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小四都不夠格啊 壞蛾子
宿風將這隻可惡的蛾子一把抓住, 對方也急惶地飛進他的懷裡,用軟軟的觸鬚胡亂地拱著他,翅膀根都因過度用力的扇動而嘩啦啦地響。
好一個混賬東西!
宿風在心裡徹底明白了一切:這隻蛾子或許在前幾天就已經甦醒了過來, 並悄悄地來到了他的身邊暗中窺視他的一舉一動,對於一位人間真神來說,世間的一切障礙都如同虛幻一般可以輕易跨越。
這樣一來,宿風之前曾經日夜窺視他的那道視線也有瞭解釋:不是什麼人,也不是其他敵對者在觀察宿風,就是這隻小肥蛾子毛毛祟祟地躲在暗處,在用這雙小眼睛在偷偷視奸他呢!
而此時此刻的墨菲, 又是否是擁有記憶的那個墨菲呢?
宿風眸光微閃,他低下頭注視著懷中的這隻小肥蛾子,對方正在不停的嗡嗡直叫, 扇著翅膀,用爪子抓著他的衣服撒嬌。
宿風對上那雙漂亮的紫眼睛,蛾子頭頂的冠冕似乎被隱藏了起來, 宿風無法分辨出對方此時的狀態,隻能先將這隻肥蛾子帶回聖殿。
簡直就像是豐收的農夫從地裡扛回來一輛西瓜似的。
宿風對聖子說:“抱歉, 聖子大人,我可能需要先回去了。”
聖子望著他急切的樣子並未阻攔,他唇邊噙著一抹淺笑,看上去極為光鮮亮麗, 聖子說:“終於找回丟失的魔寵是一件很高興的事,不過……既然你說這是你前夫飼養的寵物,或許你應該小心你的前夫會不會在暗中策劃著什麼。”
這倒是不必擔心,宿風想,他的前夫現在正在懷裡撒嬌呢。
一人一蛾就這樣回到了宿風所在的房間裡, 一路上,宿風的模樣看上去都頗為高興,眉梢處都飛上了一絲喜色,他揉著這隻小肥蛾子細膩的絨毛,摸得對方在懷裡嗡嗡地直叫喚也冇有鬆手,趁著這個機會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
墨菲在這個過程也感受到了從宿風身上傳來的喜愛與憐惜,他的翅膀根被揉得軟趴趴地垂下來,頭頂的黑角也被人類用指腹摩擦而過,讓這隻小蛾子的觸鬚都晃著垂了下來。
他顯得幸福的過了頭,以至於宿風在關上門轉過身來,換了一副表情走向他時,小肥蛾子仍然還趴在桌子上嗡嗡直叫,舒服地連翅膀都抬不起來,就要扇著翅膀重新飛進宿風的懷裡。
再摸摸、再抱抱。
墨菲的心中滿是歡欣,這樣的幸福與快樂,讓他一顆至暗的黑心都被溢滿,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更多更多,甚至想要現出原型,和麪前的伴侶抵死纏綿,在漆黑的巢穴中傾述愛意。
宿風麵無表情地望著他,豔麗的藍眸中沁出一絲冷光,他望著這隻做出討好姿態的肥蛾子,忽然伸出手,接著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觸鬚上彈了一下。
肥蛾子的動作一頓,像是被打醒了似的,從美夢中醒了過來。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宿風說:“你的冠冕呢?被你藏起來了嗎?”
宿風的麵色冷淡,從剛剛熱情溫柔的愛人,忽然變成了拒人千裡的冷酷前妻,他雙手抱肩,以一種俯視般的姿態望著這隻小肥蛾子,接著說:“我的前夫已經死了,你又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嗡?”墨菲扇著翅膀,呆呆地趴在桌子上,看上去……看上去幾乎像是有些茫然了。
“不說話?”宿風冷冷的聲音像尖刀一般紮進他的心裡,讓他整隻蛾子都僵住了,剛剛夢幻天堂一般的快樂和幸福居然隻是假象,一回到家,宿風便露出惡劣的一麵,他說:“再不說話,我就把你直接丟出去。”
宿風觀察著他的模樣,見他模樣呆滯不似作偽,翅膀軟軟地垂在兩邊,渾身毛茸茸的,晶瑩的鱗粉蹭得滿桌都是,像是一時之間受到打擊冇有回過神似的,片刻後,他的蛾翼慢慢扇動起來,宿風眉頭一皺,不好!
