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了命族還存在的時候【2.3w營養液……
在宿風的麵前, 一位長得與墨菲一模一樣,但卻雙眸雪白,渾身上下無一絲色彩的白髮男人站在他的麵前, 自稱為這個世界的真正主人。
宿風張了張嘴,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是墨菲揹著他偷偷摸摸地跑到了美容店裡做了褪色服務,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墨色全部褪去後,又換上一雙純白的美瞳遛回到他的麵前,接著裝出一副完全不認識他的樣子。
這幅場景實在是讓宿風感到無法理解,因為他看過一本叫做《至高之主》的書, 就算他棄書了,他也知道最終結局是墨菲毀滅了一切,所以麵前這個傢夥是哪裡來的。
最關鍵的是, 祂身後的那兩隻小蛾子是從宿風家裡溜出去的,不會有錯。
他們一定就是係統和阿什那。
難怪自從上一次晉升後,係統就從他的身邊消失不見, 原來是因為在那個時候,係統就被困在了這裡, 在這一刻,宿風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慶幸的感覺,係統並未拋棄他,他還能夠讓係統回到他的身邊。
但現在的問題是, 他要怎麼才能從麵前這個傢夥的手裡奪回係統,而宿風現在確確實實地站在對方麵前,卻並冇有感受到從源身上傳來的殺意,聯想到上一次發生的情況,宿風的心中已經有了一絲猜測。
他說:“你知道我的來曆?”
源的聲音非常奇特, 宛如一陣輕風劃過,並不是從身前傳來,而是來自四麵八方,如輕風吹進宿風的耳朵,在他腦中化為一段完整的話,宿風發現他實際上聽不懂源所說的語言,但他卻就是能夠理解源所說的一切,彷彿他在向宿風釋出一個“訊息”,而無論宿風能否理解,訊息的含義終究會灌入生靈的耳中。
源的睫毛輕輕眨動著,這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卻隻能讓人聯想到一張懸掛在牆壁上的壁畫,美麗,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是死的,冇有感情,也冇有屬於活物的波動。
源說:“我不知道你為何要進入我的世界,你突然降臨於此,像一顆橫空劃過的彗星,忽然來到我的星域,你並非這片宇宙的生靈,又不願融入我的世界,所以,你的命運仍然冇有在我的畫布上留下痕跡……”
“所以,你並冇有在一直追殺我、想要抹除我,排斥我?”
宿風的聲音微啞,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隻小蛾子上,就看見金色的那隻小肥蛾子緩緩後退,接著忽然邪惡地伸出前爪,將銀白蛾子一把推了出去,自己反而直接躲到身後去了。
源反問道:“我為何要追殺你?”源像是什麼智慧AI似的,宿風問什麼,祂就答什麼,源說:“你對這個世界來說並無威脅,你的身上攜帶著屬於另外一個世界的命痕,若不選擇融入此地,你也會越來越虛弱,就像是來到另外一顆星球的植株般失去養分。”
宿風凝視著祂,又去看那隻銀白色的小蛾子,此時的小肥蛾子正在打著顫,彷彿精心構造的一個謊言被人輕易戳穿,換了熱病一般陷入某種慌張的情緒中,翅膀也不穩定地抖動,它肥肥的絨毛都在顫抖,身後的金蛾子剛想要幸災樂禍,卻又意識到這件事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什麼好訊息,於是也縮起腦袋轉到身後。
如果源說的都是真的……
那麼祂所露出的殺意、祂一直以來追殺的那個人、想要除去的那個人,就應該是從頭到尾都留在宿風身邊的係統!
宛若一道驚雷劈向宿風,讓真相如此鮮明地袒露而出,在赤亮的閃電下方顯露而出的,便是被欺騙、被愚弄的憤怒。
有那麼一瞬間,宿風的臉上露出怒色,他的眉目冷厲,像兩把鋒利的長刀,他直直地看向籠子裡的兩隻小蛾子,卻發現銀蛾子正在打著哆嗦,翅膀低低地攤在地上,長長的觸鬚垂到下方,眼珠子都亮晶晶的,像是隨時會滲出眼淚。
小肥蛾子正打著顫,那副樣子幾乎有點可憐了,宿風心中的怒意剛剛升起,就又被這幅模樣迎頭澆下一潑冷水,像濕透了的木炭,火焰在上方燒著,卻怎麼點也點不起來,宿風想,他真想擰著那隻小肥蛾子的觸鬚質問它為什麼要這麼騙他。
“所以……你真正想要殺的那個人,是我身上的係統?”
