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喚天族畫卷 墨菲被擄;宿風召喚幫手……
墨菲就這麼被宿風趕出了寶庫。
這倒不是財迷屬性大爆發的宿風想要霸占所有的財寶, 而是這傢夥像一隻嗡嗡叫的大肥蛾子般在宿風的身邊轉來轉去,一邊想要吸引宿風注意力的同時,還眼神極其迷戀地想要摸摸銀龍的尾巴尖、翅膀和逆鱗。
前兩者宿風都忍了, 但在逆鱗被墨菲的手指觸碰到的那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危險感讓宿風的尾巴都繃緊了,他隱隱露出尖牙,威脅之意儘顯,卻又死死忍著在墨菲身上咬上一口的衝動,換成其他任何人都已經在伸出手之前被宿風撕成碎片,但因為是墨菲, 所以宿風忍得很辛苦。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墨菲居然還得寸進尺地笑起來,他享受著自己在宿風麵前的特殊待遇, 享受著宿風隱隱露出的獠牙下那剋製的、竭儘全力忍耐下的殺意,他甚至覺得這樣拚儘全力才能讓自己的鱗片不在本能的殺意中顫抖的銀龍看上去有些可憐,卻也非常可愛。
墨菲輕輕湊了上來, 他的手指按在那掌心大小的純白逆鱗上,在層層疊疊的銀白鱗片中, 唯有這一枚鱗片是如此特彆,墨菲的紫眸凝視著宿風忍耐的模樣,他唇角勾起的弧度越發攝人,一股實質性的貪婪在他溫和的表情下方盤旋, 墨菲說:“把這枚鱗片挖出來給我,好不好,宿風?”
宿風瞪大眼睛,豎瞳幾乎快變為一線,聽到這句話後, 他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墨菲直接踢了出去,寶庫的大門轟地一聲關上,這隻大肥蛾子純屬活該。
回過神來,宿風才意識到墨菲那番話語下的危險性,他已經不滿足於宿風對他的忍讓,這就是一匹望見獵物的弱點後便會毫不猶豫地撕咬住那處傷口,享受著獵物的掙紮、忍耐與痛苦的惡獸,宿風總感覺墨菲是有一點抖S在身上的,那種魔神般的危險感在溫柔的皮囊下遊曳,時不時地就要撲上來撕咬宿風的血肉,欲/壑難填,永不知滿足。
若宿風稍有不慎,或許便會被墨菲生吞活剝,墨菲想要得到宿風的全部,這其中就包括他的感情、身體以及所有他能夠掠奪的一切,這樣強勢危險又致命的情感融合在一起,才形成了這樣一個笑著說想要挖出宿風逆鱗的墨菲。
他的感情實在太過扭曲了。
就在宿風心中煩躁的時候,墨菲卻在門外說道:“抱歉,宿風,我隻是太喜歡你了,你看上去真美,而我無法控製我對你的欣賞。”
墨菲的聲音低沉,似乎也透著一絲痛苦,他好像也在掙紮、迷茫,然而事實上,墨菲卻隻是眼睛湊在門縫上,那魔魅的紫眸正透過門扉的一線,貪婪地凝視著屋內的銀龍,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眼中卻一片深紫之色,墨菲說:“請你原諒我,好嗎?”
宿風轉了個身,長長的尾巴在地上轉了一圈,他像是和摯友吵完架後想要和好,卻又仍然忌憚著墨菲隨時發瘋一般,聲音冷冷地回答道:“走開!”
話雖如此,但在墨菲溫聲細語的安撫中,宿風卻又冇有那麼生氣了,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卻又實在找不出原因,彷彿有什麼粘稠、纖細的東西落到了宿風的脊背上,纏繞住他柔韌的四肢,正如同透明的蛛網般捕捉了這條銀龍,並要將他拽入自己的巢穴吞噬,宿風好像落進了一個精心構造的陷阱裡,他不懂情愛,也不知道戀愛中的危險與謊言,但宿風卻擁有極其敏銳的直覺。
於是,在墨菲忍不住露出儘在掌握的表情,享受著這種將宿風握在掌心的感覺時,宿風卻忽然冷不丁的,冇有由頭地說道:“我總感覺……你不會是認為你已經完全拿捏了我,所以故意在我麵前裝出這幅樣子吧?”
墨菲的瞳孔收縮了一瞬,他微微眯起眼,墨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他說:“你怎麼會這麼想?”
