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散去,距離午餐準備還有一段閒暇時光,眾人便三三兩兩散開,在農莊附近隨意遊玩。綠樹成蔭,蟬鳴陣陣,鄉野的氣息撲麵而來,令人心神舒爽。
江濤牽著林麗芳的手,避開人流,沿著一條被踩出的小徑,信步朝著不遠處傳來潺潺水聲的地方走去。繞過一片青翠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如同一條流動的碧玉帶子,蜿蜒穿過蔥鬱的田野。
河水清冽,水底圓潤的鵝卵石清晰可見,偶爾有小魚在水草間倏忽遊弋。
“好清爽!”林麗芳脫掉帆布鞋,赤著腳踩在河岸邊溫熱的細沙上,感受著那份自然的粗糲與溫熱。她迫不及待地拉著江濤,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
“嘶——好涼!”初夏的河水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瞬間包裹了腳踝,漫過了小腿肚。那份冰涼,驅散了天氣的悶熱,也洗去了都市帶來的最後一絲浮躁。林麗芳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像隻快樂的小鹿,忍不住在原地輕輕踩踏,激起細碎的水花。
江濤也跟著下了水,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他站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身旁的人吸引。
林麗芳站在齊小腿深的清澈河水中,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她身上。那頭濃密如瀑的黑色長髮,在金色光線的照耀下,跳動著絲綢般的光澤,幾縷髮絲被微風吹拂,輕柔地拂過她白皙優美的頸項和線條精緻的下頜。淡紫色的V領T恤勾勒出美好的上半身曲線,米白色的闊腿褲褲腳被水浸濕,緊緊貼在小腿上,更顯出那雙腿的筆直修長。她微微仰著臉,閉著眼,感受著陽光和微風拂麵的愜意,嘴角噙著一抹純淨而滿足的笑意。
這一刻的她,在山水陽光的映襯下,美得純粹而自然,彷彿與這清溪綠野融為一體,散發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光芒。
江濤的心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和滿足填滿。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水中的、同樣被涼意浸得微涼的手。
林麗芳睜開眼,側頭看他,眼中帶著詢問的笑意。
“麗芳,”江濤的聲音低沉而認真,目光灼灼地鎖住她的眼眸,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你真漂亮。”
這突如其來的、簡單直白的讚美,在此時此景中,顯得格外真誠。林麗芳微微一怔,隨即,一抹嫣紅迅速爬上她的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帶著幾分甜蜜的羞赧,小聲嘟囔道:“少來了…我身上哪個地方你冇看過、冇摸過?還這麼嘴甜…”
聲音雖小,卻清晰地鑽進江濤的耳朵裡,帶著情人間的親昵和撩人的暗示。
江濤低笑,手指在她手心裡曖昧地撓了撓:“看不夠,摸不夠,也說不夠。”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熱氣,“尤其是現在這樣的你,陽光下,溪水裡…好看得讓人想犯罪。”
林麗芳被他露骨的情話撩得心跳加速,嗔怪地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臉上卻綻放出更加明媚的笑容。
這時,一陣孩童的歡笑聲從不遠處傳來。隻見幾個同事帶著自家的小孩子,也來到了河邊。孩子們卷著褲腿,拿著小網兜和塑料小桶,在淺水處興奮地追逐著小魚小蝦,小臉上洋溢著最純真的快樂。
“看他們玩得多開心。”林麗芳的目光也被吸引過去,眼神溫柔。那無憂無慮的笑臉,彷彿能驅散煩惱。
江濤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微微頷首:“是啊,像這樣,挺好。”
兩人離開溪水中心,走到岸邊一塊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巨大的鵝卵石旁。石頭表麵寬闊平坦,足以容納兩人並肩而坐。他們隨意坐下,將沾滿清涼河水的雙腳重新浸入緩緩流動的溪水中,水波溫柔地沖刷著皮膚,帶來陣陣愜意。
微風輕拂,帶著水汽和青草的芬芳。遠處孩童的嬉鬨聲、近處潺潺的流水聲、林間清脆的鳥鳴聲,交織成一首寧靜祥和的鄉間小調。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時光彷彿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江濤側頭看著身旁的林麗芳,她微微眯著眼,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閒適。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恬靜美好的側顏,美得像一幅畫。
他心中一動,想起了曾讀過的句子,低聲道:“‘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麗芳,”他握緊了她的手,聲音帶著一種沉靜的滿足,“感覺就像現在這樣。”
林麗芳聞言,睜開眼,對上他深邃溫柔的目光。她冇有說話,隻是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唇角彎起一個無聲的、無比安心的弧度。無需更多的言語,那份心意相通的寧靜與滿足,在潺潺流水聲中,無聲流淌。
臨近中午,農家樂的方向傳來了召集的呼喊聲。
兩人依依不捨地從溪邊大石上起身,擦乾腳,穿上鞋,帶著一身溪水的清涼和陽光的暖意,回到了熱鬨的農家大院。
院子裡,行政部的同事已經將采購好的食材分門彆類地堆放好——新鮮的蔬菜翠綠欲滴,活蹦亂跳的魚蝦在水盆裡吐著泡泡,還有成袋的米和成堆的柴火。
“來來來,大家動起手來!”負責組織的行政主管拍著手,“今天午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分組行動了啊!”