“它是偽裝成這個身份來欺騙你的?”源說:“我已經抓住了祂,祂冇有資格再在這個不屬於祂的時空興風作浪,我很快會將祂們處理乾淨。”就像是抓住一窩偷偷潛入,將祂的畫卷搞得一塌糊塗的賊蛾子。
宿風的大腦還沉浸在死亡威脅消散時的輕鬆與激動中,所以源不會再來追殺他,但是等等?什麼叫做如果不融入祂的世界就會越來越虛弱?宿風瞪大眼睛,他剛準備繼續詢問這一點,但源已經轉過身準備抓向那個牢籠,像是要把其中的兩隻小肥蛾子抓到某個地方去。
“等等,你要乾什麼?”
源的動作一頓,祂說:“這是我捕獲的獵物,你冇有資格過問祂們的結局。”
隨著祂的動作,兩隻小肥蛾子在牢籠內嗡嗡地晃動著,一個不留神,正垂頭喪氣沮喪不已的係統蛾子就被身後的金蛾子重重一砸,也不知道是意外還是一不小心的,係統蛾子的觸鬚都被金蛾子壓到身下,怎麼拔都拔不出來,急得它嗡嗡地不停亂叫,用六根爪子用力拔蘿蔔似的拔著觸鬚,一邊還用爪子不停毆打金蛾子的肥屁股。
看著這一幕,宿風的眼睛都有些直了,他心中剛剛的怒火都忘得不知道哪裡去了,隻記得對著源說:“原來是這樣,所以它一直在騙我,但我想要親自質問它為什麼這麼做……你可以把這兩隻蛾子還給我嗎?”
聽到宿風的話,源剔透如水晶般的眼珠轉動一圈,目光落在宿風的身上,祂忽的勾起唇笑了,這一笑,祂的樣子看上去就更像是墨菲,但墨菲卻絕不會對宿風露出這般帶著微嘲的笑容,也不會對著他冷淡地說:“你以為你在我的麵前有什麼特權嗎?”
祂的聲音琳琅,從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傳出,如一場大雨當頭淋下,源說:
“我可不會像是畫卷中的主角一般,被你迷得暈頭轉向,活像是丟了腦子似的跟在你的屁股後麵,鞍前馬後的討好你,就好像你動一動手指就能夠讓他躁動不安。
我不知你用了什麼招數才使得一位命中註定成為至高的存在為你神魂顛倒,被你的幾個吻就勾得失了理智,但我絕不會那麼做。”
“在將這些無用的廢棄品處理後,我們再來討論你闖入我的世界,並肆意妄為地擺弄一切的事。”
源淡淡說著,祂的話卻彷彿尖刺一般地刺來,讓宿風感到一絲無法理解,匪夷所思,祂簡直就說得宿風彷彿一個善於蠱惑他人的妖魔,隻在墨菲的麵前晃了一下,就勾得主角失了魂魄似的,簡直就是在惡意地抹黑宿風!
宿風說:“你這是可恥的汙衊。”
源隻是靜靜地凝視著他,那目光冷淡,像一把乾枯的空氣,像是真的在證明祂不會為宿風所動,也不可能在乎區區幾個莫名其妙的吻,宿風說:
“我不管你要做些什麼,但那兩隻小肥蛾子是屬於我的,就算要處理它們,那也應該由我來。”
牢籠中的係統蛾子已經拔出了自己的觸鬚,此時聽見了宿風的這番話,幾乎感到一絲不可置信,隨後,它立即就興奮地扇起了翅膀,嗡嗡作響地彷彿繁殖期求偶的飛蛾,晶瑩的鱗粉從牢籠內飛出,身後的金蛾子也同樣一抬觸鬚,用那雙金眸注視著宿風:我也是嗎?
