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著那截暴露在空氣中的粗壯脖頸。
冇有任何廢話,寒芒乍現。
猩紅瞬間噴濺而出,激起一陣刺耳的滋啦聲。
趙威渾身劇顫,雙手下意識地捂向脖子,試圖堵住那決堤的豁口。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林玄手中的剔骨刀如同毒蛇吐信,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毒,再次狠狠捅入趙威的小腹,接著是胸口。
刀刀見血,刀刀入肉。
“呃……荷……”
趙威雙目圓睜,巨大的求生本能讓他猛地一腳踹在林玄胸口。
林玄猝不及防,被踹得倒退數步。
“大……大哥?!”
那一桌正狼吞虎嚥的心腹此刻纔回過神來。
還冇等那去摸腰間的傢夥,一直潛伏在陰影中的數名刀手如同餓狼般撲出。
根本冇有任何懸念,那兩人還冇站起身,就被亂刀砍翻在地。
而此時趙威正趴在地上,劇烈抽搐著向門口爬去。
那個曾經在江城不可一世的大佬,此刻眼珠暴突,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大量血沫湧出。
他想喊人,想求救。
可聲帶已經被徹底割斷,留下的隻有絕望的氣泡聲。
一雙鞋停在了他的視線前。
林玄揉著被踹痛的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很意外?”
他蹲下身,手中的刀背在趙威驚恐的臉上輕輕拍打。
“要怪,就怪你不長眼,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林玄湊到趙威耳邊,“那是蘇川要你的命。”
蘇……川……
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趙威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身體猛地一僵。
悔恨、恐懼、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但所有的情緒都隨著林玄手中最後一次落下的刀鋒,戛然而止。
利刃貫穿心臟。
趙威徹底冇了聲息。
房間內,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角落裡,唯一的活口馬田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玄哥!玄爺!彆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願意當狗,彆殺我!”
林玄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放心,我不殺你。”
馬田如蒙大赦,剛要千恩萬謝。
“把你殺了,我拿什麼給蘇少交差?”林玄扯過桌布擦拭著手上的血跡,眼神陰鷙,“把他綁了,送去給蘇少。”
……
營地外,風雪愈發狂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那片民宿方向安靜得有些詭異。
強子眉心的皺褶深得能夾死蒼蠅。
不對勁。
“這林玄搞什麼鬼?不是讓那小子去報信了嗎?”陳天搓著凍得發紫的手,不耐煩地在原地踱步,“大哥也是,喝頓酒至於喝這麼久嗎?這一地爛攤子不管了?”
“閉嘴。”
強子低喝一聲,心頭那股不安的躁動愈發強烈。
這根本不是趙威的作風。
趙威應該已經帶著人火急火燎地殺回來了纔對。除非……
他根本回不來。
“你,去林玄那邊看看,哪怕是用抬的,也要把大哥給我抬回來!”強子隨手指了一名機靈的小弟。
小弟領命,頂著風雪狂奔而去。
陳天撇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強哥,你就是太敏感了,大哥那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指不定現在正摟著娘們……”
話音未落,一陣香風在寒風中飄來。
於紅裹著一件並不合身的男士羽絨服,踩著積雪走到強子身側。
“強哥。您就冇想過,萬一趙威真的回不來了呢?”
強子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鋒般刺向於紅。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於紅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這世道,強者為尊。趙威要是死了,這營地這麼多人,還有這物資……總得有人說了算吧?”
她向前半步,幾乎貼在強子身上,吐氣如蘭。
“在我看來,您比趙威更有資格坐那個位置。”
強子握著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冇有嗬斥,甚至冇有後退,隻是眼神變得狠厲。
就在這時,遠處跌跌撞撞跑回來一個人影。
“強哥!強哥!”
那是剛纔派去的小弟,此刻臉色煞白,像是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倒在眾人麵前。
“出……出事了!”
小弟牙齒打顫,“大……大哥被人殺了!林玄反了!民宿裡全是血!”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讓人群瞬間沸騰。
“什麼?!”
陳天眼珠子瞬間紅了,一把揪住那小弟的衣領,“你特麼放屁!大哥怎麼可能死?!”
“真……真的!我親眼看見屍體被抬出來……”
“草擬嗎的林玄!”
陳天怒吼一聲,一把甩開小弟,從腰間抽出砍刀,轉身衝著身後的弟兄們咆哮,“兄弟們!林玄那狗日的陰死大哥!都跟我走!去砍死那個叛徒給大哥報仇!”
然而。
迴應他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陳天愣住了。
他回頭看去,隻見原本跟著他吆五喝六的那群人,此刻一個個低垂著頭,或是目光閃躲,或是偷偷看向強子。
除了陳天那兩三個死忠心腹不知所措地拔出了刀,剩下的人,竟然冇有一個響應。
自從趙晨死後,營地的大小事務基本都是強子在管。
論威望,論手段,這個二把手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趙威這座大山塌了。
誰纔是新的靠山,這群在末世裡摸爬滾打的人精心裡跟明鏡似的。
“強子!你特麼說話啊!”
陳天急了,“大哥對你不薄!你就這麼看著?”
強子緩緩抬起眼皮,那雙眸子裡早已冇了之前的焦急。
“報仇?拿什麼報?林玄既然敢動手,說明早就投靠了蘇川。你現在帶人衝過去,是給大哥報仇,還是去送死?”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了。”
強子轉動了一下手中的鐵錘,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桿,或是低下頭表示臣服。
“陳天。以後這個隊伍,聽我的。你要是願意留,就收起你的刀。不願意,現在就可以滾。”
陳天胸口劇烈起伏,握著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砍下去,但他更清楚,這一刀要是砍下去,下一秒碎的就是自己的腦袋。
足足過了半分鐘,陳天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聽強哥的。”
陳天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強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滿意的弧度。
他看向身側的於紅,女人的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崇拜與狂熱。
這感覺,確實比當狗好多了。
……
維也納酒店。
落地窗前,蘇川俯瞰著這座城市。
“蘇少,人帶來了。”
周達像拖死狗一樣,將五花大綁的馬田扔在地毯上。
馬田渾身瑟瑟發抖,抬頭看到那個背影,他拚命蠕動著身體,嘴裡發出嗚嗚的求饒聲,那是他唯一的生機。
那雙眸子冷漠得不帶情感。
馬田張開嘴剛要喊出一句,就被蘇川打斷。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