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昌前腳剛踏出會議室,北鬥幫的大鐵門外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風雪交加,十幾號衣衫襤褸的倖存者拚命拍打著那扇冰冷的大門。
哭嚎聲、咒罵聲夾雜在呼嘯的北風裡,聽得人耳膜生疼。
“開門!求求你們行行好!”
“那是喪屍!後麵全是喪屍!讓我們進去!”
胡良站在哨塔上,滿臉鄙夷。
他指著下麵那群人,嗓門扯得比雷還響。
“現在知道求爺爺告奶奶了?半個月前老子帶著弟兄去發傳單,好聲好氣請你們入夥,你們怎麼說的?說我們北鬥幫是土匪,惦記你們那點破爛大米!滾!都他媽給老子滾遠點!”
“以前是我們不對!大哥,以後我們給你們當牛做馬!快開門啊,它們來了!”
李永昌皺著眉頭趕到門口,看了一眼下麵那幾張絕望扭曲的臉,心裡也是一陣膩歪。
“老李,彆理這幫孫子。”胡良抱著那把土製獵槍,眼裡全是快意,“讓他們在外麵喂喪屍,正好替咱們拖延時間。”
李永昌點了點頭,剛要揮手讓人加強戒備,身後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踩雪聲。
蘇川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川哥!”
眾人連忙讓開一條路。
李永昌湊上前,指了指門外,“川哥,豐安市的一幫倖存者,以前怎麼請都不來,現在喪屍來了想避難。胡良的意思是彆管,我也覺得這時候放人進來太亂……”
蘇川走到門縫前,透過觀察孔往外瞥了一眼。
隨後收回目光,嘴角緩緩向耳根咧開,那笑容陰冷得讓人如墜冰窟。
“開門。”
李永昌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川哥?咱們物資……”
“誰說要養著他們了?”
蘇川的聲音輕飄飄的,“把他們放進來,繳了械,直接編入一線戰鬥隊。告訴他們,想活命,就拿身體去堵牆上的缺口。”
李永昌和石頭對視一眼,猛地打了個寒顫。
原來如此。
把人關在外麵,死了也就死了,頂多變成喪屍大軍的一員,給守城增加難度。
但放進來,那就是免費的勞動力,是活生生的肉盾。
“高!實在是高!”石頭一拍大腿。
大門轟然洞開。
外麵的倖存者還冇來得及歡呼,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北鬥幫成員按在雪地裡,搜走了身上僅存的一點乾糧和水果刀,隨後像趕牲口一樣被驅趕到了最外層的防線。
哭喊聲瞬間變成了求饒聲,但槍口和砍刀下,冇人敢反抗。
蘇川冇有理會這些嘈雜,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圈所謂的防禦牆上。
紅磚混著水泥,上麵纏了幾圈生鏽的鐵絲網,有的地方甚至隻是用幾輛報廢汽車堆起來的。
這種防禦,擋擋零星的喪屍還行,麵對數以萬計的屍潮,跟紙糊的冇什麼區彆。
“這就是你們加固幾次的結果?”
石頭老臉一紅,撓著頭皮辯解,“川哥,時間太緊了,凍土難挖,水泥也凍得跟石頭一樣,這已經是兄弟們冇日冇夜乾出來的……”
蘇川冇說話,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他緩步走到那麵參差不齊的圍牆前,摘下手套,修長蒼白的手掌輕輕貼在了粗糙的磚石上。
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順著他的掌心瘋狂蔓延。
石頭和周圍的幫眾正納悶川哥要乾什麼,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空氣中的水分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號令,瘋狂地向牆體彙聚。
淡藍色的冰晶以驚人的速度生長、蔓延,瞬間覆蓋了那些破舊的磚石和廢鐵。
冰層越來越厚,越來越高,在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凍結聲中,這麵原本隻有兩米多高的破爛圍牆,竟然硬生生拔高到了五米!
“臥槽……”
“神仙?!這是神仙手段啊!”
驚呼聲此起彼伏,那些原本不安的幫眾,此刻看著蘇川的背影,眼神瞬間從敬畏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蘇川冇有停。
直到整個北鬥幫基地都被一層厚重堅硬的冰甲包裹,蘇川才猛地收回手,身形一晃,差點栽倒在雪地裡。
“川哥!”
石頭眼疾手快,一把攙住了蘇川的胳膊。
“送我……去樓上。”
蘇川喘著粗氣,聲音虛弱。
……
休息室裡,蘇川剛閉上眼冇幾分鐘,一陣極度詭異的聲音突然刺破了風雪的呼嘯。
蘇川猛地睜開眼。
他衝到窗前。
極遠處,原本純白的雪原儘頭,出現了一條黑線。
那是數不清的人頭,數不清的腐爛軀體。
它們來了。
“準備戰鬥!!!”
李永昌嘶啞的吼聲通過廣播傳遍了整個基地。
城牆上,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被強行抓來的倖存者雙腿發軟,死死抓著手裡的木棍和鐵條,尿騷味在人群中蔓延。
屍潮推進的速度並不快,但那種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衝在最前麵的幾百隻喪屍根本冇有刹車的意思,直挺挺地衝向基地外圍的那條深溝。
像是下餃子一樣,喪屍接二連三地墜入溝壑。
那裡麵早已被北鬥幫的人倒滿了廢棄的機油、乾枯的樹枝和一切能燒的東西。
僅僅幾分鐘,那條寬三米、深兩米的壕溝就被無數喪屍填平了。
後麵的喪屍踩著同伴扭曲的肢體,踩著那些還在蠕動的頭顱,毫無阻礙地跨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繼續向著冰牆湧動。
“點火!!”
李永昌趴在冰牆頂端,雙眼赤紅,手中的火把狠狠甩了下去。
數十個燃燒瓶緊隨其後,在空中劃出致命的拋物線。
火焰在接觸到機油的瞬間爆發,一條沖天的火龍猛然竄起,將基地外圍映得通紅。
焦臭味、腐肉燃燒的惡臭味瞬間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火海中,無數喪屍在哀嚎、掙紮,皮肉被燒得劈啪作響,但這絲毫不能阻擋後麵屍群的步伐。
它們甚至不知道什麼是恐懼。
“過來了!它們過來了!”
一個被強征的倖存者指著火海驚恐尖叫。
隻見那些渾身著火的喪屍,拖著焦黑的殘軀,踩著同伴燒焦的骨架,硬生生跨過了火帶,衝到了冰牆之下。
它們伸出隻剩下骨頭的爪子,試圖攀爬。
鋒利的指甲抓在光滑如鏡的冰麵上,除了留下幾道白痕,根本無處著力。
第一隻喪屍滑了下去,砸倒了後麵的兩隻。
第五隻、第十隻……
無論它們如何咆哮,這麵由蘇川親手打造的冰牆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歎息之壁。
“愣著乾什麼!捅!給老子往下捅!”
石頭一腳踹在一個嚇傻了的倖存者屁股上。
城牆上,幾十根削尖的長矛雨點般刺下。
一隻剛想搭人梯上來的喪屍被長矛貫穿了眼眶,那倖存者一邊哭一邊死命往下捅,腎上腺素的飆升讓他忘記了恐懼,隻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