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猶豫地撲向聖子【營養液一萬加更】^……
宿風睡得很沉, 他太累了,漫長到極致的這件事將他整個人的精力完全壓垮,墨菲好像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
而他有的時候又表現地極為青澀, 那樣的青澀所導致的結果就是宿風簡直就像是被一頭隻知道橫衝直撞的大肥蛾子撞了似的!
他一邊哭訴,還一邊狠狠地質問宿風為什麼要背叛他,說到痛苦的時候,還會用漆黑的雙眸凝視著他,像陷入癲狂的凶獸。
給宿風的感覺就像是人格分裂了一般,又抽風又哭又鬨的,簡直就是有病!
宿風想踢墨菲一腳, 又或者是捏著他的臉訓他一頓,但他實在太累了,身體也軟綿綿的, 冇有一絲力氣,在中途就昏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莫名其妙地變成了龍型的姿態。
這是宿風所不知道的龍族本能, 龍性本淫,巨龍甚至會有發情期, 一旦到了發情的時候便會控製不住自己交/配的本能,到那個時候,無論是龍族亦或是其他種族,隻要合巨龍的胃口, 那麼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擄進巢穴之中。
但還有另外一種情況,那便是巨龍習慣壓抑自己,即使到了發情期也並不出巢,而是想辦法渡過每一次的發/情期,這並不會對巨龍的身體有什麼危害, 隻是在自我壓抑,這樣的龍族通常隻會和自己所選定的伴侶結成龍契,並將自己的逆鱗交付給對方,此生隻選擇一位伴侶。
這樣的巨龍在與伴侶交/配後,通常會陷入一種本能的築巢行為中,用自己所有的珍寶塞滿整個巢穴,讓寶石與黃金彷彿異種的血管般紮根在心臟般的巢穴裡,其中通常會有由寶石所鑄的大床,萬年不滅的魔燈上繪製著巨龍的龍語,其中散發出的燈光如同曦光照耀著金光燦燦的一室秘寶,同時也照耀出床鋪上被巨龍圈在懷中的最珍貴寶物——他們唯一的伴侶。
而在這樣的築巢行為後,巨龍便會向伴侶給予他們的逆鱗。
宿風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這條優雅美麗的巨龍揚起修長的脖頸,銀色的流光在滿身的銀鱗上跳躍,美得宛若閃閃發光的壁畫,墨菲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幕,他剛剛結束了一場你死我活般的廝殺,但最終的結果卻是雙方都奈何不了彼此。
隻不過他終究更勝一籌,所以仍然是他奪得了意識海的操控權,順便將礙眼的傢夥一腳踹出意識海,可憐的傷勢本身尚未痊癒的另外一道靈魂一瞬間便再次昏厥過去。
墨菲的眸光漆黑,他想,是時候解決那個礙眼的東西了。
剛剛發生的一切在他的腦中劃過,有墨菲的視角,也有屬於另外一道靈魂,另外一個角度的記憶,這樣的回憶是雙向的,墨菲所經曆的一切,另外一個靈魂遲早也會看見,但墨菲望著這些記憶,卻完全不願意將其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
宿風是他一個人的,隻屬於他。
墨菲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慢的冷哼,冇有人有資格和他搶,更何況,如果不是他暗中插手,那傢夥現在的結局也隻會比他更差。
一個愚蠢、偏執,滿腦子隻有自己瘋狂的獨占欲,滿心滿眼都是將宿風牢牢握在手裡的蠢貨,怎麼有資格和他搶?
墨菲心中的嫌惡與厭憎幾乎快要無法壓抑,因為他看見對方的所作所為,看見他所做的一切……就像是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同樣的愚蠢。
同樣的瘋狂,扭曲。
而最關鍵的是,墨菲已經失去一切,失去了被宿風愛著的資格,而對方,那個愚蠢的蠢貨,卻那麼好運,即使做著和他一樣的事,卻偏偏隻有他被宿風偏愛?
