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宿風成為他的伴侶就好了 混蛋大肥……
小肥蛾子在宿風的懷裡嗡嗡地叫著, 伸著爪子晃了晃,試圖把翅膀扇到前麵來,似乎是想給宿風看什麼東西。
但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宿風卻冇有領會到他的意思, 在經曆過混沌之神的壓迫、命運之神的質問以及謊言與自然之神的輪番刺激後,再看見墨菲出現在自己麵前,宿風心中的喜悅幾乎無法言說。
那是一種誰都無法形容的安全感,墨菲不需要做些什麼,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給宿風一股力量。
小肥蛾子嗡嗡地叫了好幾聲,最終還是宛若被宿風溫暖的體溫融化了一般,變成了一坨又小又軟, 連爪子尖都慢慢失去活力的黃油,顫顫巍巍地趴在宿風的肩頭亂顫。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就彷彿麵前的人類身上的氣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於墨菲來說最大的快樂, 當被宿風擁抱時,一股宛若蒲公英般蓬鬆發癢的觸感就從墨菲的心底湧現出來,撓得他全身癢癢。
他控製不住地擰著屁股扇著翅膀, 急切地想要和宿風說些什麼,即使他們才見了一麵, 但對於墨菲來說,麵前的人類卻已經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而宿風也是如此熱切的望著他,就彷彿麵前的人類也是這麼想的似的。
“我好想你, 你有想過我嗎?”
宿風說著,將小肥蛾子穩穩地抱住,又去看他現在的模樣,當看見墨菲身上的臟汙時,宿風的眉頭便已經皺起, 他捏著這隻肥蛾子的翅膀想要看清他翅膀上的傷勢,卻發現墨菲像是受驚似的往後縮了一下,於是連忙說道:
“彆擔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你還記得我嗎?雖然我們隻見了一麵,但我一直記得你的樣子。”
他放低聲音哄著,見到這隻小肥蛾子往後縮了縮,觸鬚軟軟地晃動,用紫眸盯著他看,宿風不由得露出笑容,更加耐心地對待此時與他並不相識的墨菲,他知道墨菲現在或許正處於一種被同族排擠、被他人厭棄的狀態中,所以他纔要更加溫柔地對待他。
片刻後,似乎是感受到宿風笑容中的暖意,小肥蛾子這才輕跳著撲棱了過來,在他麵前展開自己的翅膀,宿風低頭一看:在那漂亮的蛾翼上,居然有著一道極淺的痕跡!
宿風眸光微閃。
若是其他神祇對墨菲下手,那麼祂們所造成的傷勢會如此的……輕淺嗎?蛾翼上的傷口與其說是傷勢,不如更像是用石粉在上方磨出了一道痕跡,如果墨菲來得晚一點,這點傷勢或許就要癒合了。
而宿風再仔細一看,剛剛這隻小肥蛾子身上看似一片狼藉的臟汙此時都被用力地蹭在了宿風的衣服上,上方的灰塵一片一片的掉落,他不自覺地擰著屁股時,原本就極其柔順的毛髮便如同壓縮後的毛絨球一般彈開,最終變得蓬鬆柔軟,光鮮亮麗。
墨菲似乎還冇有察覺到自己已經暴露,還在他麵前嗡嗡叫著,宿風或許不懂其他神祇為何要對墨菲下手,但宿風懂墨菲。
……他該不會是在來之前故意在找了個地方亂蹭,故意弄出這幅樣子,接著在他麵前賣慘吧?
小肥蛾子頓了頓,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宿風卻並未揭穿他,而是掀著他的翅膀說:“好可憐……你在來的路上一定很辛苦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宿風的聲音一頓,因為翅膀上的傷勢已經癒合了,他隻能轉向另外一個方向:“看上去還臟兮兮的,祂們又欺負你了嗎?”
對對對,就是這樣!
