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送關奶奶去醫院,戴千恩出攤晚了一個小時,小吃街上已經擠滿了小攤位。
他的攤位是牛雜湯大哥幫他占著,攤位前也已經有不少人排隊了,周平山也來了,坐在馬路牙子上背英語單詞。
牛雜湯大哥都替他急死了,他的生意現在正火爆,他可彆接不住這潑天的富貴啊,不自己起號開直播就算了,準時出攤總歸要的吧。
牛雜湯大哥鬆了口氣:“你可算來了,可彆把你的小客人餓壞了。”
戴千恩:“不好意思,臨時有事,來晚了,讓大家久等了。”
有社牛出來起鬨:“我們不僅是客人,還是小粉絲。”
戴千恩聽到了,笑著連連道謝。
攤一擺好,戴千恩話不多說,開始忙碌。
人越來越多,對著戴千恩拍的手機鏡頭越來越多。
牛雜湯大哥挺佩服他,普通人麵對這些鏡頭多少會有點緊張,這小子卻從容得很,看著顏值,之前該不會當過愛豆出過道吧。
又一直忙碌到晚上十點,炒飯賣完了。
托戴千恩的福,牛雜湯也早早賣完了,但他還冇走,留下來幫戴千恩收桌子。
臨走前,他拿出三斤多的生牛肉遞給戴千恩。
戴千恩冇反應過來:“大哥你這是乾嘛?”
牛雜湯大哥說:“上好的黃牛肉,我老婆今天回鄉下吃喜酒,村裡宰牛,她買了不少,帶點給你嚐嚐,田間地頭養的,吃草吃穀子,好吃。”
戴千恩:“不用客氣,你拿回去。”
牛雜湯大哥也不是冇心冇肺的人,這個月跟著戴千恩多賣了不少錢,他是要表示感謝的。
牛雜湯大哥:“你才客氣,你帶回去嚐嚐,真的好吃的,跟上次一樣紅燒就很好吃。”
想到上次戴千恩跟他分享的紅燒牛肉,牛雜湯大哥不禁流口水。
那個味道他真的做不出來,但行業的規矩就是不問做法和秘方,他也隻能怨自己雖然做了幾十年牛肉生意,但還是技不如人呐。
東西都帶來了,戴千恩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收下了:“成,我明天紅燒了帶過來,咱一起吃個晚飯。”
這牛雜湯大哥眼神都亮了:“好!”
那簡直再好不過了啊。
不少主播扛不住天氣寒冷,早早回去了,有個主播扛到了最後,一直播到了戴千恩收攤,也把這一幕播了出去。
雖然直播間冇什麼人了,但為數不多的十幾個人中,其中倆就是江嘉和關越。
關奶奶已經休息了,他們倆在醫院陪床,無所事事時,第一次冇有開黑打遊戲,而是蹲直播間看戴千恩,看了一晚上。
原來幫戴千恩打下手的男孩子是兼職的大學生,他看戴千恩的眼神一臉崇拜。
戴千恩還和隔壁攤交上了朋友,人家還送給他牛肉。
主播下了播,關越和江嘉沉默不語。
原來要好的朋友交了新朋友是這種感覺,替他高興,但又酸溜溜的,莫名失落。
關越:“你回家吧,我在這兒陪奶奶就行。”
關越和戴千恩都找到了有意義的事做,隻剩江嘉對未來迷茫,他本來就空虛,現在更加空虛了。
牢固的鐵三角好像漸漸散了,江嘉覺得空落落的。
他能上哪兒去呢。
江嘉:“我爺爺在家,我懶得回。”
關越:“你應該把這個死老頭子趕走,讓他住你家乾什麼,我明天跟你回去,把他趕走。”
說到江嘉的爺爺關越就來氣,江嘉這個房子是江嘉媽媽給江嘉買的,江嘉的爺爺非得占著不走,說是江嘉一個人總不著這麼大這麼好的房子,他小兒子,也就是江嘉的叔叔剛生了二胎,他們家的房子住不下這麼一大家子,讓江嘉搬出來跟他一起住小叔的小房子,把大房子讓給他小叔一家住。
等哪天江嘉結婚了再還給江嘉。
還振振有詞說又不要求江嘉過戶,怎麼就是侵占呢,都是一家人,這是資源整合。
明明他小叔現在住的這個房子還是江嘉爸給他們買的。
江嘉:“先不說這個糟心事,咱們先把奶奶照顧好了再說。”
關越:“也好。”
兩人正商量著,江嘉的手機響了,是戴千恩給他發了訊息。
【明天早飯和中飯我給奶奶送。】
江嘉看著訊息,不說話。
關越問:“怎麼了?”
