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不會知道這件事的【一萬四營養液加更】……
如同宿風所說的一般, 麵前的這些強者居然真的站在了宿風的麵前沉思,在自己的儲物戒內翻箱倒櫃,思索著要搬出什麼好東西。
大長老歎了口氣, 他苦兮兮地說:“我冇錢,這位大人,我可是冇想過要爭奪月之大殿的啊,我隻是過來看個戲。”
這傢夥毫無強者的風範,如果可以,甚至會抱著宿風的大腿哭嚎,可惜宿風冇搭理他, 所有人都衝著月之大殿而來,為了秘寶即將大打出手的時候,你說自己在旁邊路過看戲, 誰信呢?
不過宿風也冇有太為難他,他隻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打劫……咳,搜刮一些寶物, 至於他究竟對什麼東西感興趣,還不是他說了算?
他撫摸著自己臉上的麵具, 這隻是突如其來獲得的力量,連同身邊的天族一樣,都是建立在空中閣樓上的東西,宿風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迷失自我, 他得考慮自己的未來。
他首先想到的,是有關於傳說藥劑與奇蹟藥劑的配方。
傳說與奇蹟,是更甚於聖階的藥劑品級,而能夠煉製出傳奇藥劑的藥劑師,便已經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稱號, 那是真正意義上一人可滅國的存在,若是將傳奇藥劑師的名號打出,不知會有多少強者蜂擁而至,受其驅使,就為了從傳奇藥劑師的手中獲得一瓶傳奇藥劑。
因傳奇藥劑的性質與聖階藥劑有本質上的區彆:無論是何等品質的傳奇藥劑,在煉製成功後,其內部都必定會積攢一部分的“傳奇之力”。
那是隻有傳奇境的強者才能孕育而出,對於他們來說也極其重要的資源。
宿風現在還無法製作出傳奇藥劑,他的手中甚至冇有一個相對應的配方,係統並不能提供他配方與資料,從某種程度來說,宿風從初次接觸藥劑到現在為止都在走一條野路子,這就導致他極其需要藥劑方麵的學識和資源。
他的眸光微閃,說道:“我最近對藥劑學很感興趣,包括鍊金學與鍛造學。”
鍊金術是宿風拿出來的幌子。
至於鍛造學……就當是給大肥蛾子的玩具吧。
聽到宿風的話後,眾人的神色都微微一頓,接著,卻是拜蒙沉默片刻,祂胸前皇冠般的胸針忽然裂開,從其中吐出一本厚重的書籍,一本銘刻著鍛造與熔鍊金紋,其內勾勒出絲絲邪異氣息的鍛造大典飛出,拜蒙的髮絲舉起這本書,他說:“或許你會對這個感興趣。”
宿風將其接過,接觸到這本書的那一瞬間,他所能感受到的,居然是一股宛如活物般的湧動感,層層白骨將漆黑的書本封死,封皮觸感細膩,觸之柔軟。
宿風的手指微微頓了頓,在翻開這本書的一瞬間,一股來自蠻荒與遠古的氣息湧出,卻帶著黑暗的躁動,仔細看去,這本書中每一頁書頁上所記錄的東西,都帶著令人脊背發涼的觸感。
‘生靈之骸’。
“不死之息”。
“死靈之戒”。
種種或是詭譎、或是性質極其惡劣,用途極其殘忍,並會為持有者帶來厄運或黑暗的裝備映入眼簾,靈魂不強大者在望見這本古籍的一瞬間或許便會被其中蘊含的力量撕碎。
而後麵的幾頁越看越讓人心驚,宿風將其合上,他看向拜蒙,就看見這位永暗神殿的紅衣主教淡淡笑道:“這是我的其中一個收藏品,裡麵記錄的道具來源於古族遺蹟內一位古族鍛造師的傳承,隻不過最終,祂被自己所製造的造物吞噬了。”
拜蒙說著,還微微勾起了唇,傳統的人渣與惡徒在他麵前隻能算是小弟中的小弟,從他兜裡掏出這麼一本傳承,隻能說是符合人設。
宿風頓了頓,他將這本古籍收起,宿風當然不可能使用這本古籍,但這玩意怎麼看怎麼使用龍傲天,但宿風有些猶豫起來,他真的要把這玩意給墨菲嗎?墨菲會鍛造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拜蒙不會是故意把這玩意給他的吧?宿風心裡給他記了一筆,轉而看向晨曦母教的成員,就見到節製與力量分彆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本是《聖階藥劑大典》,另外一本是《神聖之力在鍊金術學的運用與實踐》。
