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熹微的晨光透過精緻的窗欞,悄悄漫進室內,床簾的輕紗掩映著榻上少女酣眠的身影。
司珩悄步走近,俯下身,指尖帶著寵溺的暖意,輕輕捏了捏少女秀氣的鼻尖。
“卿卿,昨日是誰唸叨著要去醉仙居的?再不起,東坡肘子可要涼了。”
少女被他擾了清夢,迷迷濛濛地睜開眼,嗓音綿軟:“師兄,就再睡一小會兒……”
“小懶貓,快起床。”司珩失笑,又伸手捏了捏她溫熱的臉頰。
盛卿歡被他鬨得睡意去了大半,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忽然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用力往下一帶!
司珩猝不及防,整個人栽倒在柔軟的床榻間。
還不待他反應,少女一條腿便靈活地搭上了他的腰際,隨即扯過錦被,將兩人從頭到腳蒙了個嚴實。
黑暗中,司珩無奈低笑,隻好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在她身側和衣躺下。
他的手自然而然地環住她,掌心隔著薄薄的寢衣,摩挲著她腰間那處柔軟的肌膚,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這親昵的姿勢,讓他恍惚回到了數百年前的蓬萊。
那時她年紀小,又體寒怕冷,偏偏蓬萊坐落於雪山之巔,終年苦寒。
多少個夜晚,他便是這樣擁著她,用自己的體溫為她驅散寒意。
其實運轉靈力禦寒更為便捷,可他私心裡,隻想離她更近些,再近些……
甚至曾以此為藉口,哄著不諳世事的小師妹與他親近,耳鬢廝磨,偷嚐禁果。
鼻尖縈繞著她髮絲的茉莉淡香,睏意悄然襲來。
日上三竿,晌午的陽光已有些刺眼。
“卿卿,又調皮了……”司珩在睡夢中感覺呼吸微窒,鼻子被人捏住。
隨即一隻微涼的小手塞進了他溫熱的脖頸,激得他肌膚一陣輕顫。
他睜開雙眼,便對上一張近在咫尺的俏臉。
“師兄,我餓了,快起來!”盛卿歡見他醒了,立刻催促,聲音清脆。
“好,這就起。”司珩笑著應承,卻躺著冇動。
看著她靈巧地從自己身上跨過去,輕盈地跳下床榻,“我先去外間梳洗了!”
望著她消失在屏風後的背影,司珩這才緩緩坐起身,無奈地低語:“真是個壞心眼的丫頭……”
他攥緊了尚留她餘溫的錦被,眸色轉深,那裡麵翻湧著被刻意壓製的渴望。
待盛卿歡梳洗妥當,換上一身鵝黃衣裙,司珩才悠悠從內殿踱步而出。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錦盒,打開,裡麵靜靜躺著一對光澤溫潤的東珠耳鐺。
“路過珍寶閣瞧著喜歡,覺得正配你。”他輕聲說著,取出耳鐺為她戴上。
銅鏡中,映出兩人相依的身影,珠光映著她明麗的容顏,也映著他專注溫柔的目光。
盛卿歡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眉眼彎彎,顯然十分滿意。
她轉身,主動拉起司珩的手:“走吧師兄!我彷彿已經聽到醉仙居的東坡肘子在喚我了!”
司珩含笑任由她牽著,一同登上郡主府的馬車。
車輪轆轆,駛過繁華街市。隱約有商販的議論聲隨風傳入車內:
“聽說了嗎?太子和九皇子殿下不日就要凱旋了。”
“這一仗打得漂亮!北胤和西秦都被打得服服帖帖。”
“西秦連降書都遞了,北胤也退兵了。”
“正好趕上年關,今年總算能過個安穩年了。”
盛卿歡與司珩對視一眼,眼中皆有輕鬆之色。
馬車在醉仙居側門停穩。
司珩牽著她,徑直上了他常年預留的雅間。
掌櫃親自前來伺候,滿麵笑容。
目光在兩人身上一轉,便對著盛卿歡恭敬道:“夫人,您今日想來些什麼?”
盛卿歡端茶的動作微微一頓,略帶詫異地看向司珩。
司珩卻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湊近她耳畔,壓低聲音,氣息溫熱:
“怎麼了,夫人?”
“卿卿遲遲不給我名分,還不許我自己討一個麼?”
盛卿歡臉上飛起紅霞,手在他勁瘦的腰側擰了一把。
隨即揚起一抹甜膩的笑,嗓音嬌軟:“夫君”
“我要東坡肘子、八寶鴨、蟹粉酥、水晶蝦餃、龍井蝦仁、桂花糖藕……”
她一口氣報出一長串菜名,末了,還挑釁似的看了司珩一眼。
掌櫃的有些無措地看向司珩。
司珩眼底漾開縱容的笑意,朝掌櫃點頭:“都記下了,按夫人的意思上便是。”
掌櫃連忙應聲退下。
不多時,珍饈美饌擺滿了桌麵,香氣四溢。
盛卿歡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玉箸。
她存心使壞,特意夾起一塊裹滿紅油的麻辣雞丁,遞到司珩唇邊,聲音愈發嬌媚:“夫君,來,張嘴——”
司珩眸色驟然深暗,凝視著她,順從地張口接下。
辛辣的滋味瞬間在口中炸開,他卻麵不改色,啞聲道:“我家夫人,今日真是格外貼心。”
盛卿歡歪著頭,笑得像隻小狐狸:“因為我想再看一次師兄被辣哭的樣子呀。”
“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帶著一種楚楚可憐的嬌弱,任人欺淩的美感……”
她想起上次在他竹舍吃火鍋,他被辣得眼尾泛紅、淚光點點的模樣。
與平日裡的精明算計、八麵玲瓏的樣子截然不同,便忍不住想再逗弄他一次。
司珩聞言,忽然傾身,在她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留下一點灼熱的辣意。
“夫人就算喂的是穿腸毒藥,為夫也甘之如飴。”
說罷,他竟然真的麵不改色,將她夾來的那些辛辣菜肴一一吃了下去。
然而,不過片刻,他白皙的脖頸和手背上便開始浮現出大片明顯的紅疹,連耳後也未能倖免。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盛卿歡這才察覺不對,臉上的笑意褪去,染上困惑與擔憂:“師兄,你……你這是怎麼了?”
司珩勉力壓下不適,聲音有些發緊:“我自幼便不耐辛辣,食之便會長疹,觸碰更會瘙癢難耐……”
他抬眸看她,眼神帶著依賴,“解藥在我懷中,卿卿幫我取一下,可好?”
盛卿歡不敢耽擱,連忙伸手探入他衣襟內裡,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肌膚和急促的心跳。
很快摸到一個小巧的玉瓶。
她倒出一粒清香藥丸,小心地喂到他唇邊,又遞上溫水。
司珩服下藥,閉目調息片刻,呼吸才漸漸平緩下來。
他有些脫力地將頭靠在盛卿歡肩上。
“可是……上次在竹舍吃火鍋,你明明冇事……”盛卿歡心中愧疚,又充滿疑問。
“那是因為……”司珩睜開眼,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坦誠,“我事先服過藥了。”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語道,“不管是三百年前,還是現在,隻要是你給的,我都無法拒絕。”
盛卿歡心頭一顫,湧上陣陣酸澀與暖流。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他額角,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心疼:“師兄,你以後彆再做這種傻事了。”
司珩將臉埋在她頸窩,悶聲應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