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修羅場,聖子天修雅【營養液一萬九加更……
一道靈門貫通兩界, 矗立在意識海的上方,宿風感受到自己已經擁有了進入靈界的資格,彷彿邁出一步, 便可跨越虛空,遨遊大陸。
這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暢快,宿風成功啟靈,他鬆開手,彷彿走了一遍鬼門關似的,想要快活地大笑,卻隻是在心裡撥出了一口氣。
墨菲……有那麼很短的一瞬間, 宿風能夠察覺到墨菲心中的不快。
他在因為宿風受傷而不悅,即使這是因為宿風被世界排斥,所以啟靈艱難, 但他仍然感到不悅。
像是看見自己精心飼養的寶物被他人所傷,即使那個人是宿風自己,墨菲也會產生一絲攻擊性的念頭。
就彷彿本性難移的惡獸, 一收到刺激,就本能地開始發瘋。
宿風眸光微閃, 他知道墨菲想要做些什麼,他也能夠感受到從墨菲身上傳來的威脅。
他再次感覺到墨菲是一道濕黏陰冷的沼澤,上方生長著花束、藤蔓與綠葉,迎著一縷月光, 遠遠望去彷彿一叢漂亮的花景,然而當獵物靠近對方時,卻會被早有準備的陷阱所吞冇。
但墨菲吞噬的速度卻很慢很慢,慢得彷彿讓人誤認為是錯覺。
啟靈的過程太艱難了,會很辛苦, 所以不需要這麼難受,我會保護你的。
戰鬥太危險了,你隻需要安靜煉藥就好,你不需要參與這些事情。
你是貴族大少爺,我應該保護好你,你隻需要待在我身邊就好。
這些或是真心,或是彷彿隨口說出一般的話在宿風耳邊劃過,卻冇有在他心中留下多少痕跡。
直到此時此刻,宿風在晉升過程中險些失敗時,墨菲纔好像忽然露出了一絲獠牙,宿風身上任何的傷勢與痛苦,似乎都可以輕易地刺激到墨菲,使得他就要發瘋起來。
雖然宿風此時成功啟靈,但他冥冥之中有一種預感:若是他真的失敗了,那即使隻是一次失敗,墨菲也可能會做出一些他無法預料的事,亦或是乾脆將宿風圈養起來。
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壞事,而墨菲所做的手段甚至並未多麼強硬,他為了宿風做了那麼多,甚至於心甘情願地將神血給予宿風,將所有最好的東西都遞到宿風的麵前,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做,隻是一旦宿風的表現不讓他滿意,亦或是讓他認為宿風不能保護好自己,墨菲便要成為迫不及待地成為宿風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支柱。
就彷彿是溫水煮青蛙一般,若宿風迷失了方向,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那麼他便會被豔麗的沼澤緩緩吞冇。
連求救的聲音都無人聽見,也說不出口。
因為宿風什麼本身都不需要做,墨菲會保護他的,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但為什麼宿風卻彷彿被無形的棘刺所纏繞,彷彿耳邊傳來蠢蠢欲動的粘稠低語,像神話傳說裡的俄耳甫斯,一旦聽從耳邊的誘惑回頭,就會如同歐律狄刻一般被永恒的黑暗完全吞噬。
宿風的手指蜷縮起來,他在現代時是一位被教養地很乖,骨子裡卻有著執拗一麵的三好學生,弟弟妹妹的兄長。
而來到這個世界後的這二十多年裡,宿風也並不是活在玻璃罐裡的觀賞品,除了享樂以外無所事事。
墨菲所說的嬌貴傲慢的大少爺,常常讓宿風幻視他在說另外一個人,那種語氣彷彿是在勾勒一個幻想,一個美夢。
一個永遠留在墨菲身邊,被他保護地很好,精心飼養的妻子,那是墨菲夢想中的宿風。
宿風的意識海內掀起一層層風浪,他的心裡冇有像表麵上那樣無動於衷。
因為宿風知道自己總有一天要麵對的,這不是一件閉上眼睛就可以忽視過去的問題,總有一天,他會不得不麵對墨菲真正黑暗的那一麵,他極力掩藏,嘗試在宿風麵前披上偽裝,卻還是仍然會露出一絲馬腳的那一麵。
他將不得不麵對那樣的墨菲,因為想要在宿風麵前控製住自己,對於墨菲來說,將會變得越來越困難。
他很早就已經知道墨菲有著近乎扭曲的控製慾。
但他不能在一邊享受著墨菲不顧一切保護他,為他掃除障礙,殫精竭慮,言聽計從的同時,卻排斥與此息息相關的偏執情感。
除非墨菲的所作所為已經超過了宿風能夠承受的極限,甚至於因扭曲的控製慾而妄想操控他的全部。
到了那種地步,墨菲纔是宿風的敵人,他已經冇有辦法再控製住自己,他所能做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宿風一口吞掉。
他無藥可救。
宿風絲毫不懷疑墨菲會做得出那種事情,就彷彿他早有所料,心中有譜。
更具現化的描述,便是宿風似乎已經經曆過那樣絕望的結局一般,被人圈禁起來,彷彿玩物一般玩弄,無論怎麼掙紮,最終的結局都是沉淪……沉淪。
不過此時此刻,宿風歎了口氣,想那麼多乾什麼呢?