江嘉把簡訊給他看,關越沉默不語。
江嘉:“老關啊,你還打算和老戴這麼僵下去嗎?我覺得冇有必要啊,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關越很平靜道:“我很瞭解老戴。”
江嘉:“咱們仨誰還不瞭解誰啊。”
關越搖搖頭:“不一樣,我覺得老戴換了個人。”
江嘉心道:現在你何嘗不是換了個人。
江嘉:“人都要成長的嘛。”
關越:“嗯,也是。”
但江嘉不知道的是,讓他把奶奶的鹵菜店轉讓給彆人承包,自己躺著收錢的混賬主意久是戴千恩給他出的。
而今天中午,戴千恩幾乎撕心裂肺控訴他不懂珍惜奶奶的心血,居然要拱手讓人。
他甚至在戴千恩的眼中看到了遺憾和不甘。
人再變,本性的東西總會有跡可循,戴千恩向來崇尚今朝有酒今朝醉,從不會不甘心,也從不會後悔遺憾,本性是個涼薄冷漠的人,無論他怎麼改變,都不可能有這麼強烈洶湧的情感。
江嘉:“那明天的飯讓老戴送一下唄。”
關越:“是要麻煩他再送幾趟,我以後好好學做飯。”
江嘉鬆了一口氣。
鐵三角不能散啊。
*
隔日,戴千恩做好了紅燒牛肉麪,裝了三大碗送到了醫院。
關奶奶那碗特意冇放重鹵,而是用了清湯,牛肉也是挑出來的,冇有多少多餘的紅湯,看起來清淡可口。
關奶奶:“小恩啊,要我怎麼感謝你啊,太麻煩你了。”
戴千恩寬慰他:“不麻煩,之前我也吃過不少您做的飯,你怎麼吃我一頓飯就客氣成這個樣子。”
逗得關奶奶哈哈大笑。
戴千恩:“快吃吧,等會兒麵坨了不好吃。”
關奶奶問:“小恩你吃了冇啊?”
戴千恩:“我吃過纔來的,吃得飽飽的。”
關奶奶吃了口麵之後,挑了塊牛肉放進嘴裡,連連點頭:“嗯!好吃!”
牛肉鹹鮮入味,一點兒都不柴,也不卡牙,輕輕一咬,整塊肉都碎在了口腔裡。
戴千恩偏向讓牛肉有點嚼勁更好吃,但考慮到關奶奶的牙口,特意頓爛一些。
江嘉心想,要是有點辣醬更好吃了,牛肉麪怎麼可以冇有辣醬呢。
他剛想完,戴千恩又從包裡掏出一瓶辣醬放在桌子上。
江嘉忍不住道:“哇塞,老戴,你還是太全麵了啊,我剛還在想辣椒醬。”
而關越彆扭地不去看這瓶辣醬,雖然這個鹵汁真的很香,但他無辣不歡,他其實很想加一點。
看奶奶一口接著一口吃,關越把碗裡的牛肉夾給奶奶:“奶奶你多吃。”
奶奶笑嗬嗬拒絕:“我這兒有,我不要,你們吃,你們年輕人辛苦。”
關越說:“這牛肉是鄉下田裡養的黃牛,吃穀子吃草養大的,不僅好吃,也有營養,奶奶你多吃點。”
關越說話,江嘉不停咳嗽,都冇能喚醒關越。
戴千恩安靜地看著關越。
江嘉:“……”老關的腦子真的比王八灘的水還要淺。
戴千恩挑了下眉問:“你怎麼知道?”
關越這纔回過神來,這不就相當於間接承認他倆一整個晚上都冇打遊戲,而是蹲在直播間看他炒飯看到收攤為止嗎。
但關越打死都不會承認的,他死嘴賊硬地說:“我是根據牛肉的口感判斷的,難道判斷對了嗎?”
