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
“這丫頭竟能淨化我的怨氣,削弱我的力量……”虛影的聲音愈發低沉。
“她到底是何來曆?”
他垂眸,看向懷中脫力昏睡的少女。
她整個人嵌在他懷裡,纖細的腿無意識地纏在他腰間,臉埋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溫熱呼吸拂過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酥麻。
麵頰上情動未褪的紅暈如桃花初綻,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唇瓣微張,正低聲囈語著什麼。
他俯身,將耳貼近她唇邊。
“……江遇……”
聲音很輕,聽得不是很真切。
“好想帶你一起回家……”
他眼眸微眯
眸底那片原本已平息的戾氣無聲翻湧,如同暗夜中驟然炸開的血色煙火。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的殺意已被強行壓下,隻餘一片冰冷的疏離。
可那雙環抱著少女的手臂,卻依舊收緊,未曾鬆開。
他俯首,剋製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唇瓣冰涼,觸感卻滾燙。
下一秒,他周身驟然凝聚起濃稠的紫霧。
那霧氣如有生命般翻湧、纏繞,最終凝成數道尖銳的霧刺,懸停在少女心口上方。
隻需一念,便能貫穿那顆仍在平穩跳動的心臟。
少女依舊安然睡著。
呼吸綿長,眉目舒展,彷彿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糾纏從未發生,又彷彿她隻是太累,累到連此刻逼近的危險都無法察覺。
紫霧籠罩了整個金籠。
絲絲縷縷的霧氣試探著侵入少女體內——卻在觸及她肌膚的瞬間,被一股柔和卻強大的力量消融、轉化。
紫色褪去,化作純淨的白色光芒,如流水般悄然滲入她的經脈,滋養著她方纔消耗過度的身體。
他眸中掠過一絲訝然。
他抬手,指尖輕觸她心口。
感知順著觸碰蔓延開來——
她體內,竟有那道封印他的神明留下的靈力印記。
兩人之間結下了神契。
神契,神明之間最古老也最牢固的契約。
共享力量,感知彼此,生死相依。
除非一方神魂俱滅,否則契約永存。
難怪她能淨化世間怨氣。
那位可是掌管萬千世界、執掌秩序法則的至高神明。
他的力量至純至淨,正是怨氣穢物的天然剋星。
方知有心中迷霧縈繞。
為什麼……那神明與墮神長得一般無二?
又為什麼……放任自己心愛之人,與墮神如此糾纏不清?
既已結下神契,共享彼此擁有的一切,那人對懷中這少女,當是愛極了。
他忽然打了個冷顫。
若是那人知道……
罷了。
反正身體是墮神的,所作所為與他無關。
他垂眸,看向懷中那張安然睡顏。
麵頰緋紅,墨發淩亂,隱約遮住了一片雪白的肌膚,上頭還殘留著方纔纏綿時留下的曖昧紅痕。
確實……可愛得緊。
思緒紛擾間,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他身子身形虛晃,周身的紫霧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
看來不用多久,這幅身體真正的主人……就要迴歸了。
他低頭,最後一次吻上少女的唇。
這個吻帶著血腥氣,冰冷而絕望。
“小丫頭,”他在她唇間低語,聲音輕得像歎息,“再見。”
話音落下,殿中瀰漫的紫霧驟然消散,如晨霧遇光,轉瞬無蹤。
方知有紅瞳迷茫了一瞬。
隨即,他感覺到唇上溫軟的觸感,以及口腔裡瀰漫開的、屬於他自己的血腥氣。
他冇有退開。
反而加深了這個吻。
舌尖探入,糾纏廝磨,動作熟練得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這本就是他的身體,所有的記憶、感知、觸覺,都在紫霧消散的瞬間洶湧迴歸。
怨靈掌控了他的身體。
與他的心愛之人……發生了肌膚之親。
他無法怪她。
閉上眼,腦海中全是他們抵死纏綿的畫麵——那不是窺探,而是身臨其境。
所有親吻的柔軟、觸碰的灼熱、交纏的顫栗,他都一清二楚。
這本就是他的身體,彷彿……自始至終與她在一起的,都是他。
隻是……
他垂眸,看向懷中少女蒼白的麵容。
體質太過纖細羸弱,竟就這樣暈了過去。
怨靈竟能在最後關頭,將體內翻騰的慾望硬生生壓下,隻是這樣抱著她。
她手腕上那些被捆仙索勒出的紅痕,也被仔細處理過,此刻已淡得幾乎看不見。
看來不止是他……
怨靈對懷中這少女,恐怕也生了幾分……不該有的憐惜。
方知有眸光微暗。
他掀開蓋在兩人身上的薄被一角,傾身,在她心口處剋製地咬了一口。
不重,卻留下了一個清晰的齒痕。
彷彿某種無聲的標記。
然後,他抬手,指尖在自己掌心驟然劃破。
鮮血滲出,在空氣中凝聚成一顆暗紅色的血珠。
他另一隻手快速結印,繁複古老的符文在虛空中浮現,與那顆血珠交織、融合,最終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光芒,緩緩冇入少女心口。
少女毫無排斥之意。
光芒順利融入她體內,在她經脈中悄然流轉,最終沉澱在丹田深處。
方知有眸光複雜。
怨靈那一瞬間……分明想借他的手殺了她。
可她的身體,竟能將他凝聚的怨氣儘數淨化、吞噬,轉化為滋養自身的力量。
怨靈力量因此削弱,他才得以趁機奪回身體的掌控權。
這般體質……
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兩人之間再無絲毫間隙,肌膚相貼,體溫交融。
方纔刻意維持的疏離與冷淡,在這一刻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已久的、近乎滾燙的佔有慾。
“本座不想讓你回家……”他低聲說,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也知……留不住你。”
他頓了頓,將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混著蓮香與情慾的氣息:
“那就再幫你添一把火。”
“讓你回家的路……走得更順坦些。”
他答應過,要陪她看晝夜更替,四季變遷。
如今看來……怕是要食言了。
“本座想讓你得償所願,”他閉上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即便……是忘了我。”
懷中少女毫無反應。
她依舊沉睡著,纖細的腿還無意識地纏在他腰間,微涼的臉頰貼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呼吸綿長而安穩,彷彿置身於最安全的港灣。
方知有喉結滾動。
心中的熱意與身體的渴望交織翻騰,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焚燬。
偏偏始作俑者毫不知情。
睡得這樣沉,這樣安心。
“蘇淼淼,你就是來克本座的。”他低頭,在她耳畔啞聲低語,每個字都帶著近乎咬牙切齒的溫柔,
話音落下,他終是剋製不住,再一次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不再剋製,不再溫柔。
帶著近乎絕望的狂熱,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骨血相融,再不分離。
籠內,兩道身影交疊糾纏,暗紅色的光芒在少女體內緩緩流轉,如同某種悄然生根的羈絆。
少女揚手給身上那人一巴掌,然後翻身背對著他。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