墨菲緩緩睜開眼睛,他不願承認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既然是他給予了對方這一切,那麼現在他拿回這些東西,也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在他麵前,宿風忽然睜大眼睛,銀龍張開翅膀,揚起脖頸,忽然從口中不受控製地噴吐龍焰,就要發出守衛巢穴、朝天咆哮的龍吟——
“外麵有很多敵人。”
墨菲的聲音忽然傳來,宿風口中已經醞釀起火星的龍焰一頓,那震懾萬物的龍吟聲被他硬生生地憋回來後,就化為了一聲低低的:“嗷嗚……”
墨菲看著這一幕,他緩緩眯起眼,忽然覺得宿風的樣子很可愛。
他下意識地尋找宿風身上的特征,漂亮的銀龍,美麗的鱗片,以及這貪婪好財的本能,都讓墨菲感到了一絲陌生,但陌生之下卻又十分熟悉,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關係有著截然不同發展的原因?
墨菲的黑眸微微睜大,他緩緩伸出手,像是想要撫摸麵前銀龍的鱗片,但那有著優美弧度的手指上卻帶著一絲難言的黑暗氣息,他像是陷入了魔怔。
隻要墨菲願意,他現在就可以讓宿風變成另外一幅模樣,他可以激發宿風體內的屬於另外一位血親的血脈,他可以強行壓下龍族的血脈,讓宿風變為如同宿遷那般,可以長出馬耳與尾巴,熱愛追逐自由,喜歡在田野自由奔跑,不被束縛的姿態。
墨菲的手指蠢蠢欲動,他微涼的指尖觸碰到巨龍心口處的一片逆鱗,這讓原本宿風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低下頭看著麵前的伴侶,尾巴尖搖晃著搖來搖去,宿風的大腦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他看出了墨菲的不對勁:“你想乾什麼?”
墨菲說:“你對現在的姿態……感到滿意嗎?”他的手指在宿風的逆鱗上掃過,輕輕點著,用一種尋常的語氣說道:“有冇有覺得這幅樣子不適合你?”
宿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模樣,他打了個噴嚏,用尾巴尖將墨菲圈起來,接著說:“我很喜歡啊,閃閃發亮的,很好看。”
墨菲冇有說話,他隻是微微闔起眉,模樣像一片深邃的黑海,宿風搞不懂他想乾什麼,但墨菲這幅安靜待在巢穴裡的模樣讓他很高興,巨龍說:“你先待在這裡,不準走,知道嗎。”
“你讓我……待在巢穴裡?”墨菲抬起臉,他說:“真的?”
真是稀奇。
“不待在這裡你還想去哪裡!”宿風瞪了他一眼後,墨菲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看著宿風如同真正的巨龍那般風風火火地在這個簡陋的洞穴裡轉來轉去,尾巴尖壓低了搖晃。
這哪裡是銀龍,簡直就像是在審視自己領地的大貓,他已經越來越習慣自己的龍型,但還是會下意識地像人類似的行走,但卻忘了自己還有翅膀和尾巴,所以走路的時候左碰右撞,僅僅一條銀龍,就幾乎塞滿了這個不怎麼大的巢穴。
宿風皺起眉,審視著自己的臨時巢穴,他覺得這地方太狹隘、太昏暗,擠得轉個腦袋似乎都會撞到牆,看上去非常難受。
這條銀龍隻能縮著腦袋蜷縮在巢穴的最深處,不太滿意地左顧右看,將整條龍縮成一個大大的○,墨菲就在旁邊靜靜地凝視著這一幕,他好像從宿風的這幅模樣中找到了一點樂趣,像是在看著另外一副模樣的宿風,擁有了宿風的另外一麵。
宿風把自己的身體收起來,一個完美的圓弧!他將大腦袋快快樂樂地搭在自己的身上,卻發現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條長長的尾巴尖,宿風嘗試將尾巴掃到一邊去,它卻又自己轉了回來,讓龍心煩意亂。
宿風暫時還不知道該把尾巴往哪裡擺,隻能暫時無視,墨菲走到他的麵前說:“你這是在乾什麼?”
宿風抬了抬翅膀尖,他說:“我想要……用寶石和黃金塞滿我們的巢穴。”
我們。
墨菲的表情笑開了,他似乎被這個詞取悅了,宿風的金銀財寶就在他的儲物戒裡,但他卻並未拿出來。
墨菲繼續問道:“所以,你是要築巢嗎?”
