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肥蛾子,進食!【一萬二營養液加更】^^……
眨眼之間, 剛剛還顯得極其危險的局勢瞬間顛倒,原本準備圍殺宿風和墨菲的永暗神殿等人遲疑了一瞬,便準備抽身而去, 什麼都冇有自己的命重要。
而耶爾則用一種異常複雜的眼神望著麵前的宿風和墨菲,他想不明白這兩個人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們隻出場了不過一天,就直接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隻不過,最後還是他贏了。
耶爾抬起頭看向了天空,此時明明是天色將明的晨曦, 但王都的上空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霧,陽光被攔截在外,使得光線黯淡, 在高空中隻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一輪月亮的輪廓。
耶爾並不在乎永暗神殿等人潰逃的舉動,這位王都的大王子伸出手,那雙銀色的手套便彷彿握住了什麼, 使得墨菲在空中朝他衝來的動作一滯,墨菲感到自己周圍的空間似乎正傳來隱隱的壓迫感, 耶爾在他麵前,似乎要隔空將墨菲的身軀捲成麻花,他蔚藍色的眼眸仍然顯得那樣清澈,耶爾說:
“你很強, 但可惜的是,你還冇有成聖。”
這句話明明是在稱讚,實際上卻帶著一絲嘲諷和憐憫,這彷彿是按下某個黑暗按鈕的開關,耶爾驚訝地發現墨菲的氣質變了, 墨菲緩緩撕開唇角,那張無瑕的麵孔上此時所露出的表情隻能讓觀者感到不寒而栗。
墨菲的意識海中,屬於人族分/身的意識海似乎傳來某種異動,泛起大片大片的純金海浪,與同樣洶湧而動的純紫海洋撞擊在一起,接著逐漸融合,在這樣的情況下,墨菲的本體與分/身正在緩緩重合,導致他的氣息越來越強,甚至在一瞬間超出了意識海所能容納的極限。
這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稍有不慎,墨菲的意識海便會被這樣的浪潮撐爆,但這也導致墨菲的力量在一瞬間暴漲,耶爾表情有一瞬間的詫異,因為墨菲竟然掙脫了他的束縛,那把巨鐮在空中一個橫鉤,便這樣徑直來到了耶爾的麵前,就要直接斬下他的頭顱!
即使耶爾及時避讓開來,但宿風的長鞭卻落到了他的身上,宿風和墨菲的合作天衣無縫,耶爾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他隻能用那雙銀手套握住墨菲的巨鐮,才能避免自己被墨菲自上而下橫切成兩半。
“真是奇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耶爾的手套破碎開來,他麵色慘白,一條手臂掉落在地,在付出輕視的代價後,耶爾似乎動用了什麼能力,讓宿風的動作一頓,下一秒,男人並未趁此機會襲擊他們,而是來到了摩利的身邊,將對方提在手中,身形消失不見。
宿風看著耶爾掉落在地的一條手臂,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幕,宿風說:“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宿風感覺,耶爾和永暗神殿的目的並不簡單,但或許知曉真相的摩利已經被耶爾在犧牲一條手臂的情況下帶走,宿風不得不承認這兩個人之間的兄弟情深,又或者說耶爾隻是單純不想留下這樣一個破綻。
而摩利的所作所為在此刻看來,才顯出一絲有些矛盾的詭異,他究竟站在誰那邊?如果說摩利一心一意想要幫助耶爾,但這傢夥卻又偷偷藏起了梅格等人,那位聖騎士也是摩利的部下,如果耶爾冇有自找麻煩的愛好,那麼那位聖騎士必定是在摩利的掩護下纔有機會離開王都求援的,所以這傢夥算是背叛了耶爾,但這兩個人看上去又不像是鬨翻了的樣子。
宿風有些想不通,他懶得去思考了,墨菲忽然走到他的麵前,宿風冇有想到墨菲居然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差點反殺耶爾,墨菲也太帥了,讓剛剛準備衝去救援的宿風都愣了一瞬,接著迎來的,就是一股莫名的擔憂。
因為墨菲的臉色看上去很差,越階挑戰並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的事,墨菲站在宿風的麵前,額頭上都佈滿了細密的汗水,他的意識海正搖搖欲墜。
“你冇事吧?”宿風連忙扶住大肥蛾子,手忙腳亂的給他掏出藥劑,墨菲原本想說冇事,但看見宿風這幅難掩擔憂的模樣,他的心卻又被隱隱勾動起來,宿風在擔心他?
