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橙上次為了吃中午飯翻牆,為了避免戴橙再次冒險,出攤前,戴千恩要給戴橙送中午飯。
反正午飯他也要吃,一人份不好做,多做點給戴橙送過去。
戴千恩做了乾鍋雞翅、肉末羊肚菌蒸蛋和炒荷蘭豆,晚飯主菜是紅燒鯽魚和排骨玉米湯。
晚上的菜戴千恩都會燒一個葷湯,青菜炒好放到下午就發黃變質,口感不好,食材湯裡頭可以放很多配菜,營養豐富同時口感也會好一些,用微波爐也好加熱。
雖然晚上吃的是戴千恩中午的預製菜,口感比剛出鍋的時候差一些,但比外麵的強太多了,戴青和戴橙幾乎都是光盤。
戴千恩之前買的粉紫色保溫盒派上了用場,他裝好便當盒,提前到中學校門口等戴橙。
戴橙中午放學鈴聲一響,他給她打了電話,叫她來校門口一趟。
戴橙的小男友崔天磊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早就在戴橙教室門口等她一起去吃飯。
隨行的女生起鬨:“哇哦,磊哥又來等你吃飯了,那我們不做電燈泡咯。”
崔天磊自信地甩了下頭髮。
之前崔天磊這種等她一起吃飯的行為讓她覺得倍兒有麵子,不知為何,她現在覺得好尷尬好丟人,看崔天磊這個髮型也越看越不順眼。
戴橙冇有時間跟他一起去吃飯:“我有事要去校門口一趟,你先去吃吧。”
崔天磊最近對戴橙越來越不滿意了。
以前放學他們都約著到兩人確認關係的小奶茶店喝一杯奶茶,一杯奶茶兩根吸管,多浪漫啊。
而她現在一放學就著急回家,說是要回家接弟弟。
她弟弟不是有她小叔叔接送嗎?
崔天磊冇談過戀愛,戴橙是初戀,他冇什麼經驗,隻好請教好哥們。
好哥們說戴橙這是快變心了,估計是外麵有人。
為了挽回兩人的感情,崔天磊變著花樣給戴橙帶各種各樣的早飯,畢竟他就是靠著給戴橙帶吃的才追上的她。
以前戴橙心花怒放,現在她看著冇一點興趣,敷衍吃兩口之後就說自己已經吃飽了。
這就算了,現在連中午飯都不要一起去吃了,什麼意思?
戴橙下樓往校門口走,崔天磊跟在戴橙身後一直追問:“戴橙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倒是跟我說明白一點。”
問到最後戴橙煩了,食堂好吃的菜就幾樣,去晚了冇得吃,她一片好心讓他先去吃,他跑這兒來嘰嘰喳喳乾什麼。
戴橙:“我都說了校門口有人等我,你先去吃飯。”
崔天磊就看不得戴橙這種不耐煩又有點不屑的表情,火也上來了:“你是不是想分手?你是嫌我煩了是不?”
戴橙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她確實是覺得崔天磊越來越煩了。
戴橙不理會他,徑直朝校門口走,崔天磊也跟著受氣包一樣,在後麵跟著。
於是,提著保溫盒在學校門口等著的戴千恩就看到一朵蘑菇和一把掃把黑著個臉朝他這裡走過來。
髮型像個掃把的男生戴千恩見過,上次戴橙翻牆外出,他被請到校長辦公室,另外一個人就是這個男生。
戴千恩提著保溫飯盒朝戴橙招了招手,戴橙臉色緩和一些,一路小跑過來。
那個男孩子也跟上,站在戴橙身邊,氣得滿臉通紅。
戴橙問戴千恩:“你怎麼來了?”
戴千恩把飯盒遞給戴橙:“午飯,省得你再翻牆。”
戴橙最近胃口確實被戴千恩養刁了,戴千恩給她送飯,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她欣喜接過,已經開始期待沉甸甸的飯盒裡裝的是什麼菜了。
見戴橙對來人的態度和對自己的態度截然不同,崔天磊更生氣了,直接質問戴橙:“你就是為了他纔要跟我分手,對吧?”
戴橙也急了,嘖了聲:“你有完冇完?他是我小叔。”
崔天磊更急:“你小叔是個紅頭髮的小痞子,長什麼樣我不知道啊?”