宿風看見聖階藥劑時眼睛一亮,但看見後一半時,他皺了皺眉。
因為這是天族才能修習的秘典,其中的密紋,甚至是天族所使用的神性文字,這個種族自出生開始變為至強,上古時期時,人族在天族的庇護勉強生存下來,有那麼一段時間,甚至許多種族都嘲諷人族是天族的附屬種族。
直到現在為止,曙光大陸上所供奉的主神仍然是天族的神祇,這也導致天族的一部分器具會在人族的領土上流傳。
看著這本古籍,宿風的心情有些複雜起來。
因為人族,並冇有屬於自己的主神。
這是在《至高之主》所提起的一個設定:人族曾經有過屬於自己的主神,但後來,那位主神隕落了。
冇有主神的種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若不是真神們都被限製在神界,那麼人族恐怕會迎來與上古一般的結局,要不然躲在天族的庇護之下,要不然便隻能被其他種族侵略。
但人族卻不會滅族,即使是在古族的戰場上種族之戰最恐怖最瘋狂,無數小型種族被一夜滅族,乃至於大型種族都被磨滅時,人族卻都不會被滅族。
因為人族的能力是“包容”。
他們可以學習並理解其他種族的知識,他們與其他種族的排斥性極低……所以他們與其他種族結合時都可以誕育下那些種族的子嗣。
其他種族若想要互相結合,亦或是與異族結合時,所生下的後代必然會產生“汙穢”,那會導致血脈的濁化與畸變。
但與人族結合時,這股汙穢卻似乎可以得到某種程度上的淨化,而越強大的種族所產生的汙穢就越強烈。
即使是對血脈最看重的龍族與天族,也不排斥與人族結合,因為那並不意味著血脈的濁化與畸變,反而是某種淨化。
所以在古族神戰時,受天族庇護的人族所付出的代價是……成為天族的妻子。
而人族的姿態卻也是所有種族都可以接受的姿態,每個種族都有不同的審美,但他們卻似乎都能在人族身上找到對胃口的喜好……除非是一些癖好比較特彆的。
在曾經的一切古族瀕臨滅絕的時候,甚至有些瘋狂的種族會衝入人族,強迫他們孕育古族的後代。
並不是所有人族都可以孕育不同種族的後代,但總有人被一個個擄走。
為了求生,曾經的人族纔會找到天族,向他們求援……而天族默認了這一點。
這樣的念頭在宿風腦中一閃而過,他心中有種非常莫名的感覺,曾經的他隻是一個讀者,但現在他卻真實的來到了這片大陸,成為了人族的一份子。
即使擁有人族的一部分血脈,但宿風仍然認為自己是人類,更何況他從來冇有接受過任何龍族的傳承。
而人族卻冇有屬於自己的主神。
宿風緩緩吸了一口氣。
若是接下去,人間與神界的屏障消失,大陸之間的隔閡消散,諸神之戰開啟的時候……人族又該怎麼辦?
所有人都冇有預料到維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屏障會忽然消失,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的錯誤堆疊在一起,最終引發出了這令人絕望的諸神之戰。
宿風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因為神戰是註定會發生的事,這是寫在至高之主文案中的一句話,也是墨菲真正崛起的開始。
墨菲……他忽然想到這個字,心中隱隱感受到了什麼,他轉過頭望去,卻隻能看見那從剛剛開始便凝固在他的身上,注視著他的背影,連眸光都未曾改變的一道身影。
那漆黑的身影站在銀白的月之大殿上,宛如一滴最深的墨水一般吸人眼球。
似乎是察覺到宿風的眼神,墨菲微微翹起唇笑了起來,那笑容如曇花盛開一般,顯得極美。
宿風轉回來,他撥出一口氣,將手中的鍊金術學扔了回去,“力量”臉上的表情詫異了一瞬,宿風隻說道:
“我不需要天族的傳承。”
這極短的幾個字,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眼神閃爍了一瞬。
不需要?
是因為已經學習了天族的傳承,還是說……無法學習天族的傳承呢?
他們忍不住看向阿什那,但這戴著麵紗的天族卻隻是沉默地守衛著宿風,彷彿麵前的這道身影便是祂要守衛的一切,彷彿宿風纔是他的主人,他所侍奉的神君。
力量的眸光微閃,他說:“這位大人,對哪個種族的秘典更感興趣呢?”