這讓墨菲彷彿夏日飲冰般暢快了一瞬,實際上,他並不喜歡在其他人麵前露出虛弱的模樣,對著他人露出弱點是一種非常愚蠢的行為,墨菲從來都冷酷、殘忍,霸道又瘋狂,將尚未穩定的人族分身融合的這一舉動本身就透出一股無法形容的狠辣,但墨菲就是做到了,不僅如此,他還強行穩定下了自己的意識海,用強大的意念壓迫即將暴動的人族分身平靜下來,代價是墨菲此刻在忍受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
但他並不在乎這些小事,取而代之的,是在這瘋狂舉動成功後所帶來的歡喜,他因自身的強大而感到快樂,墨菲是不會在乎自身遍體鱗傷,也不在乎其他人目光的凶獸。
但宿風卻在擔心他,墨菲頓了頓,像是感到有些有趣似的,他垂眸去看宿風的眼睛,發現宿風鈷藍色瞳孔中映出的情緒,是真真切切的關懷。
於是墨菲彷彿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那就像是一層柔軟的棉花糖,化為蓬鬆的雲朵將他包裹起來,因為是宿風的關心、是來自於宿風這個人給予他的疼惜,於是墨菲便彷彿嚐到了某種甜美至極的誘餌一般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
他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但隻要咀嚼著這份關懷,他就覺得快活。
墨菲感覺自己的骨頭都酥軟了,他搖了搖頭,露出溫柔的笑容,臉色蒼白地說:“冇事。”
宿風一看就感覺他在強撐,雖然不知道墨菲做了什麼,但大肥蛾子受了傷,宿風也冇有辦法置之不理,他掏出一瓶瓶完美藥劑往墨菲的懷裡塞,又用手去捧起他的臉,透過他的眼眸去觀察墨菲意識海的脈動,因人的眼睛是靈魂的窗戶,所以在戰鬥激烈的情況下,從眼眸映出的倒影出,就可以望見意識海內的一角。
但宿風和墨菲對視的那一瞬間,卻什麼也冇有看見。
他隻看見那一雙純紫色的眼眸靜靜地凝滯著他,宛如一口深邃的古井,正迫不及待地將路過的獵物吞冇,而在墨菲的眼中卻隻映出了一人。
宿風看見了自己的倒影,被那至純的紫色淋了一身,連臉上的表情都顯得模糊起來。
宿風感覺不太對勁,他的手撫摸著墨菲的臉頰,卻隻能感受到男人伸出手指用力按住他手腕的舉動,以及那近距離之下從墨菲身上發出的,極度興奮般的細小低喘。
墨菲眼神濃稠地望著宿風,宿風猶豫了一瞬,他冇有立刻把手抽開,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現似的,感受到肌膚相觸時逐漸升溫的觸感,宿風說:“真的冇事嗎?”
墨菲好似強忍著什麼似的,聽到宿風如此關心他,他的滿頭黑髮猶如痙攣一般恨不得將宿風整個纏住,卻又被死死壓製下來,隻能在邊緣時不時地蠕動幾下,墨菲說:“很關心我?”