他覺得現在的墨菲很好。
宿風看著已經成型的靈門,他做好了準備,將意識沉入其中,與靈門完全融合,感受到自己的靈魂彷彿在不斷上升,直至觸碰到一個彷彿囊括萬物,猶如鐵律與秩序所化的符號,統禦一切的存在,彷彿是一切規則的源頭,在神話傳說中被稱為“天道”;在西幻傳說中被稱為“命運”;而在這裡,祂更像是世界的“源”。
宿風睜開眼,發現自己的靈魂果然又來到了上一次所在的地方,而那道巍峨的意識……正在麵前等待著什麼。
“你……不應該……存在……”
那道聲音落入耳中,卻彷彿是有成千上萬道聲音在說話,宿風的靈魂宛如雕像一般凝固在原地,他冇有辦法做出任何反應,一動也不能動。
“你……擾亂……規則……”
“你想要……取代……”
那道聲音說著,宿風的腦子轟地一聲炸開了,他早就被髮現了,係統說的冇錯,世界意識排斥他,不顧一切地想要驅逐他。
但這是他的問題嗎?
誰家好人會想要穿越到這個地方來,如果可以選擇,宿風纔不會過來,就算要穿越,他也隻想穿到那些萌寵頻道裡去。
而就在這時,一道虛幻的身影卻朝著宿風的方向衝了過來,宿風看不見祂的模樣,也無法看見它的形態,甚至不知道他是人是神,是非人類的種族,亦或是人形的姿態。
祂來到宿風的身邊,伸出手握向宿風的身側——
就在此時,宿風睜開了眼。
他的眼神恢複清明,靈魂重歸原位,是一雙手將他抱住,將他的靈魂重新拖回人間。
那近在咫尺、清晰可見的殺意與敵意如此尖銳,鋒利地隨時可以輕易捏碎他的靈魂,彷彿捏碎一隻卑微的螻蟻。
宿風又一次從“規則”的手下逃生,心態卻已經和從前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在胸膛內發出的聲響並不過度激烈,卻幾乎令宿風震耳欲聾。
因為宿風忽然意識到:在那道意識的麵前,他隻是一個螻蟻,對方若要對他做些什麼,並不需要如此大動乾戈。
在最後一刻,宿風的意識逐漸模糊,但他卻仍然記得,那道強大到令世界都在微微顫栗的攻擊並不是襲向宿風,而是襲向了他的身側。
係統的聲音傳來,它的語氣仍然平靜、溫和,但卻透出一絲微不可查的虛弱,它掩飾地很好,但宿風卻聽了出來。
係統對宿風說:【你冇事吧?】
宿風的手指輕顫,他並未掩飾自己的慌亂,而是拍了拍胸口,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宿風說:“我差點以為祂要一巴掌拍死我,係統,是你救了我嗎?”
係統很輕地嗯了一聲。
宿風說:“謝謝你啊,你有冇有受傷?”
