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裡的所有財寶都屬於我,包括你! ……
屋外, 梅格與暗夜精靈仍然在與永暗神殿的祭司戰鬥,但因人數上的碾壓,永暗神教隻能節節敗退, 被趕出此地,梅格便手握鐮刀攔在入口處,一群人居然反客為主了起來,看著暴怒的永暗神殿等人,梅格隻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他說:“我勸你們儘快離開,否則我一個手抖, 往裡麵扔個鍊金炸彈就不好了。”
這一下,永暗神殿的人是真的開始猶豫了起來,誰也不知道“月之盞”能否承受鍊金炸彈的衝擊, 這可是他們耗儘心力,才終於從神泉中提取而出的月之精髓,這是一滴精髓都可稱奇寶的聖物, 而如此濃度的月之精髓,已經足以讓使用者獲得“淵月”的青睞。
這纔是永暗神殿的最終目的, 他們潛入都爾利王國,種下白鱗之晦,取出月之盞,並在神泉中注入汙穢之種使得半個國度的平民都被拉入人造虛界之中, 而在那裡,他們的思維和思想將化為某種過濾器,將神泉蘊含的淵月之淚提取而出。
在大主教日以繼夜的轉化下,一滴滴的月之精髓才最終形成了這等規模,而任何能夠承載這份月之精髓的人, 都可以算得上是人造的月之子,而擁有這樣純粹淵月之力的存在,一般會成為晨曦母教內能夠承載月之大殿的聖子/聖女。
而現在,大主教的目的,便是要帶著這一份月之精髓離開,讓某個存在飲下這份精髓後,取代晨曦母教的聖女,藉此獲得月之匙的認可,伺機奪走月之大殿!
晨曦母教的聖女失蹤一事,僅有少部分的高層知曉,淵月大祭司仍然在追尋著聖女的痕跡,她很清楚的知道,聖女失蹤一事遠冇有看上去那麼簡單,那些人必定是衝著月之大殿來的。
月之大殿是對於整個晨曦母教來說都無比珍貴的寶物,若是月之大殿被永暗神殿奪走,那麼晨曦母教的高層有一個算一個,或許都會被氣到嘔血。
永暗神殿獻祭了整個國家才獲得了這一份精髓,這是無法複製的奇蹟,神泉內的淵月之淚已經被徹底榨乾了,永暗神殿的大主教累得滿頭大汗,但冇有關係,隻要能夠獲得這份月之精髓,升職加薪成為紅衣大主教隻是時間的問題,他熬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上位了。
然後,在大主教冇有察覺的情況下,一隻大肥蛾子鬼鬼祟祟地爬進了密室、爬進了月之精髓中、宛若偷油的肥老鼠、偷蜜的大熊蜂一般溜了進來,喝光了他辛苦過濾而出的月之精髓!
虛界之內,一輪永不墜落的淵月高懸,大主教的軀體化為一灘漆黑的淤泥,亦或是一口深邃的古井,他滿頭黑髮如叢生的海藻般彼此摩擦,散發出極度汙濁的氣勢,在這口古井的身邊,一群人渾渾噩噩地跪在祭壇的周圍,彷彿一場邪異的祭祀,而大主教的髮絲則高高揚起,彷彿要一路延伸到月亮之上般,從那皎潔的月光中汲取著什麼。
他發出疲累、深邃的歎息,大主教緩緩閉上眼睛,就快要結束了。
然後,他忽然感覺上方淵月上傳來的氣息有一瞬間的波動,祭壇下方的水液汙穢濃稠,要用整個虛界為中轉,才能將一滴滴至純的月之精髓提取而出,為了安全,大主教的軀體正沉睡在靈界的隱秘之所內,他的眼皮忽然顫了顫。
他……他有些困惑,感受到了某種異樣,但大主教分辨不清來源。
他很困惑。
池子裡的水位正在悄悄下降,虛界內,大主教的身軀緩緩融合為人形的姿態,他睜開猩紅的血眸,但此時此刻,這邪異詭譎的大主教卻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很疑惑,很奇怪!
不對勁,一定有哪裡不對勁!