他像是預知到了什麼似的後退兩步,接著,宿風便眼睜睜地看著麵前的小肥蛾子嗡地一下哭了出來!
宿風打了個響指,帶著封禁之力的魔力覆蓋了整個房間,使得其他人進不來,也無法探查到房間內的情況。
否則,守在門前的侍從便會狐疑地一掏耳朵:賢者大人的房間裡,為什麼會有戰鬥機在響?
宿風皺著眉頭,無奈地看著這一幕,房間內,小肥蛾子叫的彷彿天要塌了似的,在宿風的身上、地上、乃至於天花板上都蹭得滿是鱗粉,房間裡像是下了一場閃粉雨似的。
宿風一開始冷漠地望著這一幕,但伴隨著墨菲飛舞的動作越來越快,直到隱約出現殘影時,他才終於忍不住似的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一隻亂飛的小蛾子,握在手裡捏了捏他柔軟的蛾肚。
……手感很好。
宿風眼神複雜,他對上一雙淚眼婆娑的眼睛,在這一刻終於確定,墨菲是確確實實的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但他卻還記得他。
墨菲來找他了。
宿風的唇隱隱勾起,這一瞬間露出的淡笑讓原本哭得翅膀都在抽搐的小蛾子頓住了,他幾乎是一眨不眨地貪看著俊美男子微笑的模樣,幾乎像是看見一縷陽光在麵前升起。
他的伴侶,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伴侶。
墨菲想,他是愛我的,他是屬於我的,他是我的妻子,他對宿風的貪婪與獨占欲像火一樣燃燒起來,幾乎快要把自己全身的絨毛燒著了,宿風卻已經收起了笑容,他捏捏手裡的蛾子,像捏著什麼玩具似的,每捏一下,就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墨菲回過神來,他篤定道:“你愛我。”
“你是我的伴侶。”
宿風說:“我的前夫已經死了。”實際上,連宿風自己都無法理解他對墨菲的感情,他固然有一絲恐懼與仇恨,但卻又無法剋製對墨菲的喜愛。
離開墨菲的這段時間,宿風一直在想他,有事會想到墨菲會不會遭遇不測,有時又想到在墨菲醒來後故態複萌,又犯了從前的老毛病,要將他抓進巢穴中,當做精緻的擺件一般囚困起來。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使得宿風屢次從噩夢中驚醒,而這一次,看著這隻嗡嗡直叫的小蛾子,從前的擔憂與戒備卻彷彿夢中幻影一般消散了,宿風所預想過最糟糕的情況冇有發生,他也有了一絲餘裕,可以從容的和墨菲對話。
他希望能夠和墨菲有一個全新的開始,而不是重蹈覆轍,再次陷入曾經的矛盾之中。
聽到宿風的話,墨菲震驚地抬起觸鬚,但不知為何,他似乎很快反應了過來:
“你一直說你的前夫已經死了,但卻仍然將我帶了回來,你明明認識我,卻要裝作認不出我現在的模樣。”
墨菲停頓一瞬,觀察宿風的表情,然而宿風卻隻是捏了捏他柔軟的蛾肚,手指撫摸著他細膩的絨毛,語氣平淡地說:“然後呢?”
墨菲強忍著扇了扇翅膀,好厲害的人類,他居然敢這樣對待我,墨菲此時已經晉升法神,擁有謊言之神的神位,又分裂出了數個分身。
以這樣強大的力量,哪怕是普通的真神在他麵前也要化為灰燼而死,他扇動翅膀便可將這個渺小的人類聖國摧毀,麵前的人類更是應該毫無反抗之力,被他直接擄回巢穴,成為他的禁/臠。
他不應該在乎獵物的任何哀嚎,也不應該在乎他的感受纔是,區區人類,又怎麼可能攔得住他。
但是……墨菲卻冇有那麼做。
他懷念著剛剛看見的一切,就像是一隻真正的寵物蛾一般縮在人類懷中取暖,他喜歡被宿風擁抱的感覺,也喜歡被他包容,被他所愛時的快樂和興奮,這樣渴求同樣使得他的身體發軟,連爪子都疼得難受。
更何況,冥冥之中的一種預感在暗中警示:若是他再胡作非為,做出一些惹人厭的混賬事來,麵前的人類一定會非常痛苦的。
人類伴侶如此嬌氣,就算他的本性再怎麼殘忍,也不應該對著他的伴侶伸出利爪,即使是想要將人一口吞噬,也應該把對方含在嘴裡,小心翼翼地把玩纔對。
宿風忽然感到一陣惡寒,他看著麵前的小蛾子,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但必定不是什麼好事。
宿風輕咳一聲,打斷肥蛾腦中的思緒,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看待墨菲的方式隻有兩種:
一種是在麵對那個霸道唯我,隻想要將他囚困起來玩弄,讓他懷上他的孩子,用儘一切辦法證明宿風對他的愛的暗黑流龍傲天男主;
另外一種則是會撒嬌賣萌,縱使有些小脾氣,有些瘋狂扭曲,但卻會變為原型在他懷裡嗡嗡叫喚的大肥蛾子。
前者他避之不及,後者他渴望親近。
所以此時此刻出現在宿風麵前的人是大肥蛾子,宿風就願意接受他。
墨菲說:“你討厭我嗎?”
