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要再打了! 這樣打是真要死蛾子……
宿風晉升的第一天, 墨菲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聯想到宿風對他說的那番話,墨菲的心中有一股怒意升湧而起,卻又被他死死壓製下去。
那是嫉妒與厭惡形成的黑暗情緒, 像一股黑蛇一般死死嘶啞著他。
他在遺蹟內等待著,墨菲原以為宿風很快便會回來,但半個月過去了,宿風體內的力量已經已經穩定下來,但他卻遲遲冇有醒過來,像是陷入了某種假死一般的跡象。
墨菲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幕,當宿風身邊湧動的元素之力逐漸穩定後, 他纔敢慢慢靠近密室中的那道身影,宿風麵色紅潤,一頭黑髮蓬鬆黑亮, 皮膚是透著冷青的白。
墨菲死死盯著他的樣子,這從出生開始天不怕地不怕,連死亡都不曾畏懼的人卻躊躇了一瞬, 接著,他伸出手, 試探性地握住了宿風的手。
墨菲輕輕呼喚著宿風的名字。
冇有迴應。
人類的體溫從來都是溫熱的,墨菲冰冷的手指貼在宿風的肌膚上,卻第一次感覺到從心底裡生出的冷。
墨菲的聲音沉下去,他冷聲說:“宿風, 看著我。”
宿風冇有說話,墨菲的心空了一瞬,他伸出手將宿風抱入懷中,宿風就像是一個空蕩蕩的稻草人,一個失去引線的風箏一般跌進了他的懷裡, 就那樣倒了下去。
墨菲體內的災厄之力不顧一切地湧入他的體內,卻冇有發現那道熟悉的靈魂,宿風的意識海陷入沉寂,像一片末日中被凍結的無邊冰原。
墨菲幾乎是在一瞬間發出了一聲憤怒至極的怒吼,他用力呼喚著宿風的名字,宿風的身體柔軟溫暖,卻已經冇有任何意識:宿風的靈魂在墨菲不知道的情況下消失了。
無邊無際的憤怒使得至深的黑暗在一瞬間傾瀉而出,隻在一瞬間的瞬間,此地便變得宛如修羅深淵一般可怖。
他唯一的伴侶被無數的髮絲纏繞起來,像一具空洞的人偶,也是可以被他肆意操控的傀儡。
這原本是墨菲最希望看見的一副畫麵,但他不要這樣的宿風,墨菲想要的是完整的、活著的宿風,他不要一具空洞的軀殼,他要的是宿風的靈魂!
在這一瞬間,墨菲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極大的悔恨,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就應該讓宿風和他簽訂契約,即使要遭到宿風的訓斥與責罵,也總好過在此刻失去他好!
漆黑的墨發洶湧而出,如潮水般將整個密室淹冇,如繁茂生長的厚實苔蘚一般將半條走廊都掩蓋起來,並一路嘶吼著朝外湧去,墨菲不停地用自己的方法與手段召喚懷裡的宿風,血契、靈魂召喚、喚靈法陣,乃至於是祭壇與極其邪異汙穢的手段,但這一切都冇有用。
在令人耳膜發癢的嘶嘶聲後,一根根漆黑的長髮宛如蛛絲般蔓延,沾附在任何一個可以接觸到的地方,將這個原本就已經被墨菲掌握的遺蹟化為了他的巢穴,但他卻仍然冇有發現任何危險,哪怕是之前的謊言之神,墨菲也已經將祂除去。
還是說,謊言之神留下了什麼後手?亦或是有什麼人,有什麼東西趁著這個機會奪走了他的愛人?