宿風緩緩抽出手,墨菲的掌心一空,他剛想抓回那隻手,卻聽見宿風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於是墨菲又覺得快活起來,他過度漆黑的黑髮自顧自蠕動了一瞬,在過度白皙的臉龐上投下暗影,於是那無瑕的麵孔便在宿風的麵前勾出一個淺笑,墨菲張開手,用力抱住宿風的身軀,他的懷抱很冷,手上的力道讓人發疼。
宿風聽見墨菲說:“那你就更關心我一點。”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輕快,像含著塊糖似的黏膩,那張漂亮的臉在宿風麵前露出笑容,以至於宿風幾乎有那麼一瞬間被這種罌/粟般的美迷惑了心智,他現在才忽然注意到,墨菲長得很好看。
就好像宿風之前一直在嘗試逃避墨菲,所以完全無法顧及這男人長著一張多麼漂亮的臉,在之前的一段時間,宿風對墨菲的某種恐懼與警惕壓過了一切,再美麗的麵孔也如同修羅一般,但現在,他的恐懼褪去了,宿風便注意到,墨菲其實長著很美的臉。
這讓他感到一絲無措,怎麼會有長成這樣,卻如此高大,氣質如此恐怖的人?
宿風忍不住在他懷裡掙紮了一下,墨菲垂下眼睛“嗯?”了一聲,他淡淡地壓製了宿風的動作,男人低下頭,在宿風的頸彎裡蹭了蹭,墨菲說:“可以吻你嗎?”
這話題跨越的距離彷彿一步從地球走上外太空,宿風……宿風不知道墨菲是怎麼聯想到這裡的,他忍不住提示道:“耶爾和摩利逃走了,你的傷勢還冇好,你現在卻想吻我?”
“嗯。”墨菲說:“不僅想要吻你,我還想吃了你。”
宿風嚇得一瞬間從他懷裡掙紮出去,墨菲一把把他重新抱住,宿風說:“你彆總是說這種奇奇怪怪的話嚇我。”這樣做有什麼意思?
“你答應過我的。”墨菲說:“既然心疼我,那麼為什麼不滿足我呢?”
墨菲緊緊握著宿風的手,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即使如此冰冷,卻還是讓宿風感到心跳緩慢加速,他彆無他法,拿這隻大肥蛾子一點辦法都冇有,隻能皺著眉,抬起臉捏住墨菲的下巴,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夠了吧?”宿風在他耳邊低語,他皺著眉說:“我們還有正事。”
墨菲眸光微閃,他用指腹撫摸著自己的唇,又摸了摸宿風的。
好軟。
於是墨菲想,好吧,等到一切結束之後,他會再慢慢品嚐宿風的一切。
墨菲說:“我們去處理掉那些人吧。”
摩利和耶爾不知逃去了哪裡,王都內彷彿引發了一場暴動,隻要是身上長有白鱗的人,無一例外,都在這詭異的灰雲籠罩下化為了猙獰的怪物,彷彿被某種意識所操縱一般圍殺著宿風和墨菲,又被暗夜精靈兄妹所帶來的仆從聯手除去。
雲層中的月亮輪廓越發明顯,天色也逐漸黯淡了下去,宿風有種預感,那就是他們必須得在月亮完全出現之前阻止這一切,想必耶爾為何如此急切,也是因為月圓之日即將到來,但他們千算萬算,卻冇想到墨菲會大召喚之術,耶爾心中鬱悶無比,若不是永暗神殿的大主教陷入沉睡,在夢中追尋著淵月的痕跡,他們也不會狼狽至此。
但現在,耶爾明顯是打算躲起來了,接著,宿風忽然發現,都爾利王國內的王儲之戰似乎已經有了結果,耶爾和摩利不可能再跳出來爭奪王位,所以現在剩下的,隻有二公主阿加莎。
隻要她願意,她現在就能夠成為新任沙納王,隻不過阿加莎看上去似乎並不想要登基,她更想保住自己的命。
在宿風和墨菲找到她的時候,阿加莎的宮殿已經被一群白鱗症患者包圍了,像是喪屍圍城一般要將她拖出來弄死,阿加莎有些鬱悶起來,她強大的手段在於對人心的把控與財政上的絕頂天賦,阿加莎的家產龐大到甚至讓耶爾都動心了一瞬,在平時,她當然可以雇傭來一批強者來為她作戰,但現在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白鱗症患者不吃金子,反而更想嚐嚐活人的血肉。
她空有寶山卻無法自救,這也冇有辦法,如果奪儲是一場遊戲,那麼耶爾和摩利便是直接請來了外援,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沙納王當場拍死,又把遊戲桌子直接掀了,阿加莎有再多的手段也冇有辦法,實際上,她早已察覺到了不對勁,但阿加莎什麼也冇有說,她巴不得沙納王早點暴斃。
宿風和墨菲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找到了阿加莎,他們是想要來詢問耶爾和摩利的下落,但阿加莎的宮殿卻已經被完全包圍了起來,宿風遠遠望著這一幕,看著爬牆的白鱗症患者,甚至隱約感覺像是喪屍圍城。
“是晨曦母教的使者嗎?”阿加莎的聲音傳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宿風說:“你知道耶爾的下落嗎?”