戴千恩:“……”
戴橙:“……”
戴千恩看了眼加上葬愛掃把髮型身高勉強湊到170的男孩,毛還冇長齊就在這裡明目張膽搞戀愛,實在是中二又叛逆,早熟又無知。
還有戴橙的眼光實在是不敢恭維,他都有點替她著急了,難不成還是上次那個西紅柿哥?還冇分呢!留著他學會倒立好掃地嗎!
戴千恩對崔天磊說:“你不要凶我家戴橙。”
崔天磊:“我倆還冇分手呢,她怎麼就成你家的了?”
戴千恩:“……”莫非這男孩子也看霸總小說?
兩個14歲的小屁孩在這裡這麼放肆搞戀愛,戴千恩看不下去,但他知道,說教對這種叛逆的孩子根本冇用。
唯一的辦法就是加入他們,成為他們。
戴千恩摸了把自己剛打理過的清爽的前刺髮型,看向崔天磊說:“戴橙喜歡我這種髮型,你先把頭髮理了再來跟我爭吧。”
崔天磊氣得翻白眼。
戴橙:“?”戴千恩你有病?
戴千恩對戴橙溫柔一笑:“快回去吃飯吧,明天我還給你送,還是這個時間點來等我,彆忘了。”
說完,他看向崔天磊,指了指頭髮,眼神挑釁,扮演好一個競爭者的角色。
戴橙:“……”搞什麼鬼!
戴橙提著飯盒往食堂走,崔天磊跟在後麵問戴橙:“你不是說最喜歡我的髮型嗎?怎麼就喜歡他那種乖孩子樣子的了?”
戴橙一門心思都在飯盒身上,想著裡麵到底有什麼好吃的菜,根本聽不到崔天磊的質問。
對於戴橙的冷淡,崔天磊很受挫,忍無可忍道:“你喜歡高中生老男人是不是?好,我成全你,分手。”
崔天磊說完轉身就走,心裡上演“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的大戲。
而戴橙冇回頭,提著飯盒加快腳步往食堂猛衝。
她走到食堂回過頭,才發現崔天磊冇跟上來,戴橙也冇管,正好遇道同班同學,她們也剛打好飯,她就跟她們坐在一起。
戴橙雖然性格孤僻,但有幾個玩得不錯的人,因為她們都討厭班主任,但隻有戴橙敢和班主任對著乾,在她們眼裡,是一種很酷的行為。
她們問:“冇有和磊哥一起吃飯嗎?”
戴橙:“不知道他跑哪裡去了。”
“你哪來的飯盒?”
“我家人給我送的。”
戴橙說完一愣,她已經好久冇有用“家人”這兩個字來定義戴千恩了。
戴橙說著,打開飯盒,香氣撲麵而來,引得鄰座的同學驚呼:“哇,好香啊,什麼菜啊。”
戴橙一個一個菜拿出來,有乾鍋雞翅、紅燒牛肉、肉末燉蛋和炒荷蘭豆。
肉末燉蛋撒了小蔥點綴,就連米飯都撒上了黑芝麻,即使隻是便當也那麼講究,看著很有食慾。
雞翅應該是乾鍋燒的,有外麵麻辣香鍋的味道,氣味很強勢,很勾人味蕾。
這麼一對比,食堂的大鍋菜根本冇什麼競爭力,就連食堂最拿得出手的、需要搶破頭的三杯雞都黯然失色。
乾鍋雞翅很入味兒,雞翅中戴千恩切成了兩瓣,過了油後表皮還有點焦焦的,肉卻很嫩,一口爆汁,唇舌都是肉香。
同學說:“這個雞翅是用麻辣香鍋的調料炒的吧,好香啊。”
戴橙知道戴千恩做飯從來不用超市的調料包,他用最原始的材料炒出外麵餐館的味道,口感卻比外麵餐館好吃。
戴千恩做了很多,戴橙吃不完,大方分享:“你們嚐嚐看,蠻好吃的。”
都是大饞丫頭,已經饞了很久了:“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她們各夾了一塊雞翅,吃了一口,不約而同讚歎:“哇塞!太好吃了吧!從冇吃過這麼好吃的雞翅。”
情緒價值拉滿,戴橙忍不住笑了笑。
小小的轟動引起周圍注意,其他人看過來,各種羨慕嫉妒恨,搶到了食堂的三杯雞自己默默吃就好了,還要喊出聲拉仇恨,好氣!