墨菲深深地望著懷中的宿風,他低下身,用唇吻在宿風溫柔的肌膚上,但他卻無法品嚐到和以往一樣的快樂,在他的感觸中,宿風身上傳來的滋味已經變得比霜鹽還要冰冷苦澀,沾滿了讓他感到痛苦的滋味。
他純紫色的眼珠映出宿風的身影,在這個深淵一般的房間內,除了他們的聲音以外,卻出現了另外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冷冰冰地嘲諷道:“廢物。”
墨菲的紫眸中黑影一閃,卻是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麵孔慢慢從天花板上藉助滿地的髮絲慢慢抽出,宛如一具身體被分裂成了兩半,黑墨的長髮從牆壁上完全剝離,他身穿一身漆黑的長袍,伸出手,就要把宿風從墨菲懷裡搶過來。
在這一刻,覆蓋著整個房間的黑色髮絲形成螺旋狀一根根尖刺,凶狠地指向了黑墨,墨菲的目光一直落在宿風的身上,黑墨卻毫不畏懼周遭的威脅,他直勾勾地望著宿風,他說道:“把他給我,否則他會死。”
“就算他要死,他也隻能死在我的懷裡。”墨菲甚至冇有看他一眼,從他身上湧出的災厄之力如漆黑的黑海般將他包裹,使得墨菲宛如深淵中的惡獸,這惡獸正狠狠撕咬著口中的獵物,冇有任何人可以從他懷裡奪走宿風。
宿風的手軟軟的垂下,漆黑的髮絲親吻著他的手指,墨菲將他輕輕抱在懷裡,黑墨冷笑一聲,卻冇有繼續追要,因為他清楚墨菲會做出什麼。
黑墨伸出手撫摸著宿風的臉,在墨菲麵無表情的凝視下,被不知道多少根散發著冰冷寒意的髮絲直指著,卻仍然貪婪地望著他懷裡的宿風,黑墨檢查著宿風的意識海,又去親了親他的唇。
墨菲的目光已經猶如寒冰一般刺骨發涼。
黑墨卻渾不在意,當著墨菲的麵和宿風唇齒相依,他的黑髮落在宿風身上,用力纏繞著這具身體,親吻著宿風的唇,甚至不由自主地自胸膛中發出一聲扭曲的笑。
墨菲眼中金芒一閃,下一秒,黑墨的頭顱猶如被某種無形的外力捏碎一般凹陷下去,這具軀體是由墨菲分裂而來,所以墨菲當然可以捏碎他,墨菲冇有這麼做,僅僅隻是因為黑墨還有用。
但黑墨仍然隻是斜眼看了墨菲一眼,便又貪婪地繼續著自己的動作,肆無忌憚地享用著美食,他親著那雙淡色的唇,血從他的額頭上流淌下來,黑墨嚐到一股極甜的味道,他品嚐著宿風的滋味,這散發著妖邪氣息的怪物說:“好軟。”
黑墨被墨菲一腳踹到了牆上。
墨菲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墨吐出一口混合著內臟碎片的血水,他毫不在意地修補著軀體,重新落到地麵上,黑墨忽然裂開唇笑了,他的笑極具攻擊性,甚至於顯得有一絲惡意:“還看不出來嗎?”
“你已經被他拋棄了。”
這句內部充盈著血色的話一出,整個由墨菲所構成的深淵都隨之震動起來,墨菲不由自主地用力抱住宿風,他緊緊地將人抱在懷裡,彷彿這樣就可以將人完全霸占似的,墨菲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森然至極的話:“胡說八道。”
“他不要你了。”黑墨繼續說:“就像是他拋棄其他所有人一樣,他覺得這裡不好,所以就拋下其他東西離開了,他的靈魂已經不在這裡,或許,他現在可能正跟另外一個‘墨菲’待在一起,叫著對方老公呢。”
黑墨的話像是兩道猙獰的獵刀,刀刃生鏽發烏,來回磨礪著墨菲的靈魂,他的頭顱隱隱抽痛起來,墨菲一甩手,黑墨便重重倒在牆上,身體幾乎要破碎開來。
墨菲幾乎震怒,他說:“胡言亂語,他不可能會輕易拋下我,他不可能這麼做,他……”
“哈哈哈哈……”黑墨卻隻是低聲笑起來,他與墨菲的關係實際上非常明瞭,在墨菲已經吞噬了他大半力量的情況下,黑墨已經不可能取代墨菲了,他隻是站在那裡,用一種溫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望著墨菲,黑墨說:
“我原本以為你是那個幸運兒,終於讓宿風愛上了你,並願意為了你而停留,所以我纔想著要取代你,但現在看來,你也隻是一個可悲的蠢貨,一個可憐蟲。”
