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陋噁心的毛茸茸的……大肥蛾子。”^^……
月之大殿潛入虛空之中, 帶著宿風與墨菲離開這片虛幻大陸,前往另外一片大陸。
墨菲望著麵前的銀龍,他真的很美, 像世上唯一的珍寶,墨菲望著宿風的眼神像是在望著失而複得的珍寶,他不會再有任何讓宿風再離開自己的可能。
就這樣看了一會後,墨菲才轉身離開,他駕駛著月之大殿穿梭虛空,以異常熟練的姿態避開虛空中潛藏的各處危險,月之大殿宛如一輛高速駕駛的幽靈車一般在虛空全速前進, 徘徊在虛空之中的邪神與幽靈還尚未來得及看清它的全貌,月之大殿就一路碾壓著開了過去。
……什麼玩意一閃而過?
邪神非常不解,祂們來了興致, 就像是所有冇有工作無所事事,在大街上到處閒逛的無業遊民一般,看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就會圍過去瞅瞅, 左顧右看,四處觀望, 隻是因祂們的身軀與姿態都太過詭譎,所以纔會導致許多恐怖之事的誕生。
有的時候,並不是邪神想要做些什麼,而是祂恰好路過, 接觸到祂們氣息的存在便化為了灰屑與塵埃,並不是所有邪神都對生靈擁有惡意,但那也不代表祂們並不危險。
一道道黑線延伸而出,自虛空中形成一張看似毫不起眼的巨網;另外一側,樹冠開始生長、發芽, 攔在月之大殿的前方,彷彿上班路上忽然撞上的一節枝杈。
墨菲麵無表情地望著這一幕,黑線組成的巨網像準備捕獲飛蚊的蜘蛛,就要把這漂亮的月之大殿牢牢擒住,但事情並未宛如邪神預料中的那般發展,月之大殿彷彿一顆高速爆發而出的子彈一般貫穿了巨網,就那樣徑直地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歌者”隱隱聽到了一聲痛苦的旋律,祂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將所有的枝杈都收了起來,墨菲毫不留情地碾過巨網後,身後的邪神浮現身型,還想要繼續追來。
男人垂下眼睛,他某種漆黑之色越發深邃,墨菲朝著虛空的某個方向伸出手,下一秒,他的大手緩緩收回,一隻隻有巴掌大小,彷彿小章魚般瞪著眼睛,在他的掌心砰砰直跳的小怪物望向了他,細細的黑線一瞬間擴散而出,彷彿要瀰漫到整個月之大殿,甚至瀰漫到沉睡中的宿風身上。
接著,墨菲麵無表情地將其一把捏碎,無數黑線重新重組在了一起,顯得有些萎靡起來,它的絲線伸展而出,意識到麵前的存在看似弱小,內核卻像是一輪深邃的黑洞一般深不見底,它欺軟怕硬,決定對一旁沉睡的銀龍出手,卻什麼也來不及做,就被墨菲直接塞進了嘴裡。
哢嚓、哢嚓。
宿風是被一股咀嚼的聲音吵醒的,他扇了扇翅膀,在巢穴內懶洋洋地轉了一圈後,便抬起身,變回了人形。
宿風有些餓了,而麵前的墨菲似乎是在吃什麼東西,大肥蛾子居然在揹著他偷食!宿風湊近了一看,卻看見墨菲正捏著一條類似於巧克力棒的東西慢慢地咀嚼,而那塊漆黑的東西邊緣彷彿在緩慢地蠕動、扭曲,像是要將宿風的思維吸入其中,他甚至能夠隱隱聽見一股淒厲又模糊的叫聲。
宿風回過神來,他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墨菲的唇上都沾著一層粉末,他仍然冇有停止咀嚼的動作,隻是對著宿風溫柔地說:“睡醒了?”
宿風想要詢問他在吃些什麼,但卻又莫名打消了這個念頭,墨菲進食的模樣看上去居然有一絲異樣的魔魅和恐怖,那唇角微微含笑,一雙黑紫眼眸望過來的模樣是那樣驚心動魄,有那麼一瞬間,宿風的心中生出一絲警覺,但他很快又打消了自己的念頭,這是墨菲啊,墨菲怎麼可能會傷害他?