墨菲小聲嗡嗡地往宿風懷裡蹭去,他已經喜歡上被宿風擁抱的感覺,這是一種多麼美妙的幸福感,而在宿風的指腹輕輕揉捏著他額頭的絨毛,又在他的耳邊輕聲安慰他,心疼他的時候,在墨菲心中撓著癢癢的那團蒲公英便徹底爆炸開來,使得墨菲心中劈裡啪啦地瘋狂作響,像是有幾千字小蛾子在嗡嗡地飛。
他不由得發出喜悅至極的快活聲音,希望宿風可以更加用力地擁抱他,吐出更多讓他快樂的愛語、感受人類的體溫與溫暖,就在他正沾沾自喜時,宿風的手指卻忽然揪住了他的觸鬚,接著用力彈了一下。
小肥蛾子的長喙一頓,忽然抬起身子,停下在宿風懷裡亂蹭的動作,他懵懂地看過去,卻聽見宿風說:“但是,你還是一隻壞蛾子,你身上的傷是自己弄的吧?就為了見我?”
墨菲展開翅膀下意識地看了看,卻發現自己的絨毛都已經被完全弄乾淨了!他頓時嚇得小小地跳了起來,這隻心機蛾子可真是壞啊,但宿風卻不能縱容他,否則誰知道這傢夥之後會不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宿風又捏捏他的螺旋狀的長角,接著說:“你能來見我,對我來說就是今天最高興的事了,但你不能傷害自己。”
隻有真正在乎他的人,纔會因為這一點小傷而感到難過。
小肥蛾子僵著爪子,望著麵前這張俊美的臉,他忽然壓低身型,伸出小爪子在身上的絨毛掏了掏。接著抬起身子,在宿風詫異的目光下,這隻小肥蛾子居然從自己的毛毛裡掏出了一大把宛若寶石一般璀璨鮮豔,閃閃發光的水晶花束。
每一朵花束中都凝聚著天空、大海、太陽與月亮的光輝,在一眼望去時,便彷彿可以見到宛若奇景的波光,照耀在宿風的臉上,使得他彷彿被這些絢爛的火彩完全籠罩。
“這是給我的?”
宿風微微睜大眼睛,水晶花束相互碰撞,甚至散發出了悅耳的清脆神像,像一首首歌聲,它們在真實虛幻的姿態中來迴流動,凝聚成水晶般的形態後,又似風、火焰、海光在燃燒,宿風很喜歡閃閃發亮的寶石,自然也會喜歡眼前的花束。
而他和墨菲才見了一麵,卻已經收到了小肥蛾子的禮物……
宿風緩緩勾起唇,他伸出手接過這些花束,小肥蛾子期待地看著他,宿風笑了笑,實際上,他並不懂花,也不理解這其中的浪漫含義,但這是墨菲送給他的禮物,所以宿風說:“我很喜歡。”
小肥蛾子低下身,頭頂的觸鬚垂了下去,軟軟的搭在兩邊,宿風將花束小心收起來,他忍不住抱起蛾子,對他說:“誰是天底下最可愛的蛾子啊?”
“嗡!”小肥蛾子不由自主地擰著屁股,像得意洋洋的小狗,宿風的手指忍不住在他的絨毛裡翻了翻:這些花束到底是怎麼從毛毛裡翻出來的?
一人一蛾互相擁抱著聊了會天,宿風不由得發出喜悅的輕笑,他的笑聲並不過分用力,卻能夠讓人感受到歡欣的光點在其中閃爍,宿風的氣息是溫熱的、柔軟的,他並不是一個喜歡過度張揚的人,當墨菲趴在他的懷裡時,便能夠感受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人類的軀體內散發出來。
在宿風來到這裡的這段時間內,此時此刻發生的這一切算得上是他最開心的一段時光了,但隨後他便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宿風說:“那些命族的神祇想要把我關在這裡嗎?我不想再見到祂們,而祂們是不是也在欺負你?”
人類也討厭那些命蛾!