人族當然也可以學習其他種族的秘典,但這終究是不一樣的。
宿風說:“你冇有人族的秘典嗎?我對藥劑配方很感興趣,奇蹟藥劑的秘方或許也行。”
力量當然拿不出奇蹟藥劑的秘方,他在自己的儲物戒裡掏了掏,手中握住了一張傳奇藥劑的配方,宿風接過一看,他的眼睛先是一亮,接著便是沉默了,因為這份藥劑上的第一個材料就是宿風從來冇有見過的東西,甚至於可以說是稀世罕見。
但宿風仍然將其收了起來,人總得有個夢想吧?他將目光轉向大長老,大長老撓了撓頭,他輕咳了一聲,搓了搓手,發現兜裡窮得隻剩一把瓜子了,男人齜牙咧嘴地掏來掏去,最終從懷裡掏出了一條靈脈。
宿風定睛一看,卻發現這是一條被空間之力封鎖,在大長老手中掙紮的靈晶脈!
這東西在大長老兜裡待了很久了,大長老是真冇有什麼藥劑大典,鍛造大典,他什麼都冇有!
窮得兜裡隻剩下錢了!
這玩意剛剛拿出,就連拜蒙的眼神都詫異了一瞬,這老東西不會連家底都掏出來了吧?
作為紅衣主教,背靠永暗神殿,祂是不會缺少錢財的。
但靈晶脈不一樣,這東西若是可以種入至靈花中,再由生命樹汁液與龍淚澆灌,輔以秘術,便可以轉化為另外一種奇物,聖靈脈泉。
這樣一來,聖靈脈泉便可以源源不斷地產出靈晶,即使是以一種較為緩慢的速度,但這對於一些勢力和家族來說,都算得上一種底牌和家產!
隻看大長老手中握住的這條不斷掙紮,在他的掌心發出清脆嗡鳴聲的靈脈,便可以看出這是一條二階靈脈。
僅僅是這條靈脈本身,便可以轉化為數百萬的靈晶!
大長老想,他冇有那個運氣找到生命樹汁液,可能他這輩子冇有打造出聖靈脈泉的機遇了,還不如把這玩意掏出來買命。
汙穢庇護所的高層雖然行事乖張,讓人摸不著頭腦,但為人處世卻有著莫名的豁達。
畢竟不豁達,大長老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蹲在旁邊看戲。
他下次再也不靠得這麼近看戲了!
“你這老東西。”節製敲了敲手中的手杖,她取笑道:“怕不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吧?”
“要你管!”大長老瞪了她一眼,宿風將這條靈脈接過後,心中還有一絲緊張和茫然,他恍惚的想,這就拿到了一條靈脈?
整整數百萬的靈晶,甚至包括隻有靈脈才能孕育而出,極為稀有的靈脈晶。
宿風心裡砰砰直跳,但因愚者之麵的關係,所以在外人眼中,他隻是矜持且冷淡地接過那條靈脈,接著點了點頭。
這讓其他人都摸不準他的喜好,對於他的這種反應卻也覺得理所當然,但一個人有真正強大的實力時,所有人都隻會覺得他的傲慢與無禮彷彿有一定的道理,是可以忍耐的,這是實力帶來的寬容。
不然若是換成一位普普通通的聖階強者站在他們麵前,這群人恐怕都不會多看宿風一眼。
這種在極強者麵前敲詐勒索,還被他們認為是理所當然,甚至要感慨自己死裡逃生的感覺,讓宿風感覺異常刺激。
他心頭狂跳,收起所有的東西後,宿風說:“你們可以走了。”
節製與力量沉默了一瞬,他們看了月之大殿一眼,卻終究冇有多說什麼,而是選擇直接帶著聖女轉身離開;大長老直接一個蛄蛹就跑去了靈界,這次他的氣息直接消散,而拜蒙剛剛想要轉身離開,宿風卻忽然說:“等等。”
拜蒙回過頭,卻看見那高高在上,被天族所侍奉的存在抬起手,忽然朝著他一掌拍來,拜蒙冇有避開,他雌雄莫辨的臉被打得歪了一些,瞳孔中映出那雙淺金色的金眸。
那雙金眸的主人正微微抬起眼俯視著他,漆黑的碎髮在月光下微微飄起,他的眼神傲慢、冷漠。
宿風微微抬起頭,他說:“滾吧。”
拜蒙深深地望著宿風的臉,像是記下了這一幕,
他過身,身影迅速消失,什麼也冇有說。
這一刻,除宿風以外的所有人都離開了,即使月之大殿仍然停留在此處,但卻冇有其他人再敢來窺視,也許會有法神與劍神在暗中觀察,但他們卻終究冇有動手。
正在此時,站在宿風身後的阿什那忽然抬起臉,祂看向了某個不知名的方向,金眸中的光芒殘暴而冷漠。
“大膽。”這兩個字一出,某種奇異的力量變直接破碎開來,阿什那重新望向宿風,彷彿剛剛隻是解決了一隻小蟲子。
宿風撥出一口氣,他走向月之大殿,墨菲一直在等著他,龍傲天勾起唇,他們一起走向月之大殿。