所以宿風打了個哈欠,他說:“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回永暗大陸?”
“你餓了嗎?”但墨菲卻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說:“你睡了很久,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墨菲說著,像是給宿風準備了一場美妙的約會,但宿風卻怎麼聽怎麼不對勁,他退後一步,目視著麵前的墨菲,忽然說:“你現在給我的感覺有些奇怪。”
簡直就像是被人奪舍了一樣。
墨菲的動作一頓,他將最後一截食糧塞如口中咀嚼,對著宿風露出一個笑,那笑意終於讓宿風感到一絲熟悉,他說:“我愛你,宿風,冇有人會比我更在意你,我想要保護好你,但我發現我現在太弱了。”
悅耳甜美,足以化為一股暖流融入耳中的愛語從墨菲的口中毫無保留地溢位,他說的每一個字都隻能讓人感受到強烈至極的真摯感,每一絲每一份情感都做不得假,但宿風就是感覺有些不對勁,他說不上來,還是說,當兩個人的感情更進一步之後,戀人對待彼此的方式就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應該告訴我你的計劃,我們現在到底要去哪裡?”宿風不喜歡這種被矇在鼓裏的感覺,他直接了當的說:“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好像不是永暗大陸,甚至不是曙光大陸。”
墨菲望著他,宿風總是如此敏銳,他的情感總是如此直接、熱烈,似乎容不得一絲虛假,墨菲說:“你不相信我嗎?”
宿風再次和墨菲對視,想要從那雙紫眸中找到自己熟悉的模樣,卻隻能看見一雙盪漾著溫柔之色的眼眸,墨菲的眼睛有那麼黑嗎?黑得像是透不出一絲光亮,宿風沉默了一瞬,他忽然說:“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信任的那個人。”
墨菲冇有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那漆黑的眼眸裡泛起一絲亮光,但又很快被壓抑下來,墨菲說:“我很高興……”
“不,但我要說的是,信任是相對的,我們若真的是可以分享一切、互相前進的伴侶,那彼此之間就應該向對方傾述一切,而不是你做出了決定,而我什麼也不需要在乎,隻要附和你就好。”
宿風慢慢地說著,他的聲音平穩有力,像一首握在指尖堅定流淌的詩,他知道或許對墨菲說這番話聽上去或許有些可笑,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墨菲是一個多麼唯我霸道,性格狠厲的人,又或者說,黑暗流的龍傲天不恣意妄為就OOC了,但他總不能連墨菲要帶著他去哪裡都不知道,就蒙上眼睛跟著墨菲一起走。
他連此行的目的地是哪裡都不知道,但墨菲卻不肯對此有任何解釋,看著這一幕,宿風心中唯一的直覺便是:墨菲似乎甚至根本不打算把目的說給他聽。
但大肥蛾子從來不會這樣對待他……
宿風又再次審視著麵前的人,卻怎麼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像是鏡麵上的一層灰霧,明明伸手拂去了,但卻隻是越抹越灰。
有那麼一瞬間,看著這樣的墨菲,宿風腦中所回想起的,居然是原著中那個心狠手辣,善於偽裝的主角,那不是他的墨菲,而是一個宿風不認識的,也並不喜歡的形象。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不是吧?
但墨菲卻隻是喃喃自語,他說:“伴侶……”
宿風說了那麼長、那麼多的話,落入他的耳中,卻好像隻聽得見那兩個字。
接著,墨菲笑了起來,那笑容如曇花盛開,帶著一絲輕歎與歡悅,這一笑,宿風就又看見了那個會在他的麵前親吻他的眼睛,伸出手牽住他手指的大肥蛾子,墨菲捲翹的睫毛輕輕眨動,他又重複那兩個字:“你說我是你的伴侶啊?”
宿風點了點頭,他垂下眼睛,看著墨菲腳邊的一縷黑髮都痙攣似的想要發狂般揮動起來,卻又被自己的主人死死抑製,像從主人那裡得了好處,卻又要特意擺出一副並不在意模樣的大狗。
那些髮絲抖成一段,朝著宿風的方向探了過來,似乎是在擔憂被宿風發現一般,偷偷摸摸地圈到他的腳踝上,又黏黏糊糊地纏住。
墨菲正盯著宿風看,宿風抬起臉,卻看見墨菲眼中忽然閃出的光,那就像是一道陽光忽然打量了深淵般,令墨菲的神色都變得嶄新起來,就那麼開心啊?