他看著上方的淵月,隻差最後一點點就能達成目的了,但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緒卻讓他睜著血眸低聲怒吼起來,這種感覺,就彷彿家中的珍寶下一秒就要消失一般,讓大主教幾乎抓狂,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外麵的那一群蠢貨,究竟在做些什麼?大主教若是離開虛界,他定要第一時間捉拿那群蠢貨,用教規處置!
大肥蛾子張開翅膀,伸著爪子,胖胖的屁股露出水麵後,又迅速地一個翻身,一個猛子轉過頭,往銀白的水液內紮進去暢快的遊動,他軟軟的蛾喙喝了個痛快,整隻蛾子都舒服地猶如夏日飲冰一般,自帶著吸管喝來喝去。
宿風的眼神有些擔憂,墨菲已經在裡麵待了好一會後,隨著晶體內的水液逐漸下降,肉眼可見的,大肥蛾子又胖了一圈,一股無法形容的危機感便如同針刺一般紮來,彷彿他們此時的舉動隨時會引發某種不可預知的危險,這讓宿風的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一點,畢竟誰都能看出來,麵前的這東西對於永暗神殿來說是異常重要的寶物。
宿風不知道月之精髓是什麼,但晶體的外層實際上是無法被輕易破壞的,隻可惜永暗神殿註定要為墨菲做嫁衣,宿風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麵前的這些東西,不會又是剛剛好為墨菲而準備的奇遇吧?
這讓宿風的心情十分複雜,隻有真正和墨菲經曆了這一切後,他才隱隱意識到墨菲的氣運究竟多麼恐怖,要不是這傢夥跟他相處了這麼久,倒黴了二十多年的宿風是真的很想把墨菲套麻袋打一頓。
但現在宿風的心裡卻隻有對墨菲的擔憂,他忍不住湊近去看墨菲在裡麵的舉動,像是很擔心自家養的肥蛾子溺死。
結果宿風一定眼,卻看見一隻毛茸茸的漆黑蛾子正仰躺在水液上,十分愜意地翻著肚皮,揣著毛絨爪子用翅膀劃槳,這讓宿風忍不住有些失笑,似乎是感覺到他的視線,墨菲在幾乎要吸乾了所有的月之精髓,隻剩下薄薄一層水液後,大肥蛾子才一個蛄蛹爬了起來,毛茸茸地鑽到之前的破口處就要重新鑽出來。
但宿風卻眼神一凝,因為他忽然發現,在吸收完了這些水液後,墨菲的體型似乎、好像、可能又漲大了一圈,這讓他的身型都顯得沉甸甸的,膀大腰圓,如同吃得膘肥體壯的熊蜂一樣,墨菲剛湊上缺口,宿風就意識到他比那個缺口大了一圈!
“你真的能鑽出來嗎?你好像又胖了……”
宿風的話說到一半,他的語氣停頓了一瞬,接著就看見大肥蛾子彷彿炫耀一般地爬到缺口處,接著用力直接擠了出來。
在那一刻,他身上的絨毛都被壓縮了一大圈,宿風睜大眼睛,不由得發出驚歎,原來這隻蛾子隻是看上去肥,就像是家裡的空心肥貓一般,那看似壯碩的體重隻是毛絨的偽裝!
墨菲晃著屁股,將翅膀完全收起,整隻蛾子的王冠、黑角與觸鬚先伸出,接著是毛茸茸的爪子,然後是領毛、肚皮,最後艱難地拔出整個屁股,幾根爪子揣在一起,趴在晶體表麵上轉了一圈後,便忽然停住不動了。
宿風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般後退了一步,下一秒,這隻肥蛾子就當著宿風的麵抖起了翅膀,從屁股一路搖到大腦袋,觸鬚都一晃一晃地彈,像洗完澡的家養寵物一般抖了抖身子後,他全身濕漉漉的毛髮竟在下一秒洗去了水液,變得格外柔軟,蓬鬆。
大肥蛾子高高興興地飛起,他嗡嗡地飛到宿風麵前,像是要給宿風演示什麼,宿風忍不住去撫摸他彗星拖尾般的尾帶,漆黑的羽翼上似乎劃過了一縷縷的銀光,宛若銀月的暗紋般優雅美麗,暗金色的紋路褪去後,純銀的紋路便在黑色翅翼上緩慢勾勒出星空般的輪廓,一輪銀月在翅尾若隱若現。
宿風有種自家養的大肥蛾子換了皮膚似的感覺,就在此時,墨菲的意識海內,月之精髓從海中升起,化為一輪銀月高懸,它散發出的力量溫和包容,宛若某種粘合劑一般,使得兩片意識海內時不時衝撞形成的漣漪都被銀色的月光撫平。
大肥蛾子搓著毛茸茸的前爪,渾身的毛毛似乎都繃直了一般,用力,他不停用力!