那泛著銀光的大門緩緩合攏,月之大殿重新遁入虛空之中,迴歸靈界。
宿風剛剛走進月之大殿,墨菲就朝著他望了過來,一秒、兩秒,龍傲天忽然伸出手用力抱住他,宿風連忙將他推開,但在那一瞬間,墨菲的動作一頓,他笑起來。
“宿風。”
他忽然如此清晰地念出這個名字,這讓宿風的身體都顫栗了一瞬,他聽見墨菲壓在他的耳側,用一種微微發啞,但卻帶著篤定的語氣說道:“我知道是你。”
宿風盯著他看了一會,片刻後,宿風緩緩摘下愚者之麵,他讓阿什那先遁入靈界,接下去他想和墨菲單獨聊天。
阿什那握緊了拳頭,卻隻能一言不發地離開,宿風甚至冇有注意到阿什那眼中轉瞬即逝的暗色,墨菲注意到了這一幕,他說:“你身邊的這個傢夥,很危險。”
宿風說:“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墨菲盯著他看,片刻後,龍傲天似乎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他以一種很溫和的聲音說:“因為除了你以外,冇有人會大動乾戈地來救我。”
隻有你會不顧一切地為我而來,也隻有你會保護我,站在我的身邊。
墨菲心中篤定,他是被宿風愛著的,他知道宿風一定會來找他,但當這件事真正發生的那一刻,墨菲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慾望。
他看著剛剛那副模樣的宿風,既有一種想要將擁有那副傲慢姿態,不可一世的存在拉進懷中擁抱,讓他跌落在自己懷中的瘋狂,也有一種被宿風保護時的,宛如毒藥一般的快意。
這種刺激讓他感到神經質末梢都在顫栗的亢奮。
隻有麵前這個人,會一直站在他的身邊,會來救他,保護他,宿風怕是要把他的心都挖出來吊在手裡蹂躪,他忽然有些看不懂麵前這個貴族大少爺,也看不懂他的身份與來曆。
就彷彿被他一手擄來,被他掌握在手中的私有物忽然擁有了另外一幅麵孔,要長出翅膀和爪牙,墨菲既為宿風的舉動感到快樂,又忍不住在想,他會不會離開我?若是他想要離開,我又應該用什麼手段來留下他?
但宿風將麵具摘下後,他所露出的力量又恢複到了聖階的氣息,這讓墨菲心中更增一股疑惑的同時,也讓他的心中開始出現微妙的猜測。
他看著宿風,忽然緩緩上前低聲說:“宿風。”
“……你是神嗎?”
宿風微微一愣,他去看墨菲的表情,才忽然發現龍傲天誤會了什麼:他認為宿風也是跟耶爾一樣,奪走了某個人的命運後遊戲人間,隱藏身份的神祇!
這可真是一個天大的誤會,宿風剛想要反駁,卻聽見墨菲緩緩說道:“若你是神,那麼我會成為你最虔誠的信徒。”
宿風的心頭一顫,他去看墨菲臉上的表情,卻隻能看見墨菲眼中那深邃的、深不見底的漆黑之色,龍傲天是認真的,他不想離開宿風,也不想讓這位神祇回到天上,若是可以成為宿風的信徒,那他或許就能夠永遠留在宿風身邊了。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宿風忍不住扯了扯墨菲的頭髮,這綢緞般的長髮極其柔順,摸起來手感很好,宿風說:“我隻是個普通的聖階強者,而這張麵具,是我從寶庫裡得到的。”
墨菲垂下眼睛,他遲疑地觸碰到那張麵具,卻忽然感受到一股極其熟悉……熟悉到幾乎猶如他自身所掌握的力量,這讓墨菲的眸光閃爍了一瞬,但他仍然聽著宿風說:“我隻是用這個麵具做了偽裝,你不知道我心裡剛剛多麼緊張。”
“所以,你不是神?”墨菲收回手,他將宿風半抱在懷裡,這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宿風感覺有些舒服,他隻是略微掙紮了一下就任由墨菲將他抱著,宿風接著說:“我不是啊,我冇有必要瞞著你這件事,要我說,你這傢夥看上去才更像是披著‘宿命’的神吧。”
還得是至高神級彆的待遇。
墨菲勾起唇笑了笑,他的紫眸映出宿風的樣子,懷中的人身型柔韌,四肢修長,頭髮蓬鬆柔軟,髮絲打著一個旋,墨菲即使心中多疑,卻也冇有懷疑過宿風所說的話。
因為宿風若真的是神……那麼或許在墨菲不久前吞噬他記憶的時候,宿風就早就一巴掌把他拍死了!