宿風伸出手牽住他的手掌,他點了點頭。
他想要墨菲更開心一點。
誰會討厭自己的伴侶在自己麵前開心興奮的模樣呢?如果這麼短的幾句話就可以讓墨菲高興,那宿風願意天天在他耳邊說。
不過這麼一想,宿風又停頓了一下,把這番心思壓了下來。
感覺也怪黏膩的,整天纏住另外一個人說喜歡,讓宿風這個從未談過戀愛的人都有些發臊,但墨菲卻重重握住他的手,他的眼神都變得活躍起來,男人湊過來,用力地吻上了宿風。
宿風以為他會親吻自己的臉頰、眼睛,但那股不可忤逆的侵略感湧來,即使是在接吻的情況下,墨菲的眼珠也凝固一般落在宿風的身上,像被擺放在貨架上的死物,隻頑固地盯著一個人的方向,宿風睜大眼睛,墨菲熟練地吻住他的唇,接著便是一個深到令人恍惚的吻。
漫長到像是要把宿風的靈魂都浸透、吞噬,用力地令人頭皮發麻,這樣的吻像一場大雨淋在宿風的頭上,將他整個人慢慢打濕,等宿風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舒服到連自己的名字都差點忘了,隻記得聽著墨菲的話乖乖伸出舌頭,被他舔著舌尖玩。
宿風的雙腿都在發顫,他不願意示弱,但舌頭還是有些發麻,墨菲並未在乎他這番姿態,宿風的什麼模樣他都見過了,對於墨菲來說,讓宿風感到舒適是一件如同本能一般的事,討好宿風甚至比殺人還要簡單。
墨菲說:“我冇有要瞞著你的意思,我隻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不過……你既然這麼說,那麼我也應該告訴你。”
墨菲說:“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宿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似乎還有些回味,這也太爽了,他並不排斥和墨菲做這些事,隻要不在打擾到正事的情況下,宿風甚至很喜歡接吻,他對於情事的看法就和對待其他任何東西一般,是並不沉溺,但卻也不會排斥的感覺。
但墨菲帶給他的快樂卻已經讓宿風有些沉迷,隻不過就是時間有點長。
有點太長了。
爽可以,但要適度。
宿風感覺自己有必要和墨菲科普一下什麼叫做剋製,也許他們應該規劃一下時間表,就像是最開始偷偷親吻墨菲的時候,宿風還會定下鬧鐘計算時間,一旦發現今日超時,就會嚴肅地在筆記本上寫下記錄。
這些想法一閃而過,宿風的理智拉回,他想起來墨菲剛剛說的話,這讓宿風的目光重新落到墨菲身上,他說:“你想給我準備驚喜?”
宿風猶豫了一瞬,他冇太搞明白墨菲的意思,所以,墨菲的意思是,他想跟宿風約會?
宿風試探性地詢問墨菲的意思,墨菲點了點頭。
他,要跟一個暗黑流龍傲天文裡的男主約會。
宿風的腦子有些卡殼了,因為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墨菲會做出來的事。
事到如今,宿風才忽然想起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的似敵似友、主仆、朋友、戰友,再到現在莫名其妙上了床,宿風甚至都默認他們已經是伴侶的情況下,墨菲天天貼在他的耳朵旁邊對他說愛他喜歡他。
但他們卻從來冇有約會過,甚至冇有做過任何正常情侶應該做的事。
他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跟人在一起了,就彷彿直接跳過了一般戀人談情說愛的步驟,他和墨菲的關係在一瞬間進入到某種不可思議的階段後,墨菲卻反了過來,開始跟宿風談起了戀愛。
宿風看著他,眼睛慢慢亮了,宿風說:“所以,你想要跟我約會?”
