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京城許久,今日白天聽翩翩提及太傅,心底竟莫名對那人生出一抹思念。
這念頭一起,便如藤蔓纏繞。
心隨意動,她足尖輕點,身影在夜色中幾個起落,便已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太傅府邸。
已是戌時,府內一片靜謐,唯有書房視窗透出溫暖的燭光,在朦朧月色與搖曳竹影中,顯得格外安寧。
季知微果然還在書房。
他端坐於寬大的紫檀木案後,手持書卷,眉宇間是慣有的專注與清冷,燈火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盛卿歡如一隻靈巧的貓兒,先去了他的寢殿,未見人影,便轉而尋至書房。
她未通傳,直接推門而入。
開門聲驚動了案後之人。
季知微聞聲抬頭,當那抹熟悉的粉色倩影映入眼簾時,他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欣喜。
幾乎是立刻放下書卷,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郡主。”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比平日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然而,他的目光在觸及她身上那件明顯過於寬大、絕非女子式樣的披風時,微微頓了一下。
一絲極淡的不悅掠過他溫潤的臉龐,旋即又被清淺的笑意掩蓋,彷彿從未出現。
“太傅。”盛卿歡任由他牽起自己的手,引到窗邊的軟榻坐下。
他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愉悅,這讓她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
“太傅可有想我?”她順勢柔若無骨地靠進他懷裡,仰起小臉,一雙明眸直直望進他眼底,帶著狡黠與試探。
季知微耳根微熱,麵對她如此直白的詢問,仍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聲音低沉而清晰:“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那溫潤如玉的臉龐,終究是控製不住地染上了一抹紅暈。
盛卿歡得了他這文縐縐卻無比真誠的回答,嘴角愉悅地上揚。
她伸出雙臂,親昵地環上他的脖頸,將彼此的距離拉得更近。
季知微默許了她的親近,抬手解開了那件礙眼的寬大披風,隨手放在一旁。
他眸色微深,掠過她隻著粉色錦裙的玲瓏身段,室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倒也不覺寒冷。
盛卿歡的視線落在他微微滾動的喉結和那緊抿的薄唇上,心念微動。
她手上稍稍用力,將他的脖頸往下帶了帶,自己也仰起頭,主動湊近,意圖分明。
就在她的唇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季知微卻微微側頭,她的吻便落在了他下頜上。
盛卿歡動作一滯,不解地望向他,眼中帶著詢問與一絲委屈:“太傅……?”
季知微低頭看著她,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無奈,還有一絲隱隱的酸意:“郡主這是……在外麵招惹了什麼人之後,纔想起來尋微臣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件被棄置一旁的披風。
盛卿歡冇有否認,隻是眨著眼睛看他。
季知微摟在她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力道,將她更緊密地圈在懷中。
他在她耳畔壓低了聲音,溫熱的氣息伴隨著低語,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栗:
“若想要……便自己來取。”
盛卿歡聞言,眸光微閃,忽然放下了環在他頸間的手。
麵上情緒不明,作勢便要從他懷裡起身:
“太傅既無此意,那便算了。夜深了,我要回府了,就不叨擾太傅清淨了。”
她想逃,卻被他更快地禁錮住。
“嗬,”季知微低笑一聲,那雙眼眸此刻暗流洶湧。
“這可由不得郡主了。”
他手臂用力,輕易便將想要溜走的人兒重新壓回軟榻之上。
高大的身軀隨之籠罩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看來,是微臣平日太過溫和,”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竟讓郡主誤會,我會放任送到嘴邊的鴨子飛走。”
話音未落,灼熱的吻便已落下,如同突如其來的夏雨,印在她的額頭、眼睫、臉頰、耳後、脖頸……
他極有耐心地流連輾轉,卻獨獨避開了她微張的、等待采擷的唇瓣。
這種刻意的迴避與撩撥,讓盛卿歡心癢難耐,身體裡彷彿有細小的火苗在竄動。
直到她眸中氤氳起迷離的水霧,呼吸紊亂,眼中隻剩他一人的倒影時,季知微才彷彿滿意了一般,終於低頭,精準地攫取了她微啟的紅唇。
這個吻不再是之前的淺嘗輒止,而是帶著積壓已久的渴望與一絲懲罰性的霸道。
撬開她的貝齒,貪婪地吮吸著她的柔軟與甜蜜,彷彿要將她的氣息徹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唔……”盛卿歡不由自主地發出細微的嚶嚀,被他滾燙的呼吸和強勢的掠奪攪得全身酥軟。
季知微的呼吸愈發粗重,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頸間,帶來一陣陣酥麻。
他的手掌也開始不再安分,帶著薄繭的指節在她纖細的腰肢、單薄的背脊上胡亂地摸索著,帶著急切與探尋。
不知不覺間,盛卿歡的衣襟被他扯得微散,露出一段精緻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
他炙熱的唇隨即落下,在那片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曖昧的印記,帶著輕微的啃噬,引得她陣陣輕顫。
意亂情迷,空氣彷彿都被點燃。
良久,就在盛卿歡以為會失控到底時,季知微卻猛地停了下來。
他將滾燙的額頭抵著她的,劇烈喘息著,努力平複體內翻騰的躁動。
他深吸幾口氣,將懷中衣衫微亂、麵泛桃紅的人兒緊緊抱住,聲音裡帶著壓抑後的沙啞與一絲懊惱:“對不起……我控製不住。”
盛卿歡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泛紅的眼尾和緊繃的下頜線。
忽然仰首,在他劇烈滾動的喉結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直到舌尖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鬆開口。
“扯平了。”她氣息微喘,眼中卻帶著得逞的笑意。
她伸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個清晰的牙印,戲謔道:“冇想到,一向端方自持的季太傅,也會像尋常男子一般吃醋。”
季知微冇有避開她的觸碰,隻是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
試圖壓下喉間的乾澀與心中的燥意。
“微臣亦是一介凡人,”他轉回身,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坦然承認,“愛恨嗔癡,貪戀溫存,皆是人之常情。”
他走上前,替她整理好微亂的衣襟。
隨即取過一件帶著苦竹氣息的深青色披風,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彷彿要將所有不屬於他的氣息都隔絕在外。
盛卿歡從袖中取出一個小藥瓶,指尖蘸了些許瑩潤的藥膏,塗抹在他喉結的傷口上。
“這是我給太傅蓋的章。”她笑語嫣然。
冰涼的藥膏與她微溫的指尖觸碰到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季知微任由她動作,嘴角勾起一抹清淺弧度,低聲道:“嗯。下次換個地方蓋。”
“怎麼?太傅不想讓人瞧見?”盛卿歡挑眉,語帶戲謔。
季知微微微頷首,目光專注而深邃:“郡主的私印,微臣隻想獨家珍藏,不願被外人窺見分毫。”
盛卿歡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笑道:“太傅何時也這般會甜言蜜語了?”
“畢竟,”季知微執起她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我家郡主年歲尚小,偏愛聽些世間的甜言蜜語。微臣總得學著些,纔好討她歡心。”
夜色溫柔,兩道身影相依,緩緩步入溶溶月色之中,將一室的旖旎與溫情悄然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