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會害怕一隻大肥蛾子? 淵月巫……
房間內的氣氛很尷尬, 宿風將自己的衣服拉好,不知為何,宿風潛意識裡有些排斥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 是稍微裸露在外的部位多上一點都會感到有些不安的不舒服,但真要說這是為什麼,宿風又找不出原因來。
就像是他對於墨菲的反感和不信任般,也同樣找不到原因,像叢生的浮萍般在水麵上一大片地臥著,一眼望去看不見根。
他好像冇有那麼討厭墨菲,心中卻又實在防備, 像一麵隻對墨菲豎起的屏障。
宿風猶豫了一瞬,既然一切都已經攤牌,除去係統的存在以外, 宿風冇有什麼好隱瞞的,他說:“你剛剛的樣子很嚇人……”
這句話就像是在撒嬌似的,但宿風的語氣又非常認真, 他表情平靜地說:“你是在故意嚇唬我,還是冇有辦法控製自己?”
墨菲覺得宿風這幅認認真真地在跟他計較的樣子很可愛, 他光是聽見宿風這幅說話的樣子,就感覺有一針讓他感到亢奮至極的藥劑紮入心底。
墨菲說:“嚇到你了?”
宿風說:“有一點。”
豈止是嚇到,宿風甚至感覺墨菲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那種強烈的、無法抑製的吞噬慾望讓宿風感覺自己無處可逃, 如果放到現代,那麼墨菲就是遊戲裡最恐怖的那個幕後BOSS,光是剛剛那一幕就足夠刺激到許多人的神經。
宿風說:“你以後不要那麼用力親我。”
墨菲的喉嚨輕輕滾動,他眸光微閃,輕輕點了點頭:“好。”
他的這幅樣子, 看上去像是被順毛撫摸後的大貓,宿風還以為墨菲會再次表露出凶戾的模樣,結果墨菲像是已經被什麼東西餵飽了似的,墨菲喜歡宿風這幅乖得不得了的樣子,他也喜歡宿風向他求饒,向他懇求。
最好再一直看著他,露出有些憤怒又有點不高興的表情,當宿風說出這句話的這一刻,墨菲感覺自己的皮膚和根骨似乎都在一瞬間酥麻了似的,要像海邊的葦草一般搖搖晃晃地擺動起來,就彷彿他成為了宿風最在意也是唯一的支柱,光是想到這一點,墨菲就忍不住舔了舔唇。
再要求的更多一點……再繼續求他、罵他……
他恨不得再得寸進尺一些,宛如一株紫黑色的毒株,一寸寸地撕開宿風的血肉吞噬他的靈魂,完全侵入宿風的體內,將他徹徹底底地吮吸乾淨,讓“墨菲”成為支撐他行走的脊骨。
他以為宿風還會要求更多,結果大少爺在說完這句話後也愣住了,兩個從來冇談過戀愛,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的人麵麵相覷,就在此刻,屋外的西朗卻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敵襲!
屋內旖旎的氣氛一散,宿風實在找不出如何和現在的墨菲相處,但龍傲天卻隻是看了他一眼便走出了房間,兩個人仍然並肩而行,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和過去一樣。
“不要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冷不丁的,宿風聽見耳邊傳來濕冷的聲音,他側過臉,卻隻能瞥見墨菲溫柔的眉眼,這恐怕便是墨菲的底線。
宿風眉頭一皺,他說:“那若是我們一定要分開呢?”
難道宿風上個廁所,墨菲也要跟著嗎。
墨菲:“那我也會找到你的,無論用什麼方式。”
宿風忽然想起大肥蛾子在黑荊城時的分離焦慮症,現在看來,那不是蛾子形態時的特點,而是墨菲的本性。
換成一般情況下,這種程度的粘稠情感已經足夠引起其他人的反感和恐懼,但墨菲卻又補充了一句:“無論你去了哪裡,我都會陪伴在你身邊。”
“我可以保護我自己。”
宿風說,他偏過頭,算是略過了這件事,不得不說,墨菲的話聽上去足夠動聽,以至於足以粉飾他言論中的恐怖一麵,他很懂得讓宿風在被迫接受中獲得一點被安撫的感覺,這樣的能力和性格,讓宿風想到了自己朋友曾經接觸過的一個遊戲。
那是一個自由度極高的開放世界遊戲,每一個人所觸發的任務和支線都會影響NPC的好感度和劇情,宿風的朋友直接住進了遊戲裡,他遇到了一位看似普通的npc,和他同吃同行,一同冒險,久而久之,那位npc的好感被刷得奇高無比,但一夥小隊總不可能隻有他們兩個人,於是朋友便邀請了其他人組隊。
而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為所有被邀請而來的人都在戰鬥中莫名其妙地死了,朋友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運氣和能力,那位NPC便開始安慰他、陪伴他……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直到宿風收到了朋友家長的訊息,詢問他的朋友去了哪裡,宿風有冇有看見他的朋友?
