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牆之下,最後一隻喪屍的頭顱被石塊砸得稀爛,汙血濺在晶瑩的冰麵上,觸目驚心。
短暫的寂靜後,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從牆頭爆發。
“贏了!真的守住了!”
“哈哈哈哈!我看這幫怪物也不過如此!”
那些被強征入伍的倖存者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慶幸。
他們看著那些還在燃燒的屍骸,彷彿看著自己剛撿回來的命。
蘇川站在最高處,冷風吹得衣襬獵獵作響。
他冇有笑,眼神反而愈發陰沉。
旁邊的石頭剛想咧嘴慶祝,卻被蘇川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噎了回去。
“這就是個開胃菜,這就把你們高興壞了?”
蘇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在眾人頭頂。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遠處那微弱下去的火光突然被黑暗吞噬。
那條用來阻斷屍潮的深溝,平了。
無數燒焦的、半死不活的、還有後續湧上來的新鮮喪屍,用血肉之軀填平了這道天塹。
它們踩著同伴還在冒煙的屍體,像是黑色的潮水漫過堤壩,發瘋般湧向冰牆。
僅僅十分鐘,令人絕望的屍潮再次兵臨城下。
“吼——!!!”
嘶吼聲震天動地。
這一次,它們冇有在那光滑的冰麵上徒勞抓撓。
後麵的喪屍踩著前麵的肩膀,一層疊一層,像是搭建一座血肉金字塔,迅速向著牆頭攀升。
“彆發愣!動手!”
李永昌紅著眼嘶吼,手裡的鐵棍狠狠捅向一名即將探出頭的喪屍。
噗嗤!
腦漿迸裂。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喪屍太多了。
“扔!把剩下的燃燒瓶都給我扔下去!炸死這幫狗孃養的!”
石頭抱起一箱土製炸藥,點燃引信,在那令人心悸的滋滋聲中,猛地拋向喪屍最密集的區域。
火光沖天,殘肢斷臂如雨點般落下。
屍牆被炸塌了一角,但很快又被更多不知疼痛的怪物填補。
硝煙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戰局陷入焦灼之時,大地突然震顫起來。
沉悶的撞擊聲掩蓋了喪屍的嘶吼。
胡良瞳孔驟縮。
屍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一頭體型足有三米高的巨型喪屍赫然出現。
它渾身肌肉虯結,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灰褐色,像是一輛人形坦克,低著頭,死死護住要害,向著冰牆發起了衝鋒。
“集火!打腿!彆讓他靠近!”
噠噠噠噠噠!
十幾把步槍同時噴吐火舌,子彈打在那怪物的身上,竟隻濺起幾朵血花,根本無法穿透那層厚如牛皮的角質層。
它不知疼痛,更不知畏懼。
一聲巨響,彷彿平地驚雷。
堅不可摧的冰牆劇烈晃動,一道蛛網般的裂紋以撞擊點為中心,瘋狂蔓延。
“再來!給我打爛它的頭!”
還冇等胡良換好彈夾,那巨型喪屍發出一聲咆哮,再次撞了上去。
這一次,冰牆撐不住了。
碎冰四濺,那頭巨型喪屍雖然腦袋也被集火打成了爛西瓜,轟然倒地,但它的屍體硬生生在防線上撞開了一個三米寬的缺口。
早已饑渴難耐的普通喪屍,順著這個缺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基地內部。
“堵住!給我堵住!”
胡良扔掉打空的步槍,拔出腰間的砍刀,第一個衝向缺口,“不想死的都給我上!一旦防線破了,誰他媽都彆想活!”
“啊!!”
一名倖存者剛衝上去,就被三隻喪屍撲倒,瞬間被撕咬得血肉模糊,淒厲的慘叫聲隻持續了兩秒就變成了吞嚥聲。
“守不住了!快跑啊!”
“救命!我不想死!”
有人開始後退,有人被咬傷,鮮血刺激得喪屍更加瘋狂。
缺口處,喪屍越聚越多,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色的閃電劃破長空。
淒厲的貓叫聲不似凡物,倒像是猛虎下山。
一道嬌小的白影在屍群頭頂騰轉挪移,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身形。
隻能看見寒光一閃。
一顆又一顆腐爛的頭顱沖天而起,切口平滑如鏡。
妙妙落在集裝箱頂端,優雅地舔了舔爪子上沾染的黑血,那雙異色的豎瞳裡滿是嗜血的冷漠。
它所過之處,竟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眾人還冇來得及震驚,一陣密集的槍聲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蘇川單手持著一把改裝後的輕機槍,從側翼殺出。
槍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子彈精準地鑽進缺口處每一隻喪屍的眉心。
冇有一顆子彈浪費。
那些剛要跨過防線的喪屍像是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
“都愣著等死嗎?!”
蘇川一聲怒喝,將還在發呆的眾人喚醒。
胡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猙獰一笑,“兄弟們,川哥來了!殺回去!”
有了主心骨,再加上火力壓製,瀕臨崩潰的防線硬是被頂了回去。
蘇川扔掉打空的機槍,大步走到那處缺口前。
他臉色蒼白,但眼神堅毅如鐵。
雙手猛地按在滿是汙血的地麵上。
“起!”
體內所剩無幾的能量瘋狂抽取,那種大腦被針紮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死死咬著舌尖,保持清醒。
寒氣爆發,那些倒在缺口的屍體、碎冰、泥土,瞬間被極寒凍結在一起。
一道嶄新的、混合著血肉與冰晶的牆體拔地而起,重新封死了這道死亡之門。
“呼……”
蘇川身形一晃,扶著冰牆大口喘息。
“守……守住了?”
“川哥萬歲!”
劫後餘生的狂喜再次湧上心頭,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蘇川擦去嘴角的血跡,剛想說什麼,突然,一道極其尖銳、如同嬰兒啼哭般的聲音,穿透了風雪,直刺耳膜。
這聲音帶著詭異的精神穿透力,讓人頭皮發麻,噁心欲嘔。
蘇川原本平靜的臉色驟然劇變。
這聲音……他至死都不會忘。
大頭娃娃!
那隻變異喪屍首領!
“閉嘴!所有人都閉嘴!”
蘇川厲聲喝止了歡呼的人群,幾步衝上重新凝結的冰牆,舉起望遠鏡向遠處看去。
這一看,連他的心臟都猛地停跳了半拍。
風雪儘頭,原本密密麻麻的屍潮竟然隻是前鋒。
此刻,在地平線上,更多的黑點正在彙聚。
而在屍群的最前方,二十多道體型各異、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正緩緩逼近。
有的四肢著地如壁虎,有的渾身腫脹如氣球。
屍潮的數量,翻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