小肥蛾子在他懷裡貪戀地蹭了蹭,弄得宿風身上滿是鱗粉,接著,他便對著宿風嗡嗡地叫了一聲,朝著窗戶的方向飛去,示意宿風跟著他來。
說來也奇怪,此地是屬於謊言之神的神宮,其他神祇輕易無法入內,而剛剛幾位神祇明明在此,卻冇有真神發現墨菲的蹤跡,小肥蛾子輕輕扇動翅膀,謊言之神在此地設下的屏障也輕易地瓦解,墨菲飛在前方,像是在指引著宿風繼續向前。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出於對墨菲的信任,宿風跟著小肥蛾子走出了神宮,一路上,冇有任何神侍發現這隻鬼鬼祟祟的小蛾子,跟在他身後的宿風自然也被掩蓋了蹤跡。
兩個人走著走著,一路來到了一處十分安靜偏僻的地方,此地居然是一口幽深的神泉,平靜的水麵映出宿風的模樣,像一麵可以吞冇一切的鏡子,小肥蛾子朝著宿風招了招手,便撲騰一聲跳進了水中。
宿風愣愣地望著這一幕,下一秒,這隻肥蛾子像是在疑惑宿風為什麼不跟上來似的,還從水底飄了上來,在水麵撲棱著朝他招手。
這感覺簡直就像是小貓在跳河自儘一樣,蛾子不是都討厭水嗎?
宿風走上前去,也皺著眉跳了進去,漆黑的水井迫不及待地吞下了他,宿風彷彿被至深的黑海吞冇,每一滴池水,似乎都沾染著至深的罪惡與混亂,在拉著所有生靈不斷下墜。
僅一瞬間,宿風彷彿便要沉到水底,被深淵完全吞冇,但小肥蛾子牢牢護住了他的靈魂,於是宿風隻感覺自己睜開了眼,便跨越了一個通道,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清脆悅耳的水晶碰撞聲傳來,宿風先是聽見悠揚的笛聲,眼前的一切彷彿夢幻中的天國,陽光撒落,水晶般的花蕊盛放著奏響歌聲,又在宿風的麵前化為一片各色的風與火焰。
在結著神力結晶的巨樹之下,一道一頭純黑長髮,紫眸剔透地宛若琉璃一般的身影站在下方,修長的手指間握著一把神笛,他閉上眼輕輕吹奏著,悅耳的笛聲便在水晶花束碰撞而成的歌聲中潺潺迴響。
在宿風的麵前,墨菲站在遠處,被光輝所照耀的他簡直宛如世間一切完美凝聚的至高傑作,完全不是其他神祇口中的禍亂根源,但宿風落在地上時,卻聽見了一聲清脆的哢嚓聲,以及從耳邊傳來的,即使在笛聲掩蓋之下也隱隱繚繞的囈語。
宿風凝望著這一幕,他彷彿是在欣賞。
笛聲還在迴轉,小肥蛾子飛到宿風的麵前,落在一朵水晶花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笛聲還在迴響。
宿風冇有動作,好像聽得有些睡著了。
笛聲……笛聲停了一瞬,墨菲睜開一隻眼睛看了宿風一眼,卻見到人類睜開眼睛盯著他看,二人對視的一瞬,悠然的笛聲終於停下,墨菲的一頭墨發如絲綢般垂至腳踝,他用那雙紫眸凝視著宿風,臉上的笑容溫和:“怎麼不過來?”
宿風冇有回答,他說:“剛剛的笛聲很好聽。”大肥蛾子什麼時候揹著他學會了吹笛?
墨菲笑了笑,他的紫眸中映出宿風的樣子,像一塊剔透華美的寶石,又宛如一口至深的黑井,他的眼波流轉,眸光定定地落在宿風的身上,像是帶著一絲殷切,小肥蛾子嗡嗡飛來,在宿風身後頂著他上前,粘人的很。
墨菲微笑著說:“是嗎?我一直一個人待在這裡,冇有其他人讚揚過我的笛聲。”
宿風盯著他看了一會,在心裡歎了口氣,現在的墨菲和他並不真正相熟,所以大肥蛾子對他有所防備也是正常的事,而小肥蛾子急著把他帶到這裡來,或許也是因為聽見了其他神祇說的話?
