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揚江畔,春色正濃,楊柳細枝拂過水麪,漾開圈圈漣漪。
正值寒食節,江邊遊人如織。
遠處三兩孩童追逐嬉笑,幾隻色彩斑斕的紙鳶乘著微風,在湛藍的天幕下悠然飄蕩。
然而,這滿目春光,在江遇眼中,卻隻容得下那一抹的粉色身影。
蘇淼淼在草地上奔跑著,嬌笑著,手中的風箏線越放越長。
烏黑的髮絲隨風揚起,發間簪著的那支桃花,襯得她麵若芙蓉,人比花嬌。
忽然,線斷了。
那紙鳶晃悠了幾下,便隨風遠遠飄去,消失在天際。
蘇淼淼停下腳步,兩手撐在膝上,微微喘息,臉頰因奔跑泛著紅暈,如同熟透的蜜桃。
“淼淼,累了嗎?”江遇朝她走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著自己,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她有些淩亂的髮絲。
“江遇,我餓了,”蘇淼淼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她牽起他的手,朝著醉仙居走去。
司珩近日心中莫名煩躁,那夜蘇淼淼落在他手背上的眼淚,滾燙的溫度彷彿至今未散,灼燒著他的心。
他仰頭將杯中酒飲儘,帶著些許煩悶起身走到窗前,目光不經意地向下一瞥——恰好看到了那抹縈繞他心間的身影。
她正牽著那個紅衣男子的手,仰著頭,眉眼彎彎地在說著什麼。
二樓雅間內,蘇淼淼輕車熟路地點了一桌菜。
她拿起酒壺,給江遇斟了一杯梨花釀,眼底閃過狡黠的光:
“江遇,你嚐嚐這個,醉仙居的梨花釀可是一絕。”
她突然很想看看,這位平日裡看起來清冷禁慾的墮神大人,喝醉了會是什麼模樣。
江遇將剝好的蟹肉放入她麵前的碟中,慢條斯理地用絲帕擦拭手指,這才端起那杯酒飲下。
下一刻,他忽然俯身靠近,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在蘇淼淼驚愕的目光中,精準地攫取了她的唇,將口中清甜的酒液渡了過去。
“唔……”蘇淼淼猝不及防,被迫嚥下那口酒,臉頰瞬間爆紅。
江遇放開她,指尖擦過她濕潤的唇角,紅瞳中漾著笑意,“很甜。”
蘇淼淼羞得不敢看他,埋頭專心吃飯,心裡的小算盤卻打得更響。
她開始一杯接一杯地給江遇倒酒,江遇來者不拒,儘數飲下。
幾杯下肚,他清冷如玉的臉上泛起一層薄紅,那雙深邃的紅瞳也變得迷離氤氳。
最後,他像是支撐不住般,軟軟地趴在了桌上,側著頭望著蘇淼淼,眼中映著她的麵容。
“淼淼……”他低聲喚著,嗓音因醉酒而愈發低沉磁性,帶著說不出的撩人。
蘇淼淼心中竊喜,湊近他,試探性地問:
“江遇,老實交代,你有幾個夫人呀?”
江遇看著她,癡癡地笑,語氣卻異常清晰:“好多個……她們都是淼淼。”
蘇淼淼氣得伸手捏他的臉,輕輕往外扯,“好哇,還是個‘淼淼收藏家’!”
她繼續“審問”:“那你喜歡我嗎?”
江遇毫不猶豫,“不,我愛淼淼,她是我夫人。”
“哼,大豬蹄子,你最好彆讓我發現你還有其他淼淼。”
蘇淼淼嘴上凶著,卻還是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就在這時,雅間的珠簾猛地被人聲掀開。
司珩站在門口,麵色複雜,目光落在依偎的兩人身上。
“小師妹。”他聲音有些乾澀。
蘇淼淼現在不太想理他,隻淡淡應了聲:“師兄。”
兩人相顧無言,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司珩走進來,在蘇淼淼身側的凳子上坐下,目光掃過醉意朦朧的江遇。
“這……就是你的新目標?”
蘇淼淼攬緊江遇,坦然道:“不是目標,他是我夫君。
司珩瞳孔驟縮,聲音微提:“那雲溯呢?”
“一個故人罷了。”蘇淼淼語氣平靜。
司珩聞言,低低地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落寞:“師妹還是這般冇心冇肺。”
蘇淼淼不想再多言,扶起不省人事的江遇,對司珩道:“師兄,若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在她轉身欲離時,司珩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執拗:“蘇淼淼,你到底有冇有喜歡過我?”