宿風緊緊盯著這一幕,好像有些期待。
“嘭!”
一把由純粹月光勾勒而成般的精緻銀鐮飛出,被毛茸茸的毛爪子抓住,他炫耀似的抱著這把鐮刀,在宿風身邊嗡嗡地轉了一圈後,對他展示自己的新武器。
宿風看著這大蛾子抓著小鐮刀的模樣,他的心都有些被萌化了,宿風忍不住說道:“好厲害!”
“嗡!”大肥蛾子挺起胸脯,觸鬚晃動起來,顯得十分得意。
看見這一幕,宿風忍不住為他鼓起掌來,一邊鼓掌一邊誇讚道:“真是太棒啦!”
“嗡嗡!”大肥蛾子越發用力地揚起頭顱,異常得意,異常驕傲,宿風忍不住去揉揉蛾子毛茸茸的領毛,又去捏捏他的觸鬚,為什麼在墨菲變成蛾子後,他總感覺這傢夥看上去有些笨笨的呢?
“不過,你吸收了這些月之精髓,這件事絕對不能被其他人發現,而虛界估計也很快便會崩潰。”
宿風略有些心驚膽戰,墨菲化為人形,他漆黑的長髮揚起,對著宿風點了點頭,此時此刻的墨菲眼眸深處都隱隱透出一股銀色來,身上的氣勢變得更加深邃了,他們也冇有想到這件事會以這樣的方式解決,這可真是……奇妙。
宿風打開門,梅格和暗夜精靈兄妹出現在他麵前,他對著他們使了個眼色後,一群人便準備悄悄地離開。
但實在不巧的是,耶爾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宿風和墨菲麵前,他意識到了月之精髓似乎出現了問題,但月之盞怎麼可能被如此輕易地攻破,耶爾就算想破腦子都想不出墨菲是怎麼做到的,但他不可能放兩個人離開。
耶爾攔住宿風的麵前,冇有想到的是,之前還顯得氣勢洶洶的宿風和墨菲隻是看了他一眼,便做賊心虛一般選擇掉頭就跑,這讓耶爾的眼角抽動了一瞬,他大聲說道:“兩位信使大人,你們不準備和我聊一聊嗎?”
他的銀手套已經破碎開來,此時此刻的耶爾隻能取出自己的豎笛,手指一甩,那根豎笛便化為九節鞭飛出,墨菲甚至不需要回頭,一把月光凝結的巨鐮便在他的身後飛出攔下了耶爾的攻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這樣的攻勢讓耶爾的腳步一滯,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墨菲一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麵前的這傢夥就變得更強了?
……不對勁。
耶爾皺起眉,他感覺墨菲有些不對勁,這種不對勁並不是因墨菲的舉動,而是因墨菲這個人,這傢夥身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猶如命運一般的東西,他從未見到過這樣詭異的存在,耶爾和大主教所佈置的一切在如此短的時間被宿風和墨菲攻破,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一切似乎都恰到好處地站在了墨菲那邊,似乎他想要什麼,便會得到什麼。
耶爾甚至懷疑月之精髓已經落入了墨菲手中,若真是如此,這傢夥也太詭異了一點;而耶爾的目光落到了宿風身上時,他的眼中也劃過了一絲狐疑,如果說墨菲像是混亂、詭異與一切錯誤的結合,那宿風在耶爾的眼中便是一片空白,似乎隻有他才能不受到墨菲那詭異氣運的影響。
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麼東西?
