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紅光撕裂了觀星閣內凝滯的空氣,紅衣身影已悠然落在了蘇淼淼身側。
蘇淼淼忘記了所有表情管理,直接跳進他懷中,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江遇伸手穩穩地托住她,感受到她全身心的依賴。
她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依賴:“江遇,你怎麼纔回來……”
江遇低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
語氣假裝嫌棄,眼底卻滿是寵溺:“彆把眼淚鼻涕都蹭為夫身上了。”
“就要。”蘇淼淼甕聲甕氣地反駁,故意用臉頰在他胸前的衣料上又蹭了蹭。
雲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姿態,彷彿他們自成一方天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絞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窒息感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下意識地撫上心口,那裡空蕩又沉悶。
“夫人,我們回家。”江遇打橫抱起蘇淼淼,轉身欲走。
“郡主。”雲溯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一絲苦澀。
“既已有夫君,又何必再來招惹吾?”
蘇淼淼側過臉,目光平靜地看向他,“以後都不來了。”
雲溯袖中的手猛然攥緊,指節泛白。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連自己都未曾預料的不甘與質問:
“蘇淼淼,他是你夫君,那我呢?我算什麼?”
蘇淼淼冇有回頭,聲音順著風,清晰地傳回他耳中,冰冷而殘忍:“算替身。”
她頓了頓,繼續道,“在他不在的時光裡,代替他陪在我身邊罷了。”
這一局,她必須扳回。
這虐文女主不是人當的。
雲溯的目光移向江遇,銀髮紅瞳,像極了三百年前,他為她走火入魔時的模樣。
一個荒謬的念頭擊中了了他。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蒼涼而悲愴:“原來……如此。”
他死死盯著蘇淼淼,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聲音帶著最後的執拗:
“那我們之間結下的魂契呢?那也是假的嗎?”
她冇有回頭,語氣淡漠如冰:“與你結下魂契的,是三百年前的蘇淼淼。而非今生的我。”
她微微側首,餘光掃過他蒼白的臉,補上最後一刀:“這,不正是國師大人,您最想看到的結局嗎?”
說完,她不再看他。
轉而仰頭,在江遇微涼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吻,聲音瞬間變得嬌軟:“夫君,我餓了,我們回家吧。”
江遇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攬緊她的手臂充滿了獨占的意味:“好。”
紅光閃過,兩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隻餘下穿堂而過的料峭春風,吹動著雲溯孤寂的白色衣袖。
觀星閣內,重歸死寂。
雲溯踉蹌一步,喃喃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
“對呀,這不正是吾想要的結局嗎……”
可為什麼,心口會如此痛,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塊,痛得他眼前發黑。
“吾為何會覺得此刻,心如刀絞……”
喉間猛地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星星點點灑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刺目得驚心。
他抬手,指尖顫抖地撫上脖頸處那個清晰的齒痕,那裡還殘留著她憤怒的痛意。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對著空無一人的庭院,“淼淼,吾很痛。”
迴應他的,隻有料峭春風,吹落滿院梨花,如同一場無聲的祭奠。
郡主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院中桃花開得肆意爛漫,如火如荼,幾隻新燕在屋簷下嘰嘰喳。
桃花樹下,江遇將蘇淼淼輕輕抵在粗壯的樹乾上,低頭便攫取了她嫣紅的唇瓣。
風吹過,拂落陣陣粉色花雨,點綴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繾綣如夢。
良久,江遇纔將氣息不穩的她放開。
“夫人,你不乖哦……”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兒。
眸中水光瀲灩,眼尾泛著紅暈,唇瓣因親吻而微微紅腫,趴在他懷裡輕輕喘息,像隻被雨打濕的海棠。
蘇淼淼嘴硬:“我哪有……”
江遇眸色一暗,又吻上她纖細的脖頸,留下曖昧的濕痕與輕微的刺痛。
湊近她耳邊低語,氣息灼熱:“為夫說過,你的淚隻能躺在我身下,為我而流……”
蘇淼淼仰起泛紅的小臉:“我剛冇有哭!”
江遇捧起她的臉,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眼尾,眼神危險而迷人。
“最好不是。”
“但為夫今夜隻想身體力行,讓夫人為我哭上一整夜”
蘇淼淼被他露骨的話語羞得麵紅耳赤,連忙轉移話題。
扯著他的衣袖:“我們快去吃飯吧,我好餓……”
江遇這才低笑著放開她,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
行走間,江遇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雲溯那張清冷出塵的臉。
心下不由一驚,那凡人……容貌氣質,確實與他本尊,尤其是初入塵世、尚未完全懂得情愛時的模樣,有著驚人的幾分相似。
尤其是那份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正是他家夫人最初最“吃”的那一款。
雖已知曉這雲溯乃至其他幾人,皆是他當初元神意外碎裂時,散落在此方話本世界的元神碎片。
但親眼見到淼淼與“他”有所牽扯,心底那罈陳年老醋還是忍不住翻湧沸騰。
這感覺真是一言難儘。
誰懂啊?有種被自己“綠”了的感覺。
自己吃自己的醋,也算是古往今來頭一遭了。
這一切,皆源於她筆下這個世界不該有的覺醒。
這世界原本是她筆下話本,卻因她傾注的愛意與心血,使得筆下人物誕生了自我意識。
兒子(也就是那個不靠譜的係統),將她帶入此界,他來接引時卻遭遇意外,元神碎裂成幾片落入其中,生成了幾個原話本中不存在的角色。
那原本設定中要毀天滅地的“墮神”,也被他順勢頂替,隻為能名正言順地進入她的世界,守護她,陪伴她。
“江遇,吃完飯我們去放風箏好不好?”蘇淼淼湊到他麵前,眼睛亮晶晶的,將他從紛雜的思緒中拉回。
看著她滿是期待的笑臉,江遇心中所有雜念瞬間消散。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低聲應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