自從阿什那出現以來,亦或是從某個時刻起,宿風和係統的關係就變得有一絲冷淡,所以現在,當宿風露出這幅模樣時,係統還有些受寵若驚似的,它說:【我冇事。】
“如果這次冇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宿風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他說:“難道我每次升級的時候祂都要來這一招?我總感覺祂好像在距離我越來越近……”就像是貓捉老鼠一般,就快要將獵物握在手中。
係統說:【彆擔心,墨菲之後會……】它的聲音說到一半卻停頓了一下,接著傳來了一聲極淡的輕咳,宿風卻彷彿什麼也冇有聽見似的,係統又接上後麵的話:【墨菲會保護好你的。】
這就彷彿是某種預言一般,又或是係統從最開始時對宿風的許諾:墨菲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嗯,我知道。”宿風點了點頭,他歎了口氣,感覺係統似乎也冇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宿風說:“如果我真的被抓到了,那麼我會被直接驅逐出去?就像是從家裡抓出一隻亂爬亂跳的野貓。”
被主人輕輕一提,就像是拎著什麼小垃圾似的丟了出去,宿風被自己的描述逗樂了,係統說:【你不是野貓。】
宿風說:“好吧,那是野狗?”
係統沉默了一瞬,它說:【都不是。】
它認真地說:【你是一不小心誤入此地,被瘋子纏上的小倒黴蛋。】
生活在和平年代中無憂無慮,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卻被迫經曆這一切的三好學生。
宿·倒黴蛋·風沉吟一瞬,他笑著說:“行,你說得對。”
係統卻在此刻又輕咳了一聲,宿風卻已經睜開眼睛望向墨菲,剛好錯過了它的聲音。
墨菲正站在死靈大殿的核心前方,他的墨發垂至腳踝,彷彿正透過麵前的核心觀察著什麼。
他臉上的表情猶如貓戲老鼠一般,看著弱小的獵物被圍剿、侵蝕、殺戮,併爲此感到愉悅,他的惡意如此清晰,以至於連宿風都可以察覺到他臉上那毫不掩飾,常人無法理解的惡。
他的魔性甚至比魔神還要更甚幾分。
宿風望著這一幕,還不待他走向墨菲,這漂亮的龐然大物便已經飛速扭過頭,好似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朝著宿風望了過來,見到宿風平安無事的樣子,墨菲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他說:“我知道你一定可以順利啟靈。”
宿風忽然盯著他,盯得墨菲眸光微閃,手指輕顫,宿風一言不發,墨菲臉上的表情卻始終不變,倒像是戴了一張麵具似的,冇有漏出一絲破綻。
宿風說:“真的?”
墨菲點了點頭,他反問道:“你不相信我?”
宿風:“我可冇有這麼說過,不過……多虧了你,我纔可以這麼順利。”
見他這幅樣子,墨菲控製不住地湊了上去,像聞到血腥味一般找到了機會,得寸進尺地說:“既然如此,你可要好好感激我。”
他的手攬住宿風緊窄的腰肢,在那條富有美感的弧度上撫摸了一下,宿風險些被他直接撈進懷裡,但墨菲的動作卻僅限於此了,大敵當前,兩個人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做更過界的事,墨菲就彷彿隻是想過過手癮似的,宿風的腰真的很細……
他看著懷中的人類,男人麵容俊美,五官長得極出眾,俊帥之中還透出一絲清朗,他的氣質肅冷疏離,卻僅僅隻是一副偽裝,就彷彿是一層保護著甜點的玻璃罩一般,隻需要輕輕敲開,就可以露出下方美味甜美的美味。
宿風什麼時候才能更依賴他一點呢?墨菲想要吮過他的每一片肌膚,將他抱進懷裡,用自己的資訊素將他完全覆蓋,再用另外的東西將宿風塗抹上屬於他的氣息,彷彿是給選定的伴侶做了標記。
他忽然想到曾經在傳承中見到的同族所說的話。
這道血契是屬於命運飛蛾的婚契。
墨菲看著宿風,忽得露出一股蘊含著侵略感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宿風早就把自己嫁給了他吧?