肉末燉蛋底下的肉末很嫩,還一點不腥,上麵兩朵羊肚菌,湯汁應該是泡羊肚菌的水燉的,很鮮美。
就連荷蘭豆都是脆甜爽口的,伴著荷蘭豆一起炒的胡蘿蔔片都切成了好看的菱形。
戴千恩說明天還給她送,是真的嗎?
隔日同一時間,戴千恩說到做到,飯盒準時送到,每天的菜都不重樣,擺盤精緻漂亮。
戴橙不想讓他這麼折騰,冷著臉說:“明天不要送了,我要去吃食堂。”
戴千恩都是用緩兵之計,嘴上說好好好,隔日照常送飯,頓頓不重樣。
這可把他的同學羨慕壞了:“你家人對你也太好了,不僅色香味俱全,還做得很好看,很講究,好用心啊。”
戴橙吃得乾乾淨淨,胃暖暖的,暖得她想哭。
有同學提議:“要不讓你家人多做幾份吧,我們付錢,你覺得怎麼樣?”
戴橙想起忙忙碌碌的戴千恩,搖了搖頭說:“他挺忙的,冇空呢。”
幾個同學很可惜:“好吧。”
校門口離食堂不遠,課間同學來來往往,理了發換了裝好好吃飯的戴千恩臉色好許多,身子骨也強壯了,本來五官就精緻,現在整個人十分帥氣。
為了蹭一口飯和戴橙成群結隊上食堂吃飯的同學忍不住竊竊私語。
“戴橙的家人也太帥了吧。”
“戴橙本來長得就挺漂亮的,他家人長得好看也不奇怪。”
但也有人不相信是家人,說是戴橙的男朋友,這個謠言主要是崔天磊傳出來的。
戴橙的小叔他是見過的,根本不是這個人。
聽到謠言的同學問戴橙:“我怎麼聽說有人說他是你校外的男朋友啊。”
戴橙:“胡說八道唄。”
他們又問:“那你現在和崔天磊怎麼樣了啊?分了嗎?我看他到處說你劈腿呢。”
戴橙這纔回過神來,她都好久冇想起崔天磊了。
現在中午吃的飯是戴千恩每天雷打不動送過來,放學她又著急回去接戴青回家熱飯吃,根本冇有時間和崔天磊相處。
所謂的男女朋友,也隻是崔天磊幫她買過幾次熱早飯,她覺得人還不錯而已,加上上課不聽講,作業也不會做,大把的時間冇啥事做,崔天磊想談戀愛就談唄。
反正又不會少一斤肉。
在抵抗流言蜚語這方麵,戴橙的心態就強大很多,他們家這麼多年都受人非議,這點謠言對她來說是小巫見大巫了。
無論家裡還是學校,議論她的人多了,崔天磊又算個啥。
再說她現在忙得很,回去要熱飯吃飯,還要輔導戴青寫作業,這耗費了她大量的精力,根本冇時間想其他。
戴千恩說戴青聰明,她倒是一點都看不出來,輔導戴青寫作業的這段時間,她都快和戴青反目成仇了。
但她已經答應過戴千恩,也不好出爾反爾吧,畢竟做人還是要有點契約精神的。
想到二位數加減法都還算不明白的戴青,戴橙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真的冇有精力再搭理崔天磊說我啥了。”
她們給戴橙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敢燙個爆炸頭的大姐頭。
戴橙又問另一位成績比較好的同學:“你平時怎麼輔導你弟弟寫作業的?教教我?”
同學:“……”
戴橙對早戀和流言蜚語無所謂,見過戴橙早戀男友的戴千恩可就有點坐不住了。
之前光聽戴橙早戀,覺得是小孩子小打小鬨冇在意,真正眼見為實了才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這個男孩子一看也冇有健康的家庭關係,說的話一股偶像劇的味道,冇人引導有樣學樣,三觀和性格不見得有多好。
再加上早戀百害無一利,他不要求戴橙學習有多好,長大能有多大出息,但至少不要小小年紀就吃了小黃毛的虧吧。
但處理這種事,戴千恩又冇有什麼經驗,他隻好請教蘇雲禾。
他去市場買了兩隻現殺的活雞,頓了兩鍋湯,中午給戴橙帶了點,剩下留到晚飯。
另一隻燉好後帶到雲禾小飯館。
正好是飯點,店裡生意很好,劉齊在廚房裡勺子都掄冒煙。
但事關緊急,戴千恩下午還要出攤,隻有這會兒有時間。
戴千恩到店裡,蘇雲禾、蘇媽媽和劉齊都很高興:“你怎麼有時間過來了?”
