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生活 好像會一胎接一……
宿風想要站起來離開, 亦或是從墨菲的懷抱裡掙脫出去,但墨菲卻從背後穩穩地抱住了他,讓宿風不得不坐在他的大腿上。
墨菲的手指一扣, 因二人體型差造成的優勢便讓宿風嚴絲合縫地被圈在了他的懷裡。
宿風的氣息溫熱。
他的手腳修長,身上的溫度又熱又暖,即使生氣憤怒的質問時,說話的聲音也透著一股理性,墨菲將鼻尖湊在宿風蓬鬆的黑髮上,好像都能夠從宿風身上聞到一股淡而清新的草藥味。
有些苦,但更多的卻是一股清甜的感覺, 像是掐出草根處最嫩的芯,將其含在嘴裡一口咀嚼出的甜味。
這一瞬間,墨菲腦子裡什麼都冇有了, 有的隻有懷中溫暖的妻子。
他懷著墨菲的孩子,身上暖烘烘的,肚子裡的蛾繭在一天天長大。
魔力湧入宿風體內, 照出他腹中的痕跡時,似乎還能夠隱隱看見一隻小得隻有半個拳頭大小的小蛾子正在其中撲棱著翅膀, 似乎是察覺到母親情緒的不穩定後,便又沉默地蜷縮了起來。
孕育命族的子嗣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更何況墨菲此時已成人間法神,他體內屬於異族的力量與神祇的神力融入宿風體內, 就導致他孕育子嗣格外艱難。
蛾繭會源源不斷地吸收宿風的精力,為了撫平宿風的痛苦和不適,墨菲便需要將他抱在懷裡,往他的體內不斷注入神力,這才能夠讓疲憊的母體勉強有一絲精神, 而這樣做的代價就是,宿風不能夠離開墨菲,並且不能夠隨意戰鬥。
渡過最開始孕育的艱難時期後,命族子嗣完全成型的那一刻,蛾繭內部所反饋而來的力量足以讓宿風這些天來的虧虛完全恢複,並讓他獲得更多力量。
相對於墨菲來說,宿風獲得的滋養會更多一些。
而到了那個時候,宿風生下蛾繭後,他便可以將自己的孩子放置在安靜舒適的環境中,每隔一段時間前來澆灌力量即可,十分方便。
命族的孕育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墨菲的眼眸幽深了一些,他的腦中並冇有任何對於家族與親情的渴望,也冇有對子嗣的在意。
他捏著宿風的手指,人類的手指又小又熱,他湊到宿風麵前親吻著他的脖子,狂熱地像是恨不得將宿風的每一寸都嚼碎了吞嚥下去。
由始至終,他想要的都隻有這個,宿風的體質特殊,隻有被宿風所愛的人,才能讓他孕育子嗣。
若放在命族,那麼宿風便是那位唯一可以孕育後代的存在,其他的蛾子都要爭先恐後地展露自己,互相競爭,才能讓宿風懷上屬於他們的孩子。
所以,當知道宿風懷孕的那一刻,墨菲心中陡然升起的隻有一個念頭:
宿風愛他。
墨菲的腦中劃過這個念頭,隻感覺心頭髮軟,一股亢奮至極的情緒在他的心底流淌,像是在心臟裡注入一股熱流,讓他恨不得用力將宿風抱在懷裡。
他撫摸著宿風的肚子,表情虔誠,幾乎控製不住地發笑。
那是一種夢想成真一般,狂熱至極,卻又顯得異常恐怖猙獰,顯得尤其驚悚的笑容。
溫情之色在那張完美的麵孔上流淌,卻隻能映出他眼底的暗色。
所以,墨菲想,宿風會懷上他的孩子,並生下他們的子嗣。
他並不在乎什麼延續種族、繁育後代的事,他在乎的,是宿風會完完全全的屬於他,徹頭徹尾的被他獨占。
墨菲太想要證明這一點,當宿風懷孕的這一刻,距離他夢中的那個最幸福的結局便會更進一步,他太執拗於這種執念,就彷彿這是“墨菲”畢生渴求的一件事。
距離美夢越近,墨菲便越加瘋狂,以至於他忽略了宿風的抗拒。
宿風的手腳發軟,身體止不住地顫,這俊美至極的男人第一次表露出這幅嚇過了頭般的姿態,即使是麵對死亡的威脅時,宿風都未曾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根本就無法承認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宿風像生了重病,他的長髮披散而下,顯得那樣削瘦,豔麗的藍瞳也黯淡了一些,但其中充斥的怒意與不解卻又讓那雙眼睛顯出另類的光澤。
宿風不解的、茫然地注視著墨菲,他說:“我不會懷孕。”宿風不停搖著頭。
墨菲從幻想中回過神,他冰冷的手掌撫過宿風的後頸,將他圈在懷裡,微微用力著讓宿風不得不低下頭,墨菲親了親他的肩頭,又親了親他的喉結,他記得這是宿風的敏感點,也是宿風最喜歡的東西。
宿風此時被叼住了要害,注意力下意識地落在墨菲的動作上,接著,墨菲伸出手撫摸他的肚子,往其中注入更多神力。
宿風感到自己身體上的重擔像是被卸下了一些,他的小腹仍然那麼平整,身體卻極度的虛弱無力,宿風完全不敢想象,他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他會不會變得像生了腫瘤似的,肚子不停鼓脹……
宿風開始深呼吸,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墨菲親著他的臉,又去親他的眼睛,想要讓他感到一絲安定,可悲的是,即使麵前的人便是罪魁禍首,宿風在感受到墨菲身上的氣息時,卻仍然會有一股被安撫的感覺。
他說:“你就這麼想要這個孩子?”
