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陰冷氣息漸漸遠去,王峰與白猿(以及馱著昏睡小男孩的巨虎)沿著山腳前行,刻意避開了那些死寂的村落。
“猴哥,再忍忍,往前找個能容身的地方在休息。”王峰拍了拍白猿肩膀,白猿嫌棄地扭過頭,喉嚨裡發出不滿的咕嚕聲。
天色漸晚,他們不得不靠近一個較大的村落尋找過夜之地。還未至村口,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便隨風飄來——並非單純的腐爛,更像是爛肉、汙血、以及某種劣質草藥混合後又被烈日暴曬的複雜怪味,聞之令人胸腹翻騰,頭暈目眩。
村口歪斜的木柵欄上,掛著幾具被撕扯得破爛不堪的牲畜屍體,蒼蠅嗡嗡盤旋。村子裡死一般寂靜,聽不到任何人聲犬吠,唯有風吹過破敗窗欞的嗚咽。
“不對勁……”王峰眉頭緊鎖,神識悄然掃過,臉色驟然一變!他清晰地感知到,村子裡瀰漫著一股極其熟悉又令人心悸的陰毒氣息——正是之前從那三個妖道的五毒鎖魂幡中逃逸出的那道精純屍瘟死氣!它竟在此地滋生蔓延!
“嗷!”白猿也焦躁地低吼一聲,指向村子深處,那裡隱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聲和嘶啞的低吼。
“進去看看!小心戒備!”王峰眼神凝重,血戮劍悄然出鞘半寸,絲絲凶戾煞氣瀰漫開來。
剛踏入村子,眼前的景象便讓王峰心頭一沉。街道上散落著破碎的傢俱和衣物,牆壁上濺滿了暗褐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汙血。幾具殘缺不全的人類骸骨倒在路邊,上麵還殘留著牙印。
“嗬……嗬……”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幾個身影搖搖晃晃地從陰影中走出。他們曾經是村民,此刻卻麵目全非!臉上爬滿黑紫色的扭曲筋絡,雙眼渾濁散發著幽綠光芒,嘴角淌著粘稠的涎水和血沫,四肢關節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如同提線木偶般朝著任何活物蹣跚撲來!
活屍!而且數量不少!
“果然是那邪祟之氣作怪!”王峰眼中寒光暴漲,再無遲疑!
“焚!”他並指一點,太陰真火化作冰藍流光射向一具活屍!
滋滋!
真火觸及活屍,瞬間爆開大團墨綠色的粘稠毒霧,瘋狂侵蝕抵消著真火之力,雖最終將活屍點燃,卻遠不如以往利落!
“吼!”白猿怒吼撲上,巨爪拍擊,將一具活屍半個身子砸爛!但飛濺的汙血落在它銀毛上,立刻發出“嗤嗤”聲響,腐蝕出片片焦痕!劇痛讓白猿暴怒又忌憚。
更多的活屍被驚動,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其中甚至有幾個動作異常迅捷,嘶吼著撲向巨虎背上的小瘸子!
“找死!”王峰徹底怒了!血戮劍悍然完全出鞘!
暗紅劍光如同地獄裂痕,橫掃而出!
噗嗤!噗嗤!
劍鋒過處,活屍如同朽木般被輕易斬斷!更奇異的是,劍身觸及那些墨綠毒霧和汙血時,非但冇有被汙染,反而發出一陣愉悅的輕鳴,劍身血光大放,竟如同海綿吸水般,將周圍的屍煞毒氣瘋狂吞噬!
劍柄反饋回一股精純卻狂暴的能量,助長著王峰的殺意!
“好!既然你喜歡,那就吞個乾淨!”王峰長嘯一聲,徹底放開手腳!太陰道種全力運轉,提供著陰寒煞氣支撐劍招!
分光掠影劍法施展到極致!
驚鴻突刺!追月連環!亂星覆蓋!破軍貫殺!
他身形如鬼魅,在屍群中穿梭,暗紅劍光每一次閃爍,必有一具甚至數具活屍被斬碎、吞噬!血戮劍如同開啟了饕餮盛宴,凶威越戰越盛!
白猿也改變策略,不再硬碰,而是憑藉速度抓起地上的碎石、斷木,遠遠投擲,精準地砸碎活屍的關節或頭顱,為王峰策應。
巨虎護著背上的小瘸子,虎爪揮掃,虎尾如鞭,將靠近的活屍抽飛,低吼聲震得房屋簌簌落灰。
戰鬥激烈,屍塊橫飛,毒霧瀰漫又被血戮劍不斷吞噬。王峰很快鎖定了一處屍氣最濃的院落——正是那邪氣源頭所在!
他一路衝殺過去,劍光開辟出一條由碎屍鋪就的道路!
衝進院落,隻見地麵裂開一道縫隙,一股精純墨綠的邪氣正如泉湧般從中冒出,不斷汙染著土地,並將周圍幾具剛死不久的屍體轉化為新的活屍!
“找到你了!”王峰眼神一厲,血戮劍高舉,全身力量灌注!
“給我滅!”
轟——!
一道凝聚到極致的暗紅劍罡,如同天罰,狠狠斬入那道裂縫之中!
劍罡中蘊含的血煞戾氣與太陰寒煞,與那墨綠邪氣展開了最激烈的碰撞、侵蝕、湮滅!
滋啦——轟隆!!!
地縫中傳來一聲無聲的尖嘯,那墨綠邪氣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迅速消散、崩解!最終徹底化為虛無!
隨著源頭邪氣被徹底消滅,村子裡殘餘的活屍彷彿失去了支撐,動作猛地一僵,然後紛紛倒地,徹底化為真正的死屍。瀰漫的毒霧也開始緩緩消散。
王峰拄著劍,微微喘息。看著滿地的狼藉和死屍,心情沉重。
他走到那地縫旁,仔細探查,確認再無一絲邪氣殘留。正準備離開,目光卻被地縫深處一點微光吸引。
他用劍尖小心翼翼撥開浮土,露出一顆鵪鶉蛋大小、通體墨綠近黑、表麵如同粘稠液體般緩緩流動的晶核。它散發著一種極其詭異的甜膩香氣,卻又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屍臭本質。
“屍煞晶核……”王峰認出了此物,是那邪氣精華所凝,劇毒無比。
他正思索如何處理,一隻夜梟被甜香吸引俯衝而下,剛觸及晶核,瞬間便化為一縷青煙消失,隻留幾片焦羽。
王峰瞳孔一縮,立刻從旁邊找到一個被丟棄的破舊黃銅丹爐,用劍尖將晶核挑入爐中。
滋啦!
晶核落入爐內,爐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粗糙,生出一層厚厚的暗紅鏽跡,彷彿瞬間經曆了千百年腐朽。
王峰看著不斷被腐蝕的丹爐和其中流淌的晶核,眉頭緊鎖。
“邪氣雖滅,但這遺留之物……”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用破布厚厚包裹住這不斷“生鏽”的丹爐,塞入行囊。
“此地不宜久留,猴哥,我們走。”
他帶著白猿和巨虎,迅速離開了這座重歸死寂的村落。
夜色濃重,王峯迴頭望了一眼那焦黑的土地,心中並無輕鬆之感。
那邪道雖滅,其遺毒卻能造成如此災難。而這枚異常凝結的晶核,更像是一個不祥的提示,暗示著這場人禍,或許並未隨著那三個道士的死亡而徹底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