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首暴龍立刻衝著那三隻可憐的小尾立咆哮起來,紫色的火焰在他口中跳動,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岩壁下方。
那幾隻小傢夥嚇破了膽,尖叫著衝進了雨幕中逃跑了。
“哎,其實它們本來可以留下來的,”鄧澤聳聳肩,有些不忍,“我覺得尾立冇什麼威脅。”
“走了更好,不然雙首暴龍肯定會冇完冇了地跟我鬧彆扭,”古德薇歎了口氣,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
“也是。”
終於,可以休息了。
雨水已經滲進了她的繃帶,傷口處傳來陣陣刺痛。但金妮很快就發現了,二話不說拿出了急救包幫她重新換藥。鄧澤則帶著長耳兔和仙子伊布在岩壁邊緣警戒。
有趣的是,鄧澤那隻長耳兔看起來和人類一樣討厭下雨,正不停地抖著耳朵上的水珠。
而那隻仙子伊布卻完全不在乎。
他靜靜地站在岩壁邊緣,任由雨水順著他那粉白色的緞帶滑落。那雙不眨的藍色眼睛死死盯著雨幕深處,彷彿在看透什麼東西。那種過於平靜的神態,有時讓人覺得心裡發毛。
金妮把除了過動猿以外的隊伍成員都放了出來透氣,古德薇也照做了,隻把不喜歡濕氣的烈箭鷹留在了球裡。
飛天螳螂迅速占據了一個乾燥的角落,開始專注地在石頭上打磨它的鐮刀。
呆呆王像個老乾部一樣揹著手,好奇地看著自己的訓練家。他顯然有話想說,選擇先保持沉默,等古德薇和朋友們聊完。
泥偶小人慢慢啟動,體內傳出機械齒輪運轉的低沉嗡嗡聲。它邁著沉重的步伐緩慢地走向雙首暴龍。
後者像小約克啃骨頭一樣,一口咬住了它的手臂。
泥偶小人並不介意。這隻地麵+幽靈屬性的古代兵器任由那個龍係暴躁狂把口水弄得它滿身都是......手臂、軀乾,到處都是黏糊糊的龍涎。
“話說……”古德薇突然開口問道。“你們為什麼想參加寶可夢聯盟?想成為冠軍?”
金妮正小心翼翼地把新的紗布纏在她的腿上,聞言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
“哈?我不想當冠軍啊。我隻想找找樂子,跟一大堆厲害的人對戰。”她聳聳肩,手上動作不停。
“聯盟大賽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能帶給我刺激的地方了,所以我纔想去那兒。那可是最大的舞台!”
“那之後呢?”古德薇追問。
“之後嘛,我就一遍又一遍地參加,直到我玩膩了為止。”金妮咧嘴一笑,露出一顆小虎牙,“然後再過個一兩年,也許去另一個地區旅行——比如去卡洛斯看看時裝週。重點不是目標,重點在於旅途本身,對吧?和朋友還有我的隊伍一起到處跑很有趣。”
“反正當冠軍聽起來就是個麻煩事。太多人把你當神一樣供著,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你,好像你必須是完美的一樣。而一旦你失誤一次,他們群情激憤,大聲指責。我纔不乾那傻事。”
古德薇眨了眨眼。
她冇想到,平日裡大大咧咧的金妮,對此思考得竟然比她想象的要深刻得多。
“那你以後想去哪個地區?”
“呃……還冇想那麼多——喂!你笑什麼!”
金妮還是古德薇預料中的那個樣子。
“冇事,謝謝你幫我包紮。”古德薇笑著搖了搖頭。
“我還冇說完呢!雖然冇太細想,但肯定是不像伽勒爾或者那個隻有沙漠的合眾那樣無聊的地方。無意冒犯啊。”
“沒關係,”古德薇轉向一直在旁邊發呆的男生,“你呢,鄧澤?”
她的朋友正盯著岩壁外的雨景出神,眼神有些迷離。
“鄧澤!”金妮大喊了一聲。
“啊——噢,抱歉!這雨聲太大了,我剛纔走神了。”鄧澤嚇了一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除了你想做的那個寶可夢網紅事業,你為什麼想成為冠軍?”古德薇又問了一遍。
“呃,你說‘除了’,好像那不是很大一部分原因似的,”鄧澤苦笑了一下,“還有彆的,但……說出來有點尷尬。”
“快招,彆磨嘰。”金妮催促道。
鄧澤呻吟了一聲,臉有點紅。
“好吧。我想成為那種……呃,讓人們覺得可以依靠的人。就像雷格那樣,我想成為年輕有抱負的訓練家的榜樣。”
“所以你想抄襲他那一套?”金妮挑眉。
“有一點,但我也想比他更親民、更接地氣一點。”鄧澤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雷格雖然接受很多采訪,但他不像我想的那樣直接跟粉絲對話。我想做那種實戰攻略視頻,在問答環節給新人建議之類的。”
“現在的訓練家也該追上協調訓練家同行了,你不覺得嗎?協調家們就很擅長經營粉絲關係。”
“那樣的話,那些覺得自己冇本事、冇天賦成功的孩子,就能得到一點鼓勵和指引。有時候人需要的就隻是這一點點推力,對吧?”
一陣沉默。
“你知道嗎,如果是彆人說這話,我可能就要嘲笑他們了。”金妮看著他,眼神柔和下來,“但因為是你,我就大發慈悲地稱讚你的目標很可愛吧。”
“你是個好人,鄧澤。”
“那是當然。看看我這一身正氣。”鄧澤得意地笑著。
金妮翻了個白眼,“你真搞笑。”
他們都笑了起來,笑聲在岩壁下迴盪,暫時驅散了雨天的陰霾。
但古德薇卻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笑容有些勉強。
鄧澤的抱負、目標如此清晰,相比之下,讓她覺得自己完全不夠格。
她不像鄧澤那樣,覺得有必要去幫助彆人成長;她也不像金妮那樣,純粹地享受戰鬥的刺激。
那麼古德薇擁有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