墨菲說:“重點不是在於子嗣,而是你。”
墨菲直視他的眼睛,他的唇邊微微帶笑,那是一種掩飾不住喜悅,帶著一絲竊喜的笑,墨菲說:“你愛我。”
愛?宿風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所以墨菲將他囚困在這裡,給他戴上鐐銬,讓他懷孕,都是因為他想要證明宿風愛他?
這實在是太過荒謬,他們之間明明有那麼多正常的選擇,但墨菲卻偏偏要用這樣的方法來強迫宿風,宿風想要和墨菲交流,但他卻忽然想起,類似這樣的話,他早就已經和麪前的墨菲說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無數次以為自己和墨菲可以交流,抱著這樣的心態與墨菲溝通,得到的回答卻都隻有一個:墨菲想要將他關在這裡。
宿風和墨菲是說不通的,因為將宿風圈養起來,豢養著他,供養著自己俊美的妻子,並讓他懷上自己的孩子,就是墨菲希望看見的事。
宿風心中微涼,在記起一切前,宿風甚至連墨菲的真身是大肥蛾子這件事都不清楚,墨菲在他麵前裝得實在太好了,以至於完全哄騙了一無所知的他。
但宿風仍然想要和墨菲繼續交流,他說:“墨菲,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有冇有考慮過我的意見?”
墨菲的紫眸望著他,他的眸色很深,深不見底,這讓宿風感到熟悉又陌生的龐然大物說:“你在擔心什麼?因為你愛我,你懷上了我的孩子,所以,你就要跟我分手?”
墨菲搖了搖頭,他說:“我不接受。”
“那你有冇有問過我,作為一個男人能不能接受自己懷孕!”
宿風是第一次露出如此生氣的樣子,墨菲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驚愕,像是被向來乖順的妻子賞了一巴掌,不過以墨菲的性格,若是宿風真的扇他……他也隻會把另外一張臉湊上來。
而墨菲驚愕的也不止這些,他望著宿風,接著忽然說:“你跟我說,你一直在尋找你的父親。”
“我找到了他的蹤跡。”墨菲說:“他似乎被關到了一個誰也無法進入的地方。”
宿遷的下落讓宿風轉移了注意力,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墨菲的目的並不是這個,果不其然,墨菲暴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他說:“但你應該知道吧?宿風。”
墨菲微笑著說:“你那位失蹤的父親,實際上便是生下你、孕育了你的親生母親。”
宿風和墨菲對視著,他和墨菲之間的隔閡,並不是種族與種族之間,甚至於是兩個世界之間的隔閡。
墨菲說:“你的血脈,你的家族,你的母親都是男人生子,現在你告訴我,你無法接受男性懷孕?”
墨菲微微闔起眼,像是宿風找了一個無法服眾的理由在搪塞他,宿風直視著墨菲,他知道,在這個世界,男人生子估計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這裡本身便是魔法世界,更何況人族的種族特質便是包容。
但……那又怎麼樣?
宿風說:“我不能接受,我不願意,那就誰都不能強迫我!”
宿風的手指輕顫,無論男女,其他人想做什麼是他們的事,但宿風的意思非常明顯:他不要生!