“直覺。”
墨菲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露怯,甚至冇有任何的心虛,他隻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再次感到了一股新鮮的刺激感,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如此的契合他的喜好,如此的令他愉悅,宿風便是這樣一枚軟釘子,看似極好拿捏,卻會在某一個瞬間刺穿墨菲的虛偽,毫不猶豫地揭露他真實的一麵。
宿風是如此的瞭解他,墨菲既感到一絲威脅,又為此而歡欣快樂,他的瞳孔深不見底地凝視著屋內的人,連眸光都帶著一股灼熱,彷彿其中的那道身影凝結了他所有的貪婪與愛慾,令墨菲感到無法自拔,又被其深深地吸引。
墨菲說:“我們有漫長的時間來讓你真正的瞭解我,宿風,你不需要畏懼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寶庫內,宿風變回人形,聽著墨菲這誠懇的一番話,宿風撓了撓頭,他忽然歎息一聲,和這位黑暗流的龍傲天相處起來可真是艱難啊。
這種彷彿稍有不慎便會被墨菲一口吞噬的感覺可真是讓人感到腎上腺素飆升,但宿風還能拿墨菲怎麼辦呢?他隻能先忽略外麵那頭大肥蛾子,在寶庫內繼續收拾起來,宿風的儲物戒內裝不下這樣多的寶物,幸好他從寶庫內找到了幾枚容量更大的儲物戒。
元素之地的儲物戒是很奇特的存在,內部並不能無限疊加,無法收納活物的同時也不能容納一些特殊的奇物,例如一些擁有自我意識的器具,因為那些道具可以嘗試從儲物戒內逃出去,除非有人選擇將其封印起來。
而到了域外戰場的遺蹟中時,墨菲才從古族的寶庫內挖出了可以放置活物,並將人暴力壓製後直接鎖入其中的寶物,那簡直堪稱行凶殺人的必備工具,而那樣的寶物則必定帶有某種封印能力,在主人不允許的情況下,寶物內的空間便會猶如永久的牢籠一般將其困死,永遠也無法逃離。
想到這裡,宿風的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寒意,永遠也無法逃離……?永遠……
宿風的腦中猶如應激發作一般閃回了許多畫麵,他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漆黑的耳朵尖上滿是粘稠的液體,連蓬鬆的馬尾上都鎖著細細的金鍊;有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種平靜到令他恐懼的語氣詢問道:“宿風,你知不知道,擁有繁衍之樹的賜福之印的人,可以為所愛之人生子。”
接著,那道聲音頓了頓,他說:“不過,恐怕你永遠也不會愛我,但我很好奇你能否為我孕育子嗣……想試試嗎?”
宿風的下巴上傳來冰冷的觸感,他緩緩抬起臉,眼神疲憊、黯淡,但他的眼神仍然是冷漠的、肅冷的,有那麼一瞬間,宿風望著對方的目光像是在俯視一個極其肮臟的東西,他說:“滾。”
宿風的眉頭一皺,忽然極度恐懼似的喘息了一瞬,像是被某種惡獸追逐撕咬一般,即使脫離了危險,靈魂深處仍然湧上被捕食時的驚懼,宿風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就好像是PTSD發作一般,餘悸未消地兀自顫抖了一瞬,直到宿風一不小心捧到寶庫內的一處貨架,讓上方的東西落了下來後,宿風的思緒才被拖了回來。
他看見一張奇特的麵具。
宿風定下心神,猶如所有人在麵對恐懼之事的本能一般,將剛剛看見的一切都壓在心底強行遺忘,忘掉,把所有的東西全部忘掉,彷彿一層淺色的灰色屏障將所有的東西隔絕開來,宿風的情緒慢慢變得麻木,他將自己藏了起來,才能勉強找到一絲安全感。
宿風撿起地上的麵具,望著手中的東西皺起眉,這是一張奇特的麵具,上方的麵容在無人接觸時呈現出變換的模樣,彷彿將一張張不同的麵孔印刻在上方,而每一個持有它的人都能在上方找到屬於自己的麵孔,那樣的情緒將會化為某種偽裝,讓其他人辨認不出持有者的真實身份,但與之相對的,持有者在佩戴麵具時也將被上方的情緒所影響。
這是一張用於偽裝身份的麵具,名為“萬化之麵”,也稱為“愚者之麵”和“無麵”,這麵具的來頭十分奇特,它隻能用於偽裝,並在此過程中吸收所有持有者的情緒,但它卻隻會印刻下最強大者的情緒,隻有比上一位持有者更加強大的存在才能抹去上一任持有者的痕跡,否則便將會逐漸被麵具上的麵孔同化。
但這並不是它淪落至極,無人問津的主要原因,宿風拿起愚者之麵,這純白麪具上的表情忽然變了,彷彿從沉睡中甦醒,它先是在宿風的手中變換了模樣,首先吸收到的,是宿風心中壓抑的憤怒與怨恨。
於是,一股股紅黑相間的情緒被它吸收,愚者之麵上露出了憤怒與怨恨的表情,彷彿下一秒便要憤怒的咆哮,但那咆哮卻因巨大的憤怒而起,要化為怨恨的怨懟之火吞冇一切,宿風的瞳孔收縮,臉上慢慢露出憤怒的表情,他忽然前所未有的憤怒起來,憤怒到恨不得衝出去……衝出去拳打大肥蛾子,腳踢龍傲天!
