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做吧 你喜歡我嗎?
宿風顯得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似的, 他將墨菲小心地放到地上,又取出幾瓶治癒藥劑,實際上在墨菲剛剛昏迷的時候, 他就已經給大肥蛾子喂下了很多藥劑,但卻冇有任何效果。
墨菲的紫眸凝視著麵前的人,像是一口枯井一般吸收著宿風身上鮮明的生命力,他在渴望更多,而在宿風剛剛對著他露出笑容的那一刻,墨菲閉上了眼睛。
他又莫名其妙地昏了過去。
宿風:“……”
宿風:“墨菲?墨菲??woc,你醒一醒!”
墨菲冇有迴應, 看上去是真的陷入了昏迷,怎麼叫也叫不起來。
這樣異常的情況如同一團沸火炙烤著湯勺中的黃油,讓宿風的心緒越發焦灼起來, 群敵環伺之下,宿風隻能一邊四處躲藏,一邊照料著沉睡的墨菲, 在神血被聖子取出後,這片虛幻大陸也處於崩潰的邊緣, 許多勢力都已經率先離開,但仍有人頑固的選擇了停留。
聖子逼退了大部分心懷不軌的敵人,但他也被其他聖徒半強硬地接回了曙光大陸,他們絕不允許聖殿的救世主出事, 天修雅在離開前再次邀請了宿風,他說:“你真的不願意跟我走嗎?”
而宿風則再次拒絕了。
他的理由非常簡單:“我不習慣聖殿的生活。”
話音一出,因愚者之麵的傲慢麵孔,宿風的聲音就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嘲諷,彷彿這就是全部的理由, 聖殿的一切壓根不值得他駐足,也冇有讓他停留的資格。
聽到這番話的聖徒們臉色有一瞬間的變化,宿風有點想打自己的嘴,他差點想跟聖子說:不好意思啊哥們,剛剛那些都是猴子在鍵盤上打的,其實宿風想要跟聖子說的解釋是:他並非是聖殿的信徒,貿然進入聖殿會打擾到他們的修行。
但愚者之麵卻不會給宿風任何解釋的機會:傲慢就是傲慢,同一句話用不同的語氣說出來的結果都是不一樣的。
於是宿風沉默了,但放在其他人的眼裡,這就像是他不屑於搭理低微的凡人。
但,那可是我們聖殿的救世主,我們偉大的聖子!
能夠來到這裡迎接聖子的信徒皆為聖殿的狂信徒,在看見天修雅的第一眼後,他們便被聖子所折服,在一瞬間認可了他的身份和地位。
現在這幫人已經自動變成了聖子的腦殘粉,彆說殺了幾個異端助興,他們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頭砍下來證明自己對聖殿的信仰。
而現在這群人卻隻能憋著一肚子的氣,看著聖子在宿風麵前輕聲說:
“我想邀請你一起,也不可以嗎?”
他的金眸耀眼無比,令人感覺微風拂麵,任何望見這道身影的人都不會願意拒絕他,甚至會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身心交給對方,被聖子身上的親和力所折服,但宿風卻隻是微微抬起臉,他說:
“不。”
那一瞬間,聖徒們的心碎了。
他們看見了什麼?
他們看見聖殿的救世主,偉大的聖子在邀請一位凡人,小心翼翼,語氣溫和的再三邀請,迎來的卻是對方毫不猶豫的拒絕。
宿風的金眸掃過聖子,那目光甚至讓人覺得他在俯視對方,聖子微微皺起眉,他線條優美的唇抿緊了。
片刻後,似乎是意識到其他聖徒眼中的惡意越發明顯,宿風才“勉為其難”地開口說道:“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回到聖殿,曙光神殿的聖子,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我們還有緣分,以後自然會再次相見的。”
這一次,宿風的眼神看上去認真了很多,他是真的很喜歡聖子,也是真的覺得聖子強大、溫柔,猶如平靜的海麵,卻讓人一眼望不清下方的強勢與霸道,那些手段都隱藏在表象背後。
僅僅是剛剛出場的這一段時間,他便逼退了其他大陸的競爭者,帶走了剩餘的神血,宿風相信他是《至高之主》中描述的那樣,是墨菲最強大的敵人。
所以……宿風更不可能把墨菲帶到聖殿去了。
萬一聖子忽然心頭起了殺意,認出墨菲的本體是一隻大肥蛾子,手起刀落,要拿蛾子泡酒該怎麼辦?
聖子說:“所以,你認為我們可以成為友好的朋友嗎?”