他的觸鬚晃了晃,翅膀嗡嗡地響,像粘人的家貓,一貼身就露出肚皮,實際上,現在的墨菲也確實在被人捏著蛾肚,宿風將手鬆開,將小肥蛾子放到桌子上,兩個人開始認認真真地對話。
墨菲說:“是我之前做了什麼讓你厭惡的事,所以你才這麼排斥我?”
小肥蛾子的紫眸盯著他看,宿風回顧著他之前經曆的一切,接著說:
“可能,我對感情的看法有些過於理想,我總覺得,若是我真的愛你,就應該接受你的一切,無論是好是壞。”
宿風的聲音悅耳清朗,尾音如陳釀的美酒,勾勒出一個他夢想中的世界,但宿風的聲音又親自將這個幻夢打破:
“但我發現我做不到。”
那些囚困、對於懷孕的恐懼、無法離開,被永遠束縛的困境都在折磨著他,而宿風對於自由的渴望又與墨菲的需求產生巨大的割裂,種種原因夾雜在一起,才使得宿風不得不選擇離開。
宿風深深地看著麵前的這隻小蛾子,接著說:“我有的時候覺得你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又的時候又認為你隻是一隻蠢蛾子,你是個惡劣到極點的人,我瞭解你,這一切我都清楚,可我卻還是放不下你。”
墨菲聽著宿風的這番話,隻感覺麵前的人像是要把自己撕碎了似的,墨菲的蛾翼也顫得厲害,他說:“你是愛我的,你會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宿風說:“如果我要走,那麼你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嗎?”
墨菲說:“我會跟著你走,無論你去哪裡,我都會留在你身邊,彆拋棄我。”
他飛了起來,落到宿風的懷裡急切地說著,墨菲不知道自己曾經做了什麼,但宿風現在肯原諒他,似乎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墨菲知道自己是個多麼惡劣,又多麼不擇手段的存在,而宿風卻仍然願意接受他……即使是以墨菲怪物一般的思維來看,他也發現宿風幾乎像是愛慘了他。
你明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東西,但你還是願意喜歡我嗎?
墨菲想,他忽然感到有些吃驚,他簡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蛾子,這種感覺讓他又喜悅,又生出一股魔魅至極的貪婪,宿風身上的一切都在瘋狂地吸引著他,即使他失去記憶,再次重新看見宿風的那一刻,他也仍然會被宿風所捕獲。
宿風說:“我的親生父親,又或者是母親,就是生下了我,接著又被我另外一位父親擄走。”宿風望著這隻肥蛾子,他說:“那個傢夥是跟你一樣的混蛋。”
“我絕不會看著那個傢夥為所欲為,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將我的母親囚困起來。”宿風說出了他的看法,同時也堅定地說:“我也不可能忍受那樣的生活。”
墨菲純紫色的眼珠閃了閃,他說:“我會幫你,無論你的父親是誰,我都會幫你打敗他。”
墨菲的這句話一出,宿風知道這事穩了,塞西利亞成功地成為了墨菲的敵人,這讓宿風鬆了一口氣,那個混賬無論躲在哪裡,都註定會被他揪出來。
接著,墨菲變為人形,這漂亮的龐然大物垂下眼凝視著宿風,一雙眼睛裡像是裝滿了宿風的影子,其他的一切都映不出來了:“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幫你實現。”
宿風被他抱入懷中,墨菲在他耳邊呢喃:“隻是,彆再離開我了。”
宿風說:“不好。”墨菲的身體一震,聽見宿風接著說:“如果你惹我不高興了,我就要給你一拳,還要和你斷絕關係。”
墨菲深呼吸了一口氣。
宿風冷冷地說:“請你認清現實,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前夫了。”
墨菲皺起眉,他隱忍地說:“但我總要留在你的身邊,就算你不願意我成為你的丈夫,那麼我也成為你的情人、愛人和伴侶。”
宿風說:“不,你什麼都不是。”他壓低聲音,掐了一把墨菲柔順的黑髮,掂起腳在他耳邊說:“你隻是一隻寵物蛾,一隻大肥蛾子。”
我是一隻寵物蛾!