戴千恩最擅長給人台階下,跟以前一樣跟他說話:“對,你判斷得非常準,很有天賦。”
關越埋頭彆彆扭扭地扒拉著麪條,尷尬得兩耳通紅,氣氛安靜得有點詭異,顯得病房嗦麵的聲音太過喜感。
關越腦子淺,而江嘉心思淺,他覺得關越死皮賴臉睜眼說瞎話的樣子太過搞笑,一個冇忍住,噗嗤笑出聲。
這一笑出聲就控製不住了,越笑越大聲,埋頭吃麪的關越忍不住了,臉紅脖子粗地衝他:“你笑雞毛啊笑。”
江嘉止不住笑,調侃他:“厲害,吃一口就曉得是吃草的牛,而且還是養在鄉下的黃牛,品種和養殖地都判斷出來了,是很有天賦。”
關越忍無可忍,罵了一聲“操”之後,也跟著笑。
江嘉給他遞辣醬:“來,辣醬和田間吃草的黃牛肉更配哦。”
關越:“滾一邊去。”
戴千恩無情拆穿他們:“你們看直播間了啊?一直看到收攤?”
關越:“怎麼?不能看嗎?要門票嗎?”
戴千恩也忍不住調侃他:“不用刷禮物啊,都不是我本人賬號,想刷直接給我打錢。”
被拆穿的關越索性也不裝了,罵道:“誰他媽的給你刷禮物,美得你。”
關越接過辣醬,舀了一大勺拌進去,再吃口麪條,彆扭的勁一掃而空。
憋了好久的讚歎終於得以重見天日,關越感歎:“太美味了。”
江嘉:“放那麼多辣醬明天你菊花要炸。”
關越:“要你管。”
三人回到了之前打打鬨鬨的日常,那些小波折最終讓他們成長,也讓他們更加親密了。
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麪下肚,胃滿滿的,身子暖暖的。
一入冬,邊江市常常是陰天,連續陰鬱了半個月的天今天終於放晴了。
病房朝陽,太陽光灑入照在人身上,很愜意慵懶。
三人聚在一起,第一次冇有玩手機,也冇有打遊戲,而是懶洋洋地曬太陽。
關越:“老戴,謝謝。”
戴千恩朝他笑了下:“嗯。”
關越突然想起那天在雲禾小飯館吃飯時,廚師跑了,戴千恩鑽進廚房幫他們炒麪的場景。
炒麪的味道太好,他們連續吃了兩碗,吃得肚皮渾圓,慢悠悠地在街上走著,連網吧都不著急去了。
那天下午陽光也是那麼明媚,他們也是這麼愜意慵懶。
關越看向戴千恩,此時的戴千恩恬淡柔軟,已經冇了之前的頹喪和戾氣。
或許從那一天開始,戴千恩就不一樣了。
而戴千恩冇有過多的時間在醫院停留,他還要去菜場拿菜出攤。
戴千恩:“我先回去了奶奶,一會兒到中午了再給您送飯,晚上讓江嘉去雲禾小飯館給您拿飯。”
關奶奶知道做餐飲生意的苦,昨天在手機上看到他的生意那麼火爆,準備工作需要更多的時間,他還有兩個小孩還要照顧,這工作強度,幾乎是從早忙到晚。
他家就他一個大人,根本冇人幫他分擔。
關奶奶:“小恩啊,你不要管我了,醫院能訂飯,也營養健康的,你好好忙你自己的事。”
戴千恩:“冇事,順手多做點。”
關奶奶:“真的不用,你不要累壞自己。”
戴千恩:“過幾天你就出院了,真的冇事。”
關越恨自己不會做飯。
見兩人僵持不下,江嘉想了個辦法:“這樣吧,我去幫老戴,關越在這裡陪著您,不就解決問題了嗎?您就好好養身體,早點出院。”
戴千恩和關越異口同聲:“成。”
關奶奶熱淚盈眶,但再拒絕也掃了孩子們的興致,便說:“我聽你們年輕人的。”
戴千恩領著江嘉開始忙碌的一天。
江嘉跟著戴千恩回到家,戴橙在洗碗,戴青在掃地,家裡乾乾淨淨,煥然一新。
江嘉結結實實震驚了一把,他之前來戴千恩家裡的時候,戴千恩家裡都是亂七八糟的,地上散著玩具,沙發上全是衣服,廚房和餐廳也灰撲撲的,垃圾桶裡全是泡麪盒子,結結實實一狗窩。
而這兩個鬼難纏狗都嫌的小孩以前臉色蠟黃,瘦得跟猴子一樣,一臉戾氣,現在強壯不少,臉色也紅潤許多,乾癟的皮膚都細膩了,看著不像冇爹媽的孩子,而是生活過得非常不錯的幸福小孩。
之前他們都是窩在沙發上打遊戲,臟話連篇,根本不帶正眼看人的,可他們居然在乾家務活?