蘇淼淼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師兄,不要再問這個問題了。”
“我夫君他愛吃醋,不好哄。”
“卿卿,”司珩喚了她從前的小字,帶著最後一絲希冀,“還願意……陪師兄去吃火鍋嗎?”
“師兄既然不耐辛辣,還是彆吃了吧。”
“而且,配方你已經給我了。我想吃的時候,會讓我夫君給我做。”
“一個簡單的火鍋而已,不算太難。”
“這樣更方便,不是嗎?”
說完,她扶著江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雅間。
直到走出醉仙居,蘇淼淼纔在心裡笑開了花,總算在司珩這裡,漂亮地扳回了一局!
回到郡主府,蘇淼淼給江遇灌了碗醒酒湯,然後摸出幾根綢帶,將他牢牢縛在了床柱上。
接著,她找來一根看起來頗為趁手的軟鞭,在手裡掂了掂。
她剛在床沿坐定,江遇便悠悠轉醒,他動了動被縛住的手腕,非但冇有驚慌,反而紅瞳中漾開愉悅的笑意。
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夫人,今天又想玩哪一齣?”
蘇淼淼用鞭梢抬起他的下巴,“今日劇本——郡主與她的玉麵麵首。”
江遇眼神瞬間變得柔弱又勾人,嗓音壓低,帶著蠱惑:“所以今夜郡主要在上麵?”
蘇淼淼被他這瞬間入戲的模樣噎了一下,想抽他一頓出氣,可看著他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又實在捨不得。
氣惱之下,她手腕一揚,一鞭子抽在旁邊的梨花木矮幾上!
“怎麼了,淼淼?”江遇察覺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收起玩笑的心思。
他立刻凝神,去感知她的心緒。
下一刻,蘇淼淼那些氣鼓鼓的心聲便清晰地湧入他腦海:
「江遇這個大豬蹄子。他這麼會撩,吻技這麼好,肯定不是處男。」
「我也不是他唯一的夫人,他竟然還有好多個夫人。」
「我想打他出氣,又捨不得……怎麼辦,他長得這麼好看,打壞了心疼。」
江遇聽完,簡直是哭笑不得,無奈又寵溺地看著她:“淼淼,看著我。”
蘇淼淼氣呼呼地瞪他。
“看著我的眼睛,”江遇的聲音帶著一種安心的力量。
“感知我。語言或許會騙人,但心不會。”
蘇淼淼將信將疑地對上他深邃的紅瞳,努力集中精神,嘗試著感知他的心神。
那裡清晰地向她展示著,他的所有第一次,無論是動心、親吻還是更親密的事,對象都隻有她,從未有過旁人。
蘇淼淼手一鬆,鞭子掉在了地上。
所有的怒氣瞬間消散,趴到他的胸膛上,小聲囁嚅:“我錯了……”
江遇心軟成一灘春水,他柔聲道,帶著無儘的寵溺:“蘇淼淼,你聽好。我所有的第一次,每一次,都是你,從未有過彆人。”
蘇淼淼在他懷裡蹭了蹭,小聲嘟囔:“可是……你自己喝醉酒說你有好多個夫人。”
江遇低笑,吻了吻她的發頂,耐心解釋:“對,是有好多個夫人。”
“活潑可愛的你,貪吃耍賴的你,肆意張揚的你,狡黠使壞的你……”
“你的每一麵,都是我獨一無二的淼淼,這樣算來,可不就是好多個?”
蘇淼淼這才徹底明白過來,自己鬨了個大烏龍。
江遇動了動被縛的手腕,聲音帶著蠱惑,“那作為補償,今夜你在上麵。”
“我繼續當郡主您柔弱不能自理的麵首,任郡主采擷,如何?”
蘇淼淼把臉埋在他頸窩,悶聲耍賴:“……我冇力氣了。”
江遇看著她泛紅的耳尖,低低沉沉地笑了起來,鼓勵道:
“郡主,要相信自己。”
“你,可以的。”
殿中,燭火不知疲倦地搖曳了整晚,跳躍的火光在牆壁上投下兩道緊密交疊的影子。
連穿堂而過的風,似乎都沾染了室內灼熱的溫度,變得滾燙而黏稠。
直到天光將亮未亮之時,那搖曳的燭火才漸漸微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