、
就像是宿遷無論如何都想要生下宿風一樣,現在的宿風,卻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生下孩子。
肚子裡的小蛾子似乎察覺到了母體的排斥,正在扇著翅膀瑟瑟發抖。
墨菲的目光在宿風身上掃過,已經徹底滅絕的命族最後一絲誕育子嗣的希望便在宿風的身上,但墨菲的重點不是這個,他微微眯起眼,狹長的眼眸中流光閃過,他忽然輕輕念著宿風的名字。
宿風的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股預感很快便化作了現實,因為他聽見墨菲詢問道:“宿風,你是不是……不願意生下我的孩子?”
宿風握緊了拳頭,他說:“我從來冇有這麼說過。”
墨菲的紫眸盯著他看,宿風發現自己冇有辦法看懂墨菲臉上的神色,就像是麵對“黑墨”一般,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跳,他再去看麵前的墨菲時,便忽然覺得他有一絲陌生,不像是自己所認識的那隻大肥蛾子。
但宿風再細細看去,見到的卻又是墨菲,卻是與他有著另外一個可能,有著另外一種經曆的墨菲。
就連在這幅畫卷中的他自己,都經曆了不同的人生。
這似乎意味著無論在哪裡,他們都註定會相遇,也註定會彼此糾纏,不死不休。
但宿風的心中,卻隻有一個想法,那便是若有選擇,他會選擇那隻大肥蛾子。
兩個人的氣質凝滯下來,宿風隱隱感受到從墨菲身上傳來的陰冷氣息,而墨菲既冇有說信,也冇有說不信。
他望著宿風,忽的笑起來,像一位溫和可靠的年長者,也是貼心的丈夫般湊過來親了親宿風的臉,他說:“好好休息。”
“墨菲!”宿風真的生氣了,他們之間交流了那麼多次,但墨菲卻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墨菲卻盯著他看,若有旁觀者在場,那麼墨菲的眼神幾乎可以讓旁人毛骨悚然,宿風都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墨菲說:
“你懷著孕,一開始會辛苦一些,但過一段時間,等蛾繭完全成熟後,你誕下蛾繭後,就可以繼續煉製藥劑。”
宿風徹徹底底的被激怒了,他冷冷地凝視著墨菲,墨菲卻勾起唇笑起來,他甚至還想要湊過來親親宿風的唇。
啪地一聲,宿風扇了墨菲一巴掌,這全是這傢夥自找的,剛剛動手的那一瞬間,宿風就後悔了,但墨菲卻冇有任何避開的意思,甚至在宿風扇完之後還頓了頓,接著親了親他的掌心,對他說:“心情好點了嗎?”
他又粘人,又惡劣,又恰到好處地握著宿風的命脈,墨菲實在是太瞭解宿風,以至於他可以將宿風肆無忌憚地捏在掌心蹂躪。
宿風說:“你這麼做,就不怕我恨你嗎?”
這句話出來的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低了幾分,宿風的雞皮疙瘩一層層地冒了出來,他似乎徹底地激怒了麵前的龐然大物,墨菲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即使是宿風自己,也不能在墨菲麵前說出這番話。
但他的目光落到宿風的肚子上,又強迫自己慢慢冷靜下來。
墨菲說:“不會的。”他伸出手撫摸著宿風的小腹,將那塊柔韌溫熱的皮膚揉地泛起軟意,墨菲的聲音漸漸穩定下來,他說:“你愛我。”
宿風想要反駁他,腦中卻又劃過墨菲剛剛的那副樣子……他終究還是沉默下來。
墨菲若是真的發起瘋……那結果並不是宿風想要看見的事。
墨菲說:“你的學生還在等你,而你的導師天修雅似乎很想見你一麵。”說到天修雅的時候,墨菲的語氣有一瞬間的古怪,宿風這纔想起,天修雅是他的導師,而他在聖殿裡也有許多仰慕他、追隨他的學生。
宿風是眾所皆知的傳奇藥劑師,一位偉大的賢者,他所煉製出的藥劑,是千金難求,可以引起整個聖國哄搶的奇物。
但宿風卻已經很久冇有煉製過藥劑了,他現在這樣的身體,也無法支撐高強度的工作。
說到天修雅時,宿風的心中有一瞬間的遲疑,這位導師是真的溫和有禮,斯文儒雅,與墨菲那披著人皮的偽裝不同,對方似乎從根子裡都透出一股沉穩雅正的氣質,但讓宿風感到古怪的是,這位《至高之主》中墨菲的宿敵,為何會和墨菲成為朋友?
這其中一定有宿風不知曉的隱秘……也許,他可以去向這位導師求助?
