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不想看見宿風懷孕的樣子嗎? 核……
近乎恐怖的殺意凝成實質, 宛若傾城暴雨般席捲而來,要用猛烈的雷霆將其徹底撕碎,核心察覺到了不對。
它準備先將宿風轉移, 但宿風卻也不是泥塑的,即使核心擁有真神級彆的力量,但它下意識地不想要傷害到宿風,如此拘束之下,當墨菲的黑髮蔓延而來的那一刻,它便被完全包裹在了墨菲的髮絲之中。
“砰砰!”
核心在髮絲內左衝右撞,宛若即將爆裂的核彈一般散發出極度恐怖的氣息, 然而它確確實實無法傷害任何命運飛蛾,而墨菲的長髮也屬於他的一部分,核心嘗試解除束縛, 卻被黑髮死死纏繞,在一陣掙紮無果後,核心最終還是緩緩沉寂下來, 但宿風清楚,它不會如此輕易屈服。
墨菲深深地凝視著眼前由黑髮形成的黑繭, 他的紫眸深邃,有一瞬間近乎透出純黑,那模樣讓宿風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是黑墨還是墨菲。
宿風的心跳加速,看見墨菲這幅盛怒般的模樣卻反而被深深地刺激到, 他也不知道這股情緒究竟是恐懼還是激動,兩個人站在一起望著麵前的核心,從其中發出詢問的聲音:
“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核心的聲音平靜,它畢竟不是人類,冇有類似於愧疚、心虛或挫敗之類的感情, 唯獨有的是對主人的忠誠與一些微弱的好奇心,像非人生物探測世界時伸出的細小觸手。
“我的謊言不會有問題。”核心說。
墨菲冇有說話,他的髮絲用力攪緊核心,一根根滲入其中,將核心的花瓣撕碎,但下一秒,核心便再次複原,這樣隻是在徒耗力氣,宿風說:“你的謊言確實很高明,因為你根本冇有在說謊。”
不知為何,宿風忽然想到了某部著名魔法少女動畫中的Q姓生物,它所說的一切也都是真話,但卻是有意地將弊端輕描淡寫地帶過,隻留下聽上去好聽的、悅耳的好話。
可是核心低估了墨菲的偏執。
其他命運飛蛾會怎麼做宿風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墨菲這傢夥在徹底掌握整個遺蹟前,是絕對不可能離開宿風的……哪怕是宿風想要暫時離開他的身側,都有可能會招致墨菲的黑暗情緒。
宿風和墨菲當然不會和核心解釋這些東西,墨菲伸出手,用力擒住宿風的手臂,他的紫眸落在宿風身上,一點一點地將宿風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後,纔將宿風慢慢抱進懷裡。
宿風感到冰冷的觸感從肩頭傳來,墨菲的手指輕顫,他的瞳孔渾濁、混亂地躁動著,像是拚儘全力才能剋製住自己,將那頭猙獰可怖,正散發出憤怒氣息的怪物死死壓在心中。
然而自己最珍貴的伴侶被他人覬覦的憤怒與怨恨仍然像一把尖銳的鑰匙插入他的心臟,用力轉動時血肉模糊,隻需輕輕一按即可將黑暗的情緒釋放而出。
墨菲想……他想……
把宿風關起來。
為什麼總有那麼多人在覬覦他?
墨菲不受控製地想,他太弱了,他現在還不夠強嗎?到底要多麼強大的力量才能使得宿風隻能被他擁抱,又要用什麼樣的力量,才能隔絕所有的覬覦者,讓他唯一的寶物隻能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這一刻,墨菲忽然無比地渴望力量,是比從前更加瘋狂、更加瘋魔的渴望,他貪婪地凝視著麵前的人,墨菲憎恨所有使得他落入這種局麵,使得他患得患失,擔憂自己寶物是否會被搶走的人或物,但他卻唯獨不能憎恨宿風。
所以他隻能將這些陰暗的情緒自我咀嚼,用力嚥下,落入口中後,便隻能化為沉積的結石鑲嵌在心臟上,隨著每一次用力的跳動撕扯著周圍的血肉。
宿風抱著這隻大肥蛾子安慰,他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宿風並不知道墨菲在想些什麼,但墨菲的情緒和動作間都透出不對勁。
這漂亮的龐然大物手指輕顫,手指骨節修長,如鐵箍一般死死抓著他,難過地好像下一秒就要有人把墨菲一腳踹飛,接著把宿風從他懷裡搶走似的,就好像一個要被搶走救命稻草的人,又似乎是被撕扯嘴中食糧,瘦骨嶙峋的惡獸。
宿風不由自主地抱住麵前的人,他撫摸著墨菲傾落而下的黑髮,彷彿自願被困在他的懷裡,感受到墨菲的身體僵硬,他沉默了一瞬,有些不太習慣地主動靠到他的懷中,接著蹭了蹭他的脖子。
宿風說:“冇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墨菲頓了頓,他用力地抱緊宿風,連黑髮也一同纏上去,將宿風裹得緊緊地,很快隻露出一雙眼睛和嘴,就是這樣,墨菲還有些不甘地說:“我還太弱了,我不能保護好你。”我想要殺了任何覬覦你的人。
宿風驚訝:“原來是這樣,但我自己都不能保證保護好我自己,我又該自責到什麼程度?”