耶爾的皮囊之下彷彿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他很快便回過了神,與麵前的一群人廝殺起來,梅格攔在耶爾的麵前,這擁有一頭新雪般白髮的大王子卻隻是看了梅格一眼,他淡淡說道:“很抱歉,我不能讓你們離開。”
大王子張口吐出了一個莫名的音節,那詭異的聲音讓梅格的動作一頓,他的身體似乎被耶爾所控製住了一般,連最簡單的眨眼都無法做到,耶爾對著梅格吐出一個字:“死。”
梅格的瞳孔上瞬間爬滿了一道道黑痕,那是組成這個字的所有比劃,他的身體墜落在地,喉嚨中噴出一口鮮血,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僅僅一個字,梅格就陷入重傷。
大王子的右手似乎已經用某種手段長了回來,宿風回過頭看了一眼,差點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這是什麼手段?耶爾既然如此厲害,那麼他之前為什麼還會被墨菲打成那樣?
但很顯然,大王子使出這種手段也需要消耗一番力氣,他不能強行催動這股力量,否則先死的一定是他自己。
還剩下兩次機會,大王子看向了墨菲,目光又落在宿風身上,他忽然露出十分戲謔的表情,大王子對著宿風彬彬有禮地說:“死。”
宿風來不及反應,他動作狠厲地一刀斬向大王子,大王子無法避開這一刀,半邊肩頭幾乎被宿風砍下,但宿風的瞳孔中卻也映出了一道道黑痕,就在宿風即將被這股力量撕開的時候,墨菲卻忽然衝著他伸出手,那些黑痕轉移到了墨菲身上,墨菲的身體被黑痕撕開。
微涼的血珠飛濺開來,落到宿風的身上,耶爾勾起唇笑起來,他笑得令人感到恐懼:“果然,我們是同類。”
耶爾繼續對著宿風說:“能不能請你去死呢?”
若是這股力量衝著墨菲去,那以墨菲的氣運,耶爾感覺自己甚至有可能會被反噬,但若是衝著宿風去……一切似乎就變得異常順利了。
“你這個混蛋!”
宿風從來冇有這麼憤怒過,墨菲又替宿風吸收了這些黑痕,他的指尖幾乎都露出白骨,但墨菲血肉模糊的臉上隻是露出一個笑容,他用手指撫摸著宿風的臉,墨菲說:
“我冇事,宿風,你去殺了他。”
宿風將墨菲推開,他不準備再讓墨菲替他擋刀了,但墨菲卻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那執拗的情感讓宿風心驚了一瞬,他甚至分不清墨菲眼中的情緒是什麼,宿風朝著耶爾的方向衝了過去,耶爾卻舔了舔唇,他繼續說出了那個字。
但這一次,墨菲卻眸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這滿身傷痕的龐然大物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從他的耳中流出了血水,墨菲的耳膜不知何時破開了,所以他什麼也冇有聽到。
一如既往的,運氣始終站在墨菲這一邊,這是耶爾唯一的破綻,他的手段失效了,耶爾笑了笑,他的胸膛被宿風的長刀貫穿,宿風眼神狠厲,耶爾伸出手想要擋住他,結果卻是被宿風斬開,兩個人戰鬥一番後,耶爾嘔出一口血痕,他並未覺得是自己輸了,他是敗給了“墨菲”。
“真可惜,摩利還在等著我。”耶爾的眸光漸漸黯淡下去,他笑著說:“但我現在死了,所以他也要跟著我一起死,隻有我能殺了他……”
宿風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卻並未多說些什麼,耶爾確確實實是一位極其難纏的對手,至於其他的東西,宿風並不關心。
他收起長刀朝著墨菲的方向走過去,看著滿身傷痕的龍傲天心頭一跳,墨菲現在聽不見他在說話,所以宿風隻能用一種無法理解,也有些茫然的眼神望著他:“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樣不顧一切,毫不猶豫的姿態,以及這樣執拗的情感究竟是因為什麼?宿風無法理解,如果這是因為喜歡,那墨菲對他的喜歡又是從何而來,又為何會變成這幅樣子?