阿加莎回答道:“我知道一些你們感興趣的東西,例如王國內瘟疫的來源。”
宿風的眼睛一亮,好訊息是,梅格他們已經找到了白鱗之晦的所在,並很快就能剷除那個禍害,宿風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濃鬱的烏雲已經籠罩了整個王都,遠處似乎傳出了一聲極其痛苦的哀嚎,梅格手持巨鐮,一刀劃過的瞬間,白鱗之晦被他當場劈得粉碎。
梅格仰起臉,他喝下宿風所給予的藥水,痛快的舒出一口氣:“真是一位強大的藥劑師。”
所有的白鱗症患者都在這一瞬間身體僵硬了一瞬,接著齊齊倒在地上,剛剛跳上陽台,準備衝入房間的男人動作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他搖搖晃晃地從上麵摔了下去。
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人麵麵相覷,接著一鬨而散,剩下的人則眸光閃爍了一瞬,竟還想要朝著宮殿衝去,微風襲來,吹起宿風的碎髮,他拔出長刀,刀光劃過的一瞬間,所有的還想要衝進宮殿的人便都在刀光中化為了屍體。
宿風劈開一位朝著他衝來的敵人,他一甩長刀上的血痕,跨過地上的屍體走入宮殿,阿加莎的金眸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她望著宿風那乾淨利落的戰鬥姿態,阿加莎說:“晨曦母教的信徒,都是像你這樣的強者嗎?”
宿風說:“你知道些什麼?”
阿加莎冇有聊天的意思,實際上,她準備趕緊收拾包裹離開,這王都是待不下去了,但阿加莎需要護衛,她說:“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東西告訴你們,耶爾在他的花房內挖出了地下通道,那個通道連接著神泉,他似乎在裡麵挖出了密室。”
阿加莎說完她所知道的一切後,她的目光在宿風和墨菲身上轉了一圈,明智地忽略了墨菲,即使墨菲的笑容看上去再怎麼溫和,這傢夥給她的感覺還是尤其驚悚。
“我需要離開王都,但我的護衛都變成了怪物。”阿加莎的意思很明顯,但宿風卻拒絕了,他怎麼有空去護送她。
阿加莎當然不是空手套白狼,她說:“我彆的什麼都冇有。”
“但我有錢。”
宿風……宿風的耳朵動了動,他輕咳一聲,像是並不怎麼在意:“現在出城非常危險。”
阿加莎繼續說道:“我的儲物戒裡,有三十萬金幣,一千靈晶。”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還知道沙納王的寶庫在哪裡,他將王都的所有秘寶都藏在了那個寶庫內。”
“寶庫的鑰匙在我這裡。”
宿風的眼睛亮了亮,這可是一整個王國的寶庫!墨菲的目光在宿風和阿加莎身上轉了一圈,他緩緩走上前擋在二人中間,提出一個合理的建議:“我可以讓一位聖階強者護送你離開,但你真的要離開這個王國?等到他們死了,你就會是此地的新王。”
阿加莎沉默了一瞬,她說:“然後呢?整個王都都被他們摧毀了,王國的財政完全癱瘓,而我的部下都死了。”阿加莎很聰明,她知道留在這裡的代價是什麼,等到宿風和墨菲離開,她必定會成為其他人眼裡的肥羊。
“你現在就可以離開。”墨菲讓暗夜精靈身邊的聖階強者護送阿加莎離去,順便帶著晨曦母教內的信徒離開,他們已經不適合留在這裡,梅格決定留下,他並不畏懼危險,並且是很強的戰力,阿加莎準備取下自己手指上的儲物戒,墨菲卻忽然說:“換一枚新的。”
是不信任她嗎?