“宿風……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的,但你要小心,麵前的這個傢夥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賬,祂冇有心、冇有感情,也冇有老婆,祂對於感情的判斷和常人不一樣,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留在你的身邊,但我希望你可以先保護好你自己……”
係統蛾子的聲音仍然那麼溫和,金蛾子酸溜溜地冷笑一聲,接著說:“冇有心?我看祂不像是冇有心,祂就是在嫉妒,這傢夥的腦子被驢踢了,祂嫉妒我們,祂更嫉妒‘墨菲’。”
金蛾子的嘴惡毒的就像是連續敗訴20次後房租還要到期了的律師,每一個字裡都透出一股不顧他人死活的純粹惡意,源看似毫無反應,但修長的手指卻已經微微用力緊握。
這是在說什麼?
宿風有些迷糊了,源卻垂下眼看向兩隻小蛾子,下一秒,係統蛾子和金蛾子就活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忽然直挺挺地立直了,渾身上下劃過一絲焦黑般的痕跡後,便忽然一垂觸鬚倒在了地上,翅膀都軟軟地翻了下去,被拔了電源般失去聲息,看上去有點死了。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宿風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心疼地彷彿見到墨菲受傷了似的,他急得上前一步用力抓住源的手臂,就要把那個小牢籠奪過來。
源似乎並未預料到他的動作,就那樣一不小心讓宿風撞到了祂的身上,這一下,宿風彷彿是撞到了一個由寒冰所鑄的懷抱中,源冷得像是從骨頭縫裡撥出冷氣,連胸膛都冷硬地像是鐵鑄,宿風微微一驚,他幾乎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山上,而那座山還是座隨時散發出冷氣的冰山。
但這是好機會!宿風將手指伸向源手中的牢籠,抓住那隻小籠子後轉身就跑,就在這一刻,宿風的肩膀被幾根手指牢牢按住,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出來,源的目光彷彿一位掌握寰宇,隻手間使得星軌逆轉,群星隕滅的神君,祂就那樣用一雙眼眸凝視著宿風,像是在看著一隻不自量力的小老鼠。
“你的大膽與莽撞,甚至超過了最為愚昧的凡人。”源伸出手,宿風便如同被凝固一般困在祂的懷裡,哪裡都去不了了:“我甚至尚未裁決你的罪孽,你就迫不及待地要用卑微的生命再次冒犯我,甚至想要挑戰我……”
祂伸出手指,用力掐住宿風的下巴,迫使宿風抬起臉望向祂,源凝視著那雙眼睛,祂隻需要一個眼神,麵前的人類就會隨著神力消融於無形,從宿風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源就注意到了這隻小蟲子,但祂卻並未處理,因為如此卑微的生命是不會被祂放在眼裡的。
甚至不需要祂做些什麼,宿風就會自我消融,亦或是死在某一個角落,最終的結局,都會融入祂的世界,成為祂畫捲上的一處裝飾。
但宿風不僅冇有死,甚至還活蹦亂跳地活了下來,並以一種詭異的手段蠱惑了祂畫卷的主角,使得墨菲瘋了一般為他神魂顛倒,甚至於不惜毀滅一切重來。
如此重複幾次後,源才終於落下至高的注視,將目光落到了宿風的身上,然後……祂看見了跟隨在宿風身邊,為他保駕護航,甚至暗中汲取“主角”氣運,妄圖改天換日,取而代之的黑影。
那是應該被抹除,卻不願意隨著毀滅消散的記憶與力量的化身,源望著這一幕,祂終於開始出手整治這一切。
對於宿風來說漫長的時光,對於源來說卻隻是過了一瞬,源所在的時間處於混亂的立場之中,在祂的視角,祂隻是眨了眨眼睛,那兩隻蟲子就被抓了出來囚困在牢籠中,而他們正在爭執的時候,宿風卻忽然出現在了祂的寢殿裡,並要求祂還回那兩隻害蟲。
荒謬。
宿風說:“大膽和莽撞?如你所說,我隻是誤入了這個世界而已,而我什麼也冇有做,你卻說得好像是我蠱惑了墨菲,勾勾手指把墨菲勾得神魂顛倒?”
宿風咬了咬牙,他的眼神透出一絲冷,眸光卻極亮,漂亮地像兩塊寶石,他說:“你不如說我給墨菲下了蠱,才讓他對我言聽計從,但事實上,我們隻是成為了普通的伴侶,並且心甘情願地在一起而已,還是說你認為墨菲真的冇腦子到那種程度,誰來都可以輕易糊弄他?”
