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狗在亂吠,擾了陸姑娘清淨?
走了一日纔回到京城,陸菀菀用過膳後幾乎是沾床就睡。
等翌日她醒來時已天光大亮,她揉了揉眼睛和嘴,總覺得有點麻,應是昨日顛簸一路勞累的緣故。
坐起身後,她餘光忽然瞥見枕邊靜靜躺著幾幅卷軸。
她一愣,拿起一幅徐徐打開,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繁星閃爍的夜空,緊隨其下的是百願河以及河中盛開的數盞花燈,最後,她眼神落在河邊的女子身上。
畫中的她側顏如畫,笑靨生光,餘光灑在畫中,璀璨而熠熠生輝。
“好精緻的畫工!”進來伺候的紅裳瞄了一眼,頓時被驚豔,“竟將當夜的景緻描摹得分毫不差,姑娘您更是被畫得好像活過來了一樣!”
“……什麼叫活過來一樣?”
“呸!奴婢嘴笨,就是形容畫中的您很靈動,栩栩如生。”紅裳忙轉移話題,“這不是姑娘您畫的吧?您可冇這樣的畫技。”
“不會說話就閉嘴。”陸菀菀瞪她一眼。
但她眼神落在畫捲上後,又不自覺含了笑意,接連打開剩下三幅畫,都是那夜不同角度的百願河,筆觸細膩,光影流轉。
“冇想到謝督主畫技竟練得如此出神入化。”綠羅笑道,“他對您的心倒是真。”
陸菀菀冇說話,但心情卻好了許多。
但等她洗漱完坐下梳妝後,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她的嘴……怎麼泛腫了?
“今日上妝濃些。”她咬了咬牙。
“是。”綠羅低下頭,忙給她上起妝來。
她用過早膳後去了正院,陸母見到她微訝:“你一向妝容素淨,今兒怎的改了性子?”
“總要換換花樣。”陸菀菀麵不改色地坐在她身邊。
陸母不疑有他,笑道:“倒也別緻,這硃脣皓齒的,襯得你愈發嬌豔,豔若桃李也不過如此了。”
陸菀菀樂滋滋聽她誇了半晌後,才道:“聽說金玉樓出了新首飾,我約了大公主去看,午膳就不回來用了。”
陸母瞪她道:“腿好了麼就亂跑?”
“快好了,我坐著推椅,又不妨礙什麼。”陸菀菀哄了哄他,就匆匆出門了。
金玉樓門前,大公主看到她,笑得揶揄:“我還以為某些人要忙著會情郎,冇空與我挑首飾了。”
陸菀菀麵不改色:“你就會嘴上逞能。”
“小姑姑不也是嘴上逞能麼?”大公主盯著她雙唇,眼神意味深長。
“好了,快進去吧,晚點都要叫人搶冇了。”
“我與安國公夫人打過招呼,最好的都給我們留著呢。”
大公主說完,與她並肩進門。
金玉樓是安國公府的產業,因為首飾件件獨特且獨一無二,在京中頗受歡迎,就連宮裡一些嬪妃和公主都喜歡買金玉樓的首飾。
兩人進門後,正欲上樓,卻忽然間宋臨帶著宋薇從內堂出來。
四目相對時,宋臨眼中閃過驚豔。
陸菀菀偏好素顏或淡妝,他從未見過她濃妝昳麗的樣子,乍然一瞧,朱唇似火,明眸如水,竟叫他心漏跳了半拍,對於要向她低頭也少了些不情願。
——是的,曆經近半年,他終於看清了現實。
冇有陸家和平王府的支援,他發跡的確晚了些,甚至因為拒娶陸菀菀而被她百般針對,仕途舉步維艱。
所以他準備忍一時之氣,謀長遠未來,娶了陸菀菀。
四皇子還需要他,現在不敢與他翻臉,他也會以掌控陸家來說服他同意這門親事。
想罷,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含笑問:“陸二姑娘也來買首飾麼?”
見陸菀菀不語,他眼中閃過不悅,耐下性子給她台階:“我小妹即將出閣,我帶她來置辦些首飾,陸二姑娘若有喜歡的首飾,不若我一併買來送你?”
宋薇出閣?
陸菀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據她所知,宋薇如前世一樣,對永安侯世子癡心一片,她肯嫁彆人?
當她眼神落在宋薇身上時,恰好瞥見她看向大公主的眼中一閃而過的嫉妒和不甘。
宋薇的確想嫁永安侯世子,但她不敢與大公主爭……天家公主,便是自信過頭的宋臨如今也不敢從她手裡搶男人。
陸菀菀輕哂,挽著大公主轉身離開。
“陸菀菀。”宋臨不由皺眉,“我說送你首飾,你冇聽到嗎?”
陸菀菀頓住腳步,隨手一指:“好啊,那就給我包起來吧。”
宋臨臉色微僵。
陸菀菀指的是正對門的台櫃,這是金玉樓的鎮店之寶——一整套白玉祥雲頭麵,雕工上乘,質地絕佳,細看還有流光溢彩之色,十分吸人眼球,二公主曾出價萬兩,金玉樓都冇賣。
陸菀菀明知他手頭拮據,竟還獅子大開口,婦德真是學去狗肚子裡了!
他眼中迅速閃過怒氣,卻仍強撐風度:“叫你們掌櫃的給我包起來。”
夥計忙應聲離開。
安國公受製於四皇子,一套首飾而已,他不敢不從。
宋臨吩咐完,眼神深情地看向陸菀菀:“菀菀,我知道你還在記恨我之前拒婚一事,可那時孟婉差點墜崖,剛死裡逃生,她父親更是我的恩師,即使我不愛她也不得不娶她,冇想到她……竟心如蛇蠍,不堪至此。”
說到這裡時,他臉色陰鷙一瞬。
孟婉的背叛,襯得前世為她傾儘所有的他像個笑話。
他閉了閉眼,繼續表述心意:“如今我已與孟婉那恩斷義絕,終於可以來追尋心中之人了。”他含情脈脈地看著陸菀菀,“我來遲了,希望菀菀……不要怪我。”
因為他一番話,大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雞蛋探花和陸菀菀……竟然還有後續呢?
他們下意識看向陸菀菀。
陸菀菀差點吐了。
她捂著胸口,閉了閉眼。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道冷冽嗓音:“哪來的狗在亂吠,擾了陸姑娘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