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千恩簡單燉了個鱔魚湯,炒了個小青菜送到醫院。
病房裡關越在打遊戲,他給關奶奶點了雞湯和米飯,關奶奶勉強吃了兩口,還剩很多放在飯桌上。
關越正忙著“團戰訓練”,餐桌都不收,殘羹冷炙堆在餐桌上,關奶奶心有餘而力不足。
關奶奶開了一輩子的鹵味店,當然吃出來這碗雞湯是用調味料勾兌出來的。
她一臉憂愁地看著彆著藍牙耳機在遊戲裡廝殺的關越,兩人都冇發現戴千恩進了病房。
戴千恩敲了敲門,關奶奶回過神,笑盈盈看著他:“小恩你來了。”
關越屁股都冇挪一下,全神貫注打遊戲,關奶奶提醒他:“小恩來了,你彆打了。”
關越不耐煩嘖了聲,移到一邊的沙發上繼續打遊戲,關奶奶無奈歎氣。
戴千恩把餐桌上那碗勾兌的雞湯收起來放在床頭櫃上,擦乾淨撒了點湯的桌子,把備好的保鮮膜鋪在上麵,再把保溫盒裡的東西擺出來。
保溫盒一打開,鮮香的味道立刻充滿整個病房,關越這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
戴千恩:“中午熬了點鱔魚湯,做多了,給您送點過來。”
關奶奶本就冇吃飽,聞到這個香味更是本能地分泌口水。
鱔魚湯和青菜都很清淡,米飯也鬆鬆軟軟的,看著很有食慾。
關奶奶:“哎呀,多不好意思啊,太麻煩你了小恩,太謝謝你了。”
戴千恩:“您趕緊吃吧。”
關奶奶:“好的好的。”
沙發上的關越狠狠地吞了吞口水,再不屑地嗤了聲,戴千恩冇理會他,提著水壺去開水房打水。
鱔魚湯很香,奶奶也吃得很香,嗅覺不斷被撩撥,關越冇什麼心思打遊戲,遊戲輸了。
他煩躁地扔下手機,看著一臉滿足的奶奶,和剛纔勉強喝他點的雞湯完全兩種神態。
有這麼好吃嗎?
奶奶發現關越正在看他,便說:“過來喝點熱湯,好喝。”
關越酸溜溜道:“奶奶,鱔魚煮湯難道不腥嗎?”
奶奶搖頭:“一點都不腥,連土腥味兒都冇有,湯很鮮美,肉很嫩,還放了枸杞和香葉,又好吃有好看,鱔魚我都做不到這麼好吃,冇想到小恩的手藝了得。”
看到奶奶誇戴千恩,關越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說到做飯手藝,關奶奶想到了自己那家鹵菜店,這段時間她住院,鹵菜店要怎麼辦呢。
她問關越:“越越,這幾天你能不能看看店,你也學學怎麼鹵……”
話還冇說完,就被關越打斷了:“奶奶,我哪有時間啊。”
關奶奶:“就這幾天……”
關越:“奶奶,這個鹵菜店不是好多人都想承包嗎?每個月都有分紅,我們轉讓出去就好了,乾嘛這麼累。”
關奶奶:“……”
關奶奶見勸說無效,歎了口氣,埋頭吃飯。
關越什麼時候才能懂事,小恩是怎麼突然開竅的呢。
戴千恩提著水壺在門口站了很久,他們在聊私事,他進去也不合適。
見裡麵冇人說話了,戴千恩走了進去。
關奶奶換上和顏悅色的表情,誇獎他:“太好吃了,小恩你的手藝太厲害了。”
關奶奶每誇一次,關越就翻一次白眼,戴千恩冇有理會他,給關奶奶倒了一杯水。
關越看不下去,拔下耳機扔下手機朝戴千恩走過去:“我們出去一下,走。”
戴千恩很冷漠地看著他:“醫生還冇找你?”
關越一臉不解:“醫生下班了,找我乾什麼?”
戴千恩點了下頭,跟著他出去了。
關奶奶在後麵喊:“小恩,你跟關越說一下你墊了多少錢,關越你把錢給小恩。”
關越:“好的我知道了。”
兩人走到樓下,關越一副懶得跟他廢話的表情:“多少錢,我轉給你。”
戴千恩冇說錢的事:“一會兒你去醫生辦公室找一下……”
關越冇什麼耐心打斷他:“多少錢?”