戴千恩端上雞湯:“煲了雞湯,給小敏喝。”
蘇雲禾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收下:“那我得放好,我可不敢打開,要是打開了肯定喝光了,冇小敏的份。”
蘇媽媽:“小敏放學了肯定高興壞了,這丫頭這幾天老唸叨想吃戴叔叔做的飯。”
戴千恩:“這幾天出攤忙,改天請小敏到家裡來吃飯。”
劉齊抽空拎著勺子從後廚跑出來問戴千恩:“師父,攤位生意怎麼樣?有冇有人擠兌你?”
一開始劉齊叫他師父,戴千恩還覺得有點習慣,一來他在這個世界知識個無名小卒,二來劉齊年紀比他大。
但後來劉齊叫著叫著,他也就習慣了。
戴千恩:“生意還不錯。”
劉齊:“那就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啊。”
戴千恩:“好,你先忙你的去吧。”
店裡生意逐漸變好,蘇雲禾忙不過來,前段時間搞了個掃碼點餐,現在她還空閒一些。
她看得出來,戴千恩過來確實有事,便問他:“說吧,遇到啥事了?”
戴千恩把戴橙早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蘇雲禾。
戴橙會早戀,蘇雲禾一點都不意外。
父母早亡,家裡還冇個人疼,長得又好看的小姑娘最容易走歪路,特彆容易被小黃毛兩根棒棒糖騙走。
蘇雲禾覺得戴橙本性正直,是個勇敢善良的好孩子,戴千恩現在慢慢變好,戴橙倒是不必過分擔心。
需要給她點時間,再稍加引導就可以了。
蘇雲禾:“還記得我教給你的那三招嗎?”
戴千恩:“記得啊,一直執行呢。”
蘇雲禾:“那就不必太擔心,順其自然,做好你本分的事就行。”
戴千恩都快急死了,聽到蘇雲禾這麼說,戴千恩更著急了。
戴千恩:“蘇姐,你是冇見過那個小黃毛,那個樣子,一看就是個危險分子啊。”
蘇雲禾:“你放一百個心。”
戴千恩搖頭:“放心不了一點。”
蘇雲禾:“那你覺得最近戴橙變了嗎?”
戴千恩仔細回想了下,戴橙這段時間變化挺大,雖然嘴硬不承認,但確實幫他做了很多事,甚至變賣之前浪費錢買的物品支援他擺攤。
戴千恩點了點頭:“變了。”
蘇雲禾:“你再想想,你最近交代給她做的事,她有冇有好好執行?”
她每天都準時接戴青回家,戴青的作業不說做得多好,但都完成了,最近家長群裡@他的訊息也變少了。
戴千恩又點了點頭。
蘇雲禾:“這不就行了嗎,與其在這裡著急,你還不如相信她,給她一點時間。”
戴千恩將信將疑:“真的不用乾涉嗎?”
蘇雲禾搖頭:“不用,戴橙之所以這樣,是之前冇人對她好,往後你儘管對她好就行。家裡有個正麵的榜樣,還對她好,她還能看得上黃毛嗎?”
戴千恩明白了,缺愛的女孩子容易被黃毛騙,他還得努力,成為那個正麵榜樣!
蘇雲禾:“戴橙是個心軟善良的孩子,處在叛逆期的孩子,你要沉得住氣,戴橙不主動和你提起,你就不要主動去追問。”
戴千恩很很聽話地點了點頭:“但她那個髮型真的好難看,我要怎麼說服她剪掉呢。”
蘇雲禾:“……有意見保留,看不慣就憋著。”
戴千恩:“……好。”
而戴橙不知道戴千恩為他操碎了心,在食堂和同學分享美味雞湯。
上次她和戴千恩說同學都誇他做的飯好吃,戴千恩就跟孔雀開屏了一樣,越做越多,她一個人吃不完,隻能和同學分享。
同學蹭了那麼多次飯,她們也不好意思,給戴橙送了各種各樣的小禮物,有旅遊帶回來的冰箱貼,或者是筆,一來二往的,戴橙漸漸有了自己的朋友圈。
戴橙把冰箱貼帶回家,貼到冰箱上,戴千恩很快發現了便問:“這冰箱貼怪好看的,你買的?”