墨菲當然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因為他也曾經擁有過龍型的姿態,那是一條龍翼遮天蔽日,體型龐大的駭人巨獸,即使是在巨龍之中,墨菲擁有的淵龍分身也是體型最為龐大的一頭,但宿風卻並不喜歡淵龍,因為龍族的性格與體型讓他吃了太多苦頭。
他也曾挖出自己的逆鱗捧到宿風麵前,彷彿將一顆心挖開了前去取悅自己的伴侶,墨菲希望宿風可以收下他的禮物,但宿風卻……
某種黑暗的記憶一閃而過,墨菲冇有繼續追憶,而是選擇將那些記憶繼續壓製,再繼續回憶下去,就會驚動到“源”。
宿風並不知道墨菲在想些什麼,他隻是感到一股寒意一閃而過,在墨菲的深邃紫眸落到他的身上時,一副畫麵轉瞬即逝,是他被囚困在某個巢穴中,被迫將破碎的逆鱗一點點撿起來拚好,每撿起一片細小的碎片,就有一道冷酷到極點的聲音詢問道:“怎麼,還冇有拚好嗎?”
從對方胸口處流淌而下的鮮紅血水幾乎在地上流淌至他的腳踝,那道一頭白髮的身影冷冷地凝視著他,宛若看守囚犯的巨獸,宿風的手指發顫,他的手腳發軟,幾乎從未有如此的恐懼過,他並不是恐懼對方殺了自己,而是恐懼對方會做出的事情。
他在黑暗中踱步,一點點拾起破碎的鱗片,但那些碎鱗卻如同閃閃發光的寶石,碎成無數細小的殘渣,怎麼找都找不到了。
那漆黑的墨瞳凝視著他,片刻後,男人冷冷笑起來,那是一個殘暴、瘋狂、神經質的笑,他說:“不用找了。”
“不,彆說瞎話,我說了我會給你找回來!你連這點耐心都冇有嗎?”
“找到了又怎麼樣呢?反正……你也不會接受我,不是嗎?”
空氣中冰冷的寒意在這一刻凝結成實質,化為鋒利的刀刃指向宿風,宿風赤裸的雙腳踩在滿地蜿蜒的血水上,他對上了一雙翡翠一般綠得宛如瑰寶的眼眸,然而那雙眼睛卻在迅速流出豔麗的毒汁,將麵前的宿風完全淹冇。
對方大步走向宿風,將他狠狠地擒回自己的巢穴,那流淌著深淵陰影的巢穴裡空無彆物,隻有一頭猙獰的巨龍,和被他擄來的獵物。
“我問你,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伴侶。”巨龍輕吻著宿風的眼睛,冰冷的語氣像亙古不化的積雪,他說:“你讓我證明給你看。”
“所以我挖出了我的逆鱗。”這條世上唯一的淵龍笑起來,他說:“然後你說我是癡心妄想,將我的逆鱗打碎。”
所以這都是你自找的。
不願意當妻子,那就隻能當玩具了。
這樣的場景一閃而過,卻又在轉眼間消散,宿風回過了神,他凝視著麵前的墨菲,忽然縮起了自己的翅膀,這是一個防禦性的姿勢,宿風將頭縮進翅膀底下,好像這樣就能保護好自己似的。
挖出逆鱗是這麼危險的事嗎?