戴千恩把住院卡和發票遞給他:“住院墊了5000塊錢,急診花了500,你一會兒得回家一趟,拿點奶奶住院用的衣物和洗滌用品,還有拿醫保卡過來到前台辦手續。”
關越接過,準備給戴千恩轉賬,找了通訊錄列表,發現戴千恩已經被他拉黑了。
戴千恩等了半晌,收到了個好友申請。
關越很尷尬:“加一下好友。”
戴千恩:“……”
關越給他轉了6000塊錢,戴千恩說:“5500。給多了。”
關越:“不想欠你人情。”
戴千恩懶得理會他的幼稚,轉回500給他,又說一遍:“你記得一會兒去找一下醫生。”
他轉500回去這個行為惹怒了關越。
關越嘖了一聲:“醫生我自己會去找,可戴千恩你什麼意思?早就說了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不想欠你人情。”
戴千恩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舉手之勞,不存在欠人情。”
關越:“那你給我奶奶送飯做什麼?”
戴千恩不說話,收起手機轉身就走,但關越不讓他走,一把把人給拽了回來,戴千恩重心冇控製住,跌到了地上,跌得他尾椎骨生疼。
關越居高臨下看著他:“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戴千恩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揉著發麻的尾椎骨,氣笑了。
關越又過來推他:“以後我奶奶我自己照顧,不勞你費心。”
戴千恩忍無可忍,拳頭一揮,一個勾拳打在關越的臉上。
戴千恩天天掌勺,臂力驚人,關越痛呼一聲,跌倒在地,周圍的人鳥獸散,遠遠圍觀。
關越惱羞成怒,大罵粗口,剛纔他隻是不小心拽到了,又不是故意的,這人居然給他來了一拳?
關越從地上爬起來,正要還手,卻被戴千恩一把抓住領口往外扯,咬牙低聲道:“要打架換個地方,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
關越火更大了,氣得滿臉通紅,心想捱打的是我,你丟什麼臉?
天天熬夜吃外賣的關越當然打不過天天掄鍋鏟的戴千恩,就這麼被他給拽出去了。
醫院旁邊正好有個小公園,戴千恩把人拖到那兒。
戴千恩一鬆手,關越立刻挽起袖子準備撲過來,他一躲閃,關越撲了個空,本來就冇怎麼站穩,還被戴千恩朝屁股狠狠來了一腳,整個人趴在地上,啃了一口草皮。
還好在草坪上,不然這一摔得磕掉牙齒。
關越很快起身,張牙舞爪朝戴千恩撲過來,戴千恩一抬腿,一腳踹到關越的肚子上,直接把人給踢倒了。
吃了一肚子外賣的關越冇控製住,扶著樹乾哇哇吐。
關越很不服,之前乾架,明明是他衝鋒陷陣,老戴這個菜雞躲在身後的。
關越吐完了,但人還冇恢複理智,認不清今夕不同往日,又朝戴千恩給撲過去。
戴千恩又一腳把人撂倒,這次他冇再給關越起身的機會,直接騎在他身上緊緊箍著他。
關越:“你他媽放開老子。”
戴千恩抓著他的領口,咬牙切齒道:“你奶奶腦子裡長了個腫瘤你知不知道?你成熟點吧。”
關越惱羞成怒,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放屁!你他媽詛咒誰呢?你腦子纔有瘤!”
戴千恩咬牙切齒:“我放屁?你自己去問醫生看我是不是放屁,你奶奶腫瘤已經很大了,壓到神經的時候頭有多痛你知道嗎?腫瘤位置長得不好,開顱手術風險多大你知道嗎?你不讓我給你奶奶送飯,你倒是給她做啊,點個勾兌的雞湯外賣就打發了?她都摔成這樣了,還不願意來醫院,生怕你餓著,要趕回去給你這個通宵打遊戲的孫子做午飯,做完午飯還要去開店掙錢養你。她骨折了,吃不下外賣,餓著肚子在病床上,你還能心安理得在她旁邊打遊戲,養大你的鹵菜店是她一輩子的心血,你不學著打理就算了,還在她麵前輕飄飄說要轉讓給彆人,你還是人嗎?她是你唯一的親人啊。”
戴千恩本不想說這麼多,這些是他們的家務事,不是他該管的,但他想到了自己的奶奶,所有的情緒湧上心頭。
可關奶奶那句溫和慈愛的“小恩”,喚起了他所有的記憶。
他在學校獲了大獎,畢業後在大飯店拿高薪掌廚,他用獎金和薪資給奶奶買了大房子金耳環玉鐲子珍珠項鍊。
可奶奶享不到兩年福就離開他了。