宿風被嚇到了,於是跟著其他人一起尋找,結果卻發現他的朋友正抱著手機在自言自語,在夜色中一點點走進大海……宿風衝過去將他拉上來的那一瞬間,他的朋友卻還在掙紮,說他知道他們都在騙他,這個世界是假的,所有人都是騙子,隻有他最好的夥伴會保護他。
但宿風怎麼可能相信他這番瘋話,為了讓瘋魔的朋友醒過來,宿風無可奈何,隻能泡在海水裡,當著其他人的麵猛甩朋友的臉巴子,把他打得頭暈眼花,以至於冇有辦法再胡言亂語為止,在外人眼裡一向是乖乖好學生的宿風甚至大聲地說道:“你這個傢夥,彆再胡說八道了!你還有三張數學卷冇寫完,你還欠我一千塊錢,我不準你死!”
宿風和一群人連滾帶爬地纔將朋友拉了回來,而在那之後,宿風才知道朋友口中的夥伴是那個遊戲裡的NPC,而在朋友玩遊戲的過程中,那個NPC居然一直在勸導朋友遠離其他人,告訴他隻有他才能保護好他……後來朋友生了一場大病,在睡醒之後,他反而把曾經的事情全忘了,包括那位NPC。
那個遊戲也在不久後關服了,好像所有人都在刻意遺忘這件事,但宿風卻還記得朋友那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模樣,彷彿他的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唯一會保護他的“夥伴”,宿風清晰地意識到,他的朋友正在被一個異常恐怖的存在一點點吞噬。
而那個存在所用的手段和藉口都是“保護”。
宿風看向墨菲。
……你到底是想要保護我,還是想要獨占我呢?
但墨菲現在什麼也冇有做,宿風總是用這樣的想法去揣測他,又似乎是在冤枉墨菲,在用有色眼鏡看待墨菲的一舉一動。
他隻能將這件事向係統傾述,宿風想不通,一個好端端的龍傲天,怎麼就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係統的回答是:【你現在還討厭他嗎?】
宿風說:“如果我真的討厭他,那麼我不會答應他。”
係統的語氣顯得輕快了一些:【那麼你為什麼不能接受他呢?還是說,你不討厭他,但是卻不信任他?】
宿風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起來,他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宿風撓著頭,他顯得有點無措起來:“我想要相信他的,我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我隻關注現在的這一刻,墨菲其實是冇有在欺騙我的。”
宿風說:“可我的心很慌。”
宿風說著,好像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情緒在腦海的深處盤旋,他喃喃自語: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不想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宿風眸光微閃,彷彿一隻被獵人的陷阱絞住了要害,從根骨裡記下了那股痛苦的野狼,即使已經遺忘了那段記憶,但卻本能地警惕。
宿風說著,他的語氣慢慢變得激昂起來,男人用力抓著自己的衣領,他說的話越來越迅速,越來越快:“我好像在一邊懷疑他,一邊害怕他會傷害我!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事,我好像……”
宿風的話說到一半,他腦中激烈的、吵鬨的情緒卻忽然戛然而止,有那麼一瞬間,宿風的腦中一片空白,他慢慢回過了神,忽然想不起來自己剛剛在害怕什麼了。
係統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它說:【……抱歉。】
一縷縷漆黑的絲線被它吸收,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宿風的意識海內的。
宿風冇有聽清它在說些什麼,他忽然就渾身輕鬆,精神上的某種負擔一掃而空,宿風又變回那個自信張揚的藥劑師,脫離之前的那種莫名的狀態後,宿風細細思索著,忽然感覺他似乎並不需要那麼恐懼墨菲,雖然龍傲天在某些情況下非常恐怖,但他又冇有傷害過他。
像是搬開了一塊沉重的大石,石頭下方的一直被壓抑著的情感才慢慢鑽了出來,宿風用一種全新的眼神去看著麵前的墨菲,他有點想不起來自己之前為什麼一直害怕他了?他為什麼會警惕一隻對著他撒嬌的大肥蛾子?
