。
送走兄弟,謝九安回到錦墨堂。
內室裡薑姒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已歪著頭睡著了。
初夏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灑下斑駁溫暖的光暈。
她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小腹上,睡顏恬靜安詳。
謝九安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目光久久流連在她臉上,然後緩緩下移,落在她覆著小腹的手上。
他伸出手,極輕極輕地將自己的大手覆上去,彷彿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個正在孕育的小小生命。
他俯下身,在薑姒光潔的額頭上落下珍重一吻。
“睡吧,”他無聲地低語,“我會守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