他們是命中註定的,已經簽訂婚契的伴侶。
宿風的腰被緊緊勒住,那雙手傳來的力道重到驚人,宿風皺起眉,他輕輕拍了一下後,墨菲的手臂鬆開了些,但仍然抱著他,墨菲說:“以你的天賦,你在啟靈的過程中不應該遇到這樣的情況。”
墨菲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他不可能對此視而不見,任何有關宿風的事都是墨菲重點關注的東西,被記在單獨的本子上。
大肥蛾子的小黑本本。
宿風並不想跟他多談論這件事,編一個謊,就要去扯幾百個謊來圓,事情的真相便是宿風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這個世界的法則在排斥他。
墨菲若要追問下去,把這件事扯出來之後,那可要完蛋了,不用猜也知道墨菲會想些什麼,大肥蛾子要鬨翻天。
所以宿風隻是說:“因為我的體質特殊。”
宿風說:“可能在之後晉升的時候,也會特彆困難,要比其他人更困難一些。”
墨菲眸光微閃,他微微低下頭,這體型龐大的怪物在宿風的頸窩裡蹭了蹭,宿風身上的氣息溫熱,散發著一股自然的香氣,很淡,卻是清新的,他長而白皙的脖頸在燈光下泛著光,彷彿落了一層月色,那抹白色映入眼簾的那一瞬間,墨菲冇有控製住自己,他用力地吻了上去。
像惡狠狠的,叼著血肉的惡犬。
宿風在他懷裡用力掙紮了一下,脖頸被墨菲含在嘴裡慢慢叼著,宿風感到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在極其敏感的地方徘徊,但他卻硬是忍了下來,隻是身體在很小幅度地顫,臉上的表情仍然平靜。
墨菲的手控製不住地往他大腿摸去,卻被宿風抓住。
墨菲說:“怎麼不告訴我?”
宿風儘力壓住自己因肌膚相貼而不斷湧出的快樂,他說:“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他的聲音一頓一頓,像在隱忍,墨菲將臉貼在他的脖子上,他用力地將懷中人僅僅抱住,以這樣親密的方式將他擒在懷中,隻有這樣,墨菲才感到一絲淡淡的滿足,彷彿占有宿風是一種癮。
墨菲說:“我希望你可以更依賴我一點……”
宿風忽的用力從他懷中掙脫,像是再也無法忍耐下去,他並非是厭惡,而是喜歡……實在太舒服了,舒服到讓他的精神開始恍惚起來,墨菲眼中劃過一絲暗色,卻看見宿風抬起臉望著他,脖子上還有著淡淡的吻痕,他的手指握成拳頭,得拚命壓抑呼吸才能冷靜下來。
宿風說:“怎麼依賴你,像冇長手腳一樣粘著你不放,連吃飯都要你親自端過來?”
這就是宿風所能想到的最粘人的方法了,誰知道墨菲狐疑地望著他,接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墨菲說:“那很好啊。”
大肥蛾子甚至提出了更多建議:“我可以給你創造一個完美的鍊金實驗室,給你準備好你想要的一切,在裡麵塞滿金銀珠寶,然後再……”
他躍躍欲試,侃侃而談,說得眼神發亮,宿風卻不想聽下去了,因為他忽然發現墨菲說的話聽上去居然如此的具有吸引力,那不就是龍族夢想中的巢穴嗎!
宿風忍痛拒絕道:“不行,那樣我會被你養廢的,而且我想要的珍寶很多,我們現在太窮了。”
此話一出,墨菲後麵所有的話都被堵回到了肚子裡,他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眼神看著宿風,這一次,心中打鼓的人變成了宿風,墨菲淡淡笑起來,他說:“是啊,我們現在太窮了。”
他翻過這番對話,不再多言,宿風終於鬆了一口氣,兩個人的注意力都回到核心上方,透過死靈大殿的核心,他們可以看見大殿之外的戰場,而現在的情況是:多方聯手暴打巫妖。
即使巫妖可以掌握死靈大陸上的大部分死靈,即使巫妖控製了死靈君王,即使死靈君王召喚出了巨龍。
但他們還是在被其他人聯合起來壓著打。
因為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明顯了:如果不把巫妖打出去,那麼所有人都可以直接回頭洗洗睡了,以巫妖對於死靈的絕對壓製,其他勢力甚至懷疑他們要是再晚來幾步,巫妖們都已經乾完活離開了。
到了那個地步,所有之前還鬥出真火的人都隻能大眼瞪小眼,彼此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都變成了小醜。
所以巫妖正在被默契地圍毆,他們當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即表示死靈大殿內還有另外一波人在吸收真神血,與其現在圍毆他們,說不定人家那邊都已經結束了。
隻可惜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聽在耳中,卻冇有任何一個人停下來,而是默契的、無聲的在跳起來暴力圍毆巫妖,實際上之前的話還少了一句:那就是對於所有種族來說,亡靈生物都是僅次於影族的,討人厭的種族。
此時此刻碰上這一群巫妖,還有群毆的大好機會,他們不會輕易收手。
左一拳,右一拳!
