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良手中的匕首冇有絲毫遲疑,精準地抹過了馬田的咽喉。
鮮血如注,馬田求饒聲瞬間變成了漏氣聲,他雙手死死捂著脖子,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瞳孔渙散,一頭栽倒在地毯上。
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周達眼皮狂跳,看著地上的屍體,心裡莫名湧起寒意。
但他很快壓下恐懼,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搓著手湊上前。
“蘇少,人您也收了,氣也出了。那咱們之前約定好的物資……”
那可是一筆钜款。
蘇川抬起眼簾,嘴角噙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好說。”
簡簡單單兩個字,讓周達懸著的心瞬間落地。
蘇川目光流轉,看向立在一旁的胡良,微不可查地使了個眼色。
胡良麵無表情,轉身大步走出房門。
成了!
周達心中狂喜,腦海裡已經開始幻想帶著物資回去後,兄弟們崇拜的眼神和林玄的嘉獎。
然而。
僅僅過了半分鐘。
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周達下意識回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胡良回來了。
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在他身後,十多名大漢魚貫而入,而在他們手中端著的,不是物資,而是軍用十字弩。
那一排鋒利的箭矢,正死死鎖定著周達和幾個手下的眉心。
涼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蘇……蘇少?這是什麼意思?”
周達聲音顫抖,雙腿不受控製地打擺子,“咱們不是說好的嗎?您可是大人物,不能……”
冇有任何解釋。
甚至冇有給周達留下一句遺言的時間。
沉悶的弓弦震動聲驟然炸響。瞬間貫穿了幾人的身體。
“呃……”
周達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箭尖,鮮血正順著血槽汩汩流出。
為什麼……
不是說……好說嗎……
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馬田的屍體旁,死不瞑目。
血腥味瞬間濃鬱到了極致。
“綁了。”
蘇川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扔到後院那個倉房裡,和之前那個吳浩作伴。”
“是!”
幾名手下動作麻利地上前拖拽屍體。
雖然眾人心頭疑惑,為什麼人都死透了還要費勁巴力地捆成粽子,但這幾天蘇川展現出的鐵血手段,讓他們根本不敢多嘴半句。待地板被清理乾淨,孫輝這才湊上前。
“蘇少,您這一手真是絕了!借刀殺人,兵不血刃就除掉了趙威這個心腹大患,高,實在是高!”
他豎起大拇指,隨即眉頭又微微皺起,露出憂色,“不過……蘇少,趙威一死,那個林玄要是趁機收攏殘部,或者那個強子整合了人馬,這些倖存者要是聯合起來對付咱們,怕也是個麻煩。”
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蘇川嗤笑一聲,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聯合?”
他眼底閃過不屑,“一群烏合之眾罷了。趙威活著,還能壓得住場子。他一死,那就是群龍無首。”
“放心吧,他們現在冇人顧得上咱們。”
……
與此同時,民宿據點。
“你說什麼?!”
林玄雙目赤紅,死死揪住報信小弟的衣領,“周達死了?我的人全死了?!”
“是……是的玄哥……”小弟嚇得臉色慘白,“屍體都被……都被扔出來了,蘇川那個王八蛋,根本就冇打算給物資!他……他是把咱們當猴耍啊!”
這一刻,林玄隻覺得熱血直衝腦門。
被耍了!
從一開始,蘇川那個雜碎就在利用他!什麼合作,什麼報酬,統統都是誘餌!不僅讓他背上了弑主的罵名,還折損了心腹大將,最後連根毛都冇撈到!
“蘇川!我草擬祖宗!!”
林玄仰天怒吼,聲音淒厲。
周圍的小弟們也是一個個義憤填膺,破口大罵。
“玄哥!跟這王八蛋拚了!”
“太欺負人了!殺過去!”
林玄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雖然恨不得現在就去把蘇川千刀萬剮,但他不傻。
蘇川手裡有槍,有弩,還有堅固的防禦工事。就憑他手裡這幾個人,衝過去就是送死。
“呼……”
林玄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陰鷙得可怕。
“去!聯絡李力和強子!”
他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告訴他們,我是被蘇川矇蔽的!現在我要贖罪,我要給威哥報仇!隻要他們願意聯手,攻下維也納酒店,裡麵的物資我一分不要,全給他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不信麵對海量物資的誘惑,那兩人會不動心。
幾名腿腳快的小弟領命,頂著風雪匆匆離去。
然而。半小時後。
帶回來的訊息,卻像是一盆冰水,將林玄從頭淋到腳。
“玄哥……不行啊……”
派去李力那邊的小弟哭喪著臉,“那個李力就是個縮頭烏龜!他說您陰險毒辣,連親大哥都殺,肯定是想把他也騙過去殺掉吞併物資,根本連門都冇讓我進!”
林玄心裡咯噔一下。
還冇等他緩過神,另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玄……玄哥!強子那邊瘋了!”
那小弟捂著被砍傷的胳膊,痛哭流涕,“我去傳話,剛提您的名字,強子二話不說就讓人砍我!他說……他說見您一次砍一次,要把您的腦袋割下來祭奠趙威!”
完了。
林玄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
眾叛親離,孤立無援。
此刻的他,真正成了一條喪家之犬。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蘇川……”林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溢位,“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阿嚏!”
維也納酒店,停駐在避風處的末日房車內。
溫暖如春。
蘇川揉了揉鼻子,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蘇少!怎麼了?”
一旁的沈靜靜像是受驚的小鹿,立刻放下手裡的毛巾,一臉關切地湊上前,“是不是著涼了?
蘇川心裡一陣舒坦,順勢握住那是滑膩的小手捏了捏。
“冇事。”
蘇川嗬嗬一笑,“估計是林玄那個倒黴蛋正在背地裡罵我呢。”
不用想都知道,那傢夥現在肯定是絕望透頂。
但那又如何?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不夠狠,就隻能當彆人的踏腳石。
隻要這幫倖存者像散沙一樣無法凝聚,對他來說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構不成任何威脅。
“蘇少,吃水果。”
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薑小柔端著精緻的水晶果盤走了過來,裡麵是切得整整齊齊的蘋果和幾顆晶瑩剔透的葡萄。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友,此刻正卑微地跪坐在地毯上,雙手將果盤舉過頭頂,眼神中帶著討好和小心翼翼。
蘇川靠在真皮沙發上,張嘴接住薑小柔喂到嘴邊的葡萄,感受著口腔中爆開的甜美汁水,又看了一眼窗外呼嘯的風雪。
外麵是人間煉獄,車內是酒池肉林。
這,纔是重生者該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