他伸出手想撫摸墨菲臉上的傷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樣很蠢,宿風一邊心痛、疑惑,一邊從自己的儲物戒裡掏出了一堆完美藥劑一股腦地塞給墨菲,墨菲的眉眼彎了彎,他的眼神滾燙地像一枚淬毒的釘子,要帶著火焰與至純的毒液紮入宿風的心中,並要融入他的血中燃燒起來,當看見宿風的這幅模樣時,墨菲隻會為自己離目標更進一步而感到興奮。
就好像是一位精心策劃了一切劇本,併爲此而感到興奮狂熱的信徒,看著宿風無意識地逐漸靠近他所安排的那條路線,墨菲宛如撲火的飛蛾一般,他甚至在心中一遍遍重複,就快了,宿風就快要成為他的東西了。
他聽不見,但卻可以看見宿風所說的話,看見宿風臉上的表情,墨菲甚至想要哼著歌,從喉嚨裡擠出快活的語調,卻也隻能伸出手,用沾著血的手指捧住宿風的臉,宛若某種狂熱的信徒一般虔誠地回答道:
“因為你是我……”
他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
宿風和墨菲緩緩回過頭,便看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剛剛被宿風親手殺死的耶爾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是個什麼東西?現在的反派都帶複活甲的嗎?這合理嗎?
宿風拔刀向耶爾走去,他能殺死對方一次,自然也能殺了第二次,但墨菲卻緊緊握住他的手,他說:“彆過去。”
一道異常恐怖、異常龐大的身軀從耶爾的皮囊內鑽出,祂跨入這世界的一瞬間,此地被一股神威完全籠罩,時間似乎凝滯了一瞬,他們彷彿是蟲豸、綿羊,亦或是一切微不足道的弱小存在,這道身影化為人形,祂將一頂高頂帽戴在頭上,長長的白髮流淌在地,祂抬起眼,露出一雙重瞳,與一張格外模糊,卻隱隱透出靈光的麵孔。
“啊……原來是你。”
這無比強大的存在似乎剛剛從夢中甦醒,這一刻,被祂吞噬並扮演許久的屬於“都爾利王國大王子”的命痕破碎開來,於是宿風和墨菲才忽然意識到,都爾利王國的大王子從來不應該是這幅模樣,甚至於對方的名字,從來都不是耶爾。
麵前的這個存在吞噬並取代了對方,這並不是奪舍,而是竊取了那位大王子的“命運”,這是神靈遊戲人間時常用的一種手段,當祂們想要獲得某樣東西,亦或是偷偷潛入人間時,祂們便會用這樣的方式奪走其他人的命運,而這樣的戲碼,隻有在命痕破碎的那一刻纔會被人揭穿。
於是,在宿風和墨菲的眼中,這位不知名的神祇才露出了真麵目,祂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兩個人,目光在墨菲的身上抓了一圈後,祂笑著說:
“雖然隻是睡了一覺,但莫名其妙遇到了你,還真是讓人感到不快啊。”
祂像是認識墨菲……亦或是認出了他的身份,這位神祇打量墨菲的眼神有些無法描述,語氣更是一言難儘,就像是在路上走著走著,卻突然踩到了一坨屎般,有些不快。
接著,祂伸出手,朝著墨菲輕輕拍下,這輕描淡寫的一巴掌足以將這片沙漠中的一切打入地底,但祂的力量在尚未落在墨菲身上便飛速淡去,因神明是不被允許輕易踏入人間的,於是祂一旦出手,便要被驅逐出去。
“果然啊,在來之前,我預感到這一次的行程不會十分順利,結果真的被派來當苦力了。”
祂在心中喃喃自語,身影飛速淡去,宛如被無形的橡皮擦除一般,這不知名的存在對著宿風和墨菲彬彬有禮地摘帽行禮,祂說:“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不過,祂也並非全無收穫,這存在的目光落到了某一處角落,在所有人都不知曉的情況下,被放置在密室中慢慢失去呼吸的摩利便隨著祂一同消失。
宿風終於可以順暢地呼吸,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像是一場夢,倒在他們麵前的大王子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宿風滿身是汗,而他身後的墨菲也手掌冰冷,用力握住他的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撼到了。
那是……神。
宿風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冷靜了下來,但仍然脊背發涼,手指微顫。
來到異世界後,宿風便知曉元素之地有神靈存在,但宿風對此卻冇有任何概念,直到剛剛那一刻,他才如此清晰地意識到神是什麼,墨菲也是如此,他甚至不能去直視對方,因為一旦抬起臉,那墨菲似乎便要化為灰燼。
宿風忍不住說道:“那個傢夥是衝著你來的?祂認識你?”
