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外八十裡,山勢漸陡,風雪愈狂。王峰與白猿頂著如刀寒風,朝著虎頭坡方向疾行。揹負的寒鐵礦石沉重異常,散發出的刺骨寒意與周遭風雪融為一體。
途經一處隱蔽的雪山坳時,王峰懷中那幅龜甲殘圖再次傳來異樣悸動,比之前探尋寒鐵礦時更為清晰強烈。他驟然停下腳步,對照殘圖,目光銳利地掃視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山坳。
“不對,此地……另有玄機。”他喃喃自語,感知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非同尋常的、凝練至極的陰寒氣息,遠超尋常風雪,竟引得他丹田內那點雲雨道種微微震顫,似是畏懼,又似是……渴望?
殘圖所示,這山坳深處,竟是一處天然的“玄冰煞穴”!
虎頭坡換防在即,時間緊迫。但眼前這提升實力的機緣,或許能令夜探虎頭坡的行動多添幾分把握!王峰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斷。
“猴哥,護法!暫歇片刻!”他對白猿低喝一聲,隨即毫不猶豫地將背上那筐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寒鐵礦石卸下。他甚至用堅韌的藤蔓將自己與這幾塊極寒的礦石緊緊捆縛在一起,以自身為引,增強與此地冰煞的共鳴。
深吸一口能凍裂肺腑的寒氣,王峰眼神一厲,向著山坳最中心、寒氣最盛之處,猛地踏步而入!
噗!
腳步落下,竟不是堅實的凍土,而是一種粘稠厚重、如同萬年玄冰髓般的極寒物質!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透過靴底,如同無數根冰針般狠狠紮入小腿,瘋狂湧入經脈!
嗡……
四周萬年不化的玄冰壁彷彿被啟用,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冰煞寒氣如同活物般絲絲縷縷逸散而出,打著旋,發出細微的嘶鳴,爭先恐後地朝著王峰周身穴竅鑽去!
丹田內那點微弱的雲雨真元,如同遇到天敵,瞬間被壓製得幾乎凝固!
特效驟現:
眨眼之間,王峰體表便覆蓋上一層厚達半寸的慘白冰霜!眉毛、鬢髮、鬍鬚瞬間儘白,整個人如同被瞬間冰封!血液流速驟減,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沉重遲緩如同擂動破鼓,彷彿下一刻就要停止搏動!
冷!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酷寒!意識開始模糊,連痛感都已被麻木吞噬!
“不能……在此化為冰雕……”王峰憑藉頑強意誌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意識拚命沉入懷中龜甲,那最後一點模糊的赤金升龍紋路,成了冰冷絕望中唯一能感知到的、微弱卻存在的“錨點”!
“升龍……騰霄需烈火……此地唯有極寒……那就……化鯤!北冥吞海!”意識瀕臨凍結的刹那,一個瘋狂而契合此地的念頭如同閃電劈開黑暗!
他觀想那龍紋並非升騰,而是猛然展開,化作遠古北冥深淵中那條龐大無朋、以寒冰煞氣為食的巨鯤!張開吞天巨口!
對著那瘋狂湧入體內的極致冰煞寒流!
悍然一吸——!
強行引煞入體!
這股拚死一搏的意念,如同投入冰海的火種!
那些原本肆意破壞、凍結生機的淡藍冰煞氣流,驟然被這股意念引導,改變了狂暴的軌跡!
如同被北冥巨鯤的吸力牽引,瘋狂地朝著丹田深處那幾乎徹底凍結的氣旋倒灌而去!
轟——!!!
難以言喻的劇痛席捲全身!彷彿五臟六腑、經脈竅穴瞬間被徹底冰封、碾碎!
但奇異的是,隨著這至陰至寒的冰煞氣流被強行納入丹田,那原本瀕臨熄滅的氣旋核心,在這極致寒冷的反覆壓縮、鍛打、磨礪之下!
一點!
微不可察!
通體晶瑩剔透!
宛如最純淨玄冰凝聚而成的——
‘玄冰道種’!
緩緩地、艱難地凝聚、成型!
玄冰道種成型的刹那!
劈啪——哢——!
覆蓋王峰全身的厚厚冰殼如同劣質陶瓷般瞬間佈滿裂紋!
下一刻!
簌簌剝落!墜地摔成無數冰粉!
原本幾乎凝滯的血液如同解凍的洪流,轟然奔騰起來,一股奇異的、內蘊的溫潤感取代了刺骨的嚴寒,流遍全身!體表不再慘白,反而透出一種如玉如冰、內蘊寶光的瑩潤光澤!
冰煞鍛體!玄冰道基初成!
不知在這極寒中過去了多久,時間已然失去意義。
呼——!
王峰猛地睜開雙眼!
一股壓抑已久的、凝練如實質的白色寒流如同利箭般從他口中噴出!射出丈許遠,纔在空氣中凝結成一片細密冰晶,簌簌落下!
吐氣成箭!凝氣成霜!
他緩緩抬起手,意念微動,山坳中殘餘的淡藍色冰煞寒氣如同受到君王召喚,瞬間彙聚於掌心!
唰!
一枚尖銳鋒利、邊緣閃爍著幽幽寒芒、完全由精純冰煞凝聚而成的——冰棱倒刺!靜靜懸浮於掌上寸許之地!
“嗚……”坳口積雪中,白猿探出巨大的腦袋,瞪大了猴眼敬畏地看著這超凡一幕,下意識地伏低身軀,發出低低的嗚咽。
王峰低頭,掌心貼向胸口存放龜甲之處。
那龜甲表麵原本暗淡的赤金升龍紋路邊緣,不知何時,竟悄然纏繞上了一層細密、閃亮、如同冰晶凝結的——銀亮霜紋!一股冰寒而強大的增幅之力,隱隱從中透出。
前路……寒煞相伴,殺機四伏!
他拍落肩頭殘存的冰晶,站起身,將那一筐極度冰寒的礦石重新背起。目光卻已如同北冥玄冰,穿透漫天風雪,死死鎖定了下方山巒間那片燈火隱約的營寨——虎頭坡!
“猴哥,”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冰棱碰撞般的清冷質感,“歇夠了。”
他輕輕一步,踏出這玄冰煞穴。
噗。
腳下深厚的積雪,竟未曾留下半點痕跡!
踏雪無痕!身輕如羽!
“該去……燒熱那些韃子的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