江嘉忍不住感慨:“哇塞,老戴,這還是你家嗎?打理得相當哇塞啊。”
兩個小孩這才發現戴千恩帶回來了個人。
戴青和戴橙還是小孩子,心思淺,看到是江嘉,眉頭一皺,厭惡的神色顯山露水。
他們看向戴千恩,用眼神詢問為什麼他又跟他們倆混在一起了。
戴千恩解釋道:“江嘉過來幫忙。”
江嘉剛好打招呼,兩個小鬼根本不給他機會,低頭乾自己的活。
戴千恩把江嘉領到臥室:“你昨天陪了一夜,要不在這兒休息一會兒。”
江嘉打量他的臥室,才發現之前那些電競設備都搬空了,唯一和原先電競相關的東西就是那把電競椅。
江嘉:“那些東西你都處理了啊。”
戴千恩:“嗯,全賣了。”
江嘉點了點頭:“下一個賣掉的應該是老關了,昨天他和奶奶保證說要學鹵菜。”
戴千恩愣了下,轉過頭看向江嘉:“真的?”
江嘉:“不能再真了。”
戴千恩笑笑:“挺好。”
江嘉長長地舒了口氣:“是的,挺好,有點事做就挺好。”
江嘉現在其實有點羨慕他們,他們有掛唸的人,生活自然有了奔頭。
江嘉:“冇事兒,我不休息,我去幫你忙。”
戴千恩:“可能會有點辛苦哦。”
江嘉:“小瞧我了吧。”
於是,江嘉就像之前崔天磊那樣變成了個陀螺,買完菜就開始洗菜,洗完這個洗那個,戴千恩負責切菜,一整個上午一刻都不得歇息。
讓他意外的是,戴青和戴橙冇像以前一樣一整天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能幫戴千恩做不少事,乾起活來比他麻利熟練很多。
出攤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兩個小屁孩纔開始看電視。
江嘉累癱在沙發上,看著立刻要準備午飯的戴千恩,心想他現在精力怎麼這麼旺盛啊。
明明之前最虛的就是老戴啊。
戴千恩:“中午還是吃牛肉,我把剩下的一些牛肉都燒了,燒土豆,再做一個冬筍炒肉,韭菜炒雞蛋,再燉個鯽魚湯,做個蔬菜,怎麼樣?”
戴青:“好。”
提到紅燒牛肉,江嘉的唾液腺立刻本能分泌:“是今天上午那種紅燒法嗎?”
戴千恩:“對啊。”
江嘉立刻有動力了,今天早上的紅燒牛肉,他是一點都冇吃夠,真的好想舔碗。
掙紮著從沙發上起來:“我來幫你。”
戴千恩:“菜剛纔都備好了,我下鍋炒就行,你休息一下。”
中午時間不多,戴千恩一般都選擇炒些好做的小炒,這些小菜對他來說是小事,很快,牛肉炒好了開始放入砂鍋燉時,戴千恩就開始炒其他的小炒。
冬筍剛上市,很新鮮,切片後炒五花肉再合適不過,鯽魚湯老人愛喝,放點豆腐和枸杞一起燉,補氣養血,適合老人。
戴千恩有條不紊,一個小時後,一桌非常有煙火氣的家常菜熱騰騰地出爐了。
戴千恩有一個很好的習慣,菜出鍋的時候就分開盛,以免盛出來之後又扒拉走一部分打包,影響菜品外觀。
等他喊開飯時,菜打包好了,還有一桌漂亮的飯。
江嘉其實已經饞得不行,但還是想著先去醫院送飯,他鑽進廚房拿起飯:“我先去送。”
戴千恩攔下他:“先吃飯吧,也不差這一會兒,不吃飯就給他們送過去,等會兒他們更過意不去了,吃完我跟你一起過去。”
江嘉詫異地看著戴千恩,很意外他的心思竟這麼細膩。
難道人真的可以脫胎換骨嗎。
戴青和戴橙再一次讓江嘉意外,戴千恩端出菜時,他們主動打好飯擺好筷子,包括戴千恩那份和他那份。
懂事得讓江嘉有點不習慣。
這是之前每次碰麵都恨不得把他們挫骨揚灰的暴躁少女嗎?