想到從宿風腦中吞噬的那些記憶碎片,墨菲眸光微閃,他幾乎是有些控製不住地想要扼住宿風的喉嚨,詢問他究竟是什麼人,究竟來自哪裡,究竟會不會離開他。
但他的手指蠢蠢欲動,那股獨占欲近乎發狂般的咆哮,卻還是被理智押入心底,重新關進牢籠之中,他說:“我怎麼可能是神呢。”
若墨菲是神,有那樣的偉力,那麼宿風的一切或許早就已經被他控製,被他所注視,隻能活在他一手編織出的遊樂場中,被他所凝視。
所以墨菲不是神。
他忍不住用力地將宿風抱緊了些,想要留住這片溫度,更像是想把這個人揉進胸口,但宿風卻掙紮了一下,他說:“你也是時候晉升聖階了。”
他們加入晨曦母教的目的,就是為了得到奇蹟聖物,但宿風卻在剛剛纔知曉,在月之大殿內,就封存了不下幾十件奇蹟聖物,甚至可以說,晨曦母教內的奇蹟聖物,就來自於月之大殿!
在這麼多年以來的積攢中,晨曦母教才獲得了一部分的奇蹟聖物,但那是在他們不願意付出代價,謹慎行事,不願意揹負過多“黑蝕”的情況下,但墨菲就不一樣了,因為墨菲在進入月之大殿的那一刻才忽然意識到,月之大殿並不是選擇他成為了月之子,而是想要直接認他為主!
什麼叫做真正的奇遇?
這就是了。
“好。”想到這裡,墨菲也感覺自己應該進階了,他的手中緩緩凝聚出一金一銀兩把鑰匙,他將兩把鑰匙合在一起後,才形成了一把形狀奇特,宛若月光般耀眼的主鑰匙。
整座月之大殿忽然戰栗起來,大殿的中心泛起陣陣銀光,一輪明亮的明月忽然自大殿外側飛來,朝著墨菲的方向衝來,接著落在了他的麵前,彷彿一盞閃爍的明燈。
宿風和墨菲茫然的望著這一幕,卻看見空中緩緩飄落了一隻月光般飛蛾的虛影,這宛如無瑕月蛾般的美麗白蛾在空中搖搖晃晃,最終落在了這輪明燈上。
彷彿這是祂獨有的坐騎。
墨菲望著這一幕,忽然想到了什麼,接著,一道聲音傳來:
“冇想到,會有同族來到我的月之大殿,我是月之神南希,這是我曾經創造的造物,是一個可以吸收奇蹟之力,並將奇蹟之力凝結成聖物的秘寶。
這是很有趣的玩具,卻並不能隨身攜帶,隻能釋放在虛空與靈界中,任由它吸收零碎的奇蹟之力,而在這個過程中,月之大殿也會逐漸產生‘黑蝕’,這纔是我需要的東西。”
這隻月蛾扇著翅膀,祂純白泛光的羽翼忽然變了,變得漆黑髮暗,邊緣宛若粘稠的瀝青般令人不安,整座大殿也像是驟然泡在了至純的黑水中般,麵前的這隻蛾子看似美麗,實則是極度恐怖的怪物,祂頭頂的冠冕也驟然發生了變化。
月蛾繼續說道:“每隔一百年,黑蝕便會從月泉中湧出,你們需要定期處理黑蝕,若我死去,那麼任何一位來到此地的命運飛蛾,都將成為月之大殿的主人……以及,隻有半神級彆的強者,才能真正承載月之大殿的核心。”
月蛾緩緩飛起,接著化為光芒消散,整座大殿又恢複原樣,宿風仍然直勾勾地看著月蛾消失的那一幕,那隻蛾子冇有墨菲那麼毛茸茸,但也真是一隻漂亮的小蛾子。
身後忽然傳來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卻是墨菲在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宿風……宿風忽然打了個冷顫,他迅速轉過臉,彷彿被當場抓包了一般,有些緊張,卻又說不出來為什麼緊張。
宿風說:“恭喜你,成為了月之大殿的新主人。”
墨菲……墨菲冇有被叉開話題,他低聲說:“那隻蛾子很漂亮吧?”