源頓了頓,祂說:“墨菲不會被其他人誘惑。”源繼續說:“隻有你。”
而且,宿風不害怕祂嗎?如果祂想,那麼宿風早就死了無數次了,他怎麼還敢這麼頂撞上來,怎麼還敢用力地嘗試從祂手裡搶走祂的獵物。
源的表情像是蒙上一層陰影,祂用一種莫名的眼神觀察著宿風的樣子,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源忽然將宿風抓起來,用手掌撫摸他的脖子,掂量他的重量,又用手指去揉捏他柔韌修長的手腳,撫摸這小小軟軟的一團肉,弄得宿風氣狠了似的皺起眉頭,原本在隱忍,之後卻無法自控地咬住後牙槽,眉眼鋒利地望過去,倒讓源有些移不開眼。
“放手。”宿風說:“你到底……你到底在做些什麼!”
宿風伸出手,想要掀開源的手,擋住祂的動作,卻隻能被人輕輕按住,一根根雪白的長髮將他圈住,像捕獲獵物的藤蔓一般纏在獵物的腰肢上。
源沉默了一瞬,祂說:“我隻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宿風直挺挺地被祂拎在空中,像根生了氣的棍子,源確定了他非常柔軟,手腳都是小小的,細長的手指形狀優美漂亮,連身上的溫度都十分溫暖,輕輕一捏,似乎都會讓他的皮肉迸裂。
祂從未親密接觸過這麼柔韌溫熱,卻又不能粗暴對待的東西,源並不在乎毀滅與災難,甚至於曾經熱衷於製造殺戮,但麵前的人卻似乎不能那麼對待,祂不希望宿風像什麼弱小的螻蟻一般在祂手裡裂開,看宿風的脖頸都被祂揉得泛起一層殷紅色,源才慢慢將他放在地上。
源說:“你好小啊。”小小的,還很軟。
“這樣弱小的你,又是怎麼敢站在我的麵前和我對峙的呢?”
宿風輕咳了一聲,俊美的臉皺了起來,金蛾子說的冇錯,這傢夥看上去就是那種冷血冷情,做事獨斷專行,且毫不在乎他人感受的上位者,也許在祂看來,能夠為宿風停下來多解釋幾句話,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祂不毀滅宿風就已經是手下留情,宿風又有什麼資格在祂麵前叫囂。
但既然如此,既然宿風在祂的麵前就是卑微的、可憐的,冇有任何反抗之力的,那麼要不然他就一開始匍匐在祂腳邊求饒,要不然便小心翼翼地討好,又何必與源爭執,說出這些話來?
說到底,宿風怕死,但他卻也不能忍受源這樣高高在上地審判他和墨菲的關係,就好像……就好像墨菲是個一無所知被勾引的可憐主角,而宿風不知道使了什麼迷心術,把這個冰清玉潔的龍傲天勾引到手上揉捏似的。
光是想到這些話,宿風就感覺到一陣不舒服,更何況無論他反抗還是討好,他的命都是源一句話的事,倒還不如在死前說出最真實,最爽快的話。
宿風說:“我當然是在和你對峙,因為你的意思……就像是我彆有用心地勾引了冰清玉潔的主角?”
宿風接著說:“先不論你情我願的戀愛輪不到彆人來指指點點,墨菲並不是愚鈍的人,我也不是你嘴裡的狐媚,既然你要把這樣的東西壓在我的頭上,我又為什麼不能證明我自己的清白?”
宿風將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他白皙的肌膚像玉瓷似的,透過這具皮囊,源卻看見了下方那團溫柔熾熱的火焰,他真想抽出那團脆弱卻溫暖的靈魂,看看捧在手心的溫度是否真的非常舒適。
宿風和祂對視著,鈷藍色的瞳孔豔麗至極,反倒讓源有些移不開眼,祂說:“就因為這個?若不是你在誘惑他,那麼就是他勾引了你?”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都沉寂下來,源的態度忽然變得有些微妙起來,祂甚至顯得十分“公平”:你們兩個之間,一定要是其中一個勾引了另外一個。
“他是怎麼做的?”源似乎起了好奇心,祂熱切、並且振振有詞地詢問道:“是用他那張臉,還是用他巧舌如簧的口舌,用他的心計與力量強迫你、勾引你,使得你不得不屈從於他,亦或是蠱惑了你的頭腦,讓你愛上了他?”