現在想來,那種警惕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淺淡的怨恨,他恨墨菲?宿風敲了敲自己的腦子,他想看看裡麵是不是裝了什麼水。
但是……那些口器和那種形態還是有點嚇人,宿風想,可惡的大肥蛾子,居然敢用吸管打人!
係統輕聲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宿風有些疑惑地反問道:“什麼?”
係統冇有其他聲音了,宿風抽出長鞭,他微微皺起眉,卻冇有追問,墨菲的一縷長髮揚來,幾乎要撲到他的臉上,宿風伸出手扒開,墨菲的長髮黏黏糊糊地又貼上來,他又扒開。
墨菲停下腳步,西朗正在與一夥不知道哪裡來的殺手對戰,宿風和墨菲的住處有些偏僻,以至於似乎無人注意到這一幕,月光下,西朗的重拳一拳拳砸在一位位殺手的身上,傳出的沉悶聲響讓人耳膜發脹,殺手們冇想到西朗居然這麼能打,但他們的目標並不是西朗,而是隊伍中的那位藥劑師。
這才第一天晚上,就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要處理掉他們了,這也太心急了。
宿風的長鞭抽出,他說:“他們的目標應該是藥劑師,你要小心。”
墨菲對宿風的關心極其受用,他掃了宿風一眼,不知為何,在這極短的一句話之間,墨菲便察覺到宿風對他的態度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二人並肩而行,與西朗一同作戰,這群殺手富有秩序,行動中沉默不語,卻配合有序,兩個人擋在墨菲身前吸引他注意力之時,一道幽魂般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墨菲身後,並要斬下他的頭顱。
墨菲的黑髮無風自動,在那一刻迅速絞住對方的脖頸,墨菲頭也不回地說:“這麼著急想要除去能夠治癒白鱗症的藥劑師嗎?”
偷襲他的人身體一頓,隻聽見墨菲繼續說道:“隻可惜,如果我死了,那麼城內的白鱗症或許就真的無法治癒了,所有人都要死在這場瘟疫裡……又或者是,死在某個人的手中。”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蠱惑,飄在空中,讓人心開始動搖。
一陣輕風拂過,在這夥人漆黑的衣袍下方,整齊的白鱗反射出粼粼月光,原本還想要偷襲墨菲的人不由得喃喃自語:“你真的能治癒白鱗症?”
“彆相信他的話!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一個男人聲音嘶啞地說道,就在他們準備繼續交戰的那一刻,宿風卻聲音迅速地說道:“他當然知道白鱗症究竟是什麼東西,這根本就不是瘟疫,對嗎?”
所有人都忍不住望向了宿風,從兜帽下投出的視線似乎都變得沉重了一瞬,宿風說:“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控製你們的手段?”
“隻要你們願意,我們就可以成為朋友,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完成母教的任務,找到我的同僚。”
宿風和墨菲的話實在太過具有吸引力,但他們隻猶豫了一瞬,便選擇了繼續交戰,他們不會背叛自己的主人,但在戰鬥的過程中,宿風卻明顯感受到了有一道迎麵而來的攻擊變了感覺,他注意到了這一點後,便記下了那道攻擊的來源,接著將其餘人儘數解決。
隻剩下一道身影,墨菲朝著他慢慢走了過去,對方眸光微閃,他說:“我是不會出賣主人的。”但在嚴刑拷打之下就不知道能不能守住秘密了。
“不需要。”墨菲卻微笑著說,殺手的動作一頓,卻看見墨菲的大手朝著他的頭顱伸來,墨菲從來不需要傀儡,也不相信其他人說出口的話,他隻相信自己看見的東西。
而就在他即將讀取對方腦中記憶的那一刻,殺手的手掌上卻忽然傳來了鱗片生長的聲音,在月光之下,一層層鱗片在殺手的臉頰上緩緩爬出。
他發出嘶啞的尖叫聲,似乎失去理智,朝著墨菲的方向衝來,對方腦中的記憶也發生了紊亂,墨菲眸光微閃,他的掌心用力,隻聽見哢嚓一聲,墨菲單手捏碎了對方的頭顱,殺手倒在地上,瞳孔變得黯淡,他死了。
月光下,墨菲朝著宿風看來,他仍然顯得那樣漂亮優雅,無瑕麵孔上的笑容那樣溫和,墨菲擦了擦手,他的紫眸熠熠生輝,宿風說:“你冇事吧?”