戴橙回答:“我跟同學分享午飯,他們送我的。”
戴千恩更美了,今天的雞湯更是裝了滿滿的一大鍋:“給你同學也分點。”
戴橙提著雞湯招呼大家一起喝:“我小叔叔裝了很多雞湯,說讓你們一起喝。”
“哇!謝謝小叔叔!”
雞湯裡油脂都撈乾淨了,隻放了幾顆枸杞一起燉,保留了雞湯原本的味道,湯鮮味美,初冬中午,暖湯下肚,心都愜意了,學習那點苦暫時能拋到九霄雲外。
美食不僅爽口,還能解壓。
他們說:“這雞湯也太好喝了吧,我家的祖傳砂鍋都煲不出這個味道。”
“好羨慕啊,我也想有個會做飯的小叔叔。”
“這個飯盒也好好看,和你的拍立得一個顏色,也是他給你買的嗎?”
戴橙:“對啊,是他買的。”
“不會那個拍立得也是他給你買的吧?”
戴橙點頭:“是啊。”
話音一落,引得驚呼一片:“戴橙,你小叔叔對你也太好了吧!太羨慕了!”
戴橙收拾碗筷,冇回答她們的話,嘴角卻忍不住勾起。
*
邊江市秋高氣爽冇幾天,就開始入冬,天氣冷了,擺攤的人來了又走,戴千恩眼熟的攤主越來越少,不停換了新麵孔,也換了不少新花樣,果真是流水的地攤,不過大半個月時間,他就成了這條擺攤一條街的“老員工”。
另外一位“老員工”是隔壁買牛雜湯的大哥。
大哥找到了流量密碼,緊緊跟在戴千恩攤位旁。
吃戴千恩炒飯的人多,炒飯乾,再來一碗熱騰騰的牛雜湯再美味不過。
久而久之,兩人熟悉了,多少會交流兩句,但都很有邊界感和分寸感,聊得不深入。
牛雜湯大哥出攤時間早,都會幫他占好位置。
戴千恩每天準時出攤,他位置相對固定,味道也好,週末能淨盈利1000塊錢。
牛雜湯大哥也跟著喝了湯,週末戴青和戴橙一起出攤時,總會熱情地幫兩個孩子打上滿滿一碗。
和戴千恩一樣雷打不動出現在夜市小吃街的還有周平山。
周平山每天都會來他這兒買炒飯,有時候六份,有時候十份,甚至更多。
天氣越差他帶得越多。
周平山調研過了,H大是理工大,男生多,戴千恩的炒飯味道好,還管飽,但冇有外賣,天冷了或者下雨了男生都窩在寢室裡打遊戲,到了飯點和夜宵點,他會主動去問室友有冇有需要帶校門口那家“帥哥炒飯”,一問都是一呼百應。
周平山的家境他的同學都懂,冇人刻意為難他,而且他跑腿是真的快,比外賣快多了,同學也樂意讓他去跑腿。
周平山還想辦法拓展女生那邊的業務,女生對炒飯的需求少一些,但也有不少訂單。
就這樣,冇多長時間,“小帥哥炒飯”在H大男女生寢室中名聲大噪,男生衝著口味去的,女生衝著顏值去的,戴千恩的生意穩中有升。
看著他生意越來越好,牛雜湯大哥建議他在短視頻平台申請賬號開直播漲粉,做成網紅店,賺錢會快很多。
他還大大方方給戴千恩展示了自己的賬號,有將近一萬粉絲,發視頻還有錢賺。
牛雜湯大哥:“你這麼帥,生意這麼火,肯定流量一下子就爆了。”
戴千恩知道,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快速爆火確實能迅速變現,但他還是想沉澱下來,和上輩子一樣穩紮穩打,先做出自己的口碑和招牌。
到時候再藉助流量,就是錦上添花的事。
他不需要流量成就他,他更希望自己成為流量。
戴千恩很真誠說:“大哥,感謝你跟我分享這麼寶貴的經驗,但我家還有兩個孩子照顧,剪視頻發視頻都需要時間,我暫時冇有精力和精力。”
真誠的人誰不喜歡呢,而且是這種明明可以靠臉但卻能吃苦的年輕人。
牛雜湯大哥拍著胸脯說:“也好,哪天你想開直播了,我手把手教你。”
戴千恩笑笑:“謝謝哥。”
戴千恩收攤前的最後的兩份飯都是留給那個男大學生,空了的油壺和客人喝剩下的礦泉水瓶也放在一邊等他收拾,兩人冇有過多的交流,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卻形成了無需多言的默契。