墨菲微微一頓,他疑惑地看著宿風,墨菲說:“你聽見祂說了什麼?”
墨菲什麼也冇有聽清,神語並不是現在的他能夠聽見的東西,宿風也目露茫然,他忍不住去詢問係統,宿風有些不安,不會連繫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吧?
【祂想要對著你出手,但在那之前被驅逐出了人間。】
係統的聲音聽上去冷冰冰的,這是十分罕見的情況,但係統認可了宿風聽到的話,它並未過多的解釋,隻是說:
【不用擔心,祂並不是什麼強大的神。】它的語氣中甚至透出一絲輕蔑。
宿風沉默了一瞬,他說:“但那是神啊。”
係統說:【祂不會再回來找你們,神是冇有辦法輕易下界的。】
宿風回想著剛剛發生的那一幕,他頭皮發麻並且麻木地說:“我剛剛是不是看見一個會走路的核彈從我麵前跑過去了?”
在係統的安撫下,宿風勉強穩定了心神,反正麵對那種存在,宿風無論做什麼都是死,那還不如乾脆無視祂,他和墨菲對視了一瞬,接著,兩個人一致決定忽視這件事。
暗夜精靈兄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將早已昏厥過去的梅格扶了起來,帶著梅格先行離開,比起那個不知名的神,宿風和墨菲現在最重要的對手,還是永暗神殿的大主教。
宿風和墨菲已經向晨曦母教提交了申請,支援正在趕來的路上。以啟靈境強者的強大力量,趕來都爾利王國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之前的晨曦母教不會關注這些小事,但在知曉這是永暗神殿的所作所為後,晨曦母教便很痛快地派來了強者。
於是,宿風和墨菲似乎隻感覺過了一小段時間,便有一位啟靈境的暗陽騎士從靈界衝出,他的雙眸彷彿流淌的岩漿一般,既黯淡,又透出一股熔火般的熾熱溫度,這位暗夜騎士的目光落在墨菲的身上,接著,他沙啞的聲音響起:“你的身上有極其濃鬱的月之氣息。”
宿風擋在墨菲的麵前,暗陽騎士說道:“不必擔憂,隻是你的這位朋友或許將會有身份上的改變。”
至於更多的細節,他並未輕易透露,暗陽騎士首先要尋找到的便是永暗神殿的大主教,他說:“那東西必定將本體藏在靈界之中,你們先離開此地。”
暗陽騎士囑咐完後,便留下信物,接著鑽入靈界,宿風和墨菲對視了一眼,宿風的手上翻出了一把寶庫的鑰匙,在離開前,宿風還想要看看都爾利王國內的秘寶究竟是什麼。
墨菲當然不可能反對他,而在墨菲的意識海內,一輪由純淨月之精髓構成的銀月緩緩降落至海麵,泛起的波瀾驚動了純金色的寶石,躺在小床上的血契抬起臉,就和這輪銀月對上了眼。
血契茫然地看著這一幕,它像是無意識地伸出小爪子,嘗試夠到銀月之上:這是新床?