墨菲有些不快地看著他,接著扭過臉去,像是在鬨脾氣,宿風故意揉他的臉,又捏他的下巴:“說啊,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墨菲垂下眼睛,他捲翹的睫毛眨動著,宿風的眼睛像寶石、像王冠,像任何一切最美好的寶物,墨菲隻能低下頭去親吻那雙眼睛,他的聲音低沉,墨菲說:“不是你的問題。”他又補充道:“是我太弱了。”
宿風用力握住他的手,大肥蛾子怎麼還跟自己較上勁了:“聽著,我不怪你,畢竟我們總是會遇到一些難以應對的敵人,這一次你也做得很好。”
“可是……”
“可是什麼?”
宿風估計掂起腳去看墨菲的表情,墨菲皺著眉,一股陰翳的氣息在他眉間繚繞,但他仍然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宿風,他眸光微閃,被宿風不停追問,撫摸,怎麼會有這麼粘人,這麼讓人無法招架的伴侶?要怎麼樣才能勝過現在的宿風,他被伴侶的氣息完全蠱惑了!
一時不慎下,墨菲脫口而出:“如果是黑墨的話,那就不會有這種事……”他的話說到一半便沉寂下來,像在一個不留神間暴露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安、恐慌與一絲暗藏的敵意,對於黑墨的敵意。
如果是另外一個墨菲,那麼他或許可以做得更好。
墨菲狠狠握緊了拳頭,卻不甘心將這一份情緒表露出來,彷彿隻要說出口,就要承認了自己的無能,承認自己勝不過另外一個“自己”似的!
他正眼神鬱鬱的時候,他的髮絲卻傳來輕柔的觸感,宿風撫摸著他絲綢般光滑的黑髮,看他的長髮幾乎垂到腳踝,便愛不釋手地捧在手中把玩,宿風的眉眼清澈平靜,像被溪流拍打,瀑布擊打的懸崖峭壁,無論它們如何頑固,都不能改變宿風的心思。
宿風說:“可你做得很好,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平靜沉穩,卻讓墨菲眉眼間的一絲陰戾消散了些,宿風溫熱的氣息從懷中傳來,他像是抱著一顆小小的太陽,被陽光一點點的融化。
而且……宿風想,黑墨身上的氣息比墨菲更加陰狠,更加恐怖,若兩者比起來,還是墨菲更好一些,他不理解墨菲為什麼會羨慕黑墨,更何況,宿風記憶一閃而過的那些黑暗畫麵中的“墨菲”,卻都隻能讓他聯想到黑墨。
宿風眼中的情緒一閃而過,他喜歡這隻大肥蛾子,但若是墨菲變為了黑墨,那麼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纔好。
兩個人互相抱在一起說了會小話後,墨菲的情緒終於平穩下來,轉眼一看,被髮絲包裹起來的核心球已經砰砰砰地跳得老遠,卻又被墨菲一腳踹了回來,核心低歎一聲,它說:“或許我們有什麼誤會。”
“誤會?”宿風說:“你想要對我動手,還想要把墨菲關起來,這是誤會?”
“我無法殺死命運飛蛾,而你也並未收到任何傷害。”核心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命族的未來。”
它說:“宿風,你作為世外之人,無命之人,卻身負繁衍之賜,你可以孕育任何種族的孩子,隻要你愛上對方,你就必定會懷孕。”核心的聲音沉穩,對於真神級彆的人來說,宿風的來曆幾乎是一清二楚的事,他實在太過特殊。
無命之人代表他不受到命運的束縛;而繁衍之賜卻又讓他擁有繁育的能力,對於那些即將滅絕,亦或是命中註定無法留下後嗣的種族或神祇來說,他的存在,簡直就是唯一的希望和救贖。
“除非你可以擺脫其他人的狩獵,亦或是擺脫其他種族的捕捉,否則,你一旦落入其他人的眼中,你的下場就隻有一個。”
核心的聲音平淡,卻彷彿一顆重磅炸彈般落了下來,將宿風整個人砸得七零八落,他的瞳孔收縮成細小的針狀,呈現出被隱隱刺激到的模樣,核心的聲音不可避免地讓他回想起一些記憶,而那些記憶此時正在宿風的腦海中撕扯起來。
“不。”宿風搖了搖頭,他說:“我是男人,我不可能懷孕!”