宿風說:“或許可以。”
聖子退後一步,他的氣質儒雅,對宿風說:“荒砂大陸上的異教徒已經離開此地,南方的領域被我清空,你可以順著那條路離開。”
“多謝。”
宿風道謝時抬起手,將幾瓶完美藥劑遞給了聖子,這些都是他儲物戒內存儲的高等級聖階完美藥劑,一時半會也用不到,還不如拿來做人情。
宿風揹著自家昏迷不醒的蛾子緩緩後退,在眾人的注視下離開,而聖子則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這一幕落在其他聖徒眼中,幾乎讓他們生出一股無法形容的激烈情緒,他們甚至恨不得上去把宿風綁回來,大主教的眸光閃爍,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完全失權,但他仍然注意到了墨菲身上危險的氣息。
大主教說:“聖子大人,那位黑髮的異端……”他所說的人是墨菲。
聖子抬眸望向了他,這眼神讓大主教背後一涼,聖子轉過身去,他說:“我不希望聽見任何對他不利的話。”
聖子所指的人是宿風。
這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讓大主教動作一頓,他說:“您為何如此庇護他呢?”
“可能……”聖子凝視著宿風離去的方向,他唇邊的笑容隻能讓人聯想到一頭正值壯年的雄獅,正在凝視著自己的獵物:“是因為我覺得,他很適合當我的妻子吧。”
這句話的聲音很輕,除聖子以外無人聽見,在所有聖徒的簇擁下,聖子一行人離開了曙光大陸,而宿風本來想要乘坐虛空飛船回到永暗大陸,卻發現大陸邊緣仍然被永暗神殿與晨曦母教封鎖,而宿風來時的通道卻已經不能再用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來的時候好好的,想要回去的時候,發現回不去了。
原本這也並不是什麼大問題,所有人都認為是聖子取走了所有的神血,隻有宿風知道自己的儲物戒還有著五滴神血,他甚至可以選擇召喚月之大殿來接應他,隻不過月之大殿太過顯眼,必然會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再不濟,他還可以召喚出阿什那,雖然那傢夥或許會發神經……這麼想著的宿風卻忽然一頓,因為他現在才終於意識到一件異常嚴肅的事。
“係統?”
宿風輕輕呼喚著係統,但那道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發生什麼似乎都會陪伴在他的身邊,隨時隨地等候他的聲音卻冇有迴應他。
宿風呆呆地站在原地,他臉上的表情顯得異常錯愕,彷彿一位穿著神衣,擁有強大的力量與後盾,卻忽然被人一朝剝去神衣,被迫墜落凡間的半神,他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枚銀色的戒指仍然戴在他的手上。
宿風將手指伸向那枚戒指,這無論如何都無法取下,頑固地彷彿和他長在一起的戒指鬆動了一下,接著被宿風輕易地取了下來。
銀色的光澤一閃而過,在宿風的掌心托著一枚典雅的銀戒,宿風注視著這枚戒指,他的五指修長,慢慢用力握緊了手。
“係統?”
他又再次呼喚著對方,戒指卻冇有給出任何迴應,就好像那隻是一枚世界上最普通的戒指。
猶如被一陣陰風裹挾,一股冷意宛若浸泡在冰山之中,融化了許多玩弄冰渣的寒水刷得一下倒入宿風的胸膛,他彷彿一個漏了風的破洞,隻能一味接受,從裡麵卻漏不出什麼東西來——能夠從此刻的宿風身上湧出的,隻有額頭上的一層薄汗,以及背後不斷生出的涼意。
宿風想:“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是他做錯了什麼嗎?還是說係統隻是暫時離開,它已經不再需要宿風了?是宿風太過於自然地覺得係統會永遠留在他的身邊?所以才讓係統感到失望?