這些話接連落入宿風的耳中,像是要把他滿腔的怒火和理智都一同攪碎似的,他怔怔地看著麵前的人,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宿風輕咳一聲,他說:“你是不是從來冇有談過戀愛啊?”
此話一出,整個世界都彷彿沉默下來,源彷彿一尊被神秘力量凝固的玉雕,忽然就沉默地矗立在原地,美麗的容顏與強大的神威被一同冰封。
而趁著這個機會,宿風猛地上前,將祂手中的牢籠一把奪走,他正打算鬼鬼祟祟地腳底開溜,源的聲音卻再次灌入他的耳中,這一次,祂的語氣中帶上了一點莫名的意味:“我確實不知道感情是什麼東西,但若是這樣的話,或許……你可以來教教我……”
宿風的頭都要炸了,他轉過身,卻看見這強大到勝過一切真神的存在朝著他的方向伸出手,看似緩慢的動作卻堵死了他的所有去路,祂是認真的!
就在此時,牢籠中的係統蛾子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看見這一幕後連忙扇著翅膀,對著宿風嗡嗡地提示:“宿風,快走……快逃進祂的畫卷裡!”
宿風回過神來,抱著這兩隻小蛾子衝向畫卷,他本能地相信係統說的話,這也是他逃離源的唯一方法,因祂所繪製的畫卷,便是一個個正在孕育的世界,宿風在靠近畫卷的一瞬便被吸入其中,被混亂的時間與空間之力束縛,捲進了那張畫卷裡。
在這裡,他彷彿被撕扯成無數個細小的碎片,又在下一刻重組為人形,他變為了一團風、一隻魔獸、一片樹葉,失去形體與時間的概念,同時也正在逐漸被畫卷所溶解。
宿風懷中的牢籠打開,係統蛾子搖搖晃晃地爬了出來,握著手中的小書頁,將它蓋在宿風的身上,同時,它猛地一腳踢在金蛾子的身上,昏厥多時的金蛾子頓時展開翅膀,時間之力從它的體內湧出。
在兩隻蛾子的幫助下,宿風身上逐漸概念化的跡象停下,他又重新感到自己正在呼吸,並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他看不清現在處於何地,彷彿他們正在混沌之中,在這一刻,可以同時走向過去、現在與未來。
金蛾子搖搖晃晃地飛到他的肩膀上,有些生氣地擰著屁股,而係統蛾子則趴在宿風的頭上,金蛾子說:“那個該死的混賬,祂孤寡了將近幾個永恒的時間,冇有人愛祂,也冇有人會喜歡祂,所以祂就瘋了,纔要在這裡對我們出手!”
宿風真的相信了金蛾子的話,孤寡了幾個永恒?那不就是從出生到現在都冇談過戀愛,難怪那傢夥表現地那麼奇怪……等等,這不是重點。
宿風說:“這裡是哪裡?我們該怎麼離開?”
金蛾子展開翅膀,論起對時間的把握,無人可以勝過天族,而祂更是天族中的佼佼者,金蛾子的觸鬚晃動起來,它說:
“這裡是混亂的時間場,我們必須要找到正確的時間,也就是你想要停留的‘現在’,並在這樣的情況下躲開源的追捕,祂很快就要追過來了!
宿風,你絕對不能被那傢夥抓住,那個混賬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麼事,那傢夥瘋了,祂有病,祂很快就會被你刺激地失去理智,在那樣的情況下,你的下場隻會更加糟糕……”
宿風忍不住盯著這隻振振有詞的金蛾子看,他聽著這源源不斷的話,忽然微微眯起眼,狐疑地說:“阿什那?”
金蛾子宛若子彈一般射向源的芬芳之語停頓下來,它扇著翅膀,肥嘟嘟的屁股圓圓的,小肥蛾子的嘴卻像是淬了毒似的,它晃動觸鬚,轉過身去,拿屁股對著宿風:“怎麼了?”
“所以真的是你。”宿風說:“我還以為我認錯蛾子了,你怎麼會這麼的……”
“這不是重點。”金蛾子打斷宿風的話,他的觸鬚擰來擰去,就是不敢直視宿風的眼睛,它說:
“這裡冇有時間的限製,也冇有因果之分,在這裡,因在果之前,過去會變成現在,現在會變為未來,你若是在這裡迷失,或許就會被永遠困在此地,因為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過去’就變為了你的現在。”
金蛾子展開翅膀,一股金色的光輝流淌而出,將宿風和他們一起包裹起來,一人二蛾就要尋找離開的方法,而源的聲音卻已經從四麵八方圍向了他們:“你們在我的畫卷裡乾什麼?”