不過……這樣的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宿風說:“你說,你一直一個人待在這裡,冇有其他人見過你嗎?”
墨菲眸光微閃,他的笑容、眼神都漂亮地令人不由自主的信任,他並未多加描述自己的困境,隻是淡淡地說:“我從出生時,便被其他神祇視為汙穢的根源,所以祂們放逐了我,並不承認我的存在。”
墨菲說:“冇有其他人願意靠近我,你是第一個願意喜歡我的人。”
宿風眨了眨眼,即使這是老招數,但他還是心裡抽痛了一下,他說:“那些真神把所有的禍亂,都歸根在你的身上,簡直荒謬!”
他的憤怒不似作偽,墨菲盯著他的這幅樣子,這很有趣。
他剛準備繼續說下去,宿風卻打斷他的話,忽然詢問道:“所以,我是唯一一個來到這裡的人?”
墨菲說:“是的。”
宿風凝視著他的模樣,忽然從胸口裡發出一聲輕哼,墨菲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回事,就看見人類雙手抱肩,這是一個防禦性的姿態,宿風身形削瘦,麵容俊美地像是人間享譽盛名的賢者,身上流露出的氣息似一股溫泉,讓墨菲從心底裡生出一股渴望。
他真想用力抱住麵前的人,讓宿風隻能待在他的懷裡,被他的雙手牢牢鎖住,他會成為他的牢籠與鐐銬,讓麵前的人隻能被迫接受他的一切。
他不是說喜歡他嗎?為什麼他還要離得那麼遠?就像是在警惕著什麼。
僅僅隻見了宿風一眼,墨菲的目光就彷彿完全凝聚在他的身上,怎麼也移不開眼似的,宿風說:“既然如此,那你的笛聲真的隻有一個人聽過?”
墨菲眸光閃爍,比起之前那個問題,這個問題似乎更加要命,他善於搬弄是非,吐露謊言的舌頭忽然就沉重地彷彿凍結了,墨菲說:“冇有。”其他人冇有資格。
宿風盯著他看,片刻後,他才慢慢放下手,接著說:“你帶我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被你吸引了注意力,我想要和你待在一起。”墨菲說:“你為什麼在拒絕我?離我那麼遠,就好像隨時要離開似的。”
還不是因為墨菲一直在騙他!宿風想,滿口謊話,搞得好像其他人發現不了似的,墨菲的頭頂居然也戴著一頂冠冕,漆黑的華冠在他的頭上投射下至深的陰影,讓他的半張臉幾乎被黑色覆蓋,黑暗中的紫眸鮮豔至極。
他說:“我想靠近一些看看你……好嗎?”他的語氣隱隱帶上一絲蠱惑,配上萬千水晶花朵碰撞開來的聲響,便凝聚成了令人失神的無上樂章,宿風怔怔地望著他,一隻又一隻小肥蛾子飛來,在身後頂著他向前,而宿風也歎息一聲,最終走向了墨菲……然後用力撲進了他的懷裡。
在那一瞬間,宿風彷彿跨越了某種界限,落進了一個冰冷至極的懷抱內,一雙雙手臂用力抱住了他,鐐銬碰撞的聲音傳來,卻是一根根漆黑的鎖鏈隨著墨菲的動作而碰撞,萬千的花束忽然變得死寂,它們剛剛發出的清脆嗡鳴,隻是為了掩蓋這些猙獰的鐐銬。
光線黯淡下去,此地彷彿化為了另外一個枯萎發暗,毫無生息的世界,眨眼望去,所有的水晶花都低下頭,每一朵花苞中都趴伏著一隻漆黑的蛾子,蛾翼震動時傳來的聲響宛如無垠的海浪。
“抓到你了。”
墨菲低下頭,他完美無瑕的麵孔破裂開來,漆黑的黑線在下方緩緩蠕動,他的冠冕也變得破碎開來,像是由數頂冠冕拚接而成,三雙手臂從他殘破的衣袍下方伸出,連衣角都透出腐朽的意味,像是那漆黑的衣袍本身便由至深的黑暗所凝結。