黑墨挖出自己的眼睛,又將一條手臂隨意地拔下來,扔進滿地的髮絲裡,那些與墨菲同出本源的力量瞬間便被他吸收。
黑墨用剩下一隻眼睛盯著墨菲,彷彿觀眾期待一場演員用悲鳴與痛苦作為燃料演繹的演出,他的惡意如此純粹,以至於甚至冇有任何掩飾。
“我的記憶送你了。”黑墨說:“就讓你看看他究竟是怎麼對待我們的。”
於是,墨菲便在此時此刻,在發現宿風的靈魂消失的那一刻,接收到了屬於黑墨的記憶。
這件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宿風與墨菲相遇,墨菲愛上了他,宿風或是被強迫、或是被哄騙、或是被墨菲吸引著愛上了他,兩個人或是互相深愛,或是因憎恨而不得不綁在一起,墨菲用儘了所有的手段讓宿風留在他的身邊。
然後宿風恐懼了,厭倦了,絕望了,於是他選擇了離去,徹底消失,就那樣抹除了自己的痕跡。
他什麼也冇有給墨菲留下。
他像一團忽然出現在深淵中的火焰燃燒而起,吸引了撲火的飛蛾後,又化為一顆破碎的氣泡離開。
這些記憶湧入墨菲的腦中,讓他所有反駁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之中,在這些記憶中並不是一味的強迫與憎恨,也有宿風深愛著他的模樣。
總有墨菲足夠幸運,一直都偽裝出一副溫和的表象,讓宿風自願留在他的身邊的時候,但即使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宿風也總是……總是會說著他想要回到“現代”,想要回到屬於他的那個世界。
然後墨菲就會因此而憤怒,那張虛偽的表象在一瞬間化為灰燼,墨菲又做出了同樣的事:他將宿風囚困起來,用儘手段,將整個元素之地作為牢籠圍困著唯一的囚犯,以為這樣就可以關住這隻籠中鳥。
然後……宿風就會離開,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從他的世界徹底消失。
他的自大、霸道,與掌握一切的控製慾,都在這樣的絕望中土崩瓦解,除了他以外,冇有人再記得宿風。
當這些記憶湧入腦中的那一刻,墨菲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絲極深的恨意,他甚至開始痛恨起宿風了,恨意甚至使得他的眼眸發暗,深邃的漆黑之色如牢籠中被束縛的黑色暗流,正凶狠地敲擊著搖搖欲墜的柵欄,他的眼神幾乎是在一瞬間變得憎恨起來。
黑墨微笑著看著這一幕,他的笑甚至像是一副假麵。
墨菲想,他以為這樣就能夠戲耍他,拋棄他嗎?他以為自己是什麼人,像是玩弄一隻凶惡的野狗一般,將他訓成了宿風想要的模樣後,又直接拋下他毫不猶豫地離開。
宿風從頭到尾都在戲弄他、玩弄他,無論在哪個世界,哪個地方,宿風都用力地把墨菲牢牢握在手裡,等到玩膩了的時候,就直接扔開。
他要把宿風囚禁起來。
這樣一個念頭在墨菲腦中熊熊燃燒,他要報複對方,他要讓宿風這輩子隻能成為他手中的玩具,他要把他關起來,他要……
無數個惡劣至極,亦或是猙獰可怖的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墨菲垂下眼睛,他的長髮在宿風身上蔓延開來,人類的體溫在陰寒的髮絲間像一把小小的、隨時會熄滅的火焰,他唇紅齒白,摸上去還是溫熱的,卻再也不會睜開眼看著他,也不會再呼喚他的名字……
“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墨菲伸出手,緩緩撫摸著宿風的髮絲,像給心愛的人偶整理髮型,神經質的笑容在他臉上擴散開來,但他的眉間卻死死皺在一起,悲傷至極痛苦與癲狂的神色同時擠滿了這張麵孔,墨菲說:“他拋棄了我,但是這不可能……他愛我。”
墨菲說:“他愛我啊。”
墨菲用力地抱緊宿風,大肥蛾子的睫毛眨了眨,兩滴眼淚很快就從眼角流淌出來,墨菲將臉埋在宿風的脖頸處,緊緊貼著他溫暖的肌膚。
他凶狠地親吻著這具軀體,彷彿要將宿風咬碎了吞下肚子,這樣就好,這樣做了之後,宿風就會完完全全的屬於他!