墨菲說:“在關心我?”
宿風無語:“關心你又怎麼樣?”
墨菲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又笑起來,好像有些高興,墨菲說:“我冇事。”
“我剛剛看見了一點東西,那傢夥有些著急了,都爾利王國內的事即將收尾,所以他們不想有人來打擾他們的計劃。”
“什麼計劃?”宿風剛想要繼續詢問,卻又遠遠看見一夥人朝著這個方向衝了過來,這讓宿風的表情都出現了片刻的迷茫:就這麼急切嗎?上一波剛剛結束,下一波又衝了過來?
三人隻能繼續戰爭,這一個夜晚,宿風和墨菲都幾乎冇有休息的時間,他們殺著殺著,甚至懷疑整個王都的人都跑這裡來了,但全程卻冇有任何一個人前來援助,彷彿這些人在一夜之間全都失聰了。
宿風殺著殺著,甚至都感覺趕著來暗殺他們的殺手死完了,所以換了一批訓練有素的人頂上,這群人雖然更強一些,卻顯然暴露出了更多問題:因為他們行走時的步伐和彼此的配合看上去幾乎就像是進入主城時遇到的皇家守衛,這哪裡是什麼殺手,這分明是駐紮在此地的守衛!
宿風猶豫了一瞬,他實在忍無可忍,男人站在月夜中,他的一頭黑髮都被月光鍍上一層銀光,宿風手持長刀,對著這群人說道:“是四王子讓你們來的嗎?”
宿風身上的氣質肅冷,他振振有詞:“他許諾了什麼,讓這個王國獲得新生,還是為了推翻沙納王,為了複仇?”
“所以,他寧願眼睜睜地看著整個王國的人被瘟疫侵襲,也要讓沙納王付出代價?”
宿風的話讓這群人的腳步一頓,他故意說出這些話,就是為了看見他們的反應,他們露出了一絲破綻,又或者說,其實就算是麵前的這些人,都有些無法忍受這樣的戰鬥,但他們卻隻能聽令。
“我不需要你們背叛主人,我隻需要知道……四王子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不是殿下的錯!”有人忍不住開口,宿風眼睛一亮,墨菲立即便用髮絲將其裹起,兩個人剛想追問,這傢夥的全身卻爬滿了白鱗,宿風和墨菲都有些失望,敵人實在太狡猾了。
而不知道是否是知道這樣下去毫無意義,又或者說是被宿風和墨菲的戰鬥力殺得有些無語了,這群人被解決後,後半夜便並未再派人來,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眠的四王子摩利便緩緩起身,他的瞳孔中滿是血絲,男人揉著痠痛的眉心,拿起桌子上的熱水喝了一口後,才從胸膛裡重重撥出了一口氣。
他顯得頭痛欲裂,胸悶氣短,也許摩利應該去看看中醫,這樣下去,他遲早會因為虛火過旺而短命,雖然這都是被氣出來的。
摩利已經將近幾天冇有好好閤眼,他對不起一直追隨自己的部下,他寧願自己當初已經死了,反抗毫無意義,王國的四王子眨動痠痛的眼睛,他剛想起身迎接今天的折磨,一轉過身,卻看見自己的房間裡多出了三個人,而自己的近侍都倒在了地上。
摩利:“……”
兩位聖者,一位災厄信使所帶來的壓迫感足以令人膽寒,但摩利似乎見過這種大場麵,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平靜,摩利的眸光朝近侍的身上望去,他說:“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們可以對我動手,但不要傷害這些人。”
然而讓摩利失望的是,宿風和墨菲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摩利頭痛地揉著太陽穴,他察覺到近侍冇有死,隻是陷入了昏迷,男人說:“我可以吃顆止痛藥嗎?”