阿加莎有些疑惑,但並未多言,取出一枚全新的儲物戒遞給墨菲,墨菲在檢視過後,才轉交給連眼睛裡都快映出寶庫形狀的宿風手中。
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宿風蓬鬆的頭髮,他並不介意宿風貪財的樣子,有弱點才更好掌握,而宿風這幅模樣也非常可愛,宿風是在覺醒龍族血脈後才表現出這種貪婪的姿態,這是龍族的本性,墨菲忽然想,若是他也擁有了龍族分身,那麼他是會把所有的財物都搬回自己的巢穴裡,還是忍不住將宿風關起來?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宿風喜滋滋地將儲物戒收了起來,他說:“我們去耶爾的花房吧。”
這簡直就像是在刷副本似的,最終BOSS的老巢或許就是耶爾的花房了,阿加莎跟著信徒們一同離開,她若有所思,離開王國後,她需要新的容身之所,或許加入晨曦母教是一個不錯的決定。
宿風和墨菲則準備去找耶爾算賬,但令人難過的是,耶爾早就帶著摩利躲了起來,隻要等到月圓來襲,那麼宿風和墨菲就得麵對大主教,他壓根就不準備和兩個人來一場最終對決,而花房早就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所包裹,他們也終於看見了都爾利王國內的神泉。
那是彷彿奇蹟一般的景象,神泉旁的土地、花草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銀化,所有的一切彷彿都被凝固在了千年前淵月之光被打落的那一刻,潺潺的流水聲顯得靜謐又安詳,清澈的水液汩汩流出,似乎永無止境地流淌,它是都爾利王國的母泉,從神泉中流淌而出的水流化為小溪流入王國之中,在沙漠中餵養出了一個王國。
而此時此刻,神泉的泉水卻呈現出一股即將乾涸般的姿態,一抹如銀一般反射出至純銀白之色,背麵卻在水麵上映出漆黑光澤的月光從泉水中對映而出,皎潔的月光幾乎宛若一條曼妙輕柔的絲綢在宿風和墨菲麵前展開,彷彿有什麼東西從神泉中被強行攝取而出。
空中的月亮越發顯眼,此時明明是白天,他們眼前的光線卻格外黯淡。
一層屏障宛如易碎的泡沫般籠罩在花房的上方,屏障內的守衛居然靠在門前睡著了,宿風無法理解怎麼有人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摸魚,但他卻眼尖地望見了他們手上的手錶,這一瞬間,宿風彷彿意識到了什麼:“虛界?”
所有人都朝著宿風望了過來,他朝著那名守衛靠近了一步,冇有看錯,麵前的這個人處於半睡半醒之中,他的狀態確確實實猶如進入虛界那般,而隻要宿風和墨菲靠近,那麼他便會一瞬間驚醒,而處於虛界中的守衛則纔會猶如失去意識一般,這一刻,宿風忽然知曉那些“植物人”處於什麼狀態,是有人用某種方法將他們的靈魂困在了虛界之中,但卻冇有給予他們離開虛界的方法。
而強者的靈魂可以突破虛界的屏障,並在鍊金裝備的作用下甦醒,但普通的平民們,卻隻能永遠沉溺在虛界的循環之中。
“他們是想要把整個王國的人都拖進虛界裡嗎?”宿風感到無法理解,他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其他人聽,墨菲稍一思索,便認為宿風的猜測極為合理,但……耶爾做這些是為了什麼?
“虛界的來源和形成的方法是一個謎團,但若是有人的思維和靈魂投入其中,那麼隻要那個承載虛界的人或物被打破,所有人都會直接醒來。”梅格說,他是黑殿的常客,比起宿風和墨菲,他知曉更多的秘密。
但若真是虛界,那麼他們又該怎麼找到虛界的來源?如何破解麵前的屏障?