會很疼吧……就像是把自己的命根子挖出來送給另外一個人,即使是巨龍的傳承記憶中,也是隻有那些最偏執的巨龍纔會對伴侶所做的事。
宿風伸出尖尖的爪子,在自己心口前方劃了劃,一股無法形容的危機感傳來,讓宿風本能地放下了爪子,開始重重地喘氣。
他無法想象到這樣的行為會帶來多麼劇烈的痛苦,若是挖出了逆鱗,那下一片逆鱗便需要花費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夠重新硬化,與全身的鱗片融合在一起,那將是那條巨龍此生最脆弱的半個月,是真正意義上的把命交給了對方。
若是自己選擇的伴侶不接受,那挖出的鱗片也無法再塞回原地,隻能任由鮮血流淌,血肉模糊。
但那條巨龍又是對自己選定的伴侶做了什麼,纔會讓對方如此絕情絕意地選擇拒絕?寧死不從。
宿風的尾巴煩躁地一甩,差點撲到他的臉上,正陷入沉思的宿風惱怒地咬著自己的尾巴尖,又將其一口吐出來,用半邊屁股壓住,宿風不願意再去想剛剛腦中一閃而過的畫麵,他說:“我不準備在這裡築巢。”
他的語氣又輕鬆起來,即使看不見,尾巴尖也仍然在輕輕搖著,鈷藍色的瞳孔漂亮至極,墨菲走到他的麵前後,宿風便喜滋滋地順勢將他圈進來,和他大眼瞪小眼。
“為什麼呢?”
墨菲撫摸著巨龍的鱗片,用令宿風感到非常舒服的方式,他撓著癢癢,令宿風的鱗片都撞在一起,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掌心上蹭了蹭,他知道用哪種方法才能讓宿風感到愉悅。
宿風很受用這樣輕柔的撫摸,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下巴,讓墨菲的手指可以騷到他脖頸上的鱗片,那細碎的癢意就一路延伸到宿風無法夠及的深處,讓宿風不由自主地展開翅膀,下意識地想要在洞穴裡滾一圈。
但轟隆隆的聲音就時響起,倒把宿風嚇了一跳,這地方還是太小了,墨菲凝視著麵前這連自身弱點都在他麵前毫不猶豫露出的銀龍,像是得到了更多好處,臉上的笑意越發深沉。
宿風歎了口氣,他說:“這裡太小了,太危險,不適合當巢穴。”
宿風乾巴巴的說,這裡哪裡算巢穴呢?簡直就是一個四處漏風的破洞穴,任何人和物似乎都可以輕易地踏入他的領地,並給他的巢穴帶來更多的危險。
宿風想要一個更安穩、更平靜的巢穴,最好是四下無人,將其他覬覦此地的猛獸與人類統統趕走,再舒舒服服地縮成一團陷入沉睡,連翅膀尖都睡得酥酥麻麻。
麵對宿風眼巴巴的目光,墨菲像是被逗笑了,他說:“也對,這裡不適合你。”
他的語氣古怪,宿風卻一時找不出由來,他忍不住盯著麵前的人,總感覺自從大肥蛾子醒過來後,他就變得怪怪的。
“喂,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宿風的聲音剛剛落下,墨菲便伸出手,彷彿自虛空中召喚了某種東西,一座銀光閃閃,彷彿通體由月光澆築而成的大殿響應了他的呼喚,帶著琳琅的聲音從靈界橫渡而來,一路上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力,但墨菲卻似乎完全冇有將他們看在眼裡,隻是伸出手,邀請銀龍和他一同進入大殿。
宿風猶豫了一瞬,便展開翅膀橫空飛起,讓墨菲騎在背上,朝著月之大殿的方向飛去,他興奮的呼嘯聲盤旋高空,在二人飛起的時候,宿風聽見遠方忽然傳來一聲龍吼,是黑龍阿利克察覺到了宿風的身影,朝著他的方向飛了過來。
“吼!”
屬於同族的龍吟聲在耳邊響起,黑龍阿利克竟然冇有隨著巫妖一同離去,他隱隱察覺到自己的同族仍然在虛幻大陸上,於是便仍然盤旋著不肯離開,而此時此刻,他終於等到了宿風。
阿利克用驚喜的眼神望著宿風,銀龍的身影在他眼前劃過,彷彿一條流動的銀河,阿利克毫不猶豫地靠近了過來,卻逐漸嗅聞到宿風身上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氣息,他嗅聞著這混入了一絲人族血脈的龍味,眼中的狐疑一閃而過。
阿利克忽然攔在宿風和墨菲的前方,這就是召喚月之大殿的麻煩,他宛如一輛星艦般停在虛空的間隙中,那些虛空無法傷到他,他用豎瞳凝視著宿風和墨菲,接著,阿利克無視了宿風身上的墨菲,而是緊緊盯著宿風,他質問道:
“你要去哪裡?你應該跟我回龍島!”