宿風連忙說:“快走!”
一人二蛾往時間的洪流裡一紮,就在混亂的立場中失去方向,為了逃避源的追捕,朝著其中一個方向猛紮過去,這一下卻彷彿逆流而行,宿風睜開眼睛,一副畫麵猶如電影般在他眼前展開:
分裂的大陸漸漸重合在一起,已經滅族的種族重新繁衍,入侵人族領地的其他種族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之樹,枯萎的世界之樹重新複活,原本漆黑乾枯的枝葉重新變得枝繁葉茂。
三界之間的屏障消失,離去不知多少歲月的真神們回到大陸上,他們已經走得越來越遠,不知飛了有多久,源的氣息終於消失,而此時此刻,宿風卻已經來到了一處他從未見到過的地方。
陣陣蛾翼扇動的嗡鳴聲,以及閃閃發亮的鱗粉落下,宿風抬起臉,卻看見了讓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一群群曾經在遺蹟內見過,卻早已逝去不知多少萬年的命運飛蛾飛在空中,頭頂的冠冕耀眼至極,漆黑的黑蛾;閃閃發亮的金蛾;擁有藍綠之色的漂亮蛾子都飛在空中,命運飛蛾們正在參加屬於自己的集會,他望著麵前的這一幕,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回到了過去,而那個時候……正是命族尚存,命運飛蛾們還未曾滅族的上古時期!
正在此時,金蛾子卻泄力似的倒了下來,包裹著宿風的金芒也隨之消散,阿什那本就被源重傷,穿梭時間亂流耗儘了它的力量,小蛾子顯得有些萎靡,但它還是說:“我冇事……等我休息一下……再叫醒我。”
它小小軟軟的一團,摸上去還熱乎乎的,宿風早就不排斥這幅樣子的阿什那了,連忙將蛾子塞進懷裡,讓它找個好位置睡覺,而係統蛾子也從宿風的頭上飛下來,它剛要說話,一陣空間亂流襲來,係統蛾子搖搖晃晃地被風一吹,就那樣從宿風的麵前飛走,身形消散在了亂流之中。
“係統!”宿風連忙朝著它的方向飛過去,一人一蛾穿過某種隔膜,終於從這一刻被迫離開混沌的時間,落進了真實存在的世界線內。
而此時此刻,命族眾神們正聚集在一起,命族的中位真神自然之神正站在命運主神的前方,用一雙彷彿由純粹綠意濃縮而成的眼眸注視著命族的主神。
“吾主,作為偉大的命運之神,你應該知曉命族的命運,也知曉我們的族人正在遭受著什麼!”
自然之神站在命運之神的前方,祂滿頭的赤金長髮如橫臥的無儘沙漠,又似供養生靈,使得萬物繁衍生息的大陸,祂的聲音雄渾有力,一股力量與包容所結合的氣息從祂的身上散發而出,使得祂不懼命運之神的權威,也要站在祂的麵前質問道:
“守護之神的伴侶因詛咒而死,祂為此瘋魔,揚言要殺死混沌之神,並扯下謊言之神的冠冕!祂們展開神戰,掀起的浪潮使得命族的族地半毀,其中所孕育的命蛾之繭也被毀去了!”
“命族已經有近萬年冇有新生的子嗣,而現在,最後一枚命蛾繭卻被三位神祇的力量毀滅,告訴我……吾主,告訴我,命族究竟是否還有未來?”
命運之神擁有一頭銀黑的長髮,祂頭戴冠冕,上方散發的命運氣息足以引得輕易引起整個元素之地的轟動,命運之神可以肆意擺弄其他真神的命運,將眾生把握在手中,然而即使是祂,也無法改變命族的命運。
祂隻能說:“命運不可捉摸。”
“吾主!”自然之神還要再說,命運之神的神威卻重重壓在了祂的身上,這讓祂眼中劃過憤怒之色,命運之神的聲音傳來:“冇有人比我更明白命族的命運,但……這就是成為霸主的代價。”
命運之神說:“我們的命運早已被牢牢鎖死,除非有一位純粹的,不受命痕控製,也不會被命運影響的人出現在我們麵前,併爲命族誕下子嗣,或許這樣,命族才能擺脫現在的困境。”
但那怎麼可能呢?
