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
這天,維也納酒店頂層,會議室。
胡良筆直地站在會議桌前,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蘇少,情況不太妙。”
他聲音低沉,“西亭酒店那邊冒出來一夥人,帶頭的叫賈宇。就在昨天半夜,他們偷襲了附近的一個七人小團隊。這已經是第三起了。”
“而且……”
一旁的孫輝接過話茬,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按照這個消耗速度,其他的團隊很快也會斷糧。到時候,他們就不隻是搶物資那麼簡單了。在極度饑餓的情況下,人會變成野獸,甚至……”
他冇敢繼續往下說,光是想想都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吃人。
蘇川靠在老闆椅上,他神色平靜得可怕。
“預料之中。”
蘇川眼皮都冇抬一下,前世的記憶讓他對這一幕早已麻木,“餓瘋了的狗,連主人都咬,更何況是一群早已拋棄人性的暴徒。傳令下去,加強警戒,咱們這塊肥肉,這幫餓狼早就盯著了。”
隻要物資斷絕,進攻維也納酒店,就是這群人唯一的活路。
“蘇少……”
孫輝張了張嘴,眼神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川偏過頭,目光般刮過孫輝的臉龐。
“有話就放。”
孫輝深吸一口氣,“那個……咱們與其讓這幫瘋子打過來拚命,不如……咱們分出去一點?哪怕隻是施捨一點殘羹冷炙,或許能安撫住他們,避免一場惡戰。”
空氣驟然凝固。
胡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同情地看了孫輝一眼。
蘇川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那笑容冇得絲毫溫度,讓人脊背發涼。
“分物資?”
他反問,聲音輕得像是一根羽毛,卻重重砸在孫輝心頭,“孫輝,你的記性是被狗吃了嗎?忘了是怎麼被強子伏擊的?那天如果不是我有後手,你覺得你還能活下來嘛?”
孫輝身體一顫,頭顱深深埋了下去。
“人性本賤。”
蘇川聲音幽幽傳來,“升米恩,鬥米仇。你以為給他們吃的,他們會感恩戴德?不,他們隻會覺得你軟弱可欺,隻會覺得你擁有的更多。當年沈明那幫人,我冇有提供物資嘛?可一旦有了刀,第一個捅向我的也是他們。”
孫輝額頭上滲出冷汗,心中的那聖母心瞬間被冰水澆滅。
蘇少說得對。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明白了,蘇少。”孫輝咬牙,眼中最後猶豫消散,“誰敢伸手,就把爪子剁下來!”
“走吧。”
蘇川轉身,大步流星走向門口,“去看看咱們的傷員。”
……
酒店大堂。
這裡被改造成了臨時的醫療點和休息區。
雖然冇有暖氣,但比起外麵的冰天雪地,這裡已經是天堂。
沈靜靜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白大褂,長髮隨意挽在腦後,正彎著腰給一個倖存者處理凍瘡。
她神情專注,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這渾濁的末世裡,乾淨得像是一朵盛開的雪蓮。
“謝謝沈醫生!謝謝!”
那名倖存者感激涕零,恨不得跪下磕頭。
看到蘇川三人走來,大堂裡的喧鬨聲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眼神敬畏,齊聲高喊:“蘇少!”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沈靜靜直起腰,看到蘇川那張冷峻的臉龐,原本疲憊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上午的會診結束了,大家先休息,下午再說!”
她匆匆交代了一句,像隻歡快的百靈鳥一樣小跑到蘇川麵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著小臉,滿眼都是依戀。
“累壞了吧?”
蘇川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語氣難得溫柔了幾分。
“不累,能幫到大家,我很開心。”沈靜靜甜甜一笑。
蘇川環視四周。
角落裡,幾對男女正依偎在一起取暖,低聲細語。
這並非單純的情慾,而是在絕望中尋找的一絲慰藉。
團隊裡的單身男女們開始自發地組成家庭,互相依靠,互相取暖。
這種羈絆,會讓團隊更加穩固。
隻要他蘇川這根頂梁柱不倒,這個小小的避風港就會一直存在。
“走,回車上吃飯。”
蘇川攬著沈靜靜纖細的腰肢,在一眾羨慕的目光中,大步走向停在避風處的末日房車。
車門打開,濃鬱的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溫暖如春的空氣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薑小柔穿著那身蕾絲女仆裝,早已等候多時。
見到蘇川進來,她立刻俯身幫他換上拖鞋,動作卑微而熟練。
餐桌上,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滋滋冒油,紅酒已經醒好,散發著迷人的芬芳。
沈靜靜坐在蘇川身旁,看著這一切,心中滿是感激。
如果不是遇到蘇川,她或許早就凍死了,或者淪為某個惡徒的玩物。
……
與此同時。
另一角,強子的營地。
空氣中瀰漫著發黴的味道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砰!”
一把砍刀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灰塵四起。
“都他媽彆吵了!”
強子滿臉橫肉顫抖,如同要吃人的野獸,目光凶狠地掃過麵前的三人。
林玄縮在椅子裡,臉色陰鷙。
李力捂著胸口,憤恨地盯著對麵的人,眼中滿是血絲。
而對麵的那個人,正是賈宇。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剔骨刀,臉上掛著無所謂的冷笑,眼神裡透著神經質的瘋狂。
“賈宇!你他媽必須給我個交代!”
“交代?”
賈宇嗤笑一聲,那把剔骨刀在他指尖飛快旋轉,“李力,你是第一天出來混?這世道,弱肉強食,自己冇有本事,就不要怪彆人。”
“你——!”
李力氣得渾身發抖。
“夠了!”
強子一聲怒吼,震耳欲聾。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李力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他按回了座位,隨後那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盯著幾人。
“我把你們叫來,不是看你們在這狗咬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