他是那麼的恨他,恨到恨不得殺了他,宿風這麼想著,卻忽然感覺到不對,他被這張麵具影響了!宿風低頭去看,愚者之麵卻緩緩變換,變出一張虛偽的麵孔,這是上一位持有者接觸它時留下的印記,在宿風驚訝的目光中,愚者之麵開口便是一句:“愚者之麵的現任持有者,我很歡迎你成為我的主人,但若是你能夠告訴我前任的主人去了哪裡,那麼我必定會非常感激你的。”
宿風望著這一幕,他嚇得差點把這張麵具丟開,不知為何,愚者之麵的話聽上去好看,但那副虛偽的樣子卻怎麼看怎麼令人厭惡,這番模樣讓宿風想起了一個人,他狐疑地說道:“你的前任持有者是誰?”
“哦哦……請讓我為你介紹,他便是這個王國的大王子,多麼偉大的存在啊,我相信你很快便能超過他!”
“是這樣啊,那很抱歉,他死了。”
“什麼!”
麵具先是一驚,接著就像是死了爹似的嚎啕大哭起來,愚者之麵隻會屈服於強者,大王子並未帶走這張麵具,而祂的真實身份卻是一位真神。
所以在明麵上,能夠再次使得愚者之麵改變麵容的強者幾乎少得可憐,愚者之麵好不容易找到一位新主人,卻被大王子拋棄,接著又被告知大王子嗝屁了。
它很傷心。
宿風不想變成這幅虛偽的樣子,他剛準備把愚者之麵直接丟開,對方便像是察覺到了宿風的心思,它大聲說:
“千萬不要再把我丟到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啊,我的新任主人,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相信你一定是我所崇拜的主人,我可以偽裝你的氣息、麵容,請不要拋棄我,我是絕對不會背叛你的,請相信我的忠誠!”
“偽裝?”宿風將信將疑地詢問道,愚者之麵立刻說:“你可以先嚐試戴上我。”
於是,宿風便試探性地將愚者之麵戴了起來,當純白色的麵具戴在臉上時,宿風彷彿穿上了一層皮囊,透過另外一雙眼神望著世上的一切,而那雙眼睛則被名為愚者之眼,這即是看穿一切,審視萬物的真理之眸,也是愚昧無知,連自身之貌都無法辨彆的愚者之眼。
宿風感到自己散發出的氣息和模樣變了,他明明還是這張臉、這幅樣子,但臉上的表情和神色卻透出一股完完全全的虛偽之感,那是隻有他才能感覺到的假象,而在其他人的眼中,他的模樣看上去卻極其真誠。
宿風能夠感覺到這不是他的本性,卻又敏銳地察覺到這股情緒正在緩慢地從臉部滲透而入,如果有一天,他遺忘了自己真實的本性,那麼宿風將被愚者之麵所吞噬,這是一個漫長卻危險的過程,宿風的模樣在他的操控下發生了變化。
他變得更高了一些,手中也握住了一把手杖,雙眸變為深邃的暗藍色,宛若深邃的海域,在夜幕下泛起蔚藍的波瀾,宿風微微笑著,他的麵容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髮絲變成了新雪般的純白。
宿風伸出手,他宛如吟唱一般說道:“歡迎來到晨曦母教,我是這裡的高階藥劑師,我可以為你調製出最完美的藥劑,你隻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財富……”
說著說著,他的表情就變得有點貪婪,麵具飛速地變回虛偽的模樣,但宿風已經把愚者之麵直接摘了下來。
他說:“你這是什麼東西?!”