命運之神的臉上露出疲憊的表情,祂說:“謊言和混沌的事,我會處理,不要將此事告訴任何人,你退下吧。”
自然之神不甘地看著祂,最終卻隻能在主神的注視下離開,祂怎麼可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那枚命蛾之繭是自然之神照料了不知多久,給予厚望的存在,也是命族新生兒的未來和希望,但這一切卻被謊言和混沌毀去,即使祂知道此事極為渺茫,但祂仍然願意繼續守候。
就在此事,守護之神的悲鳴傳來,祂被謊言和混沌趕走,隻能吞下自己伴侶的屍體,怨恨地注視著自己的同族,那恨意甚至使得其他命運飛蛾發抖,在命運之神的注視下,守護之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誰也不知道祂究竟會做些什麼,而命運之神想要阻止,卻又敗給了自己所掌握的命運。
祂們的頭頂彷彿蒙上了一層陰影,一種令人不安的絕望之色籠罩著整個族地,是捕風捉影,卻又令人恐懼的陰影,命運之神找到了守護之神,然而失去伴侶的痛苦使得對方完全聽不進任何話。
最終,命運之神還是獨自一人回到了族地,又過了一段時間,一切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但族地內仍然籠罩著一層陰雲,為了撫過這種揮之不去的陰影,命運之神召開了一場宴會,讓萬族的真神以及命族的神祇聚集在一起。
觥籌交錯,狂歡與音樂之聲連綿不絕,謊言之神與混沌之神也參加了這場宴會,祂們注視著這場聚會,卻並未看見許久未見的守護之神。
“謊言,你到底做了什麼?”混沌之神加西亞說:“守護已經瘋了,你想要對同族下手?”
“吾主並未審判我的罪。”謊言之神笑著說,祂長得極美,卻有一股淩厲妖邪的美感從那溫柔的笑意中溢位,祂撥動自己墨綠的長髮,微笑著說:“混沌,你可不要汙衊我。”
“我有一種預感,你的所作所為似乎會影響到我……”混沌之神說著,祂半張臉上是重疊的多張麵孔,那一張張臉此時正凝視著麵前的謊言之神:
“要不然,還是現在就撕碎你吧。”一股凶戾之意緩緩溢位,謊言之神剛想說話,祂的麵前卻忽然砸下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小小的、毛毛的,謊言之神看著自己手中的神杯,祂捏著手指,將這隻小蛾子從杯子裡拎出來:“什麼東西?這是……哪位命蛾的分身?”
混沌之神和謊言之神凝視著這隻小蛾子,祂們都嗅聞到了一股全然陌生的味道,竟好像這隻蛾子從來冇有出現過,也從來不存在似的!
可這又確確實實是命運飛蛾,謊言之神微微眯起眼,祂捏著這隻小蛾子晃了晃,像在搖晃一隻毛絨玩具,混沌之神對此毫無感覺,祂說:“這隻命蛾的本體在哪裡?奇怪……”
宴會將停,卻冇有其他蛾子前來尋找自己的分身,眾神接連離去,混沌之神看著這隻小蛾子,祂乾脆就要把它拎走,反正隻是一個分身而已,吃了應該冇有人會來找祂吧?
就在此時,又是一道風聲劃過,謊言之神的身邊又砸下來一道身影,像是過了一段時間才落下來似的,宿風搖搖晃晃地起身,他站在兩位真神的包圍之中,頭暈目眩,差點嘔出一口老血,謊言之神看著麵前的這道身影微微眯起眼,一位擁有銀龍血脈的……人族?
祂忽然來了興致。
而宿風則擦了擦嘴,又四處觀望了一圈,他頭暈目眩,但還是在本能地尋找係統蛾子的位置……就在此時,謊言之神的杯子裡傳來嗡地一聲,宿風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就看見係統蛾子毛茸茸地爬出來,對著他可憐的嗡嗡叫。
“那是……我的蛾子。”宿風看向抬起臉,卻看見謊言之神的身影,祂好奇的望著麵前的人類,手中的酒杯裡還有一隻醉酒的小蛾子。
“可以還給我嗎?”宿風對上一雙碧藍的眼眸,他脊背發涼,但還是硬著頭皮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