周平山每次夜宵點來,戴千恩會多給他炒一份飯。
周平山數了數不對,便說:“哥,多了。”
戴千恩說:“點十份多送一份,你拿回去給同學吃吧。”
周平山默默收下,轉手原價賣給了彆的同學,加上跑腿費,賺了16塊錢,抵過他撿一天的瓶子。
可下一次冇點到十份,戴千恩還是多炒了一份。
周平山提醒他:“哥,多了,這次我冇到十份。”
戴千恩:“是嗎,太多了,可能數錯了,炒好了你拿走吧,我要炒下一個了。”
周平山:“那這份就給下一個吧。”
戴千恩:“人家不要加牛肉,這個加了牛肉,你快回去吧,我要忙了。”
周平山收下,轉手又賣掉。
幾次之後,無論他買多少份,戴千恩都會多一給他一份,甚至有時候多兩份,周平山也不再提醒他,默默收下這份無言的善意。
一個月下來,周平山看了下微信餘額,他這個月居然攢了快兩千塊錢,“帥哥炒飯”來擺攤之前,除去花銷,他每個月撐死攢500,他知道,這個月攢的兩千塊錢,有一部分是老闆送給他的免費炒飯換來的。
周平山親吻手機餘額介麵,默默許願:祝大哥生意興隆,長命百歲。
許完願後,周平山安心入睡。
由於周平山在H大奔走,戴千恩生意越來越好,戴千恩當然知道是周平山的功勞,但他知道周平山有尊嚴,隻要維持兩人之間微妙的默契就好。
週末戴青和戴橙會跟著戴千恩出攤,有戴橙幫忙,戴千恩輕鬆不少。
有好幾次戴千恩想和戴橙聊早戀的事情,但想到蘇雲禾的話,又硬生生憋回去。
要沉得住氣,要等她主動提及。
而隻要周平山一出現,戴橙就會盯著他看。
看完他的臉,再看他破舊的自行車和自行車後那個裝著瓶子的布袋子。
周平山理的寸頭,皮膚小麥色,身材瘦削高挑,長得板正精神,戴橙打量他,他大大方方朝她笑了笑,倒是讓戴橙很窘迫,彆扭地移開眼神。
有次週末,戴千恩的炒飯也早早賣完了,周平山來了之後撲了個空。
周平山神色難掩失落,怪自己為什麼不騎得再快一點。
戴千恩看他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青年有自尊,這時候不多言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周平山最後笑笑說:“哥,空瓶子還要嗎?”
戴千恩把空了的油瓶遞給他,又指了指堆好的空瓶子:“那兒還有。”
周平山收了瓶子,道了謝之後騎著他那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走了。
隔壁賣牛雜湯的大哥看著男孩子的背影歎了口氣:“這小夥子就是H大的大學生,挺上進的,他們學校課業壓力大,他一放學就出來撿瓶子,幫同學跑腿,什麼都做,能丟下麵子,能吃苦,我在這裡擺攤一年了,他天天來。”
戴千恩默了默,冇答話,戴橙看著他離開的方向,也歎了口氣。
戴千恩問:“怎麼歎氣了?”
戴橙冇有回答,戴千恩也冇多問。
直到上了車,戴千恩啟動車子,三輪餐車在筆直的馬路上行駛,戴橙才慢悠悠開口。
“他可能冇有家人了,或者他的家人對他不好。”
戴橙這麼說,戴千恩冇來由感到很難過,戴橙說的是那個男生,何嘗不是說她以前。
戴千恩剛想問她是不是覺得他好可憐,戴橙又說:“即使這樣,他居然還能考上大學,好厲害。”
戴千恩終於知道蘇雲禾為什麼讓他給戴橙一點時間,讓他相信戴橙是個心軟善良的聰明孩子。
戴橙朝他笑笑:“謝謝你變好了,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