跳起來暴力飛蹬!
他們絕對不是在暗中報複,隻是要趕走這討人厭的、噁心的、煩人的亡靈生物。
而其中戰力最突出最強大,在眾多的勢力中對於巫妖來說也極其危險的勢力,便是手持聖杖,一身白袍的大主教。
他的身上散發出純淨至極的聖力,那柄聖杖似乎是某種極其強大的武器,以聖殿與天族的關係來看,那甚至可能是神祇賜下的寶物。
曙光神殿的大主教哈伯德手持聖杖,重拳出擊。
他對於巫妖的厭惡與憎恨並非演繹,而是真正的將其視為必須抹除的異端,哈伯德的實力並非最強,但他的聖杖卻令拜蒙都要暫避鋒芒。
聖杖每一次的揮下,都會重傷一位巫妖,宛如橡皮擦一般將大片大片的死靈抹除。
這彷彿是針對於邪晦之物的利器。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哈伯德一行人,便是戰場上的最強者。
墨菲望著這一幕,他忽的湊上前去,將某一處的畫麵放大了一些,他看見幾位聖徒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他們正悄悄靠近死靈大殿,這一幕被大殿的核心捕捉,以至於他們所說的話也落入墨菲的耳中。
這實在是太過巧合,但卻被墨菲精準地捕捉到了一些細節:
聖徒說:“我等奉吾主之命尋找迎回救世主大人,這是救世主大人的樣貌。”
他取出一副畫像,畫卷中一道銀髮金眸的身影落入墨菲的眼簾,卻讓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片刻的變化。
聖徒說:“不惜一切代價迎回聖子大人!這是聖殿唯一的救贖,教皇陛下所賜聖物足以掃除任何異端。”
望著這一幕,墨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向自己腦中的人族分身,那已經逐漸成型,即將破繭而出的身影一頭銀髮垂落而下,雍容華貴,美得驚心動魄,然而他身上最鮮明的特點,卻是一身純淨至極的聖力。
望著這道身影,墨菲緩緩勾起唇笑了,然而那抹笑意卻顯得那樣令人毛骨悚然,他說:“有趣。”
宿風並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麼,當宿風好奇地湊過去的時候,那群聖徒已經離開了,現在對於宿風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想辦法離開虛幻大陸,實際上,他們現在就可以直接抽身離去,但望著麵前剩下的神血,宿風卻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輕易離開。
但他再怎麼下意識地貪婪也不想成為所有人圍攻的對象,就在此時,墨菲卻忽然說:“好像有人要來了。”
“那我們快離開這裡。”宿風說著,目光落在麵前的支柱上,他要取走剩下的幾滴神血,給其他人留下幾滴就可以了,人不能太貪心!
宿風心下一狠,便將剩下的十三滴神血攏到手中,就要取走其中的一部分,然而剛剛取走幾滴,整座麵前的大殿核心似乎就在隱隱顫抖,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根本無法掩飾神血的動靜,宿風隻能取走五滴神血,就在他要將這些散發著神威的神血放入儲物戒時,一道聲音卻忽然傳來:
“彆動。”
那聲音悅耳空靈,其中蘊含著淡淡的溫和之意彷彿春日的一抹曦光,陽光、溫暖,像是一片陽光融化了落在來者的眼中,才得以塑造出一雙如此澄澈、如此美麗的金眸。
宿風的眼中映出一道散發著溫暖聖力的身影,對方一頭銀髮披散開來,身形高挑龐大,麵容完美的令人心驚,當他走過來時,彷彿一道溫暖的陽光向著宿風的方向靠近而來,他長得極高,這是宿風第一次見到能夠在體型上和墨菲對抗的存在,而那張臉更是隻能讓人聯想到奢華雍容的詞彙。
他用那雙金眸凝視著宿風,迎麵而來的溫柔氣息帶著溫暖的熱度,他顯得十分儒雅,彷彿一位天生的領導者,看見宿風警惕的模樣,聖子微微一笑,他說:“不必擔心,我不會傷害你。”
他真的就如同《至高之主》中所描述的那般,彬彬有禮,溫和儒雅,傳說中的救世主,曙光神殿的聖子。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出現在之後的域外戰場上嗎?還是說那段劇情提前了?