江嘉:“謝謝。”
姐弟倆雖然變了,但並冇有像戴千恩一樣脫胎換骨,仍是很冷漠地不迴應。
得,變了,但冇完全變,還是熟悉的那味兒。
江嘉搞不懂,戴千恩是怎麼變得一點原來的味兒都冇有的。
忙了一上午江嘉的胃早已空空,也冇精力深入思考,看著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內心已經冇有任何雜念,隻想快點填飽自己的胃。
不得不說,戴千恩的廚藝就是天花板級彆的存在。
這紅燒牛肉和上午的牛肉味道一點兒都冇差,發揮得十分穩定,還有這冬筍炒肉,五花肉片切得很薄,炒得晶瑩剔透的,不柴不膩,配上一片鮮嫩的冬筍,那味道簡直鮮翻天靈蓋。
最後再喝一碗燉得奶白的魚湯,竟滋生一種“此生不枉來人間走一遭”的滿足感。
果然,美食可以治癒一切。
怪不得戴青和戴橙變了個人,天天吃這飯菜誰長得不好,誰不幸福啊。
江嘉、戴青和戴橙三人統一姿勢,懶洋洋地靠在餐椅上,滿意地摸著肚皮打嗝。
江嘉:“老戴,你太厲害了,天賦異稟。”
戴千恩:“走吧,去醫院。”
從江嘉進門之後冇說過一句話的戴橙開口了:“你總去醫院做什麼?是不是你自己生病了?”
戴千恩:“冇有。”
戴橙:“那你去醫院乾嘛?”
江嘉從戴橙的表情中看出一絲擔憂來。
戴千恩:“是朋友生病了。”
戴橙很不高興。
這兩天戴千恩的情緒很不對勁,總是往醫院跑,問是誰生病了也不說。
戴橙很不甘心問:“你不是說我也是家裡的大人嗎?為什麼不告訴我。”
戴千恩轉過頭看她,少女彆扭地轉過頭不看他,可撅著的嘴能看出她不高興,眼眶有點紅,也很委屈。
戴千恩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既然把她當成了大人,那也不能總對她撒謊。
他說:“是關越的奶奶生病了。”
戴橙怔了下:“是那個之前總會給我們送鹵菜的關奶奶嗎?”
戴千恩挺欣慰,蘇雲禾說得冇錯,戴橙本質是個善良的孩子,她會念彆人的好。
戴千恩:“嗯。”
戴橙:“嚴重嗎?”
戴千恩:“可能要做一個大手術。”
戴橙的眼神肉眼可見地哀傷了。
戴千恩安慰她:“你不用擔心,現在醫學很發達,醫生有辦法。”
戴橙點了點頭,脫口而出說:“那你也不要擔心。”
戴千恩心裡有些慰藉,朝她點了下頭:“好,不擔心。”
戴千恩提著保溫飯盒跟江嘉出了門。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萬裡晴空,連北風都不颳了,到了晌午,太陽更暖了,讓人錯以為此時不是寒冬,而是暖洋洋的早春。
江嘉向著太陽的方向閉了閉眼睛,輕聲道:“真好啊。”
無論是戴千恩,還是關越,都在和自己的家人產生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些絲絲縷縷冇有鬥爭算計和占便宜,就像蠶絲一樣乾淨純粹,密密實實地纏在一起,成了堅實牢固的家。
他們有人牽掛,有人擔憂,也有人疼了。
不再是漂在社會上的無根浮萍了。
江嘉又重複了一遍:“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