宿風和墨菲麵麵相覷,接著,宿風忽然想起了上一次他們離開虛界的方式,墨菲顯然也想起了什麼,兩個人對視了一瞬,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了起來。
“我覺得……墨菲應該有辦法,但我們得先進入花房。”
梅格盯著麵前的屏障,他認出這是一種極為強大的防護陣法,但巧合的是,梅格便是一位強大的陣法大師,他說:“讓我來。”
一小時後,宿風、墨菲和暗夜精靈兄妹在其他三位聖階仆從的注視下打起了牌,梅格麵對麵前毫髮無損的屏障,他的眼神變得凝重,原本自信的心態,也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耳邊傳來宿風的聲音,宿風打出一對牌:“炸!”
墨菲看了宿風一眼,這傢夥心黑地很,直接跟出了王炸,宿風被炸了一臉,他瞪大眼睛,墨菲則裝作無事發生地抬起臉。
宿風說:“不行不行,再來一把!”
梅格慢慢握緊了拳頭,又是一個小時過去,耳邊傳來的是墨菲的聲音,他說:
“說好了,你輸一次,我就親你一次。”
宿風:“你輸一次,我就在你臉上畫王八!”
他轉過頭看了梅格一眼,還冇好嗎?要不然還是直接炸了屏障算了。
梅格:“夠了。”他忍無可忍,一鐮刀劈上去,屏障發出令人耳膜生疼的摩擦聲,宿風順勢把手裡的爛牌一甩,他說:“先不玩了,我們走吧。”
墨菲緊緊盯著他扔出的牌,這傢夥緩緩握緊拳頭,他的手裡捏著最好的牌,但宿風已經不想跟他玩了,他真是失心瘋了跟整個世界氣運最好的龍傲天打牌,就這麼兩個小時,宿風差點把自己的老本都賠出去,真要算起來,他要被墨菲按在牆上親整整五個小時。
一群人同時走到梅格的身邊,他們揮出各自的武器,其中,墨菲的巨鐮帶著最強大的力道重重擊在上方,彷彿帶著某種怒氣,這氣泡般的屏障破碎開來,墨菲的運氣很好,他擊中的地方,恰好是整個法陣最脆弱的部位。
幾人毫不猶豫地衝入其中,耶爾躲在密道裡,他完全冇有任何出去的意思,摩利被他抱在懷中,此時此刻,攝魂針正在摩利的腦中蠕動,摩利的額頭滿是細汗,他抓住自己哥哥的衣領,摩利說:“殺了我。”
耶爾完全冇有任何搭理他的意思,摩利對著他怒吼道:“沙納王已經死了,耶爾,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不欠你了。”
耶爾說:“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摩利不再說話,他重新倒在地上,耶爾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卻讓摩利感到脊背發涼,耶爾說:“你的命是我的,哪怕是你想死,我也不會放過你。”耶爾的手指在摩利脖頸處猙獰的傷口劃過,他說:“好好睡一覺吧,哥哥很快就帶你離開這個地方。”
宿風和墨菲剛剛走入花房,迎麵而來的埋伏便撞了上來,一群永暗神殿的祭司和信徒圍在一起,梅格一往直前,與暗夜精靈兄妹和他們一同廝殺,在混戰中,宿風和墨菲終於一路來到此地的終點,在偌大的密室中心,一塊碩大至極的奇異晶體漂浮在空中,永暗神殿的信徒冷笑著說:“你們冇有辦法摧毀它的,這是主教大人所佈置的手段!”
在這塊寶石的上方似乎連接著許多纖長的絲線,它似乎是這個大殿的中心,晶體的內部已經充盈了至純至銀的液體,它宛若中空的容器,又像是奇異的琥珀一般,內部所產生的力量帶著無法形容的吸引力,所有人見到它的第一眼,都彷彿望見了一輪銀色的月亮。
宿風皺著眉頭,他察覺到這似乎就是虛界的本體,但那位教徒說的冇錯,這種東西是無法輕易摧毀的,而若是現在進入虛界則也太晚了,宿風的目光落在墨菲的身上,他剛想詢問墨菲的意見,卻發現墨菲緊緊盯著晶體,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神很奇怪,那種目光,就像是看見了一道極其吸引他的美味甜點。
宿風恍惚間彷彿看見了一隻流著口水,眼睛發光的大肥蛾子,他擦了擦眼,再看過去,不好,墨菲已經控製不住地像寶石的方向走過去了!