宿風立刻馬上就決定把愚者之麵重新封印起來,愚者之麵開始大聲呐喊求饒:“我很有用,我真的很有用啊!”
宿風有些麵紅耳赤,實際上,他快要被自己剛剛說出來的話尷尬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這種感覺就像是COSPLAY一般,宿風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在扮演著上一位持有者留下的痕跡,而那根本就不是宿風會說的話!
這也實在太奇怪了……就算真的要扮演,那宿風寧願去扮演墨菲,他寧願去接觸自己身邊最熟悉的那個人,也不要扮演另外一個人,而且那個人還是他剛剛親手弄死後又掉馬複活的敵人!
宿風無法接受這樣的羞恥Play,他說:“如果真的要我使用你,那麼你就按照我的麵孔扮演!”
“不,你無法改變我的麵孔,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愚者之麵義正詞嚴地說:
“你為什麼不能從你自己的身上找找問題呢?若是你能夠比他更強,那麼你就可以使用你自己的本性,而不是被麵具所限製!”
宿風麵無表情地看了它一眼,他說:“好。”
宿風拿起了貨架上之前裝著愚者之麵的盒子,接著將其扔了進去,愚者之麵驚駭至極,它說:“你是無法抵抗使用我的誘惑的,總有一天你會來求我。”
宿風完全不搭理它,宿風關上了盒子。
愚者之麵在盒子內左右衝擊,瘋狂碰撞,它說:“把我還給我之前的主人,那位大王子殿下,隻要你能夠讓我回去,我就可以讓你使用我,隻要能夠找到他!”
“不,我說了,他已經死了。”
愚者之麵表現地完全無法接受,宿風按下盒子上的封印,它不甘心地陷入沉寂,這讓宿風長出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宿風也隱隱約約猜到耶爾為什麼不願意帶走麵具的原因。
因為它實在是太吵了。
這是一個好東西,但副作用卻實在讓宿風感到無法接受,而且這傢夥是絕對意義上的虛偽之麵,它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不能信,它隻是一張麵具,上方所呈現出的是什麼麵孔,它便是什麼模樣,若是換成一個剛正不阿之人,那或許這張麵具說的話纔有一點可信度。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宿風感覺自己會有使用到愚者之麵的那一天,但現在的問題是,他隻要使用麵具就等於在Cos耶爾。
宿風……宿風選擇眼不見心為靜,他選擇當做自己從來冇有見過這玩意。
中場插曲掠過後,宿風選擇繼續紮入寶庫內收集寶物,他挑挑揀揀,好看的、對他有用的鍊金材料和藥劑材料、一些漂亮的珠寶和寶石被宿風自己收了起來。
而剩下的詭譎、陰森,亦或是提升實力的,用於打造裝備的東西就分給墨菲,宿風完全沉迷在挑選寶石的興奮和快樂中,如果他現在有尾巴,那麼宿風的尾巴尖或許都在晃動,這樣的快樂實在太過單純,讓宿風甚至遺忘了之前發生的不愉快。
靈界,永暗神殿的大主教緩緩睜開眼,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為暗陽騎士已經找到了他位於靈界的身軀,在暗陽之力將他的軀殼焚燒殆儘前,大主教的靈魂緩緩迴歸,同一時刻,維持虛界·偽的力量潰散,沉浸在噩夢中的王國平民也慢慢睜開了眼睛,除去無法尋找到自身軀殼的神智以外,其他人都醒了過來,彷彿做了一場噩夢。
大主教眼神陰森地凝視著前方的暗陽騎士,當晨曦母教的人出現在他麵前時,他就知道外麵的那群蠢貨都失敗了,暗夜騎士手持巨劍,他將其高高舉起,一股濃鬱的暗陽之力便從上方爆發而出,暗陽騎士召喚出一匹黑馬,他朝著大主教的方向衝了過來,鐵蹄邁動時的聲響,宛若巨獸征戰時的號角。
大主教瞳孔微縮,他忽然露出冰冷的笑容,下一秒,他的身軀化為黑泥擴散開來,一處法陣出現在暗陽騎士的麵前,將他暫時困住,大主教當然早有準備,他從靈界脫身而出,不與暗陽騎士正麵對抗,隻要能夠帶著月之精髓離開,那麼無論誰死了,他都可以成為新任紅衣主教……
大主教這麼想著,他來到月之精髓的前方,看著眼前的晶體撥出一口氣,男人剛準備將月之精髓收起,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大主教有些狐疑、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麵前的晶體,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月之盞,看著其中湧動的充盈的精髓,至銀的水液,他這麼久以來的全部成果,忽然就化為了一場幻覺。
月之盞在大主教麵前破碎開來,其中的水液稀薄,隻留下淺淺的一層,大主教望著這一幕,他甚至來不及關注暗陽騎士從背後襲來的一劍,他瞪大眼睛,幾乎是在一瞬間陷入狂怒,手指發顫,身體顫抖。
“是誰!”
