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離了太玄門,並未施展大神通撕裂虛空趕路,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旅人,收斂了周身浩瀚氣息,僅以尋常渡劫修士的速度,漫步於星海之間。
他不再侷限於南部星海,而是隨心所欲,踏入了那些以往未曾細細遊曆的星域。
他曾在北部星海邊緣,一顆終年飄雪的星辰上,與一位以冰雕技藝入道、性格卻如火般熱烈的散修老者對坐三日,品茗論道,聽其講述如何將極寒之意融入雕刻,賦予寒冰以生命的溫度。臨彆時,老者贈他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鳳雕像,內蘊一絲獨特的“寒極生慧”之道意。
他也曾到訪東部妖域深處,一棵存活了百萬年的太古樹妖領地。樹妖靈智已開,溫和慈祥,王峰與其交流草木枯榮、生命輪迴之道,一坐便是半月。樹妖贈他一片蘊含磅礴生機的翡翠樹葉,可肉白骨,活死人。
他還去了西部佛國一座不起眼的小寺廟,廟中僅有一老一小兩個和尚。老僧修為平平,卻將寺廟打理得纖塵不染,小沙彌天真爛漫。王峰化身香客,捐了些香油錢,與老僧共飲粗茶,聽其講述如何於平凡瑣事中修持靜心之道。臨行前,他悄悄以法力為寺廟佈下一道溫和的守護結界,可保百年安寧。
他更是踏足了許多資源貧瘠、靈氣稀薄的偏遠星域,那裡的修士掙紮求存,宗門弱小,卻往往保持著最質樸的向道之心與獨特的生存智慧。王峰或化身遊方郎中,以精湛醫術救治傷患,順便點撥幾句養生煉氣之法;或扮作落魄書生,與當地小宗門的弟子探討某種粗淺功法改良的可能,留下些許優化思路,令其如獲至寶。
無論走到哪裡,他皆以平輩論交,態度溫和,從不以勢壓人。遇有緣者,便隨口點撥幾句,往往能令對方茅塞頓開;遇不平事,若在眼前,便順手管上一管,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他並未刻意宣揚太玄門,但在交談中,會自然而然地提及“格物致知”、“實證優化”、“效率共享”等理念,以具體事例闡述其好處,如同播撒種子,至於能否發芽,全看個人緣法。
他的足跡遍佈數十個大小星域,結交了無數奇人異士,有隱世不出的散仙,有才華橫溢卻困於偏遠星域的青年才俊,有傳承獨特卻瀕臨斷絕的小派祖師,更有許多看似平凡卻心懷赤誠的底層修士。
一年遊曆,王峰之名並未在修真界掀起太大波瀾,因其行事低調。但在許多星域的高層與隱士圈中,“一位平易近人、道法高深、理念奇特的太玄門大能”的故事卻悄然流傳開來,令人對那遠在南部的太玄聖地,生出了更多的好奇與好感。
這一日,王峰遊曆至一處名為“碎星海”的偏遠星域。此地星辰分佈稀疏,靈氣匱乏,空間卻極不穩定,時常有虛空風暴肆虐,生存環境惡劣,罕有強大修士到來。
王峰於一顆灰撲撲的、名為“塵熄星”的殘破星辰上緩緩降落。此星之上,隻有一些生命力頑強的苔蘚類植物,以及一個規模極小的凡人聚居地,看起來是以開采某種耐高溫的金屬礦為生。
他本欲稍作停留,感受此地的荒涼與堅韌,卻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聚居地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由某種耐腐蝕合金搭建的簡陋棚屋。
棚屋之外,懸掛著一串由廢棄零件串成的風鈴,風一吹過,發出清脆卻並不規律的叮噹聲。然而,王峰卻從那不規律的聲響中,聽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旋律片段!
那旋律,絕非此界任何已知樂律,反而像是……他記憶中,地球上某首膾炙人口的兒歌的一小段!
王峰心神微震,緩步走向那間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