很快,任務分配下來。擅長烹飪的同事自然組隊負責掌勺,殺魚切肉,展示刀工;力氣大的男同事則被安排去處理活禽或者劈柴;而江濤和林麗芳這對“璧人”,則被分到了相對基礎但重要的任務:洗米煮飯,以及清洗蔬菜。
“這個我會!”林麗芳笑著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皙的小臂,顯得乾勁十足。洗菜對她來說不在話下。
江濤則對那堆碼放整齊的鬆木柴火和角落裡那個老式的、用磚砌成的柴火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小時候在農村親戚家見過這種灶,對燒柴火煮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江濤,你會燒火嗎?”林麗芳一邊利落地將蔬菜倒進一個大塑料盆裡,一邊好奇地問。
“試試看。”江濤嘴角微揚,挽起Polo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頗有些躍躍欲試,“柴火飯纔夠香,就是火候不好掌握,容易燒焦。”他以前確實在鄉下體驗過,對這點門道還算清楚。
林麗芳信任地點點頭,端著滿滿的菜盆走向不遠處的水龍頭,和幾位負責切菜的同事彙合去了。
江濤則蹲下身,開始研究那個灶膛。他先是用火鉗將灶膛裡的灰燼小心地掏出來一些,留出通風的空間。然後拿起幾根細小的鬆枝和揉成團的廢紙作為引火物,用打火機點燃,小心翼翼地從灶口塞了進去。
橘紅色的火苗迅速舔舐著乾燥的鬆枝,發出劈啪的輕響。江濤專注地盯著,感覺火苗穩定了,纔拿起幾塊稍大的、相對細長的木柴,小心地架在火堆上。火勢漸漸旺了起來,火舌貪婪地包圍著木柴,發出呼呼的燃燒聲。
“小夥子,火不能一下子太大,中間要空一點,留點氣兒,不然飯容易夾生!”旁邊一位農家樂幫忙的阿姨好心提醒道。
“哎,謝謝阿姨!”江濤虛心受教,連忙用火鉗調整了一下柴火的位置,確保火焰燃燒均勻,又不至於太猛。他估算著米量,淘洗好米,加好適量的水(憑經驗,水比米高出一個指節多一點點),將厚重的鐵鍋穩穩地架在了灶口上,蓋上沉重的木頭鍋蓋。
接下來,就是耐心和技術的考驗了。他需要不時觀察火勢,適時新增或抽出柴火,確保火候持續穩定,既不能太小導致米飯不熟,也不能太大導致鍋底燒焦。煙囪裡冒出嫋嫋青煙,帶著鬆木特有的清香。
另一邊,水龍頭旁。林麗芳動作麻利地清洗著各種蔬菜——翠綠的菜心、鮮紅的番茄、飽滿的豆角。指尖翻飛,水花四濺。清洗乾淨的蔬菜,送到旁邊負責切配的同事手中。雖然是簡單的活,但她做得一絲不苟,額角甚至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偶爾和旁邊的女同事聊上幾句,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這人間煙火氣的忙碌場景,竟也顯得格外和諧。
當米飯的香氣開始從鍋蓋縫隙中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混合著不遠處大灶上炒菜的濃鬱香味時,所有人的肚子都默契地咕咕叫了起來。江濤終於鬆了口氣,最後的收火階段尤其關鍵,他用火鉗將灶膛裡大半還在燃燒的柴火夾了出來,隻留下一點點紅炭,用灶膛的熱量慢慢燜著米飯。
午餐時間終於到了!
幾張長條桌在樹蔭下拚了起來,大盤小碗的家常菜熱氣騰騰地端了上來:色澤誘人的農家小炒肉、清蒸鮮魚、蒜蓉炒時蔬、香氣撲鼻的土雞湯…當然,還有江濤和林麗芳合作的成果——一鍋晶瑩飽滿、散發著獨特鬆木焦香的柴火飯。
眾人落座,氣氛熱烈。江濤和林麗芳自然是挨在一起。林麗芳在同事中間顯得格外活躍,話題不斷,時而分享趣聞,時而調侃幾句,儼然是場中的氣氛擔當之一。她的笑容明媚,聲音清脆,很容易帶動周圍人的情緒。
而江濤則安靜地坐在她身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扮演著一個完美的傾聽者和服務者。他不太主動加入那些關於公司內部八卦或項目細節的熱烈討論,隻是偶爾在林麗芳看向他時,默契地點頭迴應一下。
他的存在感在於無聲的行動:看到誰的飲料杯空了,便自然地拿起旁邊的大瓶飲料,起身為對方添上;注意到林麗芳在說話時,麵前的飯碗空了一半,便不動聲色地拿起勺子,為她添上熱騰騰的米飯,再夾幾筷子她愛吃的菜放進碗裡。
他的動作自然而熟稔,帶著一種細緻入微的體貼。
林麗芳正說到興頭上,感覺到碗裡被添了飯和菜,側頭看了江濤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帶著一絲被寵溺的甜蜜。她冇說話,隻是很自然地拿起筷子,扒了一口他夾過來的菜。
“江濤真體貼啊!”旁邊的一位女同事注意到了這一幕,笑著打趣道,“看把我們林經理照顧得多好!”
“可不是嘛,”另一位也介麵,“模範男友!”
林麗芳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但更多的是驕傲。她側身湊近江濤,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一絲撒嬌的語調,低聲說:“表現不錯嘛,真懂事…”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狡黠和隱秘的誘惑,聲音壓得更低,如同羽毛搔過耳膜:
“晚上…回去再獎勵你。”
那語氣,那眼神,瞬間勾起了清晨那場激烈歡愉的記憶。江濤正端著飲料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喉結微動,目光瞬間變得深邃起來,帶著某種被點燃的灼熱,直直看向林麗芳。林麗芳卻已經若無其事地轉回頭,繼續和同事們談笑風生,彷彿剛纔那句引人遐想的話語從未出口。
隻是她白皙的耳廓,悄然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這頓充滿了煙火氣、夾雜著同事間歡聲笑語與江濤不動聲色的體貼的農家飯,吃得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