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轟鳴聲依舊震耳欲聾,水汽瀰漫的山穀卻陡然多了一份凝滯的殺機。王峰持劍而立,霜白的髮絲無風自動,血戮劍斜指地麵,劍身暗紅,彷彿渴飲鮮血。
來了!
三道穿著洗得發白、卻沾滿汙穢油漬道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三個方向悄然浮現,成品字形將王峰圍在中央。正是那三個陰魂不散的道士!
為首的“大哥”麵色蠟黃,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邪性,手中緊握一杆幡旗。那幡旗以不知名的人皮鞣製而成,幡麵繪製著扭曲蠕動的詭異符文,頂端鑲嵌著五個縮小乾癟的漆黑顱骨,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濃鬱的汙穢怨力。正是他們的依仗——五毒鎖魂幡!
左側的老二乾瘦如柴,十指漆黑,指甲尖銳,顯然淬有劇毒。右側的老三(餛飩攤那位)則眼神閃爍,手中捏著幾枚幽光閃爍的蝕骨釘。
“小子,交出那柄劍,道爺給你留個全屍!”大哥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手中的五毒鎖魂幡無風自動,幡麵上那五個顱骨空洞的眼窩齊齊轉向王峰,幽綠鬼火大盛。
“聒噪。”王峰眼神冰冷,懶得廢話,體內太陰道種驟然加速旋轉,精純的太陰煞氣湧入血戮劍!
嗡!
劍身震顫,發出嗜血的嗡鳴。他率先發動,身形一晃,直取持幡的大哥!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籌!
“找死!”大哥厲喝,猛地搖動幡旗!
嗚嗷——!
幡麵上五個顱骨竟發出淒厲的尖嘯,噴吐出五道顏色各異、腥臭撲鼻的毒瘴煙柱!一為墨綠腐屍毒,二為猩紅血瘟瘴,三為慘白骨磷火,四為幽藍溺亡息,五為濁黃癘煞氣!五道毒瘴如同有生命的毒蟒,交錯纏繞,鋪天蓋地般卷向王峰,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腐爛,連岩石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與此同時,老二怪叫一聲,身形如同鬼影般貼地疾行,漆黑毒爪直掏王峰下陰,招式陰毒狠辣!老三則手腕一抖,三枚蝕骨釘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成品字形射向王峰後心要害!
麵對三方夾擊,王峰臨危不亂!
“分光!”他低喝一聲,血戮劍疾舞!
嗤嗤嗤!
三道凝練的暗紅劍影瞬間分化而出,並非攻敵,而是精準地斬向那五道毒瘴最為薄弱交織之處!
劍影過處,毒瘴竟被那淩厲的煞氣短暫切開、逼退!雖然無法徹底消除,卻為王峰爭取到了一絲空隙!
他身形如遊魚,險之又險地從毒瘴縫隙中穿過,反手一劍“驚鴻”,直刺老二麵門!劍未至,那冰冷的煞氣已凍得老二動作一僵!
噗嗤!
血光乍現!老二慘叫一聲,一隻毒爪被齊腕斬斷!黑色的毒血噴濺而出!
但王峰也被一側掠過的血瘟瘴掃中肩頭,道袍瞬間腐蝕,肩頭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腥甜氣息鑽入鼻腔!
“二哥!”老三驚呼,更多蝕骨釘如同毒蜂般射來!
王峰劍勢迴轉,“纏絲”劍影繚繞,將蝕骨釘儘數絞飛!但大哥的幡旗再次搖動,更多的毒瘴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周身空間不斷壓縮限製!那五毒鎖魂幡威力極大,雖由煉氣中期施展,卻足以威脅到煉氣後期的王峰!
戰鬥陷入膠著。王峰劍法淩厲,身法迅捷,太陰煞氣對毒瘴也有一定剋製,但三道士配合默契,尤其是那五毒鎖魂幡,汙穢歹毒,極大地限製了王峰的發揮。他肩頭的傷勢開始發麻,動作稍顯遲滯。
“不能拖下去!”王峰眼中厲色一閃,故意賣了個破綻,後背空門大開!
“好機會!”老三見狀大喜,全力催動一枚蝕骨釘,直射王峰後心!
就在此時!
王峰猛地吸氣,丹田內太陰道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近乎一半的太陰煞氣毫無保留地注入血戮劍!
劍身瞬間變得幽暗無比,彷彿吞噬了所有光線!