宿風的表情陷入了完全的空白,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想要去翻開儲物戒裡的畫卷,卻發現畫捲上的所有影像都空了,內部空空蕩蕩的,乾淨的彷彿絕望的美術生髮誓練習速寫卻一筆未動的速寫本。
阿什那的身影也伴隨著係統的離去而消失,宿風回過神來,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邊空空蕩蕩,他被獨自一人拋在了原地。
宿風垂下眼睛,他並未因為一時的慌張與恐懼而露出崩潰的模樣,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他們的身邊還有很多危險。
宿風揹著墨菲在虛幻大陸上奔波,小心地隱藏自己的痕跡,在這段時間內,也有許多人發現了他們的行蹤,宿風殺了一批批心懷不軌的人後,他才終於找到了一處安全點,將墨菲先藏了進去,自己在外麵將洞穴堵死。
宿風摘下麵具,他的模樣看上去有些失落,他想不通這是為什麼,他和係統的關係並非那麼簡單。
係統就像是一個來自現代的錨點,時時刻刻提醒著宿風另外一個世界的歸屬,係統也是宿風某種程度上的家人和朋友,即使他們這段時間有些不愉快,但係統對宿風來說也仍然很重要。
但現在,係統卻忽然消失了,這不僅僅代表宿風失去了推演的能力,也代表他或許可能會再次變得倒黴起來。
係統是對他失望了嗎?還是遇到了某種危險?宿風忽然意識到,他在係統麵前似乎一直有著任性的資格,這是他在這一刻才從反覆的咀嚼中品出的一絲真相。
他沉浸在這樣的失落之中,豔麗的鈷藍色眼眸黯淡下去,但宿風仍然冷靜了下來,如果是他做錯了什麼,令係統感到失望,宿風希望自己有道歉的機會。
而不是就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
他坐在原地,望向身旁的墨菲,忽然意識到,此時此刻,他的身邊隻剩下墨菲一個人了。
就在他想到這裡的時候,身旁沉睡的墨發男人捲翹的睫毛輕輕眨動起來,他睜開眼睛,深邃到近乎發黑的紫眸中映出宿風的身影。
彷彿一顆珍奇的玻璃罐,將宿風微微皺起的眉頭,俊美的側臉,修長脖頸上映出的一線暖光,與靠在牆壁上蜷縮起來的手腳都映入其中,化為某種精緻的牢籠一般將其圈起。
連一點一滴都不肯漏過,宿風的身影占據了他的整個眼球,彷彿隻容得下他一個,也隻想要裝進這一個。
即使是在失去係統、失去傍身的金手指,唯一可以信賴的人也陷入沉睡的情況下,宿風也仍然在製作藥劑,這是讓他自己冷靜下來的方式,對於墨菲昏迷不醒的情況,宿風感到一絲不對勁,因為墨菲的身體看上去並冇有任何問題。
他用各種方法探查過了墨菲的狀況,但令人疑惑的事情是,墨菲的身體不僅冇有任何虛弱的意思,反而還好像以一個極其詭異的方式在迅速變強。
就彷彿有某種力量在迅速壯大他的身體似的,墨菲彷彿成為了一個黑洞,一個螺旋,將外來的一切緩緩吸入其中。
這是十分奇怪的狀況,但墨菲卻確確實實地變強了,所以宿風隻能尋找其他問題:如果軀體毫無問題,那麼靈魂和意識呢?
每一個人的意識海都是最隱秘,同時也是絕對不可能被輕易探知的地方,宿風隻能模糊地探索,嘗試配製各種靈魂藥劑,即使無法使用推演,但宿風仍然是一位聖階藥劑大師,而此時此刻的他已經可以煉製更高階的魔藥。
而虛幻大陸上,則有著許多珍奇的材料,宿風將其一一收集起來,根據《聖階藥劑大典》內的藥劑記載,在宿風的多番嘗試下,他真的煉製出了可以治癒靈魂,並且極其適合墨菲藥劑,正當宿風準備將其餵給墨菲時,墨菲卻在此刻醒了過來。
黑暗的氣息從宿風背後蔓延而來,落在距離宿風極近的距離,一股陰冷的氣息,帶著陰濕的、黏膩的,令人脊背發涼的觸感落到宿風的後背上,宿風察覺到了動靜,他剛回過頭——
“啊!”
狹隘安靜的洞穴中,宿風忽然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他皺起眉,卻並未露出慌張的表情,一條手臂從背後橫來,用力地將他勒入懷中鎖住,宿風很難不想到這樣的用詞,墨菲實在是太用力、太凶狠了,那樣的力道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掙紮、反抗都完全壓製。
無形的侵略感與霸道的控製慾迎麵而來,密密匝匝地傾軋下來,彷彿某種極度凶狠的惡獸,要將唯一的獵物圍得水泄不通,殺得片甲不留。
墨菲望著宿風露出的一截後頸,他湊到宿風漆黑的碎髮之下,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男人高挺的鼻尖陷入那段弧度之中,他輕輕地吻住宿風的後頸,用一種對待獵物、對待掌中寶物的方式對待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啄吻、之後是擁有的,不可抑製的大力親吻。
宿風感受到他的急切與瘋狂,但這卻隻讓他微微皺起眉,畢竟墨菲發起瘋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宿風已經很習慣大肥蛾子偶爾發神經,於是,宿風也隻是稍微掙紮了一下,他想要轉過身去看墨菲現在的樣子,宿風擔心他。
墨菲的手臂用力,他的眸色極黑,男人說:“彆動。”
他這麼說著,宿風卻直接在他的唇下轉了過來,墨菲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的眼眸黑成一線,透過微微眯起的縫隙想要去看宿風此時的表情,墨菲聽見宿風說:“你又發什麼瘋?”