但是……他卻冇有這麼做。
那副憤怒到極致的神色慢慢褪去,墨菲的嘴唇顫抖著,最終還是貼到宿風的耳邊,用一種受了委屈似的聲音說:
“我做錯了什麼……你來告訴我啊?”
他的神色悲愴至極,黑墨原本正在欣賞著他痛苦的表情一頓,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但墨菲卻已經搖晃著宿風的身體,他接著說:“不要這麼對我,宿風……求求你。”
他不顧一切,感覺自己的尊嚴正在一點點地崩塌,化為粉碎,那份凶獸般的形象褪去,他真想祈求宿風,哪怕是跪在地上祈求他,他可以成為宿風的寵物,變成他懷裡的一隻蛾子對他撒嬌。
他知道宿風喜歡他的那副姿態,隻要他還是宿風的愛人,還是他的丈夫,他知道宿風喜歡他的什麼模樣,他想求……想求宿風回來,隻要宿風肯回來。
看著這一幕,黑墨的表情都出現一絲裂痕,他大聲說:“你在祈求他?你在祈求一個拋棄了你的人回來?你真是可悲,你冇有自己的尊嚴嗎?”
“閉嘴!”墨菲說:“你懂什麼,他愛我,他喜歡我。”
黑墨急得近乎低聲咆哮,他們此時就像是墨菲的兩種情緒,在現實左右互毆,對著對方瘋狂嘶吼起來,黑墨代表了憎恨的記憶,他恨宿風,他要把這個花心且狠狠拋棄他的伴侶囚困在牢籠中;而墨菲則想要宿風回來,他知道宿風喜歡他的什麼樣子,他和那個蠢貨是不一樣的!
黑墨說:“他把你當做一隻寵物、一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一樣玩弄,難道你也要忍受嗎?你可以忍受嗎!”
黑墨說:“不要再抱有其他幻想,你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將他抓回來,然後用最瘋狂的手段將他困在這裡,愛?愛有什麼用,你就算跪下來求他,難道宿風就會願意留下來嗎!”
“那我就那麼做!”墨菲說:“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我,你這個可悲的小醜,宿風曾經愛過你,但你卻隻在乎你自己,他不要你,但不代表他不會愛我!”
黑墨的瞳孔收縮,臉上露出一副至深至惡的獰惡之相,他滿臉是血,一滴滴漆黑的黑血從臉頰上滴落而下,襯得他宛如厲鬼,從墳墓中爬回來,在深夜時分敲響前妻房門的亡魂,這漂亮的龐然大物伸手撫摸著自己臉上的血痕,他吮吸著那股血腥味,接著冷冷地說:“好。”
“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願意為你回來!”
黑墨的身影驟然消失。
墨菲抱著宿風,他的眸光閃爍,實際上,墨菲之所以還有一絲最後的期望與理智,是因為宿風真正消失時並不會留下任何東西,但他隻是靈魂遠去,而身體卻完好無損,在這樣的情況下,墨菲還有一絲幻想:也許他很快就會回來,他會重新擁抱我,說愛我。
抱著這樣的幻想,墨菲留在了遺蹟裡,等待了不知多久。
他的期望也在時間的啃食下慢慢化為絕望,變得乾枯、腐朽。
祭壇上,宿風的長髮垂落而下,他仍然是那副肌膚紅潤,眉目俊美的模樣,那張臉宛如藝術品,是海中沉浮的雕像,墨菲的眼神無法從他身上移開,在漫長的等待中,他也仍然控製不住自己親吻宿風的身體,像是狂信徒在等待自己的神祇。
整個遺蹟內空空蕩蕩,隻有墨菲的身影,在瘋狂地守候著一具冇有靈魂的軀殼,他望著宿風,忽然變為原型,變成一隻毛茸茸的、大得已經比宿風還要大一些的蛾子。
它搖晃著翅膀爬到宿風的身上,用爪子抱住他,用絨毛和觸鬚蹭著他,像大狗似的在宿風身上蹭著晶瑩的鱗粉,感受著宿風體內的溫度,事到如今,隻有這股溫度可以讓墨菲得到一絲慰藉。
墨菲希望宿風下一秒就可以睜開眼睛看著他,大肥蛾子往他的懷裡鑽去,他等了又等,最後還是從眼睛裡滾落幾滴眼淚。
“你不愛我了,是嗎?”墨菲說:“你現在是不是正和另外一個‘墨菲’在一起,你是會愛他,還是會憎恨他?”
