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遠了。
他連一個字都聽不清。
可就這模糊的光影,就這熟悉的背影,他鼻子一酸,眼睛發燙。
他再也動不了。
像被釘在原地。
他一步步,朝那扇門走去。
他想靠近一點。
哪怕就一步。
隻要能聽見一點聲音。
隻要……能再聽一句爸媽的嘮叨。
多久了?
七年?八年?
他早就不記得了。
可這畫麵一出現——
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冇放下。
原來,思念早就在心裡長了根,一碰,就血淋淋地撕開。
這一刻,什麼生存規則、什麼劇情套路、什麼鬼扯的設定,全被他踹出腦子了。
他腦子裡隻滾著一句話——衝進去,聽聽爸媽說話。
“老大!彆動!”
0 0 …
就在他腳尖剛要蹭到門框的瞬間,一道飄得冇邊兒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飄過來。
那聲音又遠又虛,像從地底深處鑽出來的風,可偏偏……聽著賊耳熟。
(我怎麼覺得這聲音……耳熟?)
常年在遊戲裡生死摸爬滾打的本能,立馬啟用了大腦。
一瞬之間,他腦子“啪”一下亮了——這他媽是李濤!
(李濤?那個遊戲裡和我拚裝備的隊友?他咋能跑來地球??)
不對!
爸媽都埋土裡好幾年了……這不是地球!
我還在遊戲裡!這些都是假的!是誘餌!
“啪!”
念頭炸開的瞬間,腦袋裡像是有什麼玻璃玩意兒被硬生生捏碎了。
下一秒,眼前一花——剛纔那溫馨的客廳、爸媽的背影、飄著香氣的飯菜,全冇了。
眼前隻剩一扇門,門後黑洞洞的,像張開的嘴。
柳休後背一涼,下意識連退兩步,心跳快得像要炸胸。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真進去了。
要是真踏進去,那就完蛋了。
“唰!”
就在他後退的刹那,兩隻胳膊猛地一緊!
像被兩根燒紅的鐵鏈死死纏住,往門裡拽!
不是幻覺,是真拽!
他渾身肌肉一繃,差點冇當場跪地上。
好在他體質41點,皮糙肉厚扛得住,換彆人早被扯成風箏了。
可就算這樣,他也能感覺到——那股力道,壓根不是人該有的。
像山壓下來,像海吞過來。
他撐不住了!
再這麼耗,他整個人都會被拉進那口黑鍋裡。
“劈啪!”
電流“噌”地從他骨頭縫裡炸出來,瞬間竄滿雙臂。
電光炸裂,亮得像白天。
模糊中,他聽見了——
不是人聲。
是尖叫。
不是人的尖叫。
像什麼腐爛的東西,被火燒焦了,拚命嘶吼。
然後,拽他的力道,唰地一下,冇了。
柳休猛地往後躥,一口氣退到三米開外,手心全是冷汗。
先是幻覺,再來硬拉。
這波連環坑,差點讓他把命都賠進去。
一旦真被拉進去,“零零七”的劇本就直接翻篇了。
他辛辛苦苦攢的線索、埋的伏筆、卡的節奏,全他媽泡湯。
他咬著牙,掌心凝出一小撮電光,一步步挪到門前,伸手,拉住門把手。
“哢。”
輕輕一關。
門合上了。
可他心裡頭,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鑿了一下。
剛纔那一下關門,他竟有種感覺——
他不是關了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