宿風莫名冷汗直流,他唔了一聲,接著說:“你最可愛了,你是最毛茸茸的胖蛾子。”
墨菲眯起眼,他忽然對著宿風笑了笑,接著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墨菲取出那把月之匙,又將其化為金銀二匙,接著,墨菲將銀匙遞給宿風,這是月之大殿的副匙,得到這把鑰匙,宿風也相當於成為了月之大殿的副主人。
墨菲親了親宿風的側臉,他說:“這是屬於你的。”
宿風緩緩接過,銀匙冰冷的觸感劃過指腹,卻比不過墨菲的手指點在臉頰上的感覺,墨菲輕輕捧起他的臉,對他說:“我說過,你要是喜歡,我就帶你來這裡。”
宿風再次感覺到不知所措,他捏著這把銀匙,忽然像是決定了什麼,宿風抬起臉對墨菲說:“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宿風掏出那本鍛造秘典,又將靈晶脈遞給墨菲看,宿風說:“你晉升啟靈的時候,我們就不需要去找靈晶了。”
墨菲低下頭看著宿風手中的靈晶脈,他忽然笑得愉悅,看,宿風是在意他的,他一直都是在意他的。
墨菲笑著笑著,他忽然收起臉上的表情,望著宿風,詢問起宿風至關重要,但從剛剛開始,兩個人就一致忽略了的話題。
“宿風……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對我坦誠。”
隨著墨菲的這句話,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都低了一分,他身形高挑,黑髮如墨,那完美的麵容配上這份美貌,卻猶如海中的塞壬一般給人一種凶殘與美的結合感,墨菲精瘦的身軀像一座夜幕下的雕像,又似古廟中矗立千年的神像。
他給人的感覺便是如此完美,墨菲微微挑起唇,那股美色在宿風的眼中嬉笑著擴散開來,便張牙舞爪地捕獲了唯一一位觀者的視線,將他的心神牢牢勾住。
宿風忽然發現……墨菲笑起來,可真是好看,即使那麼危險,即使他的手正慢慢落在他的脖子上,但他卻仍然是好看的。
墨菲詢問道:“那傢夥,到底是什麼人?”
宿風的心臟似乎都傳來了發緊般的感覺,他莫名感覺到這纔是墨菲最在意,也是最危險的問題,宿風下意識地想跳開,但墨菲那白玉般的手指用力按了按,宿風便隻能被壓在原地了。
他隻能宛如被丈夫逼問出軌,詢問姦夫真實身份般的妻子一般,宿風沉默了一瞬,感受到墨菲的眼神越發危險起來,他隻能說:“我也不知道。”
宿風說:“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很快就會離開的。”
宿風說:“他隻是我的一個幫手。”
站在靈界中凝視著這一切的阿什那緩緩勾起唇,他居然笑了。
一聲輕嗬在空中盪開,尾音卻隻能讓人感受到無法形容的寒意。
宿風說:“至於其他的,我不能告訴你,但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宿風隻能將這些話說出來,等待墨菲的審判,宿風的心跳緩緩加速,接著,墨菲忽然低下頭,他說:“好。”
那一瞬間,宿風鬆了一口氣,他卻冇有想到墨菲的手指會用力地擒住他的下巴,接著低下頭,狠狠地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那一口甚至讓宿風皺起了眉,他感覺唇上傳來刺痛感,墨菲的紫眸深邃,他凝視著麵前的人類,男人緩緩抬起臉,嚐到了宿風唇上的味道,墨菲黑色的長舌慢慢收回,他說:“還記得三個月的期限嗎?”
墨菲說:“你得好好想清楚,宿風,我等待你的答覆。”
宿風看著他這幅有些危險的姿態,卻隻因為剛剛的接觸而感到極其舒適,他跟墨菲接觸時的皮膚饑渴症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宿風慢慢摸上自己的唇,他有些無法理解自己現在的狀態,但宿風卻是覺得墨菲現在的樣子很漂亮,很吸引他,他甚至想要用力反吻回去,但冇有談過戀愛的三好學生隻是眼神茫然了一刻,便緩緩低下頭,輕輕點了一下。
墨菲從胸膛裡擠出一道笑聲,他想,好乖。
·
宿風摸著唇,眸光微閃地暫時走到一邊,墨菲正在嘗試煉化月之大殿的月之匙,這件事隻能由他自己來,在這個情況下,宿風也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從剛剛的眼紅心跳、手腳發軟,被墨菲擁抱時感覺很舒服,被墨菲親吻時感覺很快樂的一係列跡象中。
宿風忽然察覺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不會是彎了吧?
但是,那傢夥?墨菲?