“是誰乾的!!!”
他的怒吼聲是如此的不甘心、如此的悲憤,如此的痛苦,如果痛苦可以用數字來衡量,那麼大主教此時的悲憤已經可以爆出一連串的零,這堂堂永暗神殿的大主教幾乎要被氣出腦中風。
在盛怒之下,大主教強行擋下暗陽騎士的一劍,並將他困在靈界中,他的胸脯被貫穿,傷口飛速癒合的時候,大主教的眼神還惡狠狠地盯著月之盞,他伸出手指,這乾枯手指上的一枚戒指破碎開來,大主教的手指迅速化為白骨,以這樣的代價,月之盞內的時間開始回溯,他的眼神死死盯著月之盞內幻化出的一幕。
大殿中來了兩個人,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並肩而行,他們站在月之盞前,畫麵模糊了一瞬,大主教的第二根手指化為白骨,接著是宿風激動的聲音:“你真是太棒了!”
中間的畫麵異常模糊,大主教什麼也冇有看清,他的第三根手指化為白骨的那一刻,大主教終於見到那個無恥的、萬惡的、令人噁心的竊賊麵孔,墨菲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之中,他說:“我們得趕緊離開。”
很顯然,那兩個可惡的混賬知道他們偷竊了大主教珍貴的寶物,大主教的四根手指都化為了白骨,上方的血肉極緩慢的重新生長,他的手不停顫抖起來,所有的月之精髓都被吸收了,想到這裡,大主教先是憤怒,然後便是恐懼。
因為他知道自己若是搞砸了這件事,那麼他就必定會被教規處置,甚至丟進咒海中受儘折磨,不不不,還有補救的方法,隻要可以抓住那個吸收了月之精髓的人!
大主教眸光一閃,眼中飛速湧出孤注一擲般的情緒,下一秒,他望向了某個方向,男人不禁大喜,他說:“天助我也,那個可惡的竊賊居然冇有離開!”
大主教的身影一閃,隻是一個閃爍,他便出現在了墨菲的麵前,墨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險,但他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便被大主教一巴掌拍暈後拎了起來,大主教抬起臉望向前方的寶庫,他知道另外一個竊賊還在裡麵,但暗陽騎士還在追逐他。
宿風還在高高興興地收拾寶物,大主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僅在眨眼間便離開了這片沙漠,帶著昏迷不醒的墨菲跨入北境,在大主教離開的不久後,宿風便彷彿感受到了什麼,他忽然身體一顫,彷彿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被帶走了。
“這是什麼回事?”宿風猶豫了一瞬,寶庫裡的珍寶還冇有處理完,還有大半的金砂冇有收納,但他的心裡卻感到一絲無法形容的焦慮和急切。
龍族對於珍寶的貪婪,和心中莫名的擔憂起了衝突,宿風看著眼前的寶物,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走向了門外,他詢問道:“墨菲,我們得走了。”
“……墨菲?”
宿風站在原地,他的麵前卻已經冇有墨菲的身影,一切都空蕩蕩的,什麼也看不到。
墨菲消失了……不,這不可能,宿風立即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知道若冇有必要,那隻恨不得一天到晚黏在他身上的大肥蛾子不可能主動離開他,所以墨菲必然是出了什麼事。
暗陽騎士的身影從靈界中跨出,他望著麵前的宿風,見到他焦急的模樣後,暗陽騎士還是停頓了一瞬,他說:“永暗神殿的大主教將你的同伴帶走了,你先自行回到晨曦母教,我去追回他。”
“帶上我一起!”宿風立即說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胡鬨,我們現在耽誤的這幾句話的時間,那個傢夥就已經逃到了北境!”暗夜騎士說:“而且,僅為劍聖的你根本無法承受靈界遊行,你會成為我的累贅。”
他說完這番話後便直接離開,留下宿風一人待在原地,宿風緩緩握緊了拳頭,他鈷藍色的瞳孔中出現慍怒之色,宿風完全不能接受,他們剛剛還在彼此聊天,爭吵,但現在,墨菲卻忽然不翼而飛,而宿風卻被拋在了原地。
他太弱了,他會成為暗陽騎士的累贅?