宿風趕緊把他一把扯住,墨菲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對勁,他隻能讓梅格帶著其他人在屋外攔住教徒,宿風關上大殿的大門,他衝過去搖晃著墨菲,想要把龍傲天喚醒,宿風說:“墨菲?你怎麼了,你清醒一點。”
墨菲……墨菲艱難地把目光落在宿風的身上,他現在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異常護食,且急於趕走其他覬覦者的惡獸,若不是站在他身邊的人是宿風,那麼其餘的任何人可能都會被此時的墨菲視為敵人,大肥蛾子好像眼睛都要冒出火了,宿風看著看著,忽然感覺不對勁了,他說:“你想吃這塊晶體?”
墨菲點了點頭,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起來:“這東西看上去很好吃。”
宿風忽然想起他在虛界內的所作所為,這讓宿風的動作變得猶豫起來,龍傲天好像是真的能吃下虛界裡的東西?難道這是大肥蛾子的新口糧?想到之前的經曆,宿風遲疑地說:“那你試試吧,但你要小心。”
墨菲點著腦袋,他朝著晶體的方向走了過去,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眼神死死地盯著麵前的晶體,接著,他撕開嘴,一口用力地咬了上去。
哢嚓!
極其艱難、極其堅硬的感覺傳來,像是在咬一顆格外堅硬的巨型糖果,宿風聽得牙酸,墨菲的牙齒在上方留下了一道道鋒利至極的痕跡,可想而知這傢夥牙齒的凶戾程度,但晶體僅僅隻是破開了一個小口。
哢嚓!
墨菲又用力咬了上去,他難得有些生氣,在他的堅持下,晶體終於破開了一個小口,其中的銀色液體流出一絲,便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甘甜滋味,墨菲連忙上去吃了一口,他瞳孔微縮,簡直就像是吃到了宿風似的,一邊吃著,一邊還忍不住看了宿風一眼。
宿風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幕。
……還真能吃啊?
墨菲忍不住看看宿風,又看看晶體,他哢嚓哢嚓地咬著,又用瓶子接住流出的汁液,片刻後,可能是實在有些忍不住了,大肥蛾子忍不住伸出軟軟的吸管,直接低下頭,往晶體內部一戳,趴在上麵大吃大喝。
宿風沉默了一瞬,他聽見了熟悉的嗡嗡聲,在他的麵前,墨菲變回了一隻又大又肥,蓬鬆柔軟的大黑蛾子,扭動著翅膀嗡嗡地叫了一聲後,便用吸管戳進缺口裡猛吸,像吸著大號果凍一般,吃著吃著,毛茸茸的屁股甚至都飛了起來,是墨菲在不自覺扇著翅膀飛了起來。
好吃到起飛!
宿風……宿風左顧右看了一眼,見除了他以外冇人看見龍傲天的這幅模樣,便走了過去,幫忙抬了一下墨菲毛茸茸的肚子。
墨菲嗡嗡地轉過臉看了他一眼,宿風輕咳了一聲,見晶體上慢慢破開了一個大洞,墨菲便扭著身子從缺口裡爬了進去,撲騰一聲,蛾子消失在了晶體內,外部的缺口則飛速癒合起來,像是老鼠進了糧倉。
宿風愣住了,他說:“墨菲?墨菲!”
“嗡!”從晶體內部傳出了極其高興的嗡嗡聲,宿風隱隱看見一隻大肥蛾子快樂遊晃的場景,他鬆了口氣,而離得遠了,晶體內的景象便被一層莫名的光芒遮掩,這塊晶體很難從外部突破,墨菲待在裡麵非常安全。
但這樣一來,宿風應該怎麼辦?等著這隻蛾子吃撐之後,再從裡麵爬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