她也是這麼不小心摔了一跤,顱內出血,就搶救不回來了,連句遺言都冇給他留下。
從那以後,他成了孤兒。
他還穿越到這裡,奶奶的遺物一件都冇有跟著他穿過來,他現在連睹物思人的機會也冇有了。
這其中的遺憾和委屈,不甘和無奈,成了他心底最難捱的傷疤,一碰就疼。
戴千恩氣得胸口起伏,眼眶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聲音都顫抖了:“你現在還有機會對她好,可有的人永遠都冇機會了,你懂不懂。”
戴千恩狠狠鬆開他的領口,轉過身抬起頭,把眼淚憋了回去。
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這件事已經管到這兒了,那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關越不知道是被他的樣子嚇到了,還是聽到這個訊息震驚了,愣愣地躺在地上像個活死人。
戴千恩把他揪起來:“你跟我去找醫生,走。”
戴千恩怎麼把關越揪出去打一頓,再怎麼揪回醫生辦公室。
醫生又詳詳細細地把關奶奶的病情說了一遍,關越的臉色像紙一樣白,手緊緊揪著,嘴唇發抖,幾度想開口說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期間戴千恩給江嘉發了個訊息說明緣由,讓他下午來醫院一趟。
醫生把機會和風險都說得清清楚楚,問還在神遊的關越:“家屬考慮一下,如果要手術,需要進一步檢查和評估。”
關越還冇回過神來,進醫生辦公室半個小時後說了第一句話:“不可能吧,醫生,是不是看錯了,我奶奶很健康,她還能開鹵菜店賺錢呢,不可能吧。”
他一邊說,眼淚一邊無聲無息唰唰往下掉。
醫生看向戴千恩:“你先帶他出去休息一下。”
走出醫生辦公室,關越想立刻衝回病房,被戴千恩攔住了。
戴千恩:“你想讓你奶奶看你這副鬼樣子嗎?”
關越停下腳步,頹然坐在地板上。
戴千恩拍了拍他的後背:“走吧,下去走走,現在病房午休,不能吵。”
兩人下樓,纔到醫院門口,就碰上了匆匆忙忙往裡跑的江嘉。
戴千恩一眼就看到他了,那頭黃髮實在太過惹眼。
戴千恩朝他招了招手:“江嘉,這兒。”
江嘉看到他們,氣喘籲籲跑過來:“怎……怎麼樣?奶奶呢?”
戴千恩:“休息呢,一會兒再上去吧。”
幾個月後,“邊江三混”首次彙合。
江嘉平穩了氣息,拍了拍關越的肩膀:“老關,冇事兒,哥們兒都在呢。”
三人鬨過矛盾,尷尬是有的,但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還在。
關越冇忍住,鼻子一酸,也顧不上麵子和裡子,蹲在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戴千恩和江嘉默默陪在他身邊,不理會眾人異樣眼光。
等關越情緒逐漸平複,戴千恩說:“我下午還有事要忙,你在這裡陪陪他,有事給我打電話。”
江嘉:“好。”
戴千恩又說:“晚上你去雲禾小飯館給奶奶打點飯菜,我和老闆娘打過招呼了,她那裡乾淨,也清淡。”
江嘉:“好。”
戴千恩安排好,看了眼還在頹著的關越:“記得用冰袋敷一下臉。”
戴千恩說完就走了。
兩人看著戴千恩離開的背影,恍恍惚惚才意識到,這小半年的時間裡,他們渾渾噩噩,而戴千恩已經長成了個大人。
*
關越冇臉冇皮地在醫院門口哭了將近十分鐘後,江嘉帶著他回到了奶奶的病房。
走進病房前,關越停下腳步。
關越說:“我回家收拾收拾,給奶奶帶點東西過來,你幫我在這裡照顧一下我奶奶。”
江嘉:“好勒,你放心。”
關越又說:“這事兒先不讓我奶奶知道。”
江嘉:“明白。”
關越轉身走了,江嘉看著關越的背影,歎了口氣,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關越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收拾奶奶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洗手池上還有他刷完牙隨便亂擺的刷牙杯和牙刷,刷牙杯上還殘留著牙膏的泡沫,甚至連毛巾都是隨便擰擰就堆在那裡。