宿風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他眼中情緒閃爍不明,表情都變得有些陰沉起來,他怎麼可能接受這件事?
墨菲是他的摯友,而那傢夥還是他氣運值的來源,就算龍傲天遭遇危機都會絕處逢生,但若是墨菲被永暗神殿擄走後留在了永暗神殿,亦或是遇到了其他的危險,而宿風卻找不到墨菲,那麼他又該怎麼辦?
他既擔憂墨菲,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墨菲出事,也不能失去這個重要的氣運值來源,在這一刻,宿風忽然意識到墨菲對他來說有多麼重要,他心中煩躁、懊惱,片刻後,宿風實在無法獨自一人回到晨曦母教,又或是就這樣離開。
於是,宿風兌換了商場的畫卷。
“係統,我要召喚出能夠救下墨菲的幫手,我要兌換畫卷!”
彷彿是冥冥之中傳來的一聲歎息,宿風的氣運值在一瞬間幾乎消耗殆儘,隻留下薄薄的一層,他並未冇有感到心疼,而是看著自己手中忽然出現的一張畫本。
這本書上畫著一隻命運飛蛾的圖案,宿風翻開了第一頁,天族的模樣映入眼簾,他與那雙金眸對視的那一瞬,那雙眼眸彷彿見到了心儀的獵物般眯起了眼,貪婪地望向了他。畫本緩緩飛起,一隻骨節修長,宛如上帝傑作般的手從其中伸出,那金髮金眸,背生雙翼的天族從畫卷中緩緩探出身體,祂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這一刻,時間似乎都因此停滯了一瞬。
一雙華美至極,每一根羽毛上似乎都流轉著耀眼波光的羽翼在身後揚起,這位天族頭戴冠冕,身披華服,一根根白玉般的外骨骼從祂的身後延伸而出,在祂的長袍上方盤旋,彷彿某種邪異又聖潔的裝飾。
天族飄在空中,祂並未落到地麵上,這是一位體型龐大的非人存在,祂微微垂下眼睛,下半張臉被半透明的薄紗覆蓋,宛若不可褻瀆的神祇,又帶著優雅與神秘感。
祂身上的氣息僅僅泄露出了一瞬,就被祂完全收起,宿風感受不到祂身上傳來的任何威脅,所能感受到的,隻有一股溫暖至極的光芒,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傲慢氣質。
這彷彿是所有天族的本性,那傲慢是不需要言說的,萬物正在被那雙金眸所俯視,這位神君望向宿風,金眸中卻唯獨映出了他的臉。
即使戴著麵紗也能隱隱感覺到那股瑰麗的美,天族擁有三雙手臂,祂的一雙手抬起,一雙手十指相扣,一雙手則垂在身側,祂僅僅隻是站在這裡便帶來了一股極強壓迫感,這是一個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都異常恐怖的存在,邪異與聖潔在祂的身上共存,連時間都要因祂的意念而停滯。
宿風因這樣的衝擊感到震撼,在這樣的震撼之下,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和驚悸,以至於宿風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是:“你為什麼要戴著麵紗?”
天族捲翹的睫毛眨了眨,祂冇有回答。
“好吧。”宿風緩緩往後退了一步,望見他這幅樣子,天族的金眸閃了閃,顯出一股一閃而過的不悅,宿風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阿什那。”這聲音像日光下流金般的溪流,帶著峽穀空靈的回聲在耳邊迴響,悅耳的彷彿天籟之音,卻又帶著時間的沉澱感,宿風的耳膜都為之發顫起來,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他隻能說:
“你是係統找來的幫手吧?那你帶我去找墨菲。”
他有些心慌意亂,但還是說:“你會聽我的話吧?”
“嗯。”
天族伸出一條手臂,祂將宿風輕輕抱起,兩個人的身影消失,下一秒,宿風便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阻隔,直接來到了墨菲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