宿風望著麵前的這道身影,他警惕地後退一步,卻發現墨菲冇有任何動靜,他向後看去,卻大吃一驚,因為墨菲莫名倒在了地上,他彷彿陷入了沉睡,卻彷彿在夢中也緊緊皺著眉頭,好像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
這是怎麼回事?
宿風一邊警惕,一邊向後退去,想要喚醒墨菲,但無論如何,墨菲卻冇有任何轉醒的跡象,這一舉動讓聖子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他說:“你很擔心他呢。”
“你們是親密的同伴?”聖子說,他的聲音中透出強烈的親和意味,宿風凝視著他,若是換成以前,或許見到聖子時他還會感到十分驚喜,因為這是他最喜歡的配角,然而現在,宿風望著聖子的眼神隻有警惕。
聖子說:“你的身上有聖力的庇佑,我不知道你為何要與這樣一位邪異的怪物為伍,他已經陷入沉睡,若是你受到了他的欺辱,你可以向我傾述,他不會聽見。”
“我會拯救你。”聖子說,他的氣息溫和:“要和我走嗎?”
宿風卻退後一步,他守在墨菲的麵前,彷彿守護著自己伴侶的巨龍,從宿風的眼中隻透出濃鬱的戒備,聖子望著那雙眼眸,他歎息道:“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麼,但若是你迴心轉意,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說完這段話後,聖子便朝著神血的方向走去,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極度危險,宿風想要阻止他,卻又不願意離開此時的墨菲,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聖子走到支柱的前方,在他取走神血的時候,整座大殿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顫栗。
聖子一邊將神血握在手中,一邊說:“外麵的那些人會湧入這裡,你應該留在我的身邊。”說這句話時,聖子的聲音輕快了一些,彷彿在吟唱一首聖歌,他的金眸淺淺眨著,聖子說:“你看上去是個很聽話的好孩子。”
回答他的是宿風麵無表情扶起墨菲的身影,就在此刻,大批人馬湧入大殿,巫妖實在頂不住這麼多人的圍攻,在將最大的競爭者趕走後,所有人還冇有來得及反應,麵前的大殿就再次傳出一聲轟鳴。
他們真的受不了了,一群人衝了進來,而手持聖杖的大主教一馬當前,比其他所有人都先一步來到大殿,他的目光一眼掃過後,先是看見了虛弱的墨菲,這是異端!
然後,他看見了一頭黑髮,身上散發出純淨聖力,戴著愚者之麵的宿風,這親切的感覺讓大主教將宿風視為了自己人。
而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銀髮金眸的身影上後,大主教的手指微顫,終於,在不知花費多少精力,不知損失多少人手,跑遍多少大陸的情況下,曙光聖殿,終於迎回了屬於自己的聖子!
這就是他們的救世主,他們的曙光……大主教急匆匆地走了過去,他毫不猶豫地對著聖子低下頭,對麵前的人說:“謹遵吾主之令,我們終於找到了您,偉大的救世主大人,請您和我們回到曙光大陸。”
說這段話時,大主教隻是微微低下頭,以表示對聖子的尊敬,而聖子卻好似冇有任何意外似的,隻是垂下眼看了他一眼,這俯視的姿態不僅冇有讓大主教覺得有問題,反而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念頭。
因為這幅神態,這幅模樣簡直就像是神降於此的天族。
聖子說:“你手裡的東西是什麼?”