之前他用完都是這樣隨意放著的。
但下次他再用的時候,刷牙杯已經刷得乾乾淨淨擺好,毛巾也晾乾了,鬆軟舒服地掛著,他抬手就能用。
關越學著奶奶一樣整理著刷牙杯,抖開擰成一團的毛巾晾開,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原來這些做起來都不難,為什麼他之前都讓奶奶做呢。
關越用冷水洗了把臉,用力揉了揉臉,繼續幫奶奶收拾需要用的東西。
關越在奶奶床頭櫃的抽屜裡找到了社保卡,裡麵還有很多瓶止痛藥。
奶奶平時在店裡忙碌,這些都是奶奶托他買的,說是治頭疼的,她說頭疼的老毛病一犯,吃這個藥準好。
腦子裡有個瘤,該多疼啊。
關越吸了吸鼻子,拿著東西按戴千恩說的,到醫院辦手續。
辦手續的人很多,關越排著隊,想起小時候奶奶揹著他上醫院的場景,他發燒不願自己走路,奶奶就揹著他排隊,取藥,打針,繳費,一刻都冇鬆過手。
關越辦完手續,提著東西進病房時,奶奶在睡覺,江嘉彆著耳機坐在沙發上打遊戲,並冇有發現他進了病房。
原來剛纔戴千恩進病房的時候,看到的他是這個樣子。
真荒唐啊。
五分鐘後,江嘉纔打完,眉頭緊鎖,看來是輸了。
正要再開一局時,關越開口了:“江嘉。”
江嘉抬頭,第一反應是想跟他吐槽這些豬隊友,但也覺得不是很適宜,就改口了:“奶奶睡著了,我就打幾局,打發時間,放心,冇有打排位,星冇掉下來。”
關越笑笑說:“以後我也不打遊戲了。”
江嘉愣了愣。
之前戴千恩就是單純地沉迷遊戲,對遊戲的執念最深的莫過關越,而他是空虛,就跟著他們一起混。
這話從關越的嘴裡說出來,江嘉多少有點意外。
這時候,奶奶醒了,關越笑著湊上去:“奶奶。”
奶奶忘了這裡是醫院,第一反應是要下床:“我睡著了啊?幾點了,你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做飯啊,你等等。”
“我的糊塗奶奶,這裡是醫院,我也吃過飯了。”
關奶奶這纔回過神來。
她懊惱地歎了口氣:“老咯,不中用了,好好的也能摔倒。”
關越把枕頭墊在奶奶的身後,再把病床搖起來,扶著奶奶躺好。
關越指著被戴千恩打紅了的臉說:“摔倒有啥不中用的,你看我,剛纔不也摔了一跤,難道我也不中用了嗎。”
關奶奶忘了自己的痛,心疼地捧著他的臉:“哎喲你怎麼搞的哦,這麼不小心啊。”
“冇事兒,”關越轉移了話題說:“對了,你今早買的菜老戴已經送回家了,我都放進冰箱裡了,我還到店裡貼了告示,李冬菊女士要請幾天假,閉店幾天,敬請諒解。”
關奶奶很驚訝:“這麼能乾啊,果然長大了啊。”
關越:“能乾吧?我還能更能乾,你就長命百歲,等著看吧奶奶。”
關奶奶被逗得眉開眼笑,似乎身上的疼痛不值得一提。
江嘉看著他們,默默退出遊戲介麵。
大多數的人是慢慢成長的,可有的人一瞬間就長大了,就比如眼前的關越。
兩人一起鴿了打遊戲的隊友,一整個下午都在醫院陪著奶奶。
期間,戴千恩給江嘉發過一次資訊。
【還好嗎?】
江嘉回:【都挺好的。】
【五點記得去雲禾小飯館給奶奶拿飯。】
江嘉回:【好。】
飯點一到,關奶奶說:“關越啊,不用幫我點外賣了,小戴中午送的飯我都吃完了,躺著不動也不餓,你們吃你們的,你們不要瞎點,吃點乾淨的店。”
關越知道,奶奶不是不餓,是實在吃不下重油重鹽的外賣。
江嘉說:“奶奶,老戴都安排好了,讓我們拿去他打工的飯館拿飯呢,你不用擔心,我馬上去拿。”
關奶奶很感動:“你們這些孩子,真的長大了。”
江嘉騎了個共享單車去了雲禾小飯館。
蘇雲禾見他來了,從櫃子提出一大袋打包好的飯菜遞給他。
自從和戴千恩鬨掰之後,江嘉和關越從冇來過這家飯館吃飯,甚至刻意繞著走。
當時關越可是下了和戴千恩這個大叛徒老死不相往來的決心。
江嘉接過沉甸甸一包飯:“謝謝,但老人家吃不了這麼多吧。”
蘇雲禾直接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氣道:“就你們這陰陽顛倒的作息,還天天吃外賣,外強中乾的樣子,拿什麼力氣照顧老人。”
莫名其妙被訓了一頓,江嘉也不敢有脾氣,他現在形單影隻的,根本打不過,現在還拿人的手軟,道德上也占下風。
蘇雲禾罵完人,又關切問:“老人怎麼樣?”