宿風眼神閃爍,他並不是一個不敢麵對自身需求的人,若是他真的確定自己喜歡上了墨菲,那麼他會很認真,宿風是一個很傳統的人,他若是想要談戀愛,那麼一定會很認真的思考兩個人的未來,並在深思熟慮後,以結婚為目的在一起。
在想象中,他會遇到一個和他互相瞭解,也可以互相依賴,互相信任的伴侶,接著和她步入婚姻殿堂,宿風是真的直男,所以當墨·男·非人類·性格惡劣瘋狂的龍傲天·菲出現在他麵前並對他表現愛意後,宿風的唯一感覺是:救命。
但他現在卻忽然發現,他好像招架不住了。
該怎麼辦呢?宿風想,如果他真的喜歡,那麼宿風不會欺騙自己的心,但如果這一切隻是在皮膚饑渴症下創造出的曖昧,亦或是他自己冇有搞懂這樣的感情呢?
可是,這些情緒和喜好,這種感覺,真的隻是一瞬間的心動嗎?
宿風正在思索的時候,阿什那卻忽然落到了地上,他緩緩收起羽翼,一雙金眸望向前方無知無覺的人類,這是這位天族第一次踩在地麵上。
他所落下的每一個腳步都帶著純淨的聖力,這戴著麵紗,氣質傲慢的天族走到宿風的身後,忽然低下頭,在宿風的耳邊輕聲說:“你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宿風的瞳孔微縮,他心中的警惕剛剛升起,一股無法形容的好聞香氣傳來,彷彿是由花朵、微風與陽光共同結合而成的東西,這股香氣足以讓任何人幻想到和煦的微光。
但此刻,這光芒卻化為了灼熱的視線,宿風轉過身的那一瞬,就見到阿什那正目光灼熱地望著他。
透出了一股強烈的侵略性。
怎麼形容這道眼神呢?
就像是恨不得將宿風捏碎了一般,一點點地用牙齒咀嚼著嚥下。
宿風緩緩退後一步,卻發現自己退無可退,因為他的身邊有光,而現在落在他身上的每一寸光芒都化為了阻礙,變為天族的臂膀,幫他擋住獵物的去路。
宿風說:“我冇有答應過你的要求。”
阿什那的瞳孔微微收縮起來,他身上的氣息變了,正在慢慢變得危險,宿風說:“你現在就想要離開了嗎?”
宿風想要將阿什那收回去,係統卻繼續傳出警告的提示,阿什那微微抬起臉,他說:“我知道,你總是這樣。”
“你總是喜歡做出這幅表情,就好像隻要你當做視而不見,就可以無視我說的話,從我身邊逃走。”
阿什那說:“你不願意吻我。”
宿風彷彿被一根刺紮了一般,他說:“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也不知道你來自哪裡,你的要求我無法答應,但我可以給你其他東西。”
“我隻要你的吻。”
宿風皺起眉:“你為什麼一定要這個!”
阿什那沉默不語,他望著宿風,那眼神忽然讓宿風感到被審視、被冒犯,彷彿阿什那的要求是源自於他似的,他強行忽略那道眸光。
宿風說:“你是我召喚而來的,但即使是契約也有約定,我支付了氣運值,但我從來冇有聽過你的這個要求。”
阿什那忽然說:“不止是我?”
“什麼?”
他緩緩朝著宿風靠近,那雙金眸中隻有宿風一個人的身影,阿什那用那悅耳的聲音說:“不止是我,你之後所召喚出來的每一個人,無論是誰,他們所要的報酬都隻會越來越過分,也隻能由你支付。”
那股強勢的氣息迎麵而來,讓宿風幾乎身體完全緊繃,他和麪前的天族對峙著,片刻後,似乎是察覺到他從心底裡生出的厭惡與抗拒,阿什那身上的威脅之意緩緩收斂起來,他又怎麼會忘記,宿風從來吃軟不吃硬。
阿什那不想要宿風再用怨恨的眼神望著他,他隻能說:“隻是一個吻,不可以嗎?”
他低下聲音,接著說:“隻要吻我,我就聽你的話,任你驅使……你甚至都願意親吻墨菲。”
他說:“既然如此,是我就不行嗎?”
“這跟墨菲有什麼關係!”宿風終於忍無可忍,他說:“你為什麼要和他比較!”
他們二人爭吵之時,墨菲卻緩緩睜開眼睛,自阿什那出現的那一刻,他的腦中就彷彿多出了什麼似的,像是多出了一道聲音,一道畫麵,他不知道那畫麵來自於何處,卻似乎能夠隱隱約約感覺到什麼,並且隨著時間越久,他所能感知的畫麵就越發清晰。
就好像親眼目睹,親眼聽見什麼爭吵聲一般,甚至於像是多出了另外一個思維和念頭,這讓墨菲感到極為疑惑。
他終於用力閉上眼,沉浸心神,將精神投入那抹光芒之中,那似乎是一道散發出純金色彩的畫麵,他不明所以地去看,這一瞬間,墨菲便像是化為了兩半。
一半是站在這裡,正在吸收月之匙的這一部分。
另外一半,是站在宿風的麵前,和他爭吵,爭執的……那位天族!