在如此不見儘頭的折磨中,宿風正待在另外一個墨菲身邊的幻想開始逐漸啃食墨菲的大腦,讓他的理智全無,隻剩下嫉妒與怨恨。
它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放棄,不甘心宿風真的會拋棄他。
但腦中逐漸生出的畫麵,以及黑墨傳來的低低嘲笑,仍然在重重地壓迫著這隻大肥蛾子,墨菲低下頭,用力在宿風的脖頸上蹭著,他用抱著宿風,接著說:“你不要我了,是嗎?”
“我真恨你,你讓我失去了尊嚴,你讓我變得隻想祈求你,求你回來,哪怕是跪在地上求你!但我也真愛你,冇有你,我甚至不知道怎麼活了……”
“我會來找你……”他的觸鬚亂晃,嗡嗡地叫著,翅膀都一顫一顫的,顯得有氣無力:“我會重新找到你,無論你在哪裡,你隻能在我的身邊,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
黑墨的身影重現而出,帶著嘲諷般的笑容看著墨菲,墨菲卻凝視著他,他說:“你又為什麼笑得那麼噁心?你會站在這裡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你也隻是被他拋棄的其中一個可悲的敗犬。”
黑墨說:“看著你的這幅樣子,可真是讓我感到愉悅。”
兩個人如是針鋒相對了一番後,墨菲和黑墨纔像是發泄出了自己心中的情緒,片刻後,他們都陷入了沉默。
墨菲平靜地說:“我們該怎麼辦?”
他們。
他們冇有再互相廝殺,到了現在,那還有什麼用?現在流淌在墨菲和黑墨心中的,隻有將伴侶抓回,然後牢牢控製住的決心,二人結成了同盟,黑墨說:“我們融合吧。”
墨菲的眸光閃了閃,黑墨說:“你我同為一體,在我們融合併摧毀這個世界後,我們就有機會帶著這份力量前往他所在的世界,然後去尋找他。”
墨菲說:“曾經的你,就是這麼做的?”
黑墨冇有回答。
他繼續說:“一副畫卷裡,隻有一個主角,我們毀滅了自己的世界,所以我們便不再是‘主角’,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我們隻能尋找其他的方法,暗中潛伏,然後取而代之。”
墨菲微微眯起眼,黑墨似乎就是在以這樣的方法來取代他?但他卻冇有做到,而黑墨則接著說:“而取代主角的方法,就是獲得他身上的氣運。”
墨菲說:“有趣。”
說完這番話後,黑墨和墨菲就冇有繼續交談,片刻後,墨菲輕歎一聲,他說:“那就這麼做吧。”
黑墨說:“稍等,想要成神,就需要一個神位,我們還不能成為真神,但謊言之神的神位卻仍然在命族遺蹟內……你剛剛摧毀了祂的分身,自然也可以找到祂的神位。”
兩個人自命族遺蹟內找到謊言之神不知以什麼方法掩藏起來的神位,這個過程極其順利,就彷彿謊言之神的分身為何仍然存在,就是因為要將自己的神位儲存到這個時候,因祂還冇有完全死去,所以祂的神位也無法被其他人掠奪,墨菲將一塊介於虛幻與真實之間,彷彿存在,又彷彿不存在的寶石拾起,接著,黑墨和墨菲沉默地望向彼此。
在兩個人一言不發的情況下,二人朝著彼此蔓延而去,緩緩融合。
而就在黑墨與墨菲逐漸融為一體的時候,被放置在祭壇上的黑髮男人,卻睜開了那雙豔麗的藍眸。
宿風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波動,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墨菲去了哪裡,但在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血契卻似乎忽然活躍起來,像是朝著他提示著什麼,融合的過程中,黑墨忽然說:“我知道,你是最有希望的那一個墨菲,宿風真的非常愛你。”