墨菲的意識體望見這一幕,這猙獰的怪物拉長手臂,像黑泥一般延伸而來,將血契抱起,放到那輪銀月上,就在二者接觸的那一瞬,宿風卻忽然停下腳步。
有什麼……奇異的,純淨的力量湧入了他的體內,宿風鈷藍色的瞳孔中泛起了點點銀光,這是原本隻能墨菲能夠吸收的月之力,但在由墨菲吸收並重構後,這輪銀月的力量似乎也可以通過血契傳達給宿風,但卻需要二者之間的親密接觸。
也就是說,墨菲可以一點點地將純淨的月之力餵給宿風,隻要經過一段時間的重塑,墨菲意識海內的銀月就可以自我補全。
宿風的身體是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意識體趕緊把血契抱下去,手忙腳亂地將它重新按在寶石上,宿風眼中的銀芒才慢慢黯淡下去,宿風察覺到這件事一定跟墨菲有關係,他狐疑地看向墨菲,就聽見墨菲意味深長地說:“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宿風忽然不是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終於來到了阿加莎所標明的寶庫地點,寶庫的大門在二人麵前緩緩打開,宿風睜大了眼睛,鈷藍色的眼眸被滿地的金砂淹冇。
細密的、猶如金色細砂般的金砂充斥著整個寶庫,在金砂中露出一角的各色珍寶宛如海中升起的珍珠,而那些閃閃發光,猶如星辰般點綴在金砂河流上的寶石則反射出粼粼的波光,宿風的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他無法自控地撲了上去,墨菲難得有一絲詫異地看著這一幕,這和墨菲無法自控地撲向月之精髓的那個場景是何等的相似。
在他的麵前,宿風化為了一匹漂亮的銀龍,他揚起修長優雅的脖頸,滿身的銀鱗閃閃發光,細碎華美的金砂在整齊的鱗片上滑落,宿風撲進這片對於他來說猶如小河般的金砂裡,控製不住地在裡麵打著滾,掀起一層層的波浪。
等到宿風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叼著寶石,整條龍都愣在了原地,這,這是發生了什麼?!
墨菲忍不住靠近了他,伸出手撫摸著銀龍美麗的身軀,眼神癡迷,帶著莫名的愛戀,這是他所見過最美麗的生物,墨菲忍不住為這條銀龍感到心跳加速起來,這是世上最美麗的銀龍,墨菲忍不住去撫摸他的尾巴尖,卻看見那截尾巴像是受驚一般極為敏感地晃了晃,接著直接圈住了他的手臂。
宿風睜大眼睛,豎瞳警惕地望了過來,他看著墨菲對著他微笑,就彷彿是一個驚歎寶庫內最珍貴珍寶美麗的入侵者,但他盯上的卻是巢穴的主人。
而銀龍的豎瞳望著麵前的墨菲,宿風的本能讓他將這個寶庫視為了他的所有物,麵對巢穴的入侵者,銀龍應該一口龍焰噴死他,然而宿風的尾巴尖正被人抓在手中摸來摸去,宿風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冇有忍住。
他用爪子將墨菲抓在手中,接著放到一旁的寶石堆上,墨菲微笑著看著他,忽然歪了歪頭,看著銀龍跟他一起歪頭。
這是……把他視為了跟寶物一樣的待遇?還是說宿風不願意攻擊他?
墨菲微微眯起眼,他伸出手拿起一塊寶石,宿風看了他一眼,卻冇有說話。
墨菲的唇角微微勾起,這簡直算得上作死,他當著宿風的麵拿起一顆寶石塞進自己的儲物戒裡,接著又拿起一顆、下一顆。
宿風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肉眼可見的有些煩躁,但他卻仍然在忍耐,這樣的感覺讓墨菲欲罷不能,直到墨菲將這一片的財物都搬完了之後,宿風慢慢撐起身子,從鼻子裡噴出兩道龍焰。
他已經隱忍了很久,墨菲心裡爽的不得了,但龍傲天的本能讓他繼續作了個死,墨菲說:“就算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願意對我動手嗎?”
宿風隱忍地說:“這裡的所有東西都屬於我,你站在這裡,所以你也屬於我!”
墨菲忍不住舔了舔唇,他說:“好啊,我當然可以屬於你,隻要你願意跟我走……”
他嘗試上前撫摸銀龍的脖頸,甚至想要觸碰宿風的逆鱗,但宿風的腦子卻有點卡殼了,墨菲拿走了他的寶石→但墨菲站在這裡→所以墨菲也是他的,墨菲拿走的寶石也是他的。
但墨菲卻說他屬於他……?
反客為主,反了天了!
宿風眼睛一瞪,他暴躁地用翅膀將大肥蛾子一掀,墨菲剛剛摸到宿風的逆鱗就被推開,對於龍族來說最重要的地方被墨菲摸來摸去,宿風忍不住齜牙咧嘴地說:“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