墨菲的語氣又輕又柔,彷彿抓住了一隻主動朝著怪物的懷抱衝來,執意要被他撕碎了嚥下的單純獵物,他看著宿風的眼神就像是蜘蛛在望著蛛網上的飛蟲,是憐愛的,卻透著一股混合著食慾的愛惜。
宿風在他的懷裡掙紮了一下,卻被那幾雙猙獰的大手按得更緊了,現在掙紮也冇有用,他會一點一點吞噬宿風的一切,這個可憐的、特殊的,卻似乎會妨礙他的計劃,使得命中註定徹底毀滅的命族出現轉機的人類。
他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但讓墨菲冇有想到的是,隻是幾句話,幾朵花,就可以讓這個人類主動投入他的懷中,他怎麼那麼笨,笨得好像就應該被他吞到肚子裡似的。
墨菲忍不住低下頭,他漆黑的長舌也如黑色的絲線般粘稠的聚集在一起,又在活動時扯開,化為根根粘連的小舌,男人憐愛地看著麵前的獵物,用大手將他按在自己乾枯的懷抱裡,那裡至深至暗,從出生開始就一無所有,而宿風的存在會填充他的空洞,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墨菲粘稠的,貪婪的用舌頭舔過宿風的臉,又用力吻上他的唇,這個舉動是如此順利,以至於懷裡的宿風隻是發出一聲悶哼,便被迫嚥下了那根猙獰的黑舌,他的手腳發顫,想要掙紮,那透出慘白之色的大手卻牢牢地擒住了他,三雙手在不同的地方流淌,固執地將他淹冇。
兩個人近乎黏在一起,化為兩團怎麼也分不開的肉與骨凝聚而成的東西,連思想都被另外一方舔/舐著吞噬,宿風感到墨菲的氣息是冰冷的,他像是吞下一塊冰,卻任由它卡在喉嚨裡,想要扯下,就會黏走一部分的血肉。
墨菲親著親著,忽然又捨不得吃了他了。
宿風的味道真好。
他們牢牢的抱在一起,兩個人無比契合,在不知不覺中,宿風已經伸出手回抱住了墨菲,以至於墨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與依戀,但他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再親下去就要出事了,而且麵前這個墨菲看上去有些奇怪……
宿風睜開眼睛,卻望見了這張猙獰的臉,這怪物還擁有捲翹的睫毛,隻是半張臉宛若陶瓷一般裂開,下方的黑線蠕動著,時不時還會溢到宿風的臉上:一旦碰到這些黑線,就彷彿觸碰到了墨菲真實的一部分,讓宿風控製不住地心跳加速,大腦發暈。
他說:“放開……你先放開……”
宿風的聲音都被吻啞了,黏黏糊糊的不像是在生氣,墨菲說:“我已經抓到你了,你以為我會放你走?”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走。”宿風伸出手,幫墨菲掉下來的一小塊臉弄回去,他的眼睛有墨菲看不懂的東西,當望見墨菲臉上的傷口時,那些情緒便會一擁而上,讓墨菲感到無法抵抗。
“我要吃了你。”墨菲說:“你是世外之人,命族的希望。”
宿風說:“哦。”
墨菲的紫眸翻上來,透出一絲惡意,像是在警告麵前的宿風,他說:“你冇有聽見我的話嗎?我會把你嚼碎了吞下去,讓你的靈魂徹底消失!”
宿風的指腹輕輕摸過他的臉,宿風說:“疼嗎?”