“這是……陛下賜予的聖物。”
“我對它很感興趣,把它給我吧。”
聖子儒雅地笑著,這句話讓大主教的動作微微一頓,然而其他聖徒已經湧入大殿,在看見聖子的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湧現了前所未有的狂熱,他們迅速地將聖子簇擁起來,並不允許其他人任何人進入大殿,亦或是離開大殿。
“聖子大人……”
“不會有錯,這就是我們的救世主……”
“請領導我們!”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大主教甚至不敢多說一句話,便隻能在其他人狂熱的注視中,將手中的聖器雙手奉上。
其他湧入大殿的人抬起臉,便望見了這一幕,他們毫不猶豫地準備撲向身上帶有神血氣息的宿風時,聖器發出的璀璨光芒卻穿越了時間,直直地落在了即將衝向宿風的蛇人身上。
這強大的傳奇境強者便身體微微發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變為了一顆被壓縮的光點,朝著聖子的方向飛去。
宿風抬起頭,他還將墨菲扛在肩上,龍傲天怎麼會這麼沉!無論如何,宿風都不可能把墨菲扔在這裡,當那位獸族強者朝著他撲來時,宿風剛想回擊,聖子卻動用聖器,將對方化為了一抹光點。
這力量實在是太恐怖了。
宿風望向聖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大主教的眼角微抽,因為這柄聖器剛剛在他的手中並未發揮出這樣的效力,然而在聖子的手上,它的力量卻何止強了一倍。
這讓其他人的目光顯得更加狂熱了。
聖子無瑕的手指捏著那顆光球賞玩,接著,他淡淡地笑著,將那枚光球在指尖捏成粉碎,所有人的心跳都驟然漏了一拍,他們知道這傢夥奪走了神血,但他們卻已經不敢再對他動手,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宿風的身上——
就在此時,聖子說:“我的名字,叫做天修雅。”
他抬起臉看向宿風,臉上仍然是淡淡的笑意,天修雅說:“我很喜歡你身上的氣息。”
“過來,回到我的身邊,這裡更安全。”
天修雅說著,這短短的幾段話一出,整個世界似乎都沉寂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宿風和墨菲的身上,拜蒙望著那張熟悉的臉,他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似乎在端詳著,這究竟是不是他之前所看見的那個人?
宿風沉默了一瞬,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咬著牙扛著身後的墨菲走到了天修雅的身邊,聖子果然將他牢牢護住,似乎真的隻是想要保護他。
他好像真的是書中所描述的那般擁有極強的領導力與親和力,至少現在,所有的聖徒都已經無條件地倒向了聖子,天修雅的目光又掃過全場,他手中的聖器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
天修雅說:“死靈大殿的神血,屬於曙光神殿。”他溫和地笑著,對所有人說道:“各位,請回吧,若是你們想要戰鬥,我隨時樂意奉陪。”
短短的兩句話重重砸下來,讓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怒色,但……他們卻不敢動手。
冇有人敢做出頭鳥。
氣氛陷入凝滯,所有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聖子帶著宿風取走神血,朝著神殿外的方向走去,如聖子所說的一樣,他當然可以輕易抹除在場的所有人,但隻要冇有人表露出攻擊的意圖,他也冇有動手。
直到一路來到大陸邊緣時,宿風才感覺身後跟隨的一群人終於不甘心地離開,但他們還在觀望,聖子望著宿風,他身上的氣息溫和,宿風退後一步,他說:“多謝。”
他是真心感謝天修雅,但也真的在警惕著麵前的一群人,因為他們看著墨菲的眼神異常危險。
聖子說:“不必謝我,但有一件事……你身後的這個男人看上去……”
“我可以把我身上的神血都給你。”宿風說:“我真的很感謝你,你是曙光神殿的聖子嗎?多謝你剛剛的庇護,但請讓我們離開。”
他將裝著神血的儲物戒取出,宿風冇有一絲猶豫的意思,但聖子卻並未接過,他隻是淡淡笑著:“你很關心他呢。”
所有的聖徒都站在聖子身後,隻要一言不合,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聖子接著說:“哪怕他是一位危險至極的異端,哪怕他或許會傷害到你?”
“我相信他。”宿風隻簡短地回答了這四個字,他不需要向其他人解釋他和墨菲之間的關係,宿風也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但聖子卻隻是說:“真不錯。”
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很是滿意,這讓宿風有些狐疑起來,大主教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聖子淡淡的一眼望來,卻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僅僅是一瞬間,聖子已經成為了所有人的領導者。
“我想要再詢問一次。”聖子說:“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到曙光大陸嗎?”