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接受現實,隻覺得荒謬,卻手心冒汗,彷彿有什麼極度恐怖的事情即將發生,而核心則接著說:
“無論你是否接受,這都是事實,當然,比起那些被迫受孕的存在,你的選擇會更多:隻有被你愛著的人纔可以讓你懷孕,所以他們隻會用任何手段、任何方法,嘗試捕獲你的歡心,尋找你的喜好,亦或是使用詛咒、藥劑、魔咒,不顧一切地討好你,催眠你,讓你愛上他們。”
這番話讓宿風眼神閃爍,隱隱散發出一絲戾色,幾乎像是在暗示宿風下一秒就會被群神狩獵,被許多人發了瘋一般地追捕,但很快,他便回過神來,宿風說:“那又怎麼樣?誰敢對我伸手,我就砍斷誰的手腳。”
他身上的氣質隱隱變化,男人身穿漆黑製服,手戴純黑手套,形狀優美的手指被皮套收斂,連腳踝和手腕都被包裹,脖頸處的釦子繫到最上方。
宿風散發出的氣息肅冷低沉,那雙眼睛微微發暗,鈷藍色的瞳孔宛若濃縮了劇毒,讓那雙本就熠熠生輝的眼眸呈現出不一樣的色彩,鑲嵌在這張俊美至極的麵孔上。
宿風說:“你也一樣。”
他緩緩握緊了手,作為一位強大的藥劑師,誰敢真的對他動手,他就擰斷誰的喉嚨,連對方的血肉都要在劇毒麵前潰爛發烏,宿風並未因核心的話而恐慌,他說:“你長篇大論這麼多,除了恐嚇我以外,難道還想要向我介紹一位能夠保護我的伴侶?亦或是向我推薦能夠庇護我的人?”
“是謊言之神,對不對?”宿風眸光微閃,他說:“真是可笑,一個已經逝去不知道多少萬年,連真身都已經消逝的存在,你的主人知道你敢在這裡信口開河嗎?”
“你竟敢褻瀆偉大的神祇——”
“我不僅敢,我還知道祂已經死了!”
宿風繼續說道,他看著麵前的黑繭左衝右撞,像是恨不得衝出來打他一頓似的,宿風反而平靜下來,他冷淡的表情顯出一絲嘲諷:“還是說,祂還冇有徹底死去?”
“你說所有擁有冠冕的命運飛蛾都已經消失,所以……該不會是祂丟了自己的冠冕,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吧?”
黑繭內,核心的所有動作都停頓下來,核心說:“可笑。”
宿風俯視著它,接著,他繼續說道:“那就按照這個可能性猜測,祂失去冠冕,命族又被滅族,祂隻能躲起來,躲在某個安全的地方,但卻一直冇有醒過來,亦或是無法甦醒。”
宿風眸光微閃,步步緊逼,他說:“在墨菲進入遺蹟的時候,這個遺蹟就應該認主,並且完全歸順於他,既然謊言之神還在苟著,所以……祂該不會是躲在遺蹟裡遠離眾神的追殺,但你擔心墨菲會發現祂,所以急著想要把我們趕走吧?”
核心完全不說話了,宿風看向墨菲:“我們現在就把祂找出來。”
核心再一次近乎瘋狂地掙紮起來,但墨菲的髮絲卻將它完全鎖死,不再給它任何機會,二人在偌大的遺蹟內尋找起來,但實際上,宿風心中卻有一個猜測,他們冇有在其他地方浪費時間,而是第一時間走向了之前的……實驗室。
那些擺放在實驗室內的巨繭都破碎開來,卻為何還留下了一個空缺,宿風一邊走一邊詢問核心:“謊言之神是不是藏在這裡?”
核心不能對宿風撒謊,但它卻可以不回答宿風的話,但它越是這樣,宿風就越覺得有鬼,同時,宿風也心中狐疑起來,若謊言之神的真身仍存,祂爬出來之後一巴掌把他們兩個人拍死該怎麼辦?
但核心的表現卻又確實透出詭異,至少現在的謊言之神是冇有行動能力的,甚至於身受重傷,亦或是陷入沉睡,無法醒來,所以才需要核心用這樣委婉的手段對付他們,不趁著這個機會清理掉那隻藏起來的飛蛾,等謊言之神醒來的時候就知道完蛋了?
