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休盯著那枚靜靜躺著的炸彈,腦子裡嗡嗡作響。
之前他以為是瘋子總部搞的鬼。
現在他懂了——瘋的不是異能者。
是GM。
他沉默幾秒,突然問:“如果我現在按結束鍵,那‘堅持43小時’的規則……算不算違規?”
離deadline還有十五個小時。
GM的回答乾脆利落:
“正常該算。但這一局,是我搞砸的——我給你們破例一次。”
柳休瞥了眼手腕上的表,目光又落回眼前那枚泛著冷光的鐵疙瘩。
(GM意思都戳到臉上了——引爆它,這局就完事。)
(所以最後那條規矩,鐵定是:必須炸了它。)
(可我要是先錄規則,遊戲立馬結束,連手都來不及伸,直接算我違規;那我得先動手,再補規則。)
(這玩意兒一炸,幾十裡地都得震成篩子,我可不想當烤串。)
(GM剛纔明說要在市區,那我得找個能活命的地兒。)
想到這兒,他轉頭看向那團虛影:“給個安全點的位置。”
GM的聲音平穩得像念說明書:“核彈目標點已預設十二個,九號點,最合適你。”
柳休邁步朝控製檯走去,手指剛搭上那枚老式鑰匙,動作卻突然頓住。
他心頭一咯噔。
——這破AI,是不是在忽悠我?
他早就有過這念頭。什麼“疏忽”、什麼“無意提醒”,根本就是劇本安排好的陷阱。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現在聽到的每一句“提示”,都是GM精心編的台詞。
那它說的話,還靠譜嗎?
理論上,GM不能騙人。但要是它自己鑽進劇情裡演戲了呢?那可就不一樣了。
他靠著GM給的線索,拚出了第五條規矩,可誰能保證,這不是GM扔的魚餌?專門等他咬鉤?
最要命的是——第六條規矩,根本冇第二次試錯的機會。
錯了,人就冇了。
(得找個法子,搞清楚這貨到底真不真,不然我就是個提線木偶,被人拽著跳崖。)
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GM能騙玩家嗎?”
“不能。”回答乾脆利落。
他又問:“那GM演的劇情,能騙人嗎?”
“能。”還是乾脆。
柳休盯著玻璃窗後那張冇表情的臉,聲音壓低:“那你現在,是GM,還是在演戲?”
這一回,沉默比之前長了三倍。
然後,GM答:“在劇情裡。”
柳休瞳孔縮了一下。
(所以……我這一路走來,全是劇本。那什麼“疏忽”,什麼“提醒”,全是設計好的鉤子。)
(那它告訴我的第六條線索——九成九是假的。)
(它要是真想讓我知道規則,直接以GM身份開口就行,用得著演這一出?)
(那真正的規則,到底是什麼?)
大腦瘋狂轉圈。
(GM登場,說明這局玩法冇變——劇情和規則攪在一起。)
(它讓我推理出第五條,卻又在第六條給我挖了個坑。)
(它想讓我乾嘛?)
(……炸了它?)
他咬了咬牙,抬起手腕,錄入了第一條想法:
【規則錯誤,錄入失敗。你還剩一次機會。】
(不對?)
柳休眉心擰成疙瘩。
剛纔那些線索,全指著“必須引爆”走。
可反過來看,如果全是假的,那規則不該是“彆炸”嗎?
為什麼還是錯?
他開始回想每句話。
25點智力可不是擺設,他連GM打了個哈欠的時間點都記得清清楚楚。
突然,一道光劈進腦子——
GM從來冇說過“引爆核彈”!
他問線索時,GM隻說:“和你麵前這東西有關。”
——冇說是引爆。
也冇說是不炸。
(和它有關……可它不一定是炸,也不一定是不炸……那還能怎麼搞?)
他頭都快炸了。
除了炸和不炸,這玩意兒還能咋“有關”?
想半天,腦漿都快沸騰,他歎了口氣,決定回爐重造。
每次卡殼,他就重捋一遍,從頭開始。
結果,真讓他摳出點不一樣的味兒。
(我之前認定“GM想讓我炸”,是因為它說“和你麵前的東西有關”。)
(可要是——這句話本身,就是個煙霧彈呢?)
(意思是,它根本冇在說核彈!它壓根冇提那玩意兒!)
(那它挖的坑,跟核彈沒關係?)
(它挖坑……是為了啥?)
“砰!”
柳休猛地一拍自己腦門。
“我真是個傻逼!”
(不管核彈、按鈕、鑰匙、落點……全是它給的道具!)
(它不是在教我怎麼引爆,它是在教我——彆信它給的任何東西!)
(GM選核彈,純屬順手撈的工具,扔手裡順手,壓根冇多想。)
(但說白了,管它用啥,挖的坑就一個目的——引我跳,讓我自己踩雷。)
(所以,最後這條規則,大概率是……)
他抬手在腕錶上敲了行字:彆信GM的鬼話。
【規則確認,錄入成功。破解進度:6\/6。】
(果然!)
柳休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把胸腔裡壓了好久的石頭給甩了出去。這場賭命的遊戲,總算是翻篇了。
下一秒。
虛空中飄來一道冇根冇底的聲音:“規則全破,本局遊戲,終結。”
話音一落,眼前的世界像被揉皺的紙,扭曲、撕裂、重組。
再睜眼,他已經在房間裡了。
可這次,他冇躺,也冇回放錄像。
就那麼杵在原地,像被人點了穴。
因為就在視線模糊的那幾秒鐘,一個念頭,像冰針一樣紮進他腦子。
——GM那個“疏忽”,到底是真失誤,還是裝出來的?
他不是冇想過這問題。
之前就想過,也給自己答案了。
而且從結果看,答案冇跑偏:這事兒是設計的。
可他現在又琢磨起來了。
為啥?
因為總覺得哪不對勁。
最後一關,GM突然跳出來埋雷,差點讓他手滑按爆核彈,聽著是驚險,但對比前麵幾局——這倆規則,破得也太順了?
前麵步步殺機,機關套著機關,人命都搭進去好幾條。
輪到這局,最後兩條規則,跟送外賣似的,輕輕一推就開了?
正常嗎?
他閉上眼,把整局遊戲的脈絡從頭捋了一遍。
越捋,越覺得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