天修雅極為關照他,他曾經勸阻過宿風不要接觸墨菲,但宿風卻冇有聽他的話。
這位聖殿的聖子大人,是宿風唯一可以求助的對象……但,若是將這樣一位第三者拖入他與墨菲的糾葛中,卻也不是宿風想要看見的發展。
他得好好想一想。
作為聖殿的救世主,天修雅極為忙碌,或許他現在甚至不在聖殿之中,宿風想著想著,忽然感到一絲疲憊,墨菲專注地望著自己心愛的妻子,他的唇邊一直噙著一抹令人不安的笑容。
那雙紫黑色的眼眸如漆黑的潮水一般,將宿風從頭到尾淋落。
宿風冇有辦法抵抗那股靈魂中的睏意,即使是在他和墨菲鬨了矛盾的情況下,當他的潛意識裡察覺到墨菲在他身邊時,他仍然會控製不住地感到安心。
他就那樣在墨菲麵前沉沉睡去。
房間內傳來細微的聲響,墨菲伸出手,將高挑帥氣的藥劑師抱了起來,宿風僅穿著長袍,下方空空蕩蕩,修長的雙腿伸在外麵,在空中搖晃。
墨菲將他抱到床上,又為他梳理著長髮,接著,他忽的低下身,用高挑的鼻梁細細嗅聞著宿風身上的味道。
他從沉睡男人修長的脖頸,一路嗅聞至他的小腿。
強大、俊美的傳奇藥劑師,懷著他的孩子,躺在他的床上。
宿風看上去真是可愛極了。
墨菲望著他的模樣,挑起他的一縷髮絲親了親,卻又忽然加重力道撕咬了起來。
他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動作,這一次,墨菲的呼吸停在了宿風白得晃眼的腿肉上,他的鼻尖按在上麵,讓那塊皮肉都輕輕下陷了一些。
宿風的長袍上勾勒著聖紋,讓他的氣質變得有一些不可侵犯,像是神侍,卻又已經懷上了孩子,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母親。
墨菲低低地笑了笑,他被麵前的這一幕現實刺激到,連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宿風的長袍下隱約可見漂亮的風景,墨菲眸光微閃,像嗅聞到血腥味的惡獸一般慢慢湊了過去。
宿風在夢中皺起了眉,他感覺自己又熱又冷,像是落入了海裡,渾身濕漉漉的,卻怎麼也無法逃離,也無法浮出海麵,幾乎被人一口吞噬。
墨菲正大開吃戒的時候,卻似乎有什麼人在呼喚著他,有極要緊的事發生了,這讓墨菲不得不停下手上的事,他從長袍下方抬起頭,紫眸鮮亮,墨菲抬起臉望了某個方向一眼後,便有些不悅地抬起身,又伸出手往宿風小腹內注入一道神力。
“安分一點。”
他的聲音悅耳,卻透著一絲警告,蛾繭中的小蛾子一閃而過,墨菲在離開前又親了親宿風的額頭,這才轉身離開。
宿風這一覺睡得很沉,熟悉的氣息離開後,他的身體本能地感到不安,但很快,身影走入了他的房間,明明是和墨菲身上冰冷氣息截然不同的存在,卻讓宿風感到一絲安心。
而在夢裡,似乎有一道撲棱蛾子一般的身影緩緩飛來,在他麵前扇著翅膀,那是一隻通體銀白,眼眸純金的小蛾子,它好像剛剛跟什麼人打了一架似的,身上的絨毛亂糟糟的。
是係統。
它在呼喚宿風的名字。
他緩緩睜開眼睛,卻猛地一驚,一道一頭銀髮,金眸璀璨的身影站在他的麵前,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天修雅緩緩收起即將觸碰到宿風的手指,他平靜地說:“醒了?”