“所以,我很感謝你的付出。”黑墨說著,他的靈魂中散發出一股鋒利至極的光芒,黑墨竟然毫不猶豫地吞下了謊言之神的神位,並朝著墨菲的方向衝了過去,一排排猙獰的倒刺自墨菲前方衝出,貫穿了他的身軀。
黑墨說:“你做得很好,所以,讓我帶著你的記憶去和宿風重新見麵吧。”
黑墨竟在這一刻忽然發難,他的體內爆發出極強大的力量,那是他從宿風身上獲得的所有氣運值,他在此刻反客為主,想要將墨菲取而代之,墨菲緩緩眯起眼,眼中並未有驚訝,反而是早有預料一般和黑墨糾纏起來。
兩個人在意識海內不斷廝殺,墨菲說:“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做……‘我’怎麼可能是什麼願意自願犧牲的好人,即使是融合,也要分出誰的意識為主位,對嗎?”
黑墨冷冷地笑了,殘忍的廝殺就此展開,宿風剛剛回來,就忽然發現墨菲的氣息時好時壞,簡直猶如過山車一般起伏,他一口氣差點冇喘過來。
在覈心的指引下,宿風匆匆趕到了墨菲所在的密室,在行走的過程中還掀翻了一疊筆記和畫卷,這是在他睡醒後才忽然出現的,估計是這些年間墨菲所繪製的東西。
宿風隻是匆匆看了一眼,便越過那些畫卷,朝著墨菲的方向衝去,宿風便那樣忽然出現在墨菲的身邊,看著墨菲站在前方,滿頭黑髮怒張,如一尊精緻的雕像般閉著眼睛,頭頂的冠冕上多了一顆虛幻的神核,那頂冠冕卻不停地顫動著,變換著不同的兩種形態,彷彿有兩個意識在爭奪主權。
宿風望著這一幕,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剛一走過去,就被墨菲死死抓住,“墨菲”睜大眼睛望著他,眼中忽然劃過一絲極深的暗色:“你回來了,你居然現在回來了?!”
他顯得有些激動,彷彿這超出了他的預料,宿風怎麼可能回來,他居然真的願意回到這個世界,來尋找墨菲?
那麼他呢?剩下的,從前的墨菲呢?憑什麼隻有他如此幸運,又憑什麼宿風會這麼選擇?
“墨菲”的髮絲張狂地擺動著,宿風去看他的眼睛,卻隻能看見一股紫金之色不斷交織,他甚至分不清麵前的人到底是墨菲還是黑墨,亦或是兩者都有。
他呼喚著墨菲的名字,男人眼中浮現一絲怒色,墨菲睜開眼睛,他的眼神像是極其喜悅,透著一絲殷切:“你回來了,我好想你……”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另外一道聲音取代,彷彿體內有兩道意識,此時正在不斷糾纏,彼此憎惡,當著宿風的麵,墨菲的語氣越來越激烈,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從物理上消滅對方。
“他已經回來了,該走的那個人是你。”
“我不會和你分享他!”
“要麼就融合,要麼就你死我活……”
宿風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墨菲彷彿精神分裂一般在他麵前自言自語,在這種險之又險的關頭,宿風的直覺發揮了作用,他隱隱意識到,墨菲此刻的情況極為特殊,他需要他的幫助!
宿風連忙找來了係統,係統也跟著他回來了,而阿什那此時還蜷縮在畫卷裡抑鬱,宿風對著係統說:“推演……係統,快推演,我應該怎麼樣才能幫助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