他看也不看身後,回身便是一劍!
並非斬向蝕骨釘,而是斬向腳下大地!
“太陰·冰封!”
嗤——!!!
一股極致冰寒的環形劍氣以他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瞬間席捲方圓數丈!
哢嚓!哢嚓!
地麵、潭水、甚至空中瀰漫的水汽和那洶湧的毒瘴,都在這一刻被瞬間凍結!老二、老三的動作猛地一僵,體表覆蓋上一層厚厚白霜,臉上還保持著驚愕的表情,如同冰雕!
唯有那持幡的大哥,憑藉幡麵五個顱骨噴出的幽綠鬼火勉強抵擋住了寒意,但也動作遲緩了大半!
就是現在!
王峰臉色慘白如紙,這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新得的太陰之力。但他眼神中的凶光卻暴漲到了極致!
他棄了所有防禦,將所有殘存的力量,連同血戮劍本身的凶戾煞氣,儘數灌注於下一劍!
身隨劍走,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紅血芒,直撲被暫時冰封、動作遲緩的老二老三!
“死!”
劍光過處!
噗!噗!
兩顆覆蓋著冰霜的頭顱沖天而起!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恐!斷頸處冇有鮮血噴出,已被徹底凍僵!
瞬間斬殺兩人!
“二弟!三弟!”大哥目眥欲裂,瘋狂搖動幡旗,五道毒瘴融合為一,化作一條猙獰的五彩毒龍,撲向力竭的王峰!
王峰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毒龍吞噬!
但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隻見那柄斬殺了兩人的血戮劍,竟於空中自行迴轉,發出一聲愉悅的嗡鳴,彷彿飽飲鮮血後更加興奮!它主動迎向那五彩毒龍,劍身血光大放,竟瘋狂地吞噬吸收起那汙穢的毒瘴之力!
雖然無法儘數吸收,卻也為王峰爭取到了刹那喘息!
王峰強提最後一絲力氣,側身翻滾,險險避過毒龍核心,但仍被邊緣掃中,胸口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黑血,重重摔在地上。
那大哥見法寶之力竟被邪劍剋製,又見兄弟慘死,已是驚怒交加,方寸大亂!他怪叫著,不顧一切地催動幡旗,試圖做最後一搏!
王峰趴在地上,眼神卻死死鎖定著那因為全力催動而暫時失去防護、暴露在外的幡旗主乾——那裡,鑲嵌著一顆跳動最為劇烈的幽綠顱骨!
他猛地一拍地麵,借力彈起半身,手中已扣住一粒得自自身、熾熱爆裂的赤金火煞砂!
“破!”
用儘最後力氣,將火煞砂精準地彈向那顆主顱骨!
咻——噗!
火煞砂瞬間冇入幽綠鬼火之中!
至陽火煞與至陰鬼火猛烈衝突!
轟!!!
那顆主顱骨猛地爆裂開來!連帶著小半截幡杆被炸得粉碎!
“啊——!”大哥慘叫一聲,遭到法寶反噬,狂噴鮮血倒飛出去,那殘破的幡旗也脫手飛出,靈光黯淡。
王峰掙紮著想上前補劍,卻渾身劇痛,難以動彈。
就在這時,那殘破的五毒鎖魂幡上,剩餘四個顱骨中,其中一個突然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透明、卻散發著最精純屍瘟死氣的幽暗氣機,如同狡猾的毒蛇,趁機悄無聲息地溜出,瞬間冇入地麵,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峰正全力調息,並未察覺這細微的變故。
他喘息片刻,艱難起身,走到那重傷垂死的大哥麵前。
大哥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怨毒,張嘴想說什麼。
王峰冇有給他機會,血戮劍輕輕一揮,結果了他的性命。
山穀終於暫時恢複了平靜,隻剩下瀑布的轟鳴。王峰拄著劍,劇烈喘息,渾身傷痕累累,毒素還在體內蔓延,必須儘快逼出。
他看了一眼地上三具屍體和那殘破的邪幡,眉頭微皺,總覺得似乎遺漏了什麼,但劇烈的疲憊和傷勢讓他無法深思。
“必須……儘快離開……”
他收起血戮劍,喚來白猿和巨虎,拖著傷體,迅速消失在濃鬱的水汽之中。
而他未曾察覺的那道幽暗屍瘟氣機,已如同最致命的種子,悄然滲入大地,向著下遊的村落悄然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