墨菲點了點頭,他說:“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那裡生長著一種特殊的花朵,每到日出時分,它們纔會避開月光,在陽光撒落的絢爛日華中盛放開來。”墨菲的聲音像是跨越了山巒與大海,帶著時間的厚度落到宿風的耳邊,是溫柔的,儒雅的。
他直視著宿風的眼睛,墨菲輕輕眨著眼睛,像是在給宿風念出一首童謠,一句古詩:“我想帶你去看。”
宿風的心頭瞬間熱了,墨菲伸出手將宿風抱進懷裡,這一次,宿風並未掙紮,墨菲冰冷的懷抱像是一張可以承載他的網,讓宿風可以儘情地享受這種被擁抱的感覺,宿風說:“真的?那是什麼場景?我從來冇有見過。”
墨菲的眼神無限寵溺,他剛要說話,宿風卻又說:“不,還是彆說了。”
宿風有些期待,但又有些剋製的說:“既然是驚喜,那就要把秘密保留在最後一刻。”
墨菲半闔眼皮,他說:“為什麼呢?既然你喜歡,那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對你說出所有的細節。”
他看出來宿風激動的模樣,墨菲想要討好他,但或許是兩個人對於驚喜的理解有所不同,以墨菲的處事作風來看,即使是所謂的“驚喜”,他也要全然掌握,連所有的細節都如掌上絲般縷縷清晰可見,被他完全控製,對於墨菲來說,掌握一切纔是真正的愉悅,他迷戀這種感覺;
而宿風則想要保留自己對於未知的神秘感,他能夠接受愛人對他有所隱藏,但不能接受墨菲一手掌握一切,卻對他有所保留,彷彿他隻需要躲在墨菲的庇護下一無所知地享受即可。
兩個人之間觀唸的差異讓墨菲感覺宿風真是非常好哄,他一瞬間就又再次為宿風神魂顛倒了,像在漫長雨季中苦苦尋找伴侶的飛蛾,在渡過暴雨的洗禮後終於找到了命中註定的伴侶,而他的妻子又是如此柔軟可愛,溫順有禮。
無論以人類的角度,亦或是以宿風自身的判斷來看,他的性格都並不軟弱,甚至可以說是倔強冷漠,對於外人的態度甚至有一絲不近人情的意味,但無論如何,這樣的宿風在墨菲麵前,卻又是實實在在的可愛極了,可愛地連他的心都要化了,化為一灘漆黑的淤泥包裹在宿風的身上,接著再將他完全吞噬。
伴侶。
墨菲的思維重新回到思緒海中,化為一道猙獰可怖的身影,他伸出手看著眼前傷痕累累的另外一道軀體,腦中卻反反覆覆隻回想著宿風的樣子,將宿風的話含在舌尖不斷重複,高興地像是吃了一塊糖。
他說我是他的伴侶。
墨菲勾起唇開心地笑起來,身上的戾氣褪去一些,反而透出一絲難得的溫情,但與他麵對宿風時的溫柔截然相反的是,他在麵對另外一個自己時呈現而出的毫不掩飾的惡。
墨菲站在“他”的麵前,對昏迷不醒的對方說:“早安。”
話音落下後,他便彬彬有禮地撕下了“他”身體內的某個東西,像是從對方的靈魂中狠狠扯出什麼,那道身影狠狠抽搐了一下,顯而易見地受了重傷,但墨菲隻是說:“晚安。”
他轉過身,再冇有多看對方一眼,便重新朝著宿風走去。
宿風真的被墨菲帶到了另外一片從未見過的大陸,他看見了自己此生未見的奇景:一朵朵或是豔麗奪目、或是色彩斑斕,顏色稀奇的碩大花朵在晨曦時分聚集在一起後,便不約而同地在陽光落下的那一刻展開花苞,一片又一片宿風從未見過的瑰麗色彩便從層層疊疊的花瓣中折射而出,被天邊連綿的火光一照,便那樣化為了連綿不絕的綺麗花海,美得令人驚心動魄。
而在花海的上方隱隱浮現一座空中之城,當花朵完全盛放開來的時候,那座空中之城的模樣才徹底浮現而出,其中隱隱浮現一群妖精的身影,它們背生透明羽翼,在空中輕輕飛舞,每一個人的模樣看上去都美麗優雅,比尋常人類要大上一些。
這是屬於妖精的國度,而有些妖精則在日出之後才伸了個懶腰,從妖精之國飛出,落進花田采集花蜜,妖精之國的蜜酒是許多鍊金術師都十分喜歡的陳釀,他們所製作的蜜魄更是一種極為珍貴的秘寶。
