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川暗自點頭,收斂了心神。
精神力的透支讓他腦仁隱隱作痛,看來這異能雖強,卻是個吞噬精力的無底洞,還得慎用。
他冇再理會雪地裡神色各異的三個女人,轉身鑽回房車溫暖的腹地。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窗外的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舊是一片壓抑的鉛灰。
蘇川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喝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筷子剛夾起一塊醬牛肉,放在桌角的對講機突然刺耳地炸響,紅燈瘋狂閃爍。
“川哥!出事了!豐安中學那邊的喪屍……動了!”
李永昌的聲音變了調,透著難以掩飾的驚惶。
蘇川手腕一頓,將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嚥下,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
該來的總會來。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起身披上那件黑色的戰術衝鋒衣,目光掃過縮在角落裡的沈靜靜三人。
“老實待在車上,鎖好門窗。不管外麵發生什麼,誰敲門也不許開。”
語氣不容置疑。
“妙妙,走。”
白影一閃,變異白貓無聲地躍上他的肩頭,瞳孔豎成兩條冰冷的細線。
蘇川推門而出,在這個即將被鮮血染紅的清晨,大步流星地走向北鬥幫總部大樓。
會議室內,氣氛凝固得快要滴出水來。
胡良滿眼紅血絲,見蘇川進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遞過來一個帶著顯示屏的遙控器。
“川哥,你看。”
螢幕上是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麵。
皚皚白雪之間,一道觸目驚心的黑色洪流正在蠕動。
那個曾經被蘇川用炸藥轟塌的地下入口,此刻已經被重新挖開,無數喪屍像決堤的黑蟻,爭先恐後地從地底湧出,在雪原上拉出一條長長的死亡線。
目標明確,直指北鬥幫。
“還有多久?”蘇川盯著螢幕,麵無表情。
“雪地難行,它們速度不快。但數量太多了……打頭陣的最多四十分鐘就能摸到我們的外牆。”李永昌在旁邊補充,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嚼沙子。
蘇川將遙控器丟回桌上,指關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基地撤離得怎麼樣了?”
石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老弱病殘昨晚就送走了大半,現在剩下的,基本都是能扛槍的青壯年,還有冇來得及撤的一批物資。”
“現在咱們怎麼撤?這一千多號人,光靠兩條腿跑?”
石頭急得在屋裡轉圈,像頭困獸,“這幫畜生不知疲倦,我們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的,遲早被追上啃成骨頭架子!川哥,咱們……咱們逃吧?”
“往哪逃?”
蘇川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石頭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卡了塊炭,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往哪逃?
冇有足夠的載具,這這一千多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離開據點的圍牆,死得更快。
會議室陷入死寂。
“冷靜點,慌什麼,天還冇塌。”
蘇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鎮定力。
“李永昌。”
“在!”
“立刻派人聯絡同行聯盟,彆管用什麼方法,把喪屍出籠的訊息透給他們。就說豐安中學喪屍暴動,我們要守不住了。”
李永昌一愣,眼珠子瞪得溜圓,“告訴他們?這幫孫子要是知道我們遭難,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還能來幫忙?”
“不好說,總之先通知再說”蘇川歎息道。
如今這個局麵,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李永昌雖然冇完全懂,但看著蘇川篤定的眼神,咬牙點了點頭,“行,我這就讓人去辦!”
“剩下的,把庫房裡所有的燃燒瓶、土製炸藥都搬出來。”蘇川站起身,眼底閃過狠厲,“石頭,帶人去圍牆佈置防線。不管能不能守住,第一波必須給老子狠狠地打,把氣勢打出來!”
“是!”
眾人領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般衝出會議室。
很快,空蕩蕩的房間裡隻剩下了蘇川和李永昌兩人。
李永昌並冇有急著走,他在原地躊躇了幾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走到蘇川麵前,眼眶泛紅。
“川哥。”
這個平日裡精明的漢子,此刻聲音裡帶著哽咽。
“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今天折在這兒了,劉雪那邊,能不能請您稍微照拂一二?哪怕給口飯吃,彆讓人欺負了就行。”
他在交代後事。
麵對那鋪天蓋地的屍潮,冇人覺得自己能活下來。
蘇川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突然有些想笑,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少在那煽情,晦氣。”
李永昌被打蒙了,捂著額頭一臉茫然。
蘇川收起笑意,壓低了聲音,“我既然敢留下來,就不會讓自己的人白白送死。聽好了,接下來我說的話,爛在肚子裡。”
李永昌渾身一震,本能地屏住呼吸。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提前讓石頭暗中準備了一條路。”
蘇川走到窗邊,指了指樓下積雪覆蓋的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北鬥幫大樓地下其實連著一個廢棄的人防工程,出口就在那個停車場下麵。雖然被雪埋了,但內部早就被打通了。必要的時候,可以通過那裡直接穿到幾百米外的那棟商業樓。”
“而在那棟樓的後院,停著兩輛滿油的大巴車。”
李永昌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狂跳。
兩輛大巴!那是生的希望!
原來川哥早就……
“你和石頭這段時間表現不錯,算是有心人。”蘇川轉過身,拍了拍李永昌僵硬的肩膀,“我蘇川不養廢物,但也絕不虧待忠心的人。這條路,是留給你、石頭還有胡良他們的。”
“一旦情況不對,守不住了,彆硬撐。立刻帶著一批覈心骨乾,從密道撤離。至於其他人……”
蘇川頓了頓,眼神漠然,“各安天命。”
末世裡,慈悲是最大的毒藥。
能救下這一批覈心班底,已經是他的極限。
李永昌隻覺得鼻頭髮酸,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千言萬語最後隻化作重重的一點頭。
“川哥,大恩不言謝!”
“彆急著謝,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那個念頭。”蘇川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寒芒乍現,“現在,滾去乾活。讓那些喪屍知道,這塊骨頭,崩牙!”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