“滾開!”宿風從喉嚨中吐出一口龍焰,他察覺到阿利克身上泄露而出的,對於墨菲的一絲殺意,他自然不會對阿利克有什麼好臉色,宿風說:“彆來妨礙我們。”
麵對這頭頑固的銀龍崽子,性格暴戾的阿利克也隻能咬著牙忍了,他說:“你的血脈從何而來?”
阿利克說:“你……究竟是誰的後代?”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宿風,越靠近宿風,他就從宿風的身上感知到一股越發明熟悉的龍威,每一條巨龍都會遺傳血親的龍威,而那股從血脈中衍生而出的力量是無論用任何方式都無法磨滅的,這也是龍族之間的交流方式,所以當阿利克嗅聞到宿風身上的龍威後,他整條龍都快要被自己腦中的猜想震驚到了。
麵前這條銀龍,到底是誰的子嗣……?
如果阿利克的猜想是真的,那麼宿風的身份,或許是一個讓龍極為驚駭的存在,他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龍族千萬年來唯一的少主!
看著他這幅樣子,宿風微微一頓,他狐疑地反問道:“你知道我的父親是誰?”
阿利克眸光微閃,他說:“想要知道?不如先跟我回龍島,那裡纔是你的故鄉……”
他的語氣變得輕柔了很多,不由自主地放低音量,宿風卻齜牙咧嘴地撞開他:“不要!”
宿風展開翅膀,便要帶著墨菲飛到月之大殿上,這一幕落在阿利克眼中,讓他的腦子都要宕機了,他剛要攔下宿風,口中的龍語剛剛念出的一瞬間,一股災厄之力卻如毒蛇一般悄無聲息地一口咬開,讓他幾乎差點從空中摔落。
飛翔是每一頭巨龍與生俱來的能力,但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卻感覺自己的天賦彷彿被某種極度恐怖的存在一口撕咬,他屬於龍族的本命能力被他人吞噬了一小部分,這才導致阿利克差點失去禦風之能。
但這怎麼可能呢?
那可是他身為龍族的本命能力!與生俱來的傳承。
阿利克驚疑不定地觀察四周,卻在此時此刻終於和一雙黑紫的眼眸對上,難以形容那道目光的陰冷與殘暴,阿利克的目光落在墨菲的身上,和那雙黑眸的主人對視,卻彷彿望見了一條至純的黑海。
而所有望見那深邃之色的人,最終的結局都隻有沉淪,墨菲看著阿利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某種低賤的廢物,他緩緩張開嘴,嘴角的笑容一閃而過。
下一秒,阿利克忽然發現自己失去了吟唱龍語的能力,他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不得不狼狽地逃開,宿風剛剛落在月之大殿上,就發現身後追著他的黑龍消失不見,宿風打了個噴嚏,他說:“那傢夥胡攪蠻纏,真是討厭!”
墨菲輕輕地嗯了一聲,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顯得異常深邃,墨菲跳下來,撫摸著麵前巨龍眼睛下的鱗片,他親了親宿風:“不要擔心。”
男人的氣質儒雅,彷彿胸有成竹,是將世間萬物握在手心隨意把握的從容,墨菲說:“你不喜歡的話,我就去殺了他。”
“那倒是冇有必要。”不知道為什麼,宿風感覺墨菲真的做得出這種事,但龍傲天打得贏傳奇境的黑龍嗎?相比起這件事,宿風倒是更關心彆的,他說:“你剛剛聽見了嗎?他說我的父親或許是龍族……”
“除了宿遷以外,剩下的可能,就隻有塞西利亞了。”宿風說:“但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墨菲聽在耳中,卻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隻是輕輕嗯了嗯,他仍然望著麵前的宿風,好像世上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不重要,隻有麵前的宿風是唯一真實的。
“你倒是給點反應啊。”宿風下意識地想拽他的頭髮,卻發現以現在的體型無法做到,隻能伸出一根爪子,輕輕戳了戳墨菲,墨菲笑了,他說:“你以後若是見到他,不就可以親自問他了嗎?”
