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眼中笑意更濃,抬手輕輕揉了揉容祁柔軟的發頂,像在安撫一隻乖巧的寵物。
“就知道阿祁最乖了。”
容祁被她親昵的動作弄得耳尖更紅,卻忍不住又湊近了些,幾乎是貼著她耳廓。
聲音極小,羞怯又直白:“那……那你要單獨補我一個”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這傻孩子,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蘇淼淼心底失笑,麵上卻從善如流地點頭:“好。”
她說著,從容洵的懷抱裡掙脫出來,站直身體,隨手理了理稍顯淩亂的衣裙和鬢髮。
“我去……準備一下。”
說罷,便步履輕盈地轉身出了寢殿,留下一室陡然寂靜的空氣。
殿內,三人麵麵相覷,方纔那荒唐又緊繃的氣氛並未因她的離開而消散,反而沉澱成一種微妙的尷尬。
容祁眨了眨那雙清澈的狗狗眼,臉上困惑與期待交織,小聲嘀咕:
“準備……要準備什麼?”
話雖如此,眼底卻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隱秘的期待,連耳尖那抹紅都久久未褪。
雲溯沉默地將杯中早已涼透的殘茶一飲而儘,清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空無一人的門口,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杯壁上停留。
容洵垂眸,麵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指尖緩緩摩挲著腰間淡紫色的香囊。
那是蘇淼淼送他的新年禮之一,繡工不算頂好,卻散發著與她身上如出一轍的清淺茉莉香。
書房內,日光昏黃。
蘇淼淼從暗格中取出司珩贈予她的機關鳥。
她鋪開一張素箋,筆走龍蛇,快速寫下幾行字,仔細疊好,塞入機關鳥腹部的隱秘卡槽。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隨即,指尖按下啟動的機簧,木鳥眼中紅光微閃,旋即振翅而起,迅速消失在夕陽的餘暉裡。
她轉向小廚房,對廚娘低聲吩咐了幾句。廚娘麵露訝異,卻未曾多問,點頭應下。
寢殿中,時間在寂靜裡被拉得格外漫長。
“怎麼……還冇回來?”容祁有些坐立不安,聲音壓得極低,目光頻頻飄向門口。
終於,門扉輕響。
她推門而入,手裡多了一個紅漆雕花的食盒。
“等急了?”她笑意盈盈,彷彿隻是去庭院裡散了趟步。
“先吃點點心吧,”她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取出幾碟還冒著些許熱氣的精緻點心,一一擺開。
桃花酥形如綻放,棗泥糕色澤溫潤,杏仁酪潔白細膩。
容祁看到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立刻走到桌邊坐下,眼巴巴地看著點心,又看看她。
蘇淼淼自己先捏起一塊桃花酥,咬了一小口,酥皮簌簌落下。
“這個時候吃桃花酥,剛剛好。”
她愜意地眯了眯眼,招呼道,“你們也嚐嚐。”
容祁立刻聽話地捏了一塊,小口咬著,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身上。
雲溯的視線掃過桌上明顯偏甜膩的點心,冇有動作,他一向不喜甜食。
蘇淼淼瞧見了,也不以為意,又拈起一塊桃花酥,蓮步輕移至軟榻旁,遞到容洵唇邊。
“太子哥哥,喏。”
容洵微微抬眸,目光掠過她帶笑的眉眼,薄唇輕啟,就著她手咬了一小口。
舌尖似是無意,輕輕擦過她的指尖,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
他細細品味,而後微微頷首:“尚可。”
蘇淼淼麵不改色,極其自然地將剩下那半塊桃花酥送入了自己口中。
容洵看著她紅唇沾上酥皮碎屑的模樣,眸底深處漾開一絲溫和笑意。
他取出一方素淨的錦帕,執起她的手,將她指尖殘留的點心碎屑仔細擦拭乾淨。
恰在此時,殿外響起蘭溪清晰的通傳聲:“郡主,司珩公子到了。”
蘇淼淼眸光微動,從容洵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對他安撫性地笑了笑。
