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後山,雲水精舍。喧囂被層層疊疊的古鬆翠柏隔絕在外,隻餘下山風拂過林梢的沙沙細響。精舍內,檀香嫋嫋,光線透過糊著素紙的窗欞,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清和道長、郭教授,以及幾位鬚髮皆白、氣息沉穩的核心老道(都是清和的師叔伯輩),屏息凝神,垂手肅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靜室中央那張古樸的柏木矮幾上。
矮幾上,攤開著一塊素淨的白綢布。王峰神色平靜,動作從容地從衝鋒衣內袋裡,取出兩個用厚實防水密封袋仔細包裹的……玉白色果實!果實溫潤光潔,在室內光線下流轉著極其淡薄的七彩光暈,一股清冽純淨、彷彿能滌盪肺腑的異香瞬間瀰漫開來,壓過了室內的檀香。
“嘶……”清和道長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即便隔著密封袋,他們也能感受到那果實中蘊含的磅礴生機!這……這就是祖師從神農架帶出的……神物?!
王峰並未停手。他又打開那個鼓囊囊的登山包,從裡麵小心地取出……十幾個同樣用密封袋裝好的……玉白朱果!整齊地碼放在白綢布上。一時間,精舍內異香更盛,光線似乎都明亮了幾分。十幾顆玉果如同星辰般點綴在素白綢緞上,散發著夢幻般的光澤。
眾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神熾熱,卻又帶著敬畏,不敢有絲毫妄動。
王峰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朗平和:“此物名為‘朱果’,乃神農架深處天地靈粹所生。雖因世道變遷,靈機消散,藥力大不如前古記載,然……”他頓了頓,指尖拈起一顆最為飽滿圓潤、光暈流轉最盛的朱果,輕輕放在清和道長麵前。
“清和掌教,”王峰語氣鄭重,“此果予你。以山泉淨水送服,靜心煉化。雖不能助你白日飛昇,然……洗髓伐毛,強健筋骨,延壽百載……當無大礙。更可引動一絲微弱氣感,勤加修持,假以時日……飛簷走壁,開碑裂石……或可期許。”
“延……延壽百載?!”清和道長渾身劇震!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聲音都變了調!他修道半生,所求不過身心康泰,延年益壽,何曾敢想“百載”之數?!更彆提什麼“飛簷走壁,開碑裂石”!那簡直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了!他顫抖著雙手,幾乎不敢去碰那顆近在咫尺的玉果,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太陽!
“祖……祖師……弟子……弟子何德何能……”清和聲音哽咽,激動得語無倫次。
“武當道統,還需你維繫。”王峰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服下它,好生修行。莫負了……這山門。”
清和道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對著王峰深深一揖,雙手顫抖著捧起那顆玉果,如同捧著整個武當山的未來,珍而重之地收入懷中貼身內袋。
王峰又拈起兩顆色澤稍遜、但依舊靈光流轉的朱果,放在白綢布另一側。他看向郭教授和那幾位眼巴巴望著的老道:“郭教授,幾位道長。此二果,藥力稍遜,然……固本培元,祛病延年,強健體魄……足矣。煩請取山泉溫水化開,分而飲之。飲後……神清氣爽,身輕體健,壽元……當增二三十載有餘。尋常病痛,亦難近身。”
郭教授和幾位老道聞言,激動得老臉通紅!延壽二三十年!強身健體!百病不侵!這對他們這些潛心學術或清修的老人而言,簡直是夢寐以求的仙丹!郭教授更是激動得鬍子直抖,連聲道:“王先生……不,真人!這……這太貴重了!這……這簡直是生命科學的奇蹟!我……”
“教授不必客氣。”王峰微微一笑,“此果於你等,正得其用。望教授……日後於道門典籍、曆史傳承,多費心力。”
“一定!一定!”郭教授連連點頭,看著那兩顆玉果,眼神如同看著最珍貴的科研樣本。
王峰不再多言,又從綢布上挑出六顆大小均勻、光澤內斂的朱果,放在自己麵前。這六顆,藥力相對最弱,但勝在數量。他準備用以……批量煉化!衝擊更高道基!
最後。綢布上還剩下六顆!大小不一,光澤也最為黯淡。
王峰目光掃過那剩餘的六顆朱果,又抬眼看了看侍立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但幽藍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老白。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絲笑意。這老傢夥……還惦記著它藏起來的那兩顆“私房果”呢?也罷,這些藥力最弱的,給它當零嘴吧。
隻見王峰並未像之前那樣用密封袋收起,而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剩餘的六顆朱果……虛空……輕輕一拂!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空間震顫!如同平靜的水麵投入一顆石子!那六顆靜靜躺在白綢布上的玉白朱果……
竟無聲無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憑空……消失!無影無蹤!隻餘下素白的綢布在光線下微微反光!
“!!!”
靜室內!死寂!絕對的死寂!
落針可聞!
清和道長捧著懷裡的朱果,僵在原地!郭教授張著嘴,眼鏡滑到鼻尖都忘了扶!幾位老道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死死瞪著那塊空蕩蕩的白綢布!老白幽藍的眼眸猛地睜大!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愕然?和……好奇?
這…這…這……是什麼手段?!大變活果?障眼法?還是傳說中的……袖裡乾坤?!芥子納須彌?!
王峰卻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緩緩收回手,攤開掌心。那枚戴在他左手無名指上、之前毫不起眼、甚至被清和等人以為是普通裝飾品的……古樸青銅指環!此刻……戒麵之上……一道……極其細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淡金色紋路……如同呼吸般……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歸於沉寂!
“一點……小把戲。”王峰聲音平淡,彷彿在解釋一個簡單的魔術,“此戒……略有儲物之能。聊勝於無。”
儲物?!空間戒指?!傳說是真的?!
清和道長等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看向王峰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震撼!如果說之前的雷劫視頻、拂袖掀假髮、甚至帶回神獸老白,還能用“神功”、“異術”來解釋,那這……憑空收物!芥子納須彌!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的……物理法則!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郭教授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死死盯著王峰手上那枚古樸的青銅戒指,語無倫次:“空……空間摺疊?!維度壓縮?!還是……量子態存儲?!這……這戒指……王先生!不!真人!這……這能借我研究一下嗎?就一下!我……我保證……”
王峰啞然失笑,輕輕搖頭:“此物……認主。非道基之力不可驅使。教授……還是先飲了那朱果水吧。”他指了指那兩顆留給他們的朱果。
郭教授這才如夢初醒,看著那兩顆玉果,又看看王峰手上那枚戒指,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最終化作一聲長歎:“唉……科學……還是太年輕啊……”
王峰不再理會眾人的震驚。他拿起自己麵前那六顆朱果,對清和道長道:“清和,為我準備一間靜室。三日內,任何人不得打擾。”他又看向老白,“老白,你……守在門外。”
老白幽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低吼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它龐大的身軀挪動,無聲地走到靜室門口,如同最忠誠的衛士般蹲坐下來,銀亮的毛髮在光線下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
王峰轉身,走向內室。步伐沉穩,帶著一種即將閉關突破的沉凝氣勢。
清和道長等人看著王峰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又看看門口那尊如同小山般的銀色巨猿,再看看矮幾上那兩顆散發著誘人清香的玉果……一時間,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延壽百載!
飛簷走壁!
芥子納須!
神獸護法!
這一切……
如同夢幻!
卻又……
真實地……
發生在眼前!
清和道長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對著內室方向,深深一揖:
“弟子……謹遵法旨!”
他轉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3顆朱果,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取……取山泉!溫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