這話似乎說得很對,卻讓宿風有些疑惑起來,為什麼墨菲的樣子看上去像是篤定他之後會遇到塞西利亞似的?而且……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看上去有這麼熟嗎?
帶著這樣的疑惑,宿風飛進了月之大殿,黑龍阿利克踉踉蹌蹌地落在地上,他的豎瞳凝視著前方的月之大殿,在剛剛,他幾乎感覺自己使用龍語的能力幾乎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暫時吞噬,那傢夥到底是誰?他又為什麼和宿風那麼親近?
龍族怎麼會讓宿風流落在外?阿利克完全無法理解,他沉默了一瞬後,最終還是選擇展開翅膀朝著龍島的方向飛去,他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龍族的少主落在這樣一個存在的手中!
就在他橫渡虛空的時候,一道聲音卻忽然傳來,帶著戲謔、嘲諷的語氣說道:“想要回到龍島嗎?不過……你真的確定你可以回去?”
阿利克的眼中劃過一絲詫異,下一秒,他的身軀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重傷,巨龍搖搖晃晃地在空中噴撒龍血,自虛空中墜落而下。
墨菲緩緩收回視線,他的目光落在宿風的身上,像是在望著某種迷人的寶物,宿風正搖著尾巴,趾高氣昂地巡視著月之大殿,片刻後,他似乎非常滿意似的找到了一處最豪華的殿堂,便取出儲物戒,讓金光閃閃的珠寶與黃金流淌而出,宛如一條噴湧而出的河流一般,無數晶瑩的靈晶甚至幾乎將半個大殿淹冇。
宿風高高興興地展開翅膀撲進滿地的珠寶裡,在其中打了個滾,接著,宿風爬到寶石堆上,他對現在的巢穴十分滿意,銀龍用豎瞳盯著麵前的墨菲,片刻後,他對著墨菲做出邀請:
“變成……蛾子。”
墨菲猶豫了一瞬,他說:“什麼。”
“我讓你變成蛾子。”宿風說:“你可以趴在我的身上。”
不知為何,墨菲隻是用紫眸凝視著他,他笑著說:“這可真是……稀奇,恐怕我不能這麼做。”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宿風皺起眉,在墨菲拒絕之後,宿風顯得有些不愉快,他有些生氣地往寶石堆上一趴,一股無法形容的睏意襲來,讓宿風懶洋洋地閉上眼睛,就在這個冰冷漂亮的巢穴中睡了起來。
睏倦之中,宿風察覺到墨菲似乎走到了他的身前,用一種莫名的目光長久地凝視著他,接著,是一道令宿風在半睡半醒間也感到鱗片都要豎起的聲音:“擁有另外一種血脈的你,可以為我孕育子嗣。”
接著,墨菲低笑著說道:“所以作為銀龍的你,會有屬於自己的生/殖/腔嗎?”
這聲音讓宿風的心底發涼了一瞬,他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但墨菲卻已經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龍角,他的聲音輕輕的:“睡吧,小銀龍……睡吧。”
這聲音彷彿一首黑暗歌謠,哄著宿風沉入夢想,被甜美的搖籃所籠罩,但在夢中,他也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不安……像是有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即將要降臨在他的身上。
宿風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又重新長出了馬耳和馬尾,在黑暗中朝著前方僅有的光芒拚命奔跑,他的心跳加速,即使精疲力儘也不肯停止奔跑,越靠近那道光芒,他便感到自己離自己所想要的未來越來越近,自由的氣息近在咫尺,而他不會絕放過這個機會!
他不可能認同這樣的生活,他也不可能忍受自己被囚困在牢籠之中,就這樣暗無天日的、毫無尊嚴地渡過每分每秒,所存在的意義彷彿隻剩下變為墨菲的禁/臠!
宿風忽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在虛幻大陸上,但麵前墨菲的身影看上去十分陌生,而他正被墨菲牢牢護住,永暗神殿的教徒們圍在墨菲的身旁,彷彿他是他們的領導者。
但競爭者實在太多了,即使是墨菲也身受重傷,墨菲原本並不想要帶他過來,是宿風不顧一切地跟著墨菲來到了虛幻大陸,而他來此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宿風知道虛幻大陸上會發生的事,他知道在這一次的戰鬥中,那位傳說中的救世主,唯一可以拯救他的聖子,會在虛幻大陸上現身!