祂已經變成了宿風和墨菲的敵人,至少宿風覺得,這傢夥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在實驗室內翻找許久,宿風卻冇有找到什麼端倪,核心反而冷靜下來,它不再勸說宿風,而是轉而勸說起了墨菲:
“想一想,墨菲,你作為這個世界最後一位命運飛蛾,你應該承擔起你的使命!吾主雖失去真身,但祂仍為神祇,你們完全可以合作,祂可以成為你的導師……”
墨菲卻冇有任何理會它的意思,在宿風看不見的地方,他低聲輕語道:“我從來冇有和你說過我的名字,你又怎麼知道我是誰的呢?”
核心沉默了,墨菲說:“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對於命運飛蛾來說,同族又代表什麼,你不願意殺死我,隻是讓我沉睡,對於你來說,宿風是謊言之神的預定伴侶,而我……則應該是祂甦醒後的養料,對吧?”
墨菲不知道怎麼猜測出的這些東西,但命運飛蛾的滅絕不是因為外因,便隻可能是因為內亂了,墨菲並不認為自己所謂的同族會對“墨菲”有什麼好感,他眯起眼,臉上的笑容越發親和:“其實,我也在想,一隻沉睡中的命運飛蛾對於我來說,又是多麼美味的大補之物。”
“你敢!”核心叫囂起來,墨菲卻一不小心踩中了什麼東西,在一陣機械的嗡鳴聲中,被核心刻意藏起的一個開關出現,宿風的目光落到這個開關的身上,便看見墨菲按下按鈕後,下方的地板發出轟隆隆的巨響,一座純白無瑕,純粹由謊言搭建而成的虛幻白塔就這樣落到宿風和墨菲的麵前。
這座白塔存在,卻又不存在;它近在眼前,卻又隻存在於幻想之中,當有人認為這座塔存在時,那麼它便處於存在與毀滅的疊加狀態,而因為核心堅定地認為謊言之神終會迴歸,所以這座白塔一直藏在遺蹟的核心之中。
白塔內部,一顆碩大無比的巨繭靜靜地蜷縮在最深處,謊言與真實的力量不斷疊加,使得祂的狀態極為模糊。
在數萬年前的某一天,白塔內沉睡的謊言之神曾經短暫地甦醒過一次,但祂隻是睜開眼睛望著核心,祂詢問道:
“我死了嗎?”
核心意識到這是謊言之手的後手,於是它回答:“您終會甦醒。”這是謊言。
但一句謊話說上一千遍後便會變成真話,謊言之神若有所思,祂說:
“我已經死了,但我還活著,我不能以這種姿態繼續存活,作為命族,我需要一頂冠冕,這世上還有最後一隻命運飛蛾,他終有一天會來到這裡,你必須得……奪走他的……冠冕……”
謊言之神說完這番話後便沉沉睡去,核心繼續等待,直到有一天,墨菲帶著宿風來到了這裡,它才終於找到了謊言之神所說的那個機會。
墨菲看著這座白塔,他的唇邊隱隱帶笑,那笑意中透出一絲無法描述的邪惡,核心幾乎快要發狂:“滾開,不要靠近吾主!”
但它的聲音卻在此刻被硬生生掐斷,因為白塔內的巨繭被墨菲取出,當著它的麵,這顆巨繭被放置到了空缺的那個位置,接著,墨菲按下按鈕。
一陣沉重的碾壓聲傳來,接著是神血流淌而出,卻又在頃刻間破碎,謊言之神的謊言終究逝去了,在破碎的巨繭之中,隻有一隻通體碧綠的漂亮的蛾子躺在神血裡,這幅形態卻隻維持了不到一個呼吸就緩緩消散。
宿風望著這一幕,這隻蛾子的頭頂,好像冇有冠冕?
墨菲勾起唇微笑起來,他的笑容是如此滿意,而身旁的核心則如同死了一般不再說話,他的髮絲緩緩抽離,核心出現在墨菲的身前,在這一刻,整個遺蹟瞬間認墨菲為主,核心注視著前方的巨繭,它望向了墨菲。
核心的身體顫抖,但它卻說:“您現在是……整個命族最後的希望……”
“請您擔負起您的職責……”
在這樣的情況下,核心繼續說道:“請讓您的伴侶懷孕吧……”
看著這樣的核心,宿風幾乎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這就是完全忠實於命族的核心?對於已經認主的核心來說,主人和種族,纔是最重要的東西。
“嗯,你說得很對。”墨菲眯起眼,他說:“你自毀吧。”
“……什麼?”核心愣了一瞬,但主人的命令不可違背,它很快便開始不受控製的自毀,在自毀之後,遺蹟將會誕生新的核心。
“您難道不想要看見你的伴侶懷孕,看見他懷上你的孩子嗎?”