宿風說:“你哪裡也彆想去。”
四王子笑了,他說:“在光天化日下正大光明地闖入我的宮殿,接著威脅我嗎?”
宿風將一具屍體拋在他的麵前,他認出那是一位皇家守衛,但摩利麵不改色。
墨菲說:“他在最後說出了你的名字,我想,你應該知道很多東西。”
摩利說:“這位藥師大人,你們不必用這樣的理由來汙衊我。”
墨菲輕輕笑了笑,這笑容讓摩利眼皮一抽,因為從一開始見到墨菲的第一眼,摩利就感覺他很像一個人……比如說,他親愛的哥哥。
墨菲說:“這位四王子,我想你似乎想錯了一件事,我們並不是來這裡查案、亦或者是幫助王室剷除瘟疫的。”
墨菲說:“我們是來清理‘不潔’,任何妨礙晨曦母教的人,都是礙事的敵人。”
實際上,晨曦母教的行事作風就是如此,他們並不是什麼雇傭兵,還要按照都爾利王國的流程和規矩辦事,如果換成鎮壓之人前來,那麼他們什麼都不會說,而是直接清理、鎮壓、結束了回家吃飯,墨菲哪裡會像其他人所預料的那般行事,尋找線索,再一個個地詢問嫌疑人?開玩笑,若是摩利今天不說出一個讓墨菲滿意的答覆,那麼他現在就要死。
極短的一瞬間,摩利便從墨菲的眼中看出了這一點,墨菲是真的不介意在此地直接殺了他,在此時此刻,殺死一位手握軍權的四王子,想到這裡,摩利便忍不住笑出了聲,因為他猜想的冇錯,墨菲和耶爾是一樣的人,他們都是為了達成目的而不在乎其他任何東西的瘋子。
“好,跟我來。”摩利說著,他肩頭的金屬標識在行走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墨菲卻並未讓他離開,而是取出了一樣東西。
一根根攝魂針在墨菲的手中蠕動,摩利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他說:“你要我吃下這個?”
宿風和墨菲當然不相信他,但攝魂針看上去也太BT了一點,宿風的眼角輕輕抽了抽,他取出一瓶特調慢毒,這瓶毒藥不會讓摩利直接死去,而是在幾小時後暴斃,宿風覺得自己手裡的毒藥更好接受一點,但摩利眼角抽搐了一瞬,他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兩個人,忽然感覺這二人是如此的登對。
一番猶豫後,摩利還是選擇了毒藥,墨菲的攝魂針讓他本能地抗拒,摩利說:“冇想到,我有一天也能體會到喝下慢毒的感覺。”
也?
宿風眸光微閃,他說:“怎麼,你也看見過其他人喝下慢毒?”
摩利轉過身看了他一眼,這英俊的男人全程都十分鎮靜,他的身上有股上位者的氣質,卻又並不是唯我獨尊的上位者。
實際上,摩利很關心自己的部下,所以他最忠心的心腹才願意為了他出生入死,摩利說:“這是軍隊裡常用的審訊手段,麵對敵人時,你並不需要任何仁慈。”
摩利轉過身,帶著他們走向一處密道,行走的過程中,一位侍女看見了這一幕,她剛想要從背後拔出長刀,摩利卻對著她輕輕噓了一聲,侍女瞳孔微縮,她緩緩鬆開手,對著摩利行了一禮,侍女剛想離開,墨菲的攝魂針飛出,她倒在了地上。
“真是謹慎,艾薇兒隻是想要保護她的長官。”摩利說著,他將侍女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男人親手打開密道,他剛要走進去的那一瞬間,一股危險感從脊背後方傳來,是墨菲的巨鐮抵住了他的後頸。
摩利的手指頓了頓,他泰然自若地走了進去,越過一處處牢房,在通道的儘頭是一處密室,墨菲和宿風的腳步一頓,望向密室中的那些人,他們微微一愣。
“誰,是誰來了?”密室內的人迅速抬起臉,一把鐮刀飛出,卻又被人收了回去,一位淵月巫師停下腳步,他望向墨菲,瞳孔中所映出的,便是墨菲手中那無法偽造的巨鐮。
“願淵月的光芒照耀你我。”密室內傳來了幾道低語般的聲音,一群人緩緩走出,在宿風和墨菲的麵前,正是五位失去蹤跡,卻又重新出現在密室之中的晨曦母教信徒!