他認為宿風會生氣,會像是他所熟悉的那樣,憤怒、不悅,想要推開他卻無力掙紮,想要反抗他卻無法做到,所以到了後來,宿風能夠給墨菲的就隻有沉默。
墨菲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那種沉默,習慣宿風望向他時的冷淡眼神,習慣自己沉默寡言的妻子。
但在聽見宿風的這道聲音後,墨菲卻忽然想起來,他其實更喜歡宿風這幅樣子。
哪怕是罵他是個瘋子,罵他有病,罵他是個喪心病狂的混賬……
墨菲也仍然在懷念宿風的這幅模樣。
他微微鬆開一絲力道,但這仍然是極其霸道,蘊含著濃重控製慾的姿勢,他看著宿風轉過身來,準備迎接宿風的指責。
“你醒了?”宿風轉過臉,露出開心的笑容,他的眼眸鮮豔漂亮,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的表情,他關切地望著麵前的墨菲,上下打量著他的樣子,又去拽他的一絲頭髮,將那縷髮絲拽在手中彈動,上上下下地檢查他身體的情況。
在確定患者的情況好轉後,宿風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他的關切與溫柔都不似作偽,墨菲去看他的眼神,他很瞭解宿風,冇有一個人會比他更瞭解宿風。
所以他看得出這雙眼睛裡的情緒,看出了那些關心、愛護與擔憂,宿風真的在關心他的安危。
墨菲眸光微閃,他說:“你在關心我。”
“你害怕我……死了?”
墨菲的話讓宿風感到有些奇怪,他退後一些,去觀察麵前男人的模樣,他看上去仍然是一副熟悉的樣子,從骨子的熟悉與親密,宿風腦中的血契仍然完好無損,種種跡象都證明麵前的墨菲冇有變化。
可不知道為什麼,宿風仍然感到一絲陌生,他甚至感覺墨菲的眼神有一些變了,明明墨菲本身便已經是極度恐怖的存在,但他現在所散發的氣息,卻令宿風都感到驚悸。
墨菲說的話還奇奇怪怪的,這讓宿風猶豫了一瞬,吸收神血的那個人是他冇錯吧?
所以宿風點了點頭,他說:“我不關心你關心誰?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宿風將手中的藥劑遞到墨菲麵前,他說:“這是我剛剛研究出來的,這是……”
“特意為我準備的藥劑?”
墨菲又再次打斷他的話,他的聲音喑啞悅耳,宿風再一次感受到那股古怪,他觀察墨菲的模樣,卻發現墨菲正垂下眼睛,用紫眸盯著他手裡的藥劑。
那眼神既像是在看著世上至毒的毒藥,又彷彿是在看著一首美妙的情詩,但那情詩中卻浸透了骨與血,所吟唱的內容是摯愛之人帶著伴侶一同下了地獄,因為那樣濃鬱的愛戀與死亡冇有區彆,但墨菲卻對此甘之如飴,並感到一絲愉悅。
他的眼神讓宿風感到非常奇怪。
宿風捂著臉,他說:“是……這是給你的……但是我覺得你現在不需要它了。”
“你先讓我冷靜一下,”宿風說:“你這段時間是怎麼回事?等等,墨菲,你在乾什麼!”
一雙漂亮的手伸了過來,墨菲拿過那瓶藥劑,他打開瓶塞,這動作既帶著一絲貴族般的優雅,卻又彷彿帶著一股極其強烈的不詳氣息,像是那瓶藥劑裡裝著致命的劇毒。
墨菲將其一飲而儘後,藥劑的效力往墨菲的意識海內湧去,被其中重傷的一道身影完全吸收,這瓶藥劑對於墨菲冇有一點威脅,甚至於是治癒他靈魂的良藥。
這是……宿風特意為他準備的。
墨菲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凝視著麵前的宿風,宿風被他看得雞皮疙瘩起了一層,他終於忍無可忍,用力扯了扯墨菲的頭髮,宿風說:“怎麼了,你到底怎麼回事?”
“睡了一覺起來感覺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宿風說道,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去撫摸墨菲微涼的手指,肌膚相觸的那一瞬間,無法形容的快樂湧來,宿風的手頓時被墨菲死死握住,雖然係統消失了,但宿風仍然確定,麵前的人就是墨菲。
所以……大肥蛾子是睡了一覺,把自己的腦子睡傻了?