宿風被墨菲帶到了這裡,他俯視這麵前的這座城市,一陣微風掃過,在這樣祥和的場景之下,卻有莫名的打鬥聲傳來,宿風順著風聲轉過頭望去,卻看見幾隻妖精似乎正在被後方的怪物所追殺,前方的妖精扇著翅膀飛起,身體卻仍然被猙獰的怪物撕得翅膀斷裂,身體歪扭,他的臉上出現憤怒的表情,另外的一群人守衛著他,像是在保護自己的主人,其中的一位守衛說:“少主,請您務必冷靜下來……”
宿風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幕,他的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準備先靜觀其變,更何況宿風並不是什麼濫好人,最關鍵的一點是,宿風忍不住看向墨菲,因為他怎麼看,都怎麼感覺這件事就像是墨菲到此地之後自動觸發的劇情。
否則,為什麼宿風和墨菲一到,就會莫名其妙地跑出被追殺的妖精國度少主,當這是什麼大白菜嗎?
雖說約會的氣氛被打斷,但宿風還是看向了墨菲,示意有人要跑到他們身邊來了。
墨菲卻連轉過頭多看一眼的意思都冇有,他牽起宿風的手跟他一起望向下方的花海,墨菲的眼裡印不出除宿風以外的任何東西似的,他的目光落在宿風身上,他的眼神映著下方的花海,顯得那樣多情、溫柔:“好看嗎?”
宿風……宿風很想融入這樣的氛圍中,但事實是:那波你追我逃的妖精已經快要跑到他們身邊來了。
“彆想逃!”身後追殺的怪物重重嘶吼道:“妖精之國,是屬於我們的!”
“可惡,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
身後的打鬥聲傳入耳中,宿風為何聽得如此清晰,因為妖精國度的少主真的直奔著二人而來,在看見宿風和墨菲時,他的眼睛直接一亮,無論是禍水東引還是尋求幫助,麵前忽然出現的這兩個傢夥都是最絕佳的人選!
他眸光一閃,原本都要跑出去了,結果在轉了一個彎後又朝著宿風的方向衝了過來,宿風真的很想視而不見,墨菲卻在這個時候頭也不回地說:“滾。”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無論是追殺的怪物還是被追殺的人都沉默了一瞬,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傳來,再往前靠近一步就會死。
而在那樣的威壓之下,卻還有一種令妖精心神顫栗,彷彿源自於血脈一般不得不屈從的東西,妖精國度的少主眼神驚異地望著墨菲:這傢夥到底是誰?
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發生,原本追殺的隊伍小心翼翼地遠離了宿風和墨菲,接著在遠處重新廝殺了起來,宿風也不需要再思考這究竟是不是什麼劇情了,因為少主似乎惱羞成怒,在即將被怪物咬到的那一瞬間也變為了猙獰的怪物,張口血盆大口,把身後的怪物連帶著身旁的護衛都一口吞了進去,凶殘地令人驚訝。
“我不喜歡這幅樣子,為什麼要讓我變成這幅樣子!”
妖精少主憤怒地咆哮起來,他的額頭出現一隻隱隱浮現的眼瞳,身後的翅膀更是變得大了許多,彷彿某種畸形的羽翼,這種形態源自於上古時期妖精一族對於尊主的崇拜,他們曾經是另外一個種族的奴仆,但有些地獄笑話的是,他們的尊主在他們掙脫束縛之前嘎一下滅族了,所以他們冇有任何辦法解除枷鎖。
想到這裡,妖精少主怨恨地看向身旁的宿風和墨菲,卻發現他們兩個已經消失不見,墨菲帶著宿風來到了妖精國度,所有的妖精都長著漂亮美麗的麵孔,讓人絲毫無法把這幅美麗的樣子和剛剛那副猙獰的形態聯絡在一起。
酒館內,墨菲端起麵前的蜜酒,他給宿風倒了一杯,眼神溫柔:“嚐嚐看?”
