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虎那個瘋狗……跟我拚了好幾次。”
王安聲音嘶啞,“我這邊的兄弟,死的死,降的降。本來我也想投降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可我以前不想讓出地盤的時候,失手把魏虎的親弟弟打傷了。”
他慘笑一聲,牽動了嘴角的淤青。
“我要是落在他手裡,那是真會被點天燈的。”
蘇川目光平靜,對這種末世裡的幫派恩怨毫無波瀾。
王安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視線在蘇川身上打了個轉,喉結劇烈滾動。
“大哥……您是哪路神仙?從江城那邊過來的?”
“這跟你沒關係。”
蘇川冷冷地打斷,“說說豐安市現在的情況,官方呢?”
“官方?”
王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早就冇影了。最開始廣播裡還喊著讓市民居家自救,等待救援。等那個極寒一下來,電一斷,誰還管誰?現在整個豐安市,除了魏虎的北鬥幫,就是天悅幫和聚力幫,剩下的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團夥,跟野狗一樣搶食吃。”
三足鼎立麼。
蘇川若有所思。這種混亂的割據局麵反倒比鐵桶一塊的秩序更容易渾水摸魚。
見蘇川陷入沉思,王安心思活泛起來。
眼前這個年輕人手段狠辣,裝備精良,在這末世裡居然還能保持這種體麵,絕對不是一般人。這或許是他逃離魏虎追殺的唯一機會。
“大哥,您看……能不能帶我走?”
王安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我對這一片熟,哪有超市哪有藥店我都門兒清!您帶上我,我給您當狗,隻要給口吃的就行!”
蘇川低頭俯視著這隻匍匐在腳邊的臭蟲,眼神裡冇有溫度。
“不帶。”
拒絕得乾脆利落。
一個見麵就下死手偷襲的人,留著過年嗎?
況且這傢夥說話眼神閃爍,剛纔肯定還有所保留。
在這末世,相信人性就是自殺。
王安臉上的希冀瞬間僵住,但他很快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怨毒。
“看過變異的喪屍麼?”蘇川突然開口。
“冇……冇有。”王安悶聲回答,“都凍成冰棍了,哪還有活的。”
蘇川心中冷笑。
不再理會地上的廢人,蘇川轉身,徑直朝樓梯口走去。
既然這裡已經被搜颳得差不多了,冇必要浪費時間。
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逐漸走遠,王安眼中的怨毒終於爆發。
他不甘心。
憑什麼這小子能活得像個人樣,自己就要像條狗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發爛發臭?
既然你不帶我走,那你那一身裝備,老子就要了!
王安忍著肋骨斷裂的劇痛,無聲地撿起遠處的砍刀。
他對這裡的地形太熟了。
前麵那個拐角雖然是必經之路,但隻要穿過旁邊的員工通道,就能趕在這個狂妄小子的前麵。
王安咬著牙,脫掉鞋子,如同鬼魅一般鑽進了旁邊的側門。
三十秒後。
商場出口必經的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後。
王安雙手緊握刀柄,額頭上冷汗淋漓,他在賭,賭這小子會大意,賭那所謂的身體強化擋不住背後的一刀。
近了。
腳步聲沉穩有力,一步步逼近。
就是現在!
當那道身影剛剛越過承重柱側切麵的瞬間,王安從陰影中暴起,麵目猙獰如惡鬼,手中砍刀對著蘇川的脖頸狠狠劈下!
“去死吧!!”
然而。
他預想中鮮血噴濺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那道身影彷彿背後長了眼睛,甚至連頭都冇有回,手中不知何時多出的一根實心螺紋鋼,如同毒蛇吐信,後發先至。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王安隻覺得虎口劇震,砍刀直接崩飛,還冇等他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那根帶著恐怖風壓的鋼管已經在視野中極速放大。
那是硬物貫穿西瓜般的悶響。
蘇川單手持棍,那根粗糙的螺紋鋼直接捅穿了王安的頭顱,從後腦勺帶著紅白之物穿出。
王安的身體僵直在原地,雙眼暴凸,眼球上佈滿了驚恐的紅血絲,到死他都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會防備得如此精準。
“隔著五米遠都能聽到你那種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
蘇川麵無表情地抽出鋼管,隨手在王安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下輩子偷襲記得憋氣。”
屍體軟塌塌地倒下。
蘇川收起鋼管,頭也不回地跨過屍體,離開了萬興廣場。外麵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依舊刺骨。
蘇川壓低帽簷,順著來時的腳印朝停車點走去。
距離藏車點還有幾百米的時候,一陣嘈雜的人聲順著寒風鑽進了他的耳朵。
“這他媽什麼破鎖,怎麼撬不開?”
“彆廢話了,趕緊想辦法!這可是好東西,要是能弄回去,虎哥肯定重賞!”
“這車看著真帶勁,這造型,這履帶……嘖嘖。”
有人在動他的車。
蘇川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腳下的步伐變得輕盈無聲,藉助著路邊廢棄車輛和積雪的掩護,迅速逼近。
視線穿過風雪。
五個人。
正圍著他那輛頂配的雅馬哈雪地摩托,有的在拿鐵絲捅鎖眼,有的在試圖拆卸電路,還有兩個在旁邊放哨。
好大的膽子。
蘇川冇有任何廢話,反手從背後取下複合手弩,三支特製的合金弩箭瞬間上弦。
既然是末世,那就用末世的規矩打招呼。
一聲極其輕微的弦響。
正在捅鎖眼的那個男人動作一僵,一支弩箭精準地從他的左太陽穴貫入,右太陽穴穿出,連慘叫都冇發出一聲,就一頭栽倒在摩托車座上。
“誰?!”
旁邊放哨的一人剛驚恐地轉過頭。
又是兩聲弦響。
兩支利箭撕裂空氣,分彆洞穿了兩人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在潔白的雪地上染出刺眼的梅花。
轉瞬之間,五去其三。
剩下的兩個人直接嚇傻了。
那是一個穿著厚重羽絨服的男人和一個裹著圍巾的女人,兩人緊緊靠在一起,看著同伴莫名其妙地倒下,恐懼瞬間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蘇川從陰影中走出,手中的手弩平端,指著兩人。
“彆……彆殺我!!”
男人噗通一聲跪在雪地裡,“大哥饒命!大哥饒命啊!”
旁邊的女人也跟著跪倒在地。
蘇川走到摩托車旁,然後才轉過身,審視著這對瑟瑟發抖的男女。
“名字。”
“我……我叫何達!這是我老婆盧佳!”
男人語速飛快,生怕慢一秒腦袋上就多個洞,“我們是北鬥幫的!本來是出來搜尋物資,看到這車……這車停在這,我們就起了貪心……大哥,誤會!全是誤會啊!”
“北鬥幫?”
蘇川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剛纔那個保安王安剛提過這個名字,這會兒就送上門來了。
“圍著我的車,想乾什麼?”
“你的車?”
何達一愣,看了一眼那輛雪地摩托,又看了一眼蘇川那一身精良的單兵作戰裝備。
也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