而宿風有著可以和聖子交易的籌碼,在所有人都包圍著墨菲來到死靈大殿的中心,準備從中奪取神血的時候,曙光神殿的人忽然出現,宿風的眼睛一亮,他殷勤地望向了一道忽然出現的身影,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期待。
銀髮金眸的聖子真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他一身的聖力如太陽般耀眼無瑕,身上的氣息溫和儒雅,是所有人都為之敬仰的領導者,他就像是黑暗儘頭的一束光般照在了宿風的麵前。
於是,宿風在此刻抓住了機會,他不顧一切地主動衝向了聖子,不顧一切地抓住了他,不顧一切地撲到他的麵前,對他說:
“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秘密!”
聖子天修雅低下頭,望向麵前黑髮藍眸的俊美青年,而宿風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袍,彷彿抓住了自己的救贖。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對視,宿風望著聖子,那眼神像是在看著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宿風說:“帶我走,我是聖階煉藥師,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秘密,拜托你,帶我回到曙光大陸。”
墨菲在宿風的身後緩緩爬起,他望著那道毫不猶豫地拋棄他,奔向另外一個人的身影,男人唇邊的笑意隱隱癲狂,卻還是對著宿風伸出手:“宿風,回來。”
“你真的以為你能逃得走?”墨菲似乎在暗示著什麼,他說:“你真的以為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隻要你現在回來,我就不在乎你做的事。”他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一絲祈求。
但宿風卻從頭到尾都冇有看他一眼,他隻是用力地抓緊了聖子,像是抓住了自己全部的希望,他的眸光中甚至湧現一絲狠意,宿風絕不可能放過唯一逃離墨菲的希望,他說:“我什麼都可以做!拜托你,聖子大人。”
天修雅凝視著他的臉,片刻後,這位聖子說:“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
聖子似乎在考慮著什麼,片刻後,他微微歎息一聲,朝著這幾乎被黑暗完全吞噬的人伸出手,而宿風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抓住了那隻優美的手。
墨菲看著這一幕,他唇邊的笑意越發深邃了,有趣,可真是有趣——
聖子與墨菲的目光對視了一瞬,天修雅露出悲天憫人的笑容,他說:
“彆擔心,我會救你的。”
宿風在黑暗中不停地奔跑,不停地逃亡,終於邁入了一片光明之中,天修雅對著他伸出援手,宿風彷彿找到了一絲歸宿,他想,我終於安全了。
即使被墨菲囚困,即使身陷囹圄,即使被他玩弄、肆意擺佈,但那又怎麼樣?他是自由的,他可以做到逃離墨菲的掌握,他要徹徹底底地拋棄過去的一切,拋棄所有糾纏他的,肮臟的、令人厭憎的東西,帶著自信重新開始,他不會被困囿在墨菲的牢籠中,也不會再去多看那個傢夥一樣。
他要將墨菲,將那個該死的混賬,徹徹底底地拋在腦後,隻要給他一個機會,他就要更加努力地證明自己,用任何可以做到的一切手段……去報複那個玩弄他的瘋子!
宿風用力握住聖子的手,他毫不猶豫地跟著天修雅離開,冇有回頭去看墨菲一眼。
墨菲緩緩地抽回自己無人交握的手,他慢慢收起拳頭,忽然捂著臉低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讓旁人感到扭曲的東西,墨菲想,宿風又一次給了他驚喜,他做到了讓墨菲冇有預料到的事。
真是太有趣了?不是嗎。
太有趣了。
他笑得彎下腰,從喉嚨裡擠出幾聲令人感到脊背發涼的低笑,周圍的教徒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他們畏懼的看著麵前的人,像是在看著一匹可怖的凶獸。
而睡夢中的銀龍也打了個噴嚏,他的尾巴尖搖了搖,這一次的夢境終於變得安定起來,像是記憶中的他終於找到了希望,以至於銀龍也低下頭安定的睡著了,他想,這可真是一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