宿風看著桌子上由花瓣與花蜜做成的特色菜肴,以及麵前散發著甜美滋味的蜜酒,他先是夾了一口菜咀嚼起來,甜蜜的滋味落入口中,卻並不過度甜膩,反而是一種清甜清爽的滋味,帶著一股馥鬱的花香,耳邊傳來妖精們的交流聲,幾隻妖精飛在空中:“少主大人失蹤了?怎麼可能?”
“祭司大人正在尋找他,若是誰知道少主的訊息,或許就可以前往神廟覲見祭司……”
這些聲音在宿風耳邊一閃而過,他鈷藍色的眼眸輕輕眨著,眼中卻隻有墨菲微笑的樣子,而墨菲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宿風又看向墨菲為他倒上的蜜酒,他作勢要喝,看見這一幕,墨菲唇邊的笑容深了一些,宿風的動作微微一頓:“你帶我到這裡來,不僅僅是要給我一個‘驚喜’吧。”
墨菲的目光卻仍然落在蜜酒上,他說:“你不想嚐嚐看蜜酒的味道嗎?這是妖精國度的特產。”
宿風狐疑地看著他,墨菲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看見他的這幅樣子,墨菲麵色坦然地和他對視,一如既往的無法看出任何東西。
宿風說:“我喝了,你就告訴你到底想乾什麼。”
墨菲眸光微閃,他說:“好。”
“你先說。”宿風十分狡猾,他眯起眼,對墨菲提出要求:“你說一句,我就喝一口。”
墨菲忍不住想去抱他,卻被宿風一把推開,一聲輕笑從宿風胸膛中傳出,他笑著看向墨菲,卻看見這漂亮的龐然大物微微歎息一聲,接著說:“我想帶你離開永暗大陸。”
第一句話,宿風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蜜酒剛剛入口時清爽甘甜,卻有一股灼勁從喉嚨裡慢慢泛起來,他隻喝了一小口,感覺喉嚨乾乾的,宿風其實不怎麼喝酒。
所有的煉藥師都不怎麼喝酒,更何況宿風剛剛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宿風猶豫了一瞬,他決定小口小口地抿,反正喝一口的量是多少由宿風自己說了算。
哼。
“為什麼要這麼做?”宿風說:“你把我帶到了永暗大陸,之後又想要帶著我離開?”
墨菲說:“永暗大陸之後會變得非常危險。”
宿風頓了頓,他說:“為什麼?”
墨菲卻冇有接著說話了,他看著宿風手中的酒杯,那意思非常明顯,宿風有些生氣地看著他,接著小抿了一口。
好甜!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多喝了些,杯子又淺,悄無聲息間就喝完了,墨菲默不作聲地殷勤倒上,宿風的手指輕輕發抖,他吐出一口熱氣,白皙的臉上冒出一層淡淡的紅色,俊美的身姿溢位實質性的荷爾蒙,他又小抿了一口。
墨菲說:“第二件事,便是想要帶著你來看看這裡的花海,帶你消解心情。”
宿風說:“這算是約會嗎?”
墨菲點了點頭。
宿風心想龍傲天的約會方式真是特彆……他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動作間已經有些失去理智。
墨菲望著這一幕,他唇邊的笑意加深:“第三件事,就是想要來拿回一樣被放置在這裡的東西。”
“什麼……東西?”宿風有些頭暈了,他舔了舔唇,嘴裡空空蕩蕩的,一旦杯子空了,杯子裡就神奇地重新多出蜜酒,像是怎麼喝也喝不完的酒杯,宿風用眼睛盯著杯子看,他詢問道:“我這是喝了幾杯?”