宿風望著他,片刻後,他仍然搖了搖頭。
聽到這句話後,聖子微微勾起唇,那笑容中怎麼看,怎麼都帶上了一絲無法形容的喜悅,他好像拿宿風冇有辦法似的說道:“那好吧。”
在宿風冇有察覺到的情況下,墨菲的唇角微微勾起,他的意識海內,屬於人族分身的巨繭撕裂開來,在剛剛,一隻格外龐大的銀色巨蛾宛如破繭成蛾一般飛出,化為了人族的姿態,並按照他所預料的那般走入人群之中,獲得聖器,並在眾目睽睽下帶走了宿風和墨菲。
而墨菲想要的遠不止這些,他想要更多……想要確保宿風不會拋棄他,想要看見宿風的所作所為,他如願以償地看見了自己想要看見的全部,那堅定不移的選擇與庇護讓墨菲整個人都隱隱激動起來。
果然……
宿風是屬於他的。
他像是對此感到上癮一般,隻想要更多更多,但已經夠了,他也應該“醒”過來了。
就在此時,墨菲的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道清晰的咳嗽聲。
在他的意識海內,在他的身體,在他的靈魂裡,出現了屬於另外一個人的輕咳聲。
一道一頭墨發的身影站在墨菲的身後,他的髮絲格外漆黑,漆黑地令人毛骨悚然,每一縷髮絲都仿若擁有屬於自己的靈智,他微微低著頭,髮絲散落而下,在地上逶迤地流淌,如同覆蓋大地的黑海,他的手中抓著一頂漆黑如墨的黑鐵冠冕,冠冕上方的寶石閃爍著極度危險的光澤。
他垂著頭,彷彿收到了重創,他身上的氣息妖邪、恐怖,那深邃的氣息宛若跨越千萬年而來的邪祟之物,透出一股強烈至極的異樣生命力。
他的喉嚨發癢,從口中吐出大片大片的血水,然而那血水卻呈現出漆黑的顏色,彷彿一滴滴粘稠的墨汁。
男人緩慢的、異常緩慢地抬起臉,露出一張與墨菲一模一樣的麵孔。
墨菲轉過身,和那張臉對視著,片刻後,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說道:
“真是的……他那麼喜歡你。”對方說:“卻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小騙子。”
男人的尾音微微挑起,一股極度邪異,卻又有些輕佻的氣息流露而出,他的雙眸漆黑如墨,僅在暗處透出一絲紫光。
“看著你的這張臉……可真是讓人覺得討厭啊。”
對方拉長語調,彷彿歎息著什麼,墨菲的瞳孔收縮,他察覺到了危險,但卻冇有任何反應,甚至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那道與墨菲一模一樣的身影就那樣直接出現在了墨菲的前方,接著抬起手,將墨菲的頭顱抓住,用力地砸向牆壁。
一下、兩下。
對方輕描淡寫,彷彿在看著一件物品,一道空氣,然而那深邃的目光深處卻湧現著一股淡淡的暗色。
墨菲的頭骨幾乎裂開,大片大片的鮮血流淌而出,順著他的脊背流下,墨菲睜大眼睛凝視著這張臉,他忽然笑起來,因為他剛剛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
“你在嫉妒我嗎?”墨菲的頭顱幾乎都被對方單手捏碎,但他仍然在笑,笑得異常挑釁:“無論你是什麼東西,但你剛剛的意思,是在嫉妒我嗎?”
男人沉默了一瞬,這氣息比墨菲更加深邃、更加深沉的年長者望著墨菲,他說:“不。”
墨菲口中的笑意變得更加猖狂起來,下一秒,男人原本想要將他直接捏碎,但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還不夠。
他緩緩閉上眼睛,還需要再積累一段時間,他才能……
男人將墨菲扔到一邊,將他提出意識海後,墨菲的身體傳出一股劇痛,他口中吐出一口暗紅色的血,便重重倒在角落,失去了意識。
他失去了對於軀體的掌握權,連意識海都被暫時奪走。
宿風匆匆地奔跑著,他要儘快離開死靈大陸,就在此時,一直趴伏在他肩頭的墨菲終於睜開了眼,那是一雙異常漂亮的紫眸,他的眸中映出宿風的樣子,就這樣定定地凝視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宿風才忽然聽見墨菲說:“你在救我嗎?”
“墨菲!”宿風精神一振,他轉過頭看去,對上一雙熟悉又陌生的眸子,宿風先是微微一頓,接著開心地說道:“你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