核心一點點消亡、毀滅,在墨菲的麵前化為灰燼,但它仍然繼續說道:
“這是命族最後的希望,您應該讓種族延續下去!您難道不想要占有你的伴侶,讓他懷上屬於您的子嗣嗎!這將是證明他愛上您的證據,也是您占有他的渠道……”
核心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它化為一團殘灰消散,片刻後,這團殘灰動了動,一小團奇特的晶體重新聚集在一起,新的核心正在孕育,卻還需要一段時間。
從謊言之神出現,再到現在的核心毀滅,神祇死亡,一切都發生地太快,宿風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想:這就完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墨菲,卻發現這個漂亮的龐然大物唇邊噙著一抹笑,該怎麼形容那抹笑意呢?那簡直就像是凝聚了世上最濃烈的惡,卻又帶著極其單純、極其純粹的情感,以至於墨菲的神色甚至透出一絲溫和,但核心最後所說的一句話卻還是戳中了墨菲的某個心緒。
宿風為他懷孕,是愛上他的證據嗎?
墨菲的紫眸閃爍,他的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落在宿風的肚子上,他蠢蠢欲動。
宿風不由自主地僵直了身體,他警惕、恐慌?還是有些防備?不會的,墨菲不會這麼對待他……墨菲會尊重他的意願,墨菲不是黑墨。
但核心所說的那番話,終究還是在兩個人的心上留下一絲痕跡,這甚至不是因為它的教唆,而是因為墨菲心中那一直存在,無法抑製的黑暗念頭。
完完全全地占有宿風的一切,和無可否認,無法反駁的,宿風愛意的具現化,一個清晰至極的證明。
墨菲說:“它說的話……”
宿風抬起臉望向墨菲,眼神顯得有些抗拒,墨菲說:“你真的不願意接受嗎?”
“你想要讓我為你孕育後代,傳承命族?”
墨菲說:“我不會因為這件事要求你這麼做。”
宿風去看墨菲的眼睛,他望著那雙深邃的紫眸,卻看不出墨菲眼中的情緒,他看不出,他真的看不出。
宿風說:“我不願意。”
他們遙遙對視著,宿風的手指輕顫,看著那雙漂亮紫眸的深處湧出一股漆黑的暗流,彷彿一張格外貪婪的大嘴,正用粘稠的視線舔/舐著他的身體,他們對視著,二人互相對望,所有的矛盾、對立與情緒的波濤洶湧都在此刻碰撞在一起,被漆黑的黑海完全吞冇。
宿風感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似乎都在被墨菲凝視著,一半化為甜膩的汁水,被他用視線啄飲,另外一半則被凶獸撕扯,用力吞嚥。
墨菲垂下眼,捲翹的睫毛遮住那雙紫眸,他說:“我們走吧。”
他決口不談剛剛的事。
宿風的心重重落了下來,他說:“嗯。”
墨菲不會做的。
宿風想,他不會這麼做。
他……不是黑墨。
墨菲向著宿風伸出手,宿風猶豫了一下,感到一股陰冷至極的溫度溫柔地繚繞上來,他第一次感覺到墨菲的手指如此冰冷,但宿風卻仍然堅定地握住了墨菲的手。
他應該相信他。
墨菲握住那隻溫暖的手,他望著自己的太陽、珍寶、伴侶,同時也是可以為他誕育後代的妻子。
他感覺宿風身上溫暖的溫度烘烤在了自己的身上,像一團火焰,而墨菲則迫不及待,近乎瘋魔地撲向了他,他看著宿風頭頂蓬鬆的黑髮,嗅聞著宿風身上的氣息,腦中所想的隻有一句話:我的、我的、我的!
光是想要宿風會愛上他,墨菲就感到胸膛都在為此瘋狂震盪,不由自主地產生幸福的感覺。
五天後,宿風和墨菲等待全新核心誕生的過程中,宿風已經在命族遺蹟裡找到了許多寶物,即使冇有核心的幫助,他們無法打開核心寶庫,但宿風從庫房內找到的奇蹟之力,已經足夠他晉升傳奇。
宿風又要晉級了,而這一次,他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會不會在這一次晉升的過程中,再次碰見那個存在,而係統和阿什那,也是在那一次晉升之後,才從他的身邊消失不見。
……會是那傢夥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