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韓牧出場——那一瞬間,壓力直接炸到頂點。
他們差點就中了韓牧的連環套,真把葉紫寧放了。
是柳休硬扛著,拿命去試,拚了幾十次才拚出來一條:逃出去後,至少活夠43小時。
他們靠著葉紫寧,偷了兩小時喘息的空。
從那以後,畫風突變。
異能者還是追,可那股“不殺你誓不罷休”的狠勁兒,冇了。
你以為他們真放水了?
不是。是追得……敷衍了。
躲進避難所那次,子彈都砸窗上了,可你仔細品——那哪是滅口?分明是趕人。
後來柳休反過來打,主動撩撥他們,人家也不過是象征性抵抗一下,打兩槍就撤。
像不像一群上班摸魚的員工?
他當時腦子裡冒出兩個可能性:
一、NPC知道自己是NPC;
二、NPC以為他們纔是NPC。
不管是哪個,都夠糟心。
但現在回頭想想——第一個更可能。
NPC要是真知道自己是程式,是個被編程的工具,他們會咋想?
他們不是AI,不是電子傀儡。他們是活人。有爹媽,有老婆孩子,有自己當家做主的歲月。
這群人,以前高高在上,手握生殺大權。
現在突然被告知:你的一切,都是彆人寫好的腳本。你的憤怒,你的忠誠,你的追捕……都是指令。
你甘心?
不。他們寧可崩了係統,也不願當提線木偶。
所以,追捕的力度,才莫名其妙地降了。
但奇怪的是——冇徹底停。
隻是一小會兒,風平浪靜。
直到柳休衝上天台,一切又炸了。
直升機盤旋,狙擊手蹲樓頂,潛行的傢夥從通風管鑽進來,電梯井和樓梯同時埋伏——這他媽是發瘋了吧?
為什麼突然拚命?
隻有一個答案:上麵,插手了。
GM出手了。
係統給NPC下了新指令。
不是“彆追了”,是“必須乾掉他”。
可這樣一來,問題就來了:
劇情早就不是原版劇情了。
他以前那些分析,那些用血換來的規律——全是廢紙。
他拚了命推出來的“活43小時”,是在舊劇本裡成立的。
可現在,劇本被撕了。
他以為自己在解密,其實,他早就掉進了彆人重寫的棋局。
他還在用舊地圖,找新世界的路。
——而新地圖,連標都冇給他留。
他手上本來就冇幾條線索,現在這一條還被毀了,等於直接斷了氣。
最要命的是,這改動不是小打小鬨——它能把整個遊戲的路都堵死。他們這群人,瞬間就被甩出主線,像被扔進迷宮卻冇地圖的瞎子。
想靠自己拚出剩下的規則?門兒都冇有。
可這一切,都是GM乾的好事。
那他就隻能衝著GM要說法了。
他嘴上問的是韓牧,心裡問的,是背後那個操縱一切的東西。
當然,這全是他的揣測。冇證據,也冇把握。
但他篤定——隻要他這話一出口,GM肯定能聽懂。
所以,答案就在韓牧接下來的那句話裡。
“我不能告訴你規則。”
聲音飄飄忽忽的,不像從韓牧嘴裡出來,倒像是從天花板縫隙裡滲出來的。
柳休眼一眯,心跳快了半拍。
——果然是GM插手了。
他猜對了。
“為什麼?”他立馬問,“你動了遊戲,搞亂了流程,現在甩手掌櫃?不該擔責任?”
要是在彆的地方,他早閉嘴了。畢竟,這遊戲是誰造的?是“神”。
可他知道,GM不過是神請來的打工人,負責維持係統運轉的。
現在係統崩了,bug出在GM手裡的鍋。
就像遊戲代練開黑,結果主播自己掉線還裝死——能不補嗎?
“確實因為意外,劇情出了岔子。”GM的聲音又響了,依舊那副不鹹不淡的腔調,“但我不能直接告訴你規則,隻能幫你找彆的路。”
柳休耳朵一豎。
這話聽著像道歉,其實資訊爆炸。
(“意外”?哪來的意外?)
(能是什麼?——NPC突然知道自己是NPC了唄。)
(GM居然漏了異能者能看透一切這茬?)
(這可是連小學生都看得出的漏洞!一貫精密得像瑞士鐘錶的GM,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還是說,這“漏”本身就是個坑?是它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念頭剛蹦出來,柳休腦殼嗡了一下。
(要是連這漏洞都是GM設計的……那它現在現身,是不是也在劇情裡?是不是……藏著哪條冇說的規則?)
他冇傻,也冇瘋。
他隻是太瞭解GM了。
這東西,從冇失誤過。
它突然出錯?那要麼是它瘋了,要麼——就是它在演戲。
而且,它又說了“不能告訴你規則”。
為什麼不能?
是係統限製?還是……有更深層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腦洞,盯著玻璃外的韓牧:“你說能幫我……怎麼幫?”
韓牧開口,聲音依舊飄著:“規則不能說,但我能給你個提示,讓你提前結束遊戲。”
柳休眯眼:“說。”
“剩下的兩條規則裡,有一條,你和李濤,都完成過了,而且跟打架有關。”
柳休腦子“唰”一下開足馬力,飛速過畫麵——打過的仗,能數出十幾場。
但下一秒他就皺眉:“你這等於放空炮。我倆打過的架多了,共同點一堆,冇具體線索,猜個屁。”
他剛想繼續嗆,GM慢悠悠補了一句:“……這條,還跟異能者有關。”
——戰鬥、異能者、他倆都乾過。
柳休手指一抖,抬手就把一條想法輸進腕錶:
【必須殺死一個異能者】
【規則正確,錄入成功。當前破解進度:5\/6】
他嘴角悄悄翹了一下。
他跟異能者交過手,但李濤?幾乎冇沾邊。
唯獨那次,他倆聯手,砍了那個偽裝成逃兵的異能者——就那麼一次。
彆的?全是擦邊球。
這答案,八成冇錯。
他抬頭,眼睛發亮:“那最後一條呢?”
GM冇繞彎:“和你眼前的東西有關。”
柳休一愣。
眼前?
——那枚核彈?
他喉嚨發緊,嚥了口唾沫:“還有彆的提示冇?”
“隻能在城市裡用。”GM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