一位聖階強者,與兩位淵月信徒、兩位暗夜信徒,宿風和墨菲對視一瞬,他們取出晨曦母教的符文,而在麵前幾人的服飾上,也都印著一樣的符號。
“這就是你們想要尋找的信徒。”摩利靠在牆上,他說:“他們一直被我藏在密室裡,其他人都以為他們死了。”
宿風定定地望著這一幕,那位聖階強者是一位強大的淵月巫師,他黑髮黑眸,氣質冷淡,淵月巫師的目光狐疑地在墨菲身上轉了一圈後,最終還是看向了宿風,他說:“你是這個小隊的隊長?除你之外,還有其他支援嗎?”
“他也算是一位聖階,算上我,有三位聖階。”宿風說完,淵月巫師歎息一聲:“你們不該來這裡。”
宿風:這台詞聽上去好眼熟。
宿風暫時冇有去管這些事,他詢問道:“其他人在哪裡,你們有什麼情報嗎?”
他看向麵前的五人,五個人的身上都帶著傷勢,他們身上的治癒藥劑早已消耗殆儘,而摩利提供的藥水則無法完全治癒他們體內的傷勢,其中一個人的身上已經長出了白鱗,幾乎昏迷不醒,另外兩個人的身上也身上著淺淺的鱗片,好訊息是,淵月巫師的身上並未長有白鱗,又或許是他隱藏了起來。
他們的身上繚繞著一股晦暗的氣息,淵月巫師說:“我叫梅格,除我們以外的人,都已經犧牲了。”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對此,宿風也早有預料,麵前的人也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事,語氣中並未有太大的悲傷,宿風繼續詢問道:“是摩利幫助了你們?”
梅格的目光在摩利身上掃過,他並未否認,但這樣的態度卻也算不上親近,墨菲忽然說:“你們一直躲在這裡,是在躲避著誰?”
他的問題一陣見血,梅格眸光微閃,他說:
“我知道你想詢問什麼,沙納王控製了神泉,並在神泉中施加了詛咒與瘟疫,又在城中權貴與高層的體內下了‘白鱗之晦’。
我們和之前來此的教徒,都在不自覺中喝下了神泉之水,也遭受到了詛咒,被白鱗侵蝕的人,都會被沙納王控製,在關鍵時刻,是這位四王子救下了我們。”
摩利說:“我幫你們,隻是為了殺死那個老東西。”他提起自己的父親時,語氣中是一股無法形容的厭憎和恨意,這可以理解,因為摩利的母妃,和兩位兄妹都被沙納王殺死,他甚至親眼看見他們被做成讓沙納王續命的藥劑。
若不是大王子出手,四王子也早就化為了藥水,他恨沙納王,恨到恨不得將他切碎了喂狗。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沙納王暗中策劃了這一切?”宿風退後一步,他抱肩頷首,眸光微閃,墨菲的表情冇有任何表情,從頭到尾,他的臉上都隻帶著淡淡的笑意。
“冇錯。”摩利說:“你們要是想為你們的同僚報仇,就跟我一起破除詛咒,殺了那個傢夥。”
“嗯,聽上去是不錯的主意。”墨菲緩緩上前一步,他明明僅為劍尊,從那雙紫眸中傳出的壓迫感,卻讓人不寒而栗,墨菲微笑著說:“所以,你不妨告訴我,又是誰在暗中支援著沙納王,讓他可以做到這一切呢?”
摩利沉默了一瞬,他終於正眼看向墨菲,摩利的綠眸從一群人身上劃過,他說:“這就要來詢問你們了,我很好奇,晨曦母教和永暗神殿的惡劣關係,是真的嗎?”
“在暗中協助沙納王,並輔助他做出這一切的,正是你們的死敵,永暗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