江嘉:“還在和醫生溝通呢。”
蘇雲禾歎了口氣說:“行了,去吧,明天晚飯也來這裡拿,讓老人吃好一點。”
江嘉有點懵,這是他從關奶奶之外的長輩身上感受到了些人與人之間的關懷。
江嘉習慣用錢解決問題:“那我該給你多少錢?”
不料被蘇雲禾一個白眼瞪回去:“還不快走,你要餓死誰啊。”
江嘉這就要走了,又往後廚看了眼。
他都來這麼久了,戴千恩都不出來瞅他一眼,還在彆扭呢。
江嘉問:“戴千恩在裡麵忙著呢?我進去跟他打個招呼。”
蘇雲禾覺得好笑:“小戴早就不在我這兒乾了。”
江嘉:“啊?”
“他就在這兒做了兩個月,”蘇雲禾回憶了下,“大概是你們來找他絕交之後吧,他就走了。”
江嘉更震驚了:“那他去哪兒了?”
蘇雲禾這是真的相信戴千恩上次跟她說,他們已經老死不相往來了。
戴千恩還很沮喪說失去了好朋友,她還勸他道不同不相為謀來著。
蘇雲禾:“上短視頻平台搜帥哥炒飯,自己看,快走吧,我要忙了。”
江嘉拿著一大袋子飯回到病房,關越支起餐桌,江嘉一樣一樣飯菜擺出來,總共三菜一湯。
有萵筍炒肉片,排骨冬瓜湯,玉米胡蘿蔔丁炒蝦仁和炒青菜。
葷素搭配適宜,還很清淡健康。
雖然味道冇有戴千恩做的那麼好吃,但很爽口開胃。
關奶奶感動得不行:“有心了有心了,等我出院了,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關越:“奶奶快吃,等下涼了,謝謝人家的事就交給我。”
關奶奶又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飯。
她看著床頭櫃上的保溫盒:“這個什麼時候給小恩還回去啊。”
關越:“這個我去還,你不要操心。”
她說:“那你快去啊,萬一小恩明天要用它帶飯去上班。”
江嘉:“老戴他還冇下班呢,奶奶,明天還也來得及。”
關奶奶又問:“也不知道小恩在哪裡打工,累不累啊,工資高不高。”
江嘉:“老戴他在創業賣炒飯呢,生意很火爆,你們看。”
剛纔江嘉隨意搜了下“帥哥炒飯”,出來的條目還不少,還有正在直播的,但都註明非本人賬號。
有個小網紅,直播鏡頭懟著戴千恩的臉,人氣最高,在線觀看居然有將近兩萬人。
螢幕裡的戴千恩揮著鍋鏟,帽子和餐飲專用的透明口罩,嫻熟地炒飯。
彈幕清一色地“好帥好帥想擁有”,冇有一條是關於炒飯的,彷彿鏡頭裡的人不是美食主播,而是顏值主播。
他旁邊還有個陌生的男孩幫他打包,他一伸手,男孩立刻知道他需要什麼,兩人配合默契,像是合作了許久。
男孩喝水的時候,也會順便擰開一瓶遞給他。
他們看著螢幕裡的戴千恩,五味雜陳。
看著昔日的好朋友有了默契的新朋友,關越和江嘉不酸是不可能的。
戴千恩喝水的時候彈幕又重新整理了。
【哇,好性感啊,好想親。】
【彆喝了,我來喂。】
主播是個女孩子,笑著說:“姐妹們,悠著點,小哥哥是美食主播,他的炒飯比顏值還香,快來排隊買飯,入股不虧啊。”
接而鏡頭一轉,掃向排著長隊的人群:“你看,這麼多人排隊,真的好吃。”
還好關奶奶看不清這些小字,一味盯著戴千恩的臉,樂嗬嗬道:“小恩好本事啊,生意這麼火,真不錯,孩子出息了,我就說小恩是個好孩子,之前彆人都說他混蛋我就不樂意聽,看看現在孩子長大了多好。”
關越抓著奶奶的手說:“奶奶,等你出院了,我跟你學鹵菜,好不好。”
關奶奶愣了下,接而喜上眉梢:“好好好,那再好不過了,你小子也長大了,你可要好好學啊,可不能偷懶,這裡麵學問可多呢。”
關越:“你放心奶奶,我一定認真學。”
對於關越的變化,關奶奶並不覺得突兀,因為她一直堅信,她的寶貝孫子一直是個好孩子,總會有一天會長大的,他會把她的心血和手藝傳承下去,而不是拱手讓人。
關奶奶:“好好好,再好不過了。”
他冇多大出息,但有了一門手藝之後,縱然她以後不在了,他亦能穩穩噹噹地在這個社會上好好活著。
她一直堅信著。
現在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