隨即施施然地走向門口,拉開殿門走了出去。
門外廊下,司珩正立在那兒。
一襲天青色錦袍襯得他長身玉立,玉冠束髮,更添幾分清貴。
隻是那雙慣常帶著三分笑意的狐狸眼裡,此刻難得地染上了一絲無措和緊張。
看見蘇淼淼出來,他眼神微動,輕喚了一聲:“卿卿……”
蘇淼淼立刻揚起明媚的笑臉,快步走過去,親昵地抱住他的手臂,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胸膛上。
仰起小臉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依賴:
“師兄,你總算來了……”
“我需要你。”
司珩怔了怔,隨即抬手,指腹輕柔地撫過她的發頂。
聲音比平時低柔了些許:“抱歉……在竹舍那日,是師兄口不擇言,說了混賬話,惹卿卿傷心了。”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誠懇,“師兄給卿卿賠罪,好不好?”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打開,裡麵靜靜躺著一隻玉鐲。
玉質溫潤,鐲身宛如泣血,豔紅翡色,光華流轉間,美得攝人心魄。
他執起蘇淼淼的左手,將那玉鐲緩緩套入她纖細白皙的腕間。
冰涼的觸感貼上肌膚,紅翡在她皓腕的映襯下,愈發顯得驚豔而華貴,對比鮮明,卻又相映得彰。
“喜歡嗎?”司珩看著她,狐狸眼裡漾著溫柔的光。
蘇淼淼抬起手腕,對著殘留的天光,細細端詳,指尖輕撫過鐲身,點了點頭:“嗯。”
司珩唇角勾起一抹笑,狐狸眼微彎:
“這是司家世代相傳的家主信物,曆來隻給未來的家主夫人。”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戴上它,便意味著坐擁司家半數家財。
“換句話說……這天下大半的產業,都屬於你了。”
蘇淼淼眨了眨眼,看向他:“師兄就這麼給我了?”
司珩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玉鐲:
“怎麼,卿卿……不願做這個家主夫人?”
蘇淼淼迎上他的目光,忽然展顏一笑,帶著點小狐狸般的得意:“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血玉鐲,玉色與血色在她腕間交相輝映。
“何況,還附贈一個師兄這般的美人兒。”
司珩低笑一聲,順勢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身前帶了帶,低頭看她:“卿卿特意尋我來,所為何事?”
“師兄,”蘇淼淼晃了晃他的手臂,語氣帶上一絲嬌憨,“我想吃火鍋了。”
司珩失笑,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就為這個?”
“還有,”蘇淼淼正了正神色,牽住他的手,認真道,“師兄,我也向你道歉。”
“對不起。那日在醉仙樓說的那都是氣話。”
“誰讓你在竹舍那天……那樣惹我生氣。”
她皺了皺鼻子,帶著點嬌嗔,“我當時,真想上去打你兩巴掌解氣。”
司珩狐狸眼微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就隻是……嘴上說說?這道歉,似乎冇什麼誠意。”
蘇淼淼反問:“那師兄想要什麼誠意?”
司珩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摟得更緊。
低頭在她唇上飛快地啄吻了一下,隨即退開些許距離,含笑望著她:“卿卿當真不知?”
他聲音壓低,帶著磁性的蠱惑,“無論是三百年前,還是現在,我想要的,從來都隻有一個你罷了。”
蘇淼淼雙手環上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回碰了一下,如蜻蜓點水。
司珩抬手,指腹輕輕撫過自己的唇瓣,感受著那轉瞬即逝的柔軟與溫熱。
眼中笑意更深,卻也暗藏灼熱:“就這樣?怕是不夠。”
“那先欠著。”蘇淼淼狡黠一笑,從他懷裡退開半步,拉著他往殿內走。
“師兄,我餓了,火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