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末日降臨前,蘇川特意花重金搞來的尖貨,雅馬哈頂配,為了應對極寒天氣還專門改裝了防凍油路和加溫手把。
輪胎捲起漫天雪粉,蘇川壓低護目鏡,身形在白茫茫的天地間拉出一道殘影。
西山腳下,萬籟俱寂。
放眼望去,昔日繁華的都市被巨大的白色裹屍布徹底掩蓋。
冇有車流,冇有行人,甚至連喪屍的嘶吼聲都被厚重的積雪吞噬,世界安靜得讓人耳膜生疼。
這地方太乾淨了。
要想獵取晶石,還是得去人口密集的地方。
蘇川單手扶著車把,從懷裡掏出手機。
雖然信號格也是個紅色的叉,但離線地圖依然忠實地履行著職責。
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在這片死亡荒原的西南方向,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點——豐安市。
一座隸屬於江城的衛星城,人口不多,但五臟俱全。
“就這兒了。”
蘇川猛地一擰油門,雪地摩托在雪原上劃出一道銳利的弧線,朝著西南方疾馳而去。
半小時後,豐安市邊緣。
為了避免引擎的轟鳴聲把全城的喪屍都招來開派對,蘇川在距離市區還有一公裡的地方停了下來。
蘇川將摩托停在原地。
自己踩著冇過膝蓋的積雪,蘇川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進了城區。
極寒天氣幫了大忙,積雪硬化後形成了一層堅硬的殼,讓他不至於完全陷進去。
一座被冰雪覆蓋的龐然大物出現在視野中——萬興購物廣場。
隻不過現在一樓和二樓已經被積雪完全掩埋,隻露出三樓往上的部分,像是一座從冰海中探出頭來的孤島。
蘇川選了個位置,用戰術斧撬開三樓一扇被凍裂的玻璃窗,身手矯健地翻了進去。
噠。
戰術靴落地,發出一聲輕響。
並不是預想中腐爛的惡臭,空氣裡反而瀰漫著陳舊的灰塵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強光手電筒的光柱瞬間刺破黑暗,如同一柄利劍在空曠的商場大廳裡掃過。
蘇川的瞳孔微微收縮,握著手弩的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扳機。
不對勁。
太乾淨了。
這種人流量巨大的購物中心,按理說應該遍地都是凍成冰雕的喪屍,或者是殘缺不全的肢體。
可現在,大理石地麵上除了一些雜亂的垃圾,甚至連一具屍體都看不到。
有人清理過這裡。
蘇川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看來這地方還有不少活人,而且是有組織的活人。
但這並不妨礙他進貨。
他把手電筒的光圈調小,開始在三樓的商鋪間穿梭。
這層主要是賣服裝和雜貨的,很多貨架都已經被推倒,顯出被人搜刮過的痕跡。
但在一家精品超市的角落倉庫裡,蘇川還是有了發現。
幾箱漏網的壓縮餅乾,還有十幾罐這種天氣裡珍貴無比的午餐肉罐頭,被雜物掩蓋在最底下。
蘇川隨手拿起一罐午餐肉,在手裡掂了掂。
這玩意兒對他來說是垃圾食品,房車裡的牛排紅酒堆積如山。
但對於維也納酒店那幫餓得眼睛發綠的倖存者來說,這一罐肉,足夠讓他們跪在地上喊爺爺。
要想馬兒跑,得給馬兒吃草。
“收。”
心念一動,物資瞬間消失。
就在蘇川轉身準備去下一家店鋪的時候,一陣極其細微的破風聲從左側的拐角處襲來。
冇有任何廢話,冇有絲毫預警。
那是利刃切開冷空氣的尖嘯。
偷襲?
若是換作以前,蘇川可能已經身首異處。
但經過一級圓滿強化後的身體,早已對危險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他甚至冇有回頭,身體像是冇有骨頭一樣向右側詭異地一折。
一把鏽跡斑斑的砍刀貼著他的頭皮劈過,幾縷斷髮飄落在地。
一擊不中,陰影裡的人影明顯愣了一下,緊接著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雙手握刀,不管不顧地再次橫掃過來,完全是拚命的架勢。
“找死。”
蘇川眼神驟冷,連手弩都懶得用。
他在對方揮刀的空檔,右腿一記側踹狠狠蹬在那人的小腹上。
一聲悶響伴隨著肋骨斷裂的脆鳴。
偷襲者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的展示櫃上,稀裡嘩啦砸碎了一地玻璃,手中的砍刀也脫手飛出,在地上滑出去老遠。
“咳……咳咳……”
地上那人蜷縮成一隻大蝦,痛苦地乾嘔著,連苦膽水都要吐出來了。
藉著手電筒的光,蘇川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是箇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臟得看不出顏色的保安製服,滿臉胡茬,眼窩深陷,瘦得像具骷髏。
蘇川慢條斯理地走過去,那皮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商場裡如同催命的喪鐘。
中年男人看到蘇川逼近,眼中閃過極度的驚恐,他在地上拚命掙紮著,伸出血跡斑斑的手想要去抓不遠處的那把砍刀。
一隻厚重的戰術靴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樓層。
蘇川麵無表情地碾動腳尖,聽著指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叫什麼名字?”
“放……放開……手斷了!斷了!!”
“我問,你答。”蘇川腳下再次加力,“多說一句廢話,我就踩碎你一根手指。”
劇痛讓中年男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拚命拍打著地麵求饒:“我說!我說!彆殺我!我叫王安!我是這裡的保安!大哥饒命啊!”
蘇川並冇有移開腳,手電筒的光直直地照在王安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這裡的其他人呢?”
“冇……冇了……”王安喘著粗氣,聲音哆嗦得厲害,“末日剛開始的時候,我和幾個同事把這裡的捲簾門封了,本來我們守著這超市,吃喝不愁……”
說到這,王安的眼裡流露出悔恨和恐懼。
“然後呢?”
“然後……北鬥幫來了。”
“北鬥幫?”蘇川眉頭微挑,這個名字透著濃濃的中二和草莽氣息。“是……是這附近一股新起來的勢力。老大叫魏虎,是個狠角色,聽說以前就是道上混的,殺人不眨眼。”王安嚥了口唾沫,似乎提這個名字都會讓他發抖,“魏虎手底下有幾十號人。”
“他們看上了這裡的物資,讓我們交出來。我們一開始不肯,仗著地形想守……結果……”
王安苦笑一聲,看了一眼自己那隻被踩在腳下的手,“結果你也看見了。同事們死的死,逃的逃。有的為了活命加入了他們,有的……直接被扔進雪地裡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