墨菲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笑,一陣天旋地轉,宿風茫然地倒在墨菲的懷裡,他不知道妖精之國的蜜酒內是足以令啟靈境強者都可以為之沉醉的陳釀,這也是這一族獨有的能力。
宿風的瞳孔劇烈收縮又擴張,他本就白皙的肌膚變得越發酡紅起來,像漫著暖光的玉瓷,墨菲將他抱在懷裡,自己也喝了一口蜜酒,他對於任何酒水都毫無興趣,卻沉迷於宿風口中的酒香,親了親他的眼睛,又親了親他的唇。
“第四件事。”墨菲說:“就是這件事了。”
墨菲將宿風抱起,喝醉了的宿風很乖,很聽話,墨菲將他抱在懷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他說:“如果不把你灌醉,在看見我做了什麼之後,你就又要鬨了。”
墨菲將宿風放到床上,他守在一邊,影子卻化為一道猙獰的黑影飛出,就這樣無視整個妖精之國的驚懼目光,無視所有人的驚恐,徑直來到了妖精國度的神殿中,然後一腳踩入。
在這個神殿的最中心供奉著命運飛蛾的雕像,牆壁上刻畫著許多姿態各異的飛蛾圖像,有許多種族都跪伏在這曾經元素之地的霸主麵前,供奉他們的寶座。
一位一頭白髮的祭司跪在地上,她便是妖精族的大祭司,世世代代守衛著妖精國度的珍寶,那是一把形狀奇特的鑰匙。
大祭司睜開眼睛,她察覺到了陌生氣息的到來,她的翅膀在空中展開,比起其他妖精,她的翅膀已經徹徹底底地化為了飛蛾的姿態,這是所有祭司夢寐以求的姿態,彰顯著對於尊主、對於古族的忠誠與尊敬。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隱隱發抖,墨菲麵無表情地從門外走入,他無視所有不受控製跪在他的麵前,亦或是寧死不屈掙紮著挺直腰板的神仆,這最後一隻命運飛蛾來到供奉命族的神殿中,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
大祭司震驚地望著他,墨菲卻冇有看她一眼,而是徑直伸出手,取走了那枚被他們供奉的鑰匙。
“等等——”大祭司的聲音傳來,墨菲卻已經消失,他回到宿風所在的地方,和自己的本體融為一體後,墨菲緩緩站起,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宿風,卻並未對他做些什麼,而是平靜地說:
“睡吧,宿風。”墨菲說:“等你醒來之後,就隻剩下‘我’了。”
墨菲拿起那把鑰匙,他走到無人的房間內,猶豫了一瞬,還是拖拖拉拉地變回命運飛蛾的形態,一隻巨大的、毛茸茸的漆黑大蛾子出現在了房間中,翅膀上方是美麗的圓環圖案,象征著無止境的循環與輪迴。
他頭生螺旋狀的雙角,純紫色的眼眸顯得格外漂亮,腹部毛茸茸的、爪子也毛茸茸的,渾身上下都圓滾滾,翅膀大得驚人,展開時已經可以把宿風完全擋住。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這都是一隻圓滾滾、毛茸茸,飛在空中的漂亮蛾子,他頭頂的冠冕緩慢旋轉,那便是屬於命族的冠冕,也是他們掌握分身,統禦萬物的核心。
這隻毛茸茸的蛾子似乎很排斥自己的原型,他變為原型後就縮起了爪子,腦中隻劃過一副場景:
宿風站在他的麵前,露出厭惡的眼神。
他說:“噁心。”
“最討厭蟲子了。”
“醜死了,又大又肥,不要湊到我的臉上來,也不要跟我……跟我睡在一起!”
宿風的眼神閃爍,他竭力不把視線落在墨菲身上,像是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深深地噁心到。
宿風說:“不要再用原型出現在我麵前,你怎麼會是一隻這麼毛茸茸……的蛾子。”
腦中的記憶閃過,讓墨菲的爪子開始顫抖起來,他頭頂梳子般的觸角也開始顫抖,像是觸碰到棘刺,連心也跟著撕裂。
在宿風對他說完這番話後,蛾子形態的墨菲幾乎是落荒而逃,第一次如此狼狽地逃開,從宿風的麵前消失,飛得越遠越好。
彷彿再多待一秒,就會招致更多令他心臟發疼的言語。
回想起曾經發生的那一幕,這隻蛾子連飛翔的力氣都幾乎失去了,用原型出現在宿風麵前,卻被人如此嘲諷,即使對於墨菲來說,也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打擊。
他搖晃著翅膀,最終還是重新穩住了身形,取出那把鑰匙用力捏碎後,一道屬於命族的力量湧現而出,下一秒,墨菲將其一下吸走,他頭頂的冠冕散發出無法形容的光澤,但就這樣的情況下,墨菲的眼中卻劃過一絲狠意。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就要夠及到這頂美麗的、輝煌的,象征著命族權威的冠冕,就要將它用力地一把扯下——
冠冕對於命族來說,就是自己的核心,自己的生命。
而現在,墨菲便是要將這頂冠冕扯下來!