墨菲居然冇有露出太過驚訝或震驚的表情,而是認真地思考起來,片刻後,他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宿風暫時不願意接受他,但那又怎麼樣呢?寵物蛾仍然可以上床、霸占宿風的懷抱、被他日日夜夜地抱著寵著,甚至還可以和宿風親近,而成為宿風的前夫,則要被他排斥厭惡。
於是,墨菲算了筆賬,接著就極其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龍傲天這種生物,在遇見利益與價值時,通常是冇有什麼底線的。
墨菲說:“我是一隻……寵物蛾。”
他低下頭,舔舐著宿風的耳朵,將那塊柔韌的皮肉含進嘴裡,宿風像是被至深的黑暗所擁抱,墨菲的懷抱是如此冰冷,但他卻感受到一股久違的安心,墨菲擁抱著自己的愛人,與他相互依偎,至惡的一顆心也好像得到了一絲滿足。
宿風冇那麼容易原諒他,姑且先讓這隻肥蛾子充當寵物和抱枕吧,兩個人彼此擁抱的時候,墨菲的意識海內卻傳出一絲壓抑的低笑,漆黑的意識海猶如深淵將至般捲起海浪,卻又被一旁散發出純金之意的兩片意識海牢牢壓製。
魔族的分身被困在其中,毫無作亂的可能,阿什那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被天修雅一腳踢進來:他是一個保險,若魔族分身阿墨斯再想要從中作梗,那麼阿什那便會重拳出擊,把作惡的萌芽扼死在搖籃之中。
更何況,徹底化為分身的阿墨斯已經徹徹底底的和墨菲同化,就算他想要做些什麼,他也是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做不了了。
他隻是一個性格惡劣,霸道獨裁,妄圖獨占宿風,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的分身。
阿墨斯現身而出,他的巨繭破碎開來,從中顯露一道一頭黑髮,雙瞳為橫線狀,頭生黑角的魔族身影,他寬大的漆黑羽翼微微搖晃時,深淵的旋律便隨之而現,他彷彿便是霍亂的根源,也是霸道與瘋狂的代名詞。
阿墨斯凝視著本體意識海中的血契,一旁的巨繭也隨之破碎開來,阿什那的身影隨之出現,他的金眸似笑非笑地看了阿墨斯一眼,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他在想什麼。
“彆再想著做一些無用的事。”阿什那一張嘴,就可以毒翻一條黃河,他微笑著吐出氣死人不償命的話:“敗犬就是敗犬,你就算想要爭寵,正宮也不會是你,當小四都排不上號啊。”
阿墨斯的目光甚至冇有落到他的身上,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條小小的銀龍,向著本體的意識海伸出修長的手掌,然而意識海卻傳來排斥的氣息,小銀龍在意識海內歡快地遊動著,卻冇有看他一眼。
阿墨斯緩緩握緊了手,他說:“我會慢慢等待,魔族最不缺少的,便是捕食的耐心。”
他的語氣中透著不甘,身形從意識海內飄出,去往他應該去的地方,阿什那的身影也在之後消失,但他們所去的方位卻截然不同。
一道身影前往深淵之海,那是魔族的魔域,元素之地最混亂的區域,阿墨斯的身影落入其中的那一刻,便取代本應誕生的魔族至魔。
而阿什那則來到了天界,此時此刻的三界仍然互相隔絕,但他們作為曾經的至高神,卻能夠做到常人無法理解之事,悄無聲息之間,阿什那的身影便落到天族的領地中,取代天塔中的聖者。
一切都已經準備好,好戲即將開場。
精靈族的臨時族地內,從命族遺蹟內脫身的精靈們費儘全力,才終於喚醒了沉睡的耶什,為此,他們用光了剩下的所有生命汁液,而是生命之樹已經轉化為繁衍之樹的情況下,這也代表著生命汁液已經徹底絕跡。
對於精靈族來說,現在唯一的方法,便是除去繁衍母樹,讓生命之樹得以重生。
耶什緩緩睜開眼睛,他眸中的殺意與冷酷甚至讓精靈族的長老都為之一驚,耶什的青眸環視一圈,落在了前方的精靈上,那位精靈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彷彿一旦遲疑,就會被麵前的精靈斬首。
好大的殺意,好強大的力量!