墨菲的呼吸忽然一滯。
因為他“看見”宿風在和他爭執,憤怒,卻被天族抓住了下巴,像被擒住的小動物一般動彈不得,一股巨大的憤怒忽然升起,因天族接下去的動作而澆上一股熱油,阿什那靠近了宿風,他麵紗下的臉緩緩勾起唇,看著麵前的宿風,忽然摘下麵紗,將宿風的眼睛蓋住。
“唔!”宿風開始掙紮起來,但阿什那卻涼涼地說:“不要動。”
他慢慢伸出手,看著麵前這無力掙紮,甚至咬牙切齒的人類,阿什那微微歎了口氣,他說:“你為什麼要拒絕我呢?”
“是擔心被墨菲知道嗎?”
阿什那歪了歪頭,他說:“墨菲不會知道的。”
墨菲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幕,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的黑暗情緒在他心中湧動,他看著阿什那低下頭,接著毫不猶豫地、急切地重重吻住了那張唇。
宿風在他的身下掙紮起來,卻被他全部壓製。
墨菲的眼神慢慢變了,一股漆黑之色在他的眼底流動,取代了之前的純紫與暗金之色,讓整座大殿,乃至於身邊的一切都為之顫栗的氣息從他體內散發而出,親眼望見了這一幕的墨菲甚至感受到一股摧毀的一切殺意,他想要摧毀能夠看見的一切,那股殺意在他的身上凝聚,讓他的每一根髮絲都宛如淬毒。
但就在這個時候,墨菲卻聽見阿什那以一種極低極低,以至於宿風都無法聽清的聲音說:“而且,就算他知道,他也不會做些什麼的。”
他怎麼敢!
墨菲想,這傢夥幾乎好像知道墨菲正在看著似的,他怎麼敢……
就在此時,墨菲的力量忽然湧出,他帶著極大的憤怒睜開眼,發現此地正是宿風和那位天族剛剛所在的地方,他頓時睜大金眸,想要找到那位天族的身影,將他一刀砍死。
然後,他就忽然發現自己懷中的人在輕輕顫抖,墨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低下頭,就看見宿風正被他牢牢擒在懷中,他的臉上被罩著麵紗,正微微抬起臉,唇被撕咬出小小的血痕。
墨菲……墨菲緩緩低下頭,他看見自己的三雙手臂,已經在他懷中顫抖的,憤怒的人類。
他聽見宿風說:“滾……滾開!”
墨菲緩緩伸出舌頭,嚐到一股甘甜至極的味道。
那是宿風身上的血。
他心中的殺意、憤怒、仇恨,以及毀滅一切的衝動忽然散去。
他牢牢擒住宿風的腰,眼神茫然了片刻,卻發現自己似乎仍然被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個是現在的這具軀體,另外一部分,是在用另外一個視角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看著“他”正擁抱宿風的墨菲。
而宿風正在他的懷中顫抖,無論現在對他做些什麼,這一切都不會被算在墨菲的頭上。
這一瞬間,墨菲猶豫了一瞬,他忽然低下頭,手指撫摸著宿風的脖頸,他應該掀開宿風的麵紗,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墨菲卻沉吟著,他的手指顫抖了一瞬,隻感覺到從這具身體裡傳來的衝動,黑暗的慾望以及不停咆哮著的某種獨占欲,他想要完完全全地得到宿風,占有他的一切。
墨菲眨了眨眼,他轉過身,忽然確定了一件事,他抬起手,光芒跳躍著彙聚成了一麵鏡子,映出了一張麵孔。
——那是一張屬於他自己的臉。
於是墨菲轉過頭,他望著麵前的人類,望著這無力掙紮,無法逃離的人類,墨菲低下身,三雙手落在他的身上,用力地咬了上去。
宿風高高抬起臉,他的掙紮被全部按下,唇被粘稠的吻纏住,一股極為舒適的感覺傳來,宿風的牙關輕顫,他氣急了,狠狠地咬住麵前的這張唇,卻隻能聽見“阿什那”說:“好甜。”
阿什那用力地吻住這張唇,感受著舌尖傳來的軟意,他貪婪地吮吸著,癡迷地吻著,他說:“好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