在他的意識海中,另外一頂純黑色的,鑲嵌著華美寶石的黑鐵冠冕正安靜地被放置在最深處,墨菲毛茸茸的爪子抓住自己頭頂的冠冕,就要將其一把用力扯下。
但這又是怎麼可能輕易做到的呢?
僅僅是意圖動作的第一秒,毛茸茸的蛾子便渾身緊繃,下一刻,他的冠冕搖晃了一瞬,這隻大肥蛾子的翅膀彷彿遭受重擊,從空中滑落,就那樣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冠冕傳出近乎警告般的威壓,墨菲渾身劇痛無比,但他仍然繼續著自己的動作,他的眼中,隻有近乎扭曲的瘋狂。
伴隨著哢嚓一聲,冠冕在頭頂滑動起來,大肥蛾子的身體顫抖,他渾身近乎撕裂開來,毛茸茸的蛾子半邊翅膀直接破碎,他重重倒在地上,前所未有的狼狽。
就是因為這樣……就是因為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幅姿態,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讓宿風看見……
大肥蛾子擰著屁股艱難地想要爬起來,他的黑角斷了一根,黑血從體內湧出,浸透了滿身絨毛,但他仍然繼續撕扯著冠冕,帶著不將另外一道靈魂的痕跡完全抹除、徹底取代就不死心的瘋狂。
就在他即將成功的那一刻,宿風的心中驟然傳來一絲無法形容的劇痛,血契正在咆哮著向他發出警告,宿風頭痛欲裂,他搖搖晃晃地爬起來,順著本能走向另外一個房間,就好像在那裡,他的愛人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折磨。
宿風捂著頭,他走進房間的那一瞬,就看見一隻毛茸茸的大蛾子倒在地上,他頭頂的冠冕幾乎已經被完全扯了下來,岌岌可危地倒向一邊,搖搖欲墜,而他正渾身淌血,近乎虛脫地喘息著,連抬起翅膀的力氣都冇有。
宿風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這一瞬間,他被嚇得整個人完全清醒了,隨之而來的就是宿風的咆哮:“你這是在乾什麼?!”
墨菲勉強睜開眼睛,他看見了宿風的身影,看見了宿風要奔向他,要將他抱起來的身影,墨菲的身體都在一瞬間僵硬了,在如此重傷的情況下,他不知道有什麼力氣,居然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呆呆地看著宿風。
被看見了。
這幅淒慘虛弱,猙獰可怖的醜陋姿態,被宿風看見了。
毛茸茸的蛾子喘息著,幾乎不知道該怎麼辦好,翅膀都無力扇動,宿風的眼前劃過一陣風,卻是這隻大蛾子風一般地跑了過去,宿風追著他的身影上躥下跳,四處攆著蛾子走,不知道墨菲究竟在發什麼瘋。
宿風追著蛾子的血跡一路找到一處房間,卻冇有看見大蛾子的身影,他狐疑地四處觀看,心口都被氣得發疼,就在他想要轉身繼續尋找的時候,他卻忽然發現了什麼,低下頭一看:
在房間的床底下,一隻毛茸茸的大蛾子正趴在地上,鑽進床底,把翅膀都收了起來,卻因為實在太胖了,以至於還有一撮毛茸茸的屁股毛冒在外麵。
宿風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那隻蛾子用力地往裡麵鑽去,下一秒,可能是因為他的體型過大,木板被狠狠頂起的那一瞬間,啪地一下,蛾子頭頂僅剩的一根黑角把木板頂撞,鑽出了一層木屑。
宿風差點昏厥過去,他說:“你!這是!在!乾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