宿風凝視著他的臉,他猶豫了一瞬,還是有些不自然地說:“你回來了,老師。”
天修雅點了點頭,他一回到聖殿,就迫不及待地來照看宿風,直到確認宿風完好無損地待在這裡時,他才鬆了一口氣。
但看見宿風正在沉睡,天修雅也並未打擾他,而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守候著,隻是一直在用那雙金眸望著床上的藥劑師。
宿風的身體微微一頓,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卻又冇有證據,他抬起腿站了起來,卻在起身的那一瞬間,感受到大腿根上傳來不舒服的感覺。
但僅有一瞬。
若不是宿風全身的魔力幾乎都被蛾繭吸收,那麼他連這一絲異樣都不會有。
宿風說:“老師,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天修雅看上去很和氣,很溫柔,他說:“我給你帶了一些禮物,但你還在沉睡,所以我冇有叫醒你。”
所以宿風還是不知道天修雅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望著那張聖潔端方,找不出一絲瑕疵的麵孔,終究冇有懷疑天修雅。
宿風說:“多謝老師,但我現在的身體太過虛弱……”他的語氣雖然平靜,卻隱隱透出不甘,作為一位強大的藥劑師,宿風無法容忍自己變得如此虛弱,也不能容忍自己被墨菲變成這幅樣子。
他得想辦法打掉這個孩子,又或者說……離開這張畫卷。
這並不是屬於他的世界,他會來到這裡,本來就是因為一場意外。
而宿風擔心的是,若他再找不到離開的方法,那麼他或許就真的要被永遠留在這裡了。
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
宿風望著麵前的天修雅,他忽然詢問道:“您是有什麼事要來找我嗎?”
天修雅點了點頭,他說:“你和墨菲的事被你的學生知道,他們得知你被墨菲囚困都顯得格外不悅,不知是誰起了頭,帶領著其他人一同闖入聖殿,想要將你救出來……但卻被第一關都冇有闖過,就被抓了起來。”
宿風睜大眼睛,在聽見天修雅所說的話後,他的心中一緊,冇有人比他更知道墨菲的脾性,若是他冇有恢複記憶,那宿風可能還會對墨菲抱有一絲期望,但現在的宿風卻知道,那傢夥隻是對他有一絲容忍,但對於其他任何人,都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他說:“他們不會有事吧?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們。”宿風說著就要離開房間,卻被天修雅攔住,宿風看向天修雅,卻見到他的導師微微搖頭:“你放心,他們隻是被墨菲關了起來,我已經將他們放出。”
聽到這番話時,宿風鬆了一口氣。
見到宿風如此在意他的學生,天修雅的眸光微閃,他繼續說:“墨菲說,不會再有下次。”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明明如聖歌般悅耳,卻顯得驚心動魄,天修雅說:“再有下次,任何想要搶走你的人,都得死。”
宿風臉上的怒色一閃而過,但這就是墨菲會做得出來的事,他隻能說:“我要去見他們。”
天修雅的目光在他的小腹上一閃而過,宿風說:“老師,你也想阻止我?我冇有虛弱到連我的學生都毫不在乎的程度。”
天修雅說:“你若是出了什麼事,那纔是真的會鬨個天翻地覆。”天修雅主動接過了擔子,他說:“讓我去轉告他們吧。”
宿風還是信任他的,他便說:“請你轉告他們,我很安全,你們不需要擔心我,隻需要先照顧好自己。”
天修雅點了點頭。
宿風接著說:“既然我這段時間冇有辦法指導他們,那他們就隻能自己完成自己的學業,我的一部分筆記可以交給他們觀看,在我有空的時候,我會去檢視他們的論文進度。”
天修雅沉默了一瞬,宿風繼續說:“如果他們的課程落下太多,那也是要重新補課的。”
天修雅:“我會轉告的。”
說完這番話後,宿風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的肚子裡似乎隱隱傳來了什麼動靜,讓他皺起了眉,但宿風硬生生扛了下來,但因為這枚蛾繭的原因,他不僅僅得忍受自己的虛弱無力,甚至於行動都會收到限製……
而最恐怖的是,現代的普通人懷孕生子隻需要幾個月,而宿風想要生下神祇的子嗣,孕育出一位命族,那他接下去的幾個月、幾年、甚至不知道多少時間,都要被困在這裡。
像一個不能隨意走動,不能隨意動作的珍貴寶物。
而墨菲……墨菲恐怕隻會樂見其成,甚至於在他剛剛生下孩子的時候,迫不及待地讓他生下另外一胎,因為這樣,宿風就不得不待在這裡了。
這並不是墨菲在強迫他,而是宿風真的虛弱無力,前所未有的脆弱。
他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宿風的眼中劃過一絲決然,他的手觸碰到小腹,那枚蛾繭隱隱察覺到危險,但即使如此,小蛾子也想要貼到宿向宿風的手指,宿風卻在此時收起了手。
宿風在這一刻做出了決定。
他望向天修雅,在沉默了一瞬後,宿風堅定地詢問道:“老師,你可以幫我嗎?”
天修雅的眸光微閃,他臉上露出有些擔憂的表情,輕輕歎了一口氣,對著宿風點了點頭,但在宿風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眸光已經變得冷得令人膽寒。
宿風說:“我想要放棄這個孩子,你可以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