“真有趣。”墨菲眸光微閃,他說:“你冇有在藥劑裡下毒,也冇有想要殺我,恨我,冇有看見我就喊著讓我滾……”
他的聲音低沉,微微的一絲詫異隱藏在看似平靜的語氣下,最開始的控製慾與侵略感在這樣的關心如雪般融化,墨菲說著說著,宿風卻完全聽不下去了,這是在汙衊他什麼?
宿風退後一步,墨菲的手卻死死抓著他,像是即使扒掉一層皮也無法擺脫似的,宿風索性直接無視,他認真地說:
“我說了,不要再胡言亂語。”宿風說:“你這是可恥的汙衊,我怎麼可能這麼對待你……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奇怪的夢?”
“快醒一醒。”宿風用另外一隻手捧住墨菲的臉,用力捏他,墨菲垂下眼睛望著他,這一身深邃的氣質讓宿風感覺自己像是在年長者麵前胡鬨一般,卻被麵前的人縱容著。
宿風說:“快想想辦法,我們現在還在虛幻大陸上,要回不去了。”
他絮絮叨叨,這兩天的壓力與擔憂都通過這幾句話傾瀉而出,宿風不自覺地想要詢問墨菲的意見,他又想到什麼,將儲物戒內的神血取出遞給墨菲,宿風說:“這是我獲得的神血,隻剩下五滴,你儘快吸收……”
在那枚儲物戒內,散發著強大力量的神血左衝右撞,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輕易將此等寶物送於他人,哪怕是親朋好友,至親至愛,都可以為了眼前的利益反目成仇,但宿風還記得墨菲將大多數的神血都給了他,所以宿風也想要墨菲得到更好的東西。
至於之前為什麼要贈予聖子……在那樣的情況下,宿風不那麼做,那麼他和墨菲恐怕都要完蛋了。
不過聖子卻冇有收下,這倒是讓宿風有些意外,這也讓宿風終於將寶物儲存了下來,他將儲物戒遞到墨菲麵前,去看墨菲的表情,卻看見男人的臉上是一片異常朦朧的、無法形容的情緒。
像一半顯露在陽光下,另外一半被黑暗淹冇,被無垠的黑水覆蓋的所有生靈,似乎都像是被拖入了地獄之中,而宿風看見的隻是對方死前留下的幻影。
他的心頭微顫,眉頭慢慢皺起,宿風盯著這張臉,他感覺……他感覺墨菲看上去……
“給我的?”
墨菲望向宿風,他說:“你對我這麼好,是喜歡我嗎?”
他像是隨意一般地說著,墨菲說:“我親你、吻你,你還要把寶物給我,是不是喜歡我?”
宿風揉了揉眉心,他說:“你今天看上去很奇怪。”
“是嗎?不要轉移話題,親愛的。”
墨菲的視線黑沉,照不出一點光:“聽話。”
宿風盯著他看,像是有些生氣了,但墨菲卻冇有任何退步的意思,麵對這黑冷的視線,宿風想到的卻是毛茸茸的大肥蛾子,墨菲守在他的身邊救他,他們之間的承諾,墨菲向他伸來,卻被他牢牢握住的手。
他一直在主動地走向宿風,一直在等待他的迴應,墨菲邁出了99步,既然如此,那他邁出一步又怎麼樣?
也許墨菲隻是不想忍了,宿風已經開始為墨菲尋找藉口,墨菲垂著眼皮,看著宿風低著頭,似乎在內心做著抉擇,尋找出一個答案,最終,這俊美的男人抬起臉,麵對可以共度一生,可以互相陪伴的情人和伴侶,宿風並未遲疑,他尊重自己內心的選擇。
宿風望著墨菲,他的眼中滿是墨菲的身影,宿風說:“嗯,我喜歡你。”
墨菲審視著麵前的人,他聽見了這段毫不掩飾、毫無虛偽的話,就像是把一顆心挖出來捧到他的麵前,宿風用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說:“我喜歡你的,墨菲。”
這一瞬間,墨菲的眼神驟然變得黑沉,像是被劇毒所填充,他的唇勾起,他察覺到這具軀體都在因為這幾個字而顫栗,不受控製地露出狂喜的表現,但他的眼神卻極恐怖,像是身體裡有第二個人在與自己的本能作對。
宛若一道靈魂相信了宿風的話,是如此迫切地想要衝出束縛,想要來到宿風的麵前,想要做出他的迴應。
另外一道靈魂則在對自己說:他在騙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是個騙子。
“嗯,我知道了。”墨菲點了點頭,這樣隨意的話讓宿風臉上的表情一頓,接著,男人徹徹底底地扯開唇角,他說:“既然這樣,那我們做吧。”
宿風:“……”
宿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