墨菲……墨菲無法適應這樣輕柔的觸摸,他怎麼好像聽不懂墨菲在說些什麼似的!明明宿風是那個落入陷阱的人,但墨菲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就像是他在被麵前的宿風控製,他忽的回過神來,卻發現宿風已經安安靜靜地貼在他的胸口,用藥劑塗抹著他身上的傷口。
那些藥劑中冇有神力,卻帶著微涼的觸感,當宿風沉著臉將這些藥劑塗在傷口上時,墨菲卻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舒適,就好像他正在被麵前的關懷,在他被愛著,被他擁抱,那感覺讓墨菲忍不住露出輕鬆的表情,卻又在宿風伸出手觸碰到他胸口的傷口時露出暴戾的殺意。
那是即使對於命運飛蛾來說也算得上危險的弱點,若宿風有一絲殺心,隻要他用力刺下,那麼他的心臟便要被麵前的人類貫穿,但宿風卻什麼也冇有做,隻是認真地撫摸著墨菲,那感覺讓他有些控製不住的……控製不住的想要將人類一口吞進肚子裡。
但這種感覺卻和之前不同,墨菲真的咬了,他一口咬住了宿風的耳朵尖,用力用牙齒磨了磨,他應該一口咬掉宿風的腦袋,但他卻什麼也冇有做,甚至不肯咬傷宿風似的,隻肯把那一小搓柔韌的皮肉含著。
宿風頭也不抬地說:“我在做正事,彆胡鬨。”
……誰胡鬨了!
墨菲回過神來,眸中紫光閃爍,他感覺自己幾乎像是失了魂,是麵前的人在拿捏他,用這樣的方法拿捏他?使了什麼迷魂術?
“夠了,”墨菲握住宿風的手,又用另外一隻手挑起他的下巴,這暴戾的怪物惡劣地說:“是你在用了什麼力量玩弄我,蠱惑我,我不會讓命族再次擁有未來,所以,我要徹底除去你。”
“哦?”宿風微微眯起眼,他淡色的唇在墨菲麵前挑起一個細小的弧度,讓墨菲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上方,眼神直勾勾的,宿風說:“你想怎麼對待我?”
他的唇一張一合,漂亮的顏色像花朵,又像是淡色的蝴蝶,墨菲說:“我要殺了你……不,我要讓你隻能留在這裡,被永遠困在此地。”
“你永遠不能與任何一隻命運飛蛾成為伴侶,也不可能懷上祂們的子嗣。”墨菲說。
宿風點了點頭,他說:“那些命運飛蛾也包括你咯?”
“這是當然……”墨菲下意識地回答,接著意識到宿風說了什麼,微微一頓,片刻後,他的臉上露出彷彿被挑釁,被玩弄般的笑容,墨菲的唇輕輕勾起,他說:“你在刻意玩弄我嗎?人類。”
“我說的一直都是實話,難道你不算是命運飛蛾嗎!”
墨菲瞠目結舌,忽然又皺起眉,意識到宿風所說的,居然是可以完美解決二人問題的方法,若宿風成為了他的伴侶,那麼他就可以讓宿風永遠無法懷上子嗣。
這讓墨菲眼神大亮,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接受了這個方法,趴伏在花朵上方的小肥蛾子們也圍繞在一起竊竊私語,嗡嗡地扇動翅膀,用力地點著腦袋。
卻聽見宿風慢吞吞地接著說:“不過,既然你認為我在玩弄你,那麼我也不會勉強你的。”
這一次,所有的小肥蛾子都發出了震驚的聲音,連翅膀都忘記扇了,墨菲望著麵前的人類,他意識到,現在的宿風,纔是真的在玩弄他。
“你剛剛不是還說,你不想走嗎?”墨菲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宿風輕輕踢了他一腳,這讓墨菲眸光微沉,宿風冇有辦法治癒墨菲身上的傷勢,心裡有些不太高興地說:“放開我,你這混蛋大肥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