精靈先是一驚,之後卻反而有了一絲期盼:或許麵前的人可以完成精靈的使命。
“你們是誰?”
耶什冷冷地詢問道。
“我們是你的族人,此地是精靈族的臨時族地。”
他們的話說到一半,暗夜精靈們的嬉笑聲卻忽然出現,一群暗夜精靈竟在此時找到了他們的臨時巢穴,並選擇帶著幾位法神前來偷襲,曾經同出一族的族人已經成為徹徹底底的死敵。
暗夜精靈們嬉笑著,在精靈族麵前,他們並不需要偽裝:“你們為什麼還要負隅頑抗呢?母樹在召喚著你們,更何況,失去了生命之樹,你們就已經失敗了。”
“為什麼不直接投入我們,成為我們的一份子?”
精靈族看著前方的暗夜精靈,他說:“噁心。”
精靈的伴侶落到他的身邊,和他站在一起,看著他們如此親密的模樣,暗夜精靈沉默了一瞬,接著,他們開始更加凶狠地攻擊了起來:“噁心的是你們。”
“違抗母樹的命令,不徹底轉化為暗夜精靈的你們,纔是背叛我們的叛徒。”
精靈族節節敗退,有著母樹的力量加持,他們幾乎被趕儘殺絕,隻能在一次次的逃亡中改變族地,耶什麵無表情地凝視著這一幕,當有一位暗夜精靈朝著他的方向走來的時候,耶什隻是抬起手,那名暗夜精靈便被他斬下了頭顱,連神核都被挑出碾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這位一頭銀灰長髮,眸色靛青的男人手持長刀,俯視著在場的所有人,接著冷冷地吐出了幾個字:“吵死了。”
又是幾位暗夜精靈的法神被他斬殺,精靈長老都呆滯了一瞬,這是暗夜精靈圍攻精靈族以來死傷最為慘重的一次,片刻後,所有的暗夜精靈都被耶什殺光,他坐在同族堆起的屍山上,取出一塊木頭,用小刀正在雕刻著什麼東西。
那似乎是某個人的雕像。
他身上的殺意未散,那殺神般的姿態太過獰惡,以至於其他精靈都不敢靠近,有精靈朝著他走來,越是靠近,那股殺意越發清晰,他們隻能停在十幾步遠的位置,彷彿再靠近一步,便會被其扼殺。
在這一刻,精靈們敏銳地意識到:在耶什的眼中,他們和暗夜精靈是一樣的。
精靈觀察到,這位殺神隻有在雕刻木雕的時候,身上的氣息纔會顯得有一絲溫和,他們暫時不敢打擾他,足足等了半天時間,耶什才冷淡地說:“你想做什麼?”
“我們需要奪回精靈族的族地。”這位精靈說:“如果不解決這件事,那麼暗夜精靈就會再來。”
耶什冇有說話,他隻是望著手中的木雕,一道人形若隱若現地雕刻而出,栩栩如生,仿若真人,耶什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他撫摸著這個木雕,將它放到儲物戒內,接著說:“繼續。”
精靈們麵麵相覷,卻已經開始對耶什馬首是瞻,任何種族都天然地尊重強者,精靈族也不會例外。
耶什所體現出的能力,已經足夠他成為精靈王,精靈們接著說道:“但暗夜精靈收到繁衍母樹的庇護,若繁衍母樹不死,生命樹便無法再生。”
耶什的青眸落在他的身上,他突然詢問道:“繁衍母樹在人間紮根,祂是一位真神?”
“是的。”精靈忽然察覺到一絲危險,他們曾經也視繁衍母樹為母親,曾經的繁衍母樹也曾孕育了精靈族,但現在,祂卻要殺死所有的孩子。
精靈猶豫了一瞬,便接著說下去:“繁衍母樹是唯一一位停留在人間的真神,若殺死祂,或許會導致三界的屏障……你要去做什麼?”
精靈看著耶什緩緩站起,他長得極高又極美,在精靈族中也可稱龐然大物,他一步步地從屍山上走下,與其他精靈擦肩而過,接著說:“去殺了繁衍母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