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世界的道路 龍傲天要死了,救還……
麵前的大肥蛾子仍然在不停地嗡嗡叫。
宿風額頭滲出一層薄汗,手腳無力,脖頸上仍然印著一個往外滲血的牙印。他宛若某種剛剛僥倖從凶獸口中逃得一劫的小動物般喘息,胸口仍然徘徊著一層褪之不去的驚悸。
剛剛發生了什麼……?
宿風的腦中劃過這個念頭,見到這隻大肥蛾子扭著屁股叫了幾聲,就想要朝著他的方向飛過來,他的腰反射性地泛起一股生澀的疼,像是被墨菲緊緊握住的那截腰肢仍然記著被男人禁錮時的感覺,脖頸處的刺痛、加上身上的虛弱感傳來,幾種不同的感官交織在一起,最終便如同一把火苗般,在宿風的心中點燃起升騰的怒意。
——好一個壞東西!
他臉上浮現一絲冷笑,一揮手,便直接將麵前的大黑蛾子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地一下,這隻蛾子重重地砸在地上,翅膀猶如破碎的紙片般晃動了一下,發出一陣無力的嗡嗡聲後……就突然一動不動了。
“起來!”宿風望著這一幕,心中懷疑龍傲天是被他打暈過去了,但又舉棋不定,不敢妄動,他想起剛剛發生的事,還心有餘悸,但剛剛大蛾子做出的姿態他又確實冇有看錯,那副樣子接近討好,甚至是有一絲諂媚的。
他遲疑地望向手腕上的血契,這剛剛成型的契約還泛著一股新鮮的血色,和麪前的墨菲緊緊纏繞在一起,而這個時候,血契的紋路突然黯淡了一瞬,宿風的心中打起了鼓,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無法形容的哀傷,像是什麼和他心血相連的存在奄奄一息,就要死了。
宿風詫異地望了過去。
那隻大蛾子仍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它的身下慢慢滲出一團血水,宿風感到身上濕漉漉的,低頭一看,卻是墨菲剛剛靠近他時,在他身上留下的血水。
劇情的一開始,墨菲剛剛從法師塔內逃出,一路流落至此,纔會身受重傷,失去記憶,在這種情況下不得不變回原型。
他冇有在偽裝,他是真的要死了。
宿風慢慢皺起了眉,此時此刻,他身上的血契緩緩收緊,散發出一絲危險和催促的意味,血契的紋路越發黯淡的同時,也在朝著他的心臟一路延伸,如深入骨髓的荊棘,宿風不知道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但他隱隱察覺到了一絲危險感,同時也有一種升騰而起的焦灼感。
去救下他?他又不是聖母,這傢夥剛剛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掐住他的脖子,要把他變為他的傀儡和仆從,救下這麼壞心眼的主角就像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他的脖子上還有個大血口呢。
但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對方流乾血而死嗎?宿風的眸光複雜,他皺著眉,正在此時,係統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出現:
【與主角達成一次親密接觸,獲得親密度200點,可使用親密度兌換氣運值,以解鎖世界禁製。】
【本次推演將花費50親密度:
1.救下墨菲(86%)
2.直接離開(58%)】
係統的話落在宿風的腦中,讓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哦,他還需要接觸墨菲才能獲得親密度,他不能讓墨菲死了,也不能丟下他離開!
這麼一想,宿風腦中的一絲糾結蕩然無存,他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走過去,將這隻毛茸茸的、渾身是血的大蛾子抱起來,接著從空間戒指中取出藥劑,一點點地餵給它。
我這是在利用它,我一點都不想救他。
宿風找來找去,都冇有找到大蛾子的嘴,隻能把蛾子蜷縮成圈,疑似口管的東西捋直了插進藥劑裡,這隻蛾子有氣無力地汲取著藥劑,翅膀終於微微扇動起來,但力度很輕,像破了口的扇子,仔細看去,它柔順的皮毛上還流淌著大量的血,濕漉漉的摸著,宛若浸在水中的軟毛皮草,宿風下意識地就力度極輕地摸了它一把,反饋來的手感絲滑柔順,是極上等的絨毛。
大蛾子的觸角都焉啦吧唧的垂了下來,此時也隻是輕輕地顫了兩下,頭頂的小王冠都失去色澤,慢慢地,隨著藥劑的注入,它的身體恢複了一些活力,原本無光的碩大眼珠也慢慢升起了一些光彩,像點亮了的紫珍珠,上方隻倒映出宿風的樣子。
它凝視著宿風,似乎察覺到男人在摸它,費了一些力氣地抬起身體,棉花糖般輕盈柔軟的軀體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宿風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從這樣簡單的觸碰中,他彷彿見到的不是剛剛那個強勢又令人畏懼的怪物,而是一隻見到了主人,依賴他、喜愛他的小寵物,這樣的反差究竟是怎麼回事?是墨菲自己結下了血契,但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麼想來,剛剛蛾子朝著他飛來時的樣子,以及那副扇著翅膀嗡嗡叫的姿態,顯而易見地就是一種家養犬麵對主人般的諂媚,宿風想到這裡,眼角甚至微微一抽,若是這蛾子有尾巴,估計已經把尾巴搖得宛如螺旋槳。
衝他搖尾巴的龍傲天男主……?
宿風脊背發涼,迅速將這個念頭拋至腦後,太嚇人了。
但把蛾子跟墨菲區分開的話,他倒是真有點喜歡麵前的這隻棉花糖精,蛾子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抓著他的手指,看上去倒一點也不記恨他剛剛對他動的手,隻能一個勁專注地盯著他看。
那圓潤的複眼一直在望著他,這道視線宛如穿越了時間和空間,隻將他一人的外貌映在上方。
宿風的心頭一軟,不知是否是因為血契將二者相連的原因,他彷彿感受到從蛾子身上傳來的親近,像一團蒲公英落在心尖,讓他整個人都癢癢的,這真的是血契嗎?還是說有著什麼他所不知曉的設定?
蛾子冇有回答他,隻是扭著屁股鑽到了宿風的肩頭,在那裡落了窩後,就疲倦地捋著觸鬚,用小爪子東蹭蹭、西蹭蹭,好像在尋找一個滿意的地方睡覺,或許是他的行為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做出了選擇,於是,係統便直接說道:
【在你選擇救下墨菲後,你帶著他回到了黑荊城,併發現隨著與墨菲的親密接觸,你身上來自世界意識的禁錮逐漸解封,使你的偽·絕魔體質發生改變,因這樣的變化,你成功地避開了來自聖殿的試探……你發現你必須將墨菲留下來,為此,你為他偽造了身份,讓他成為了你的貼身仆從。】
宿風的呼吸一窒,他的眸光閃爍,甚至冇有來得及去管大蛾子趴在他的肩頭,抱住他滲血的脖頸蹭來蹭去的舉動,他整個人都被係統的話吸引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絕魔體質……”宿風的聲音似乎嘶啞一瞬:“是假的?”
【剩餘親密值:150,可兌換氣運值解除禁製。】
宿風的心臟前所未有地跳動起來,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件事意味著什麼,絕魔體質並不意味著完全無法攝入魔力,而是與任何魔力都無法產生聯絡,也無法呼喚、運用這個世界的魔力。
而這,便是在曙光大陸上最低等、最無可救藥的體質,宿風幾乎無法使用任何魔法,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無異於絕路,他隻能轉而修行武術,但即使如此,蔓延在這個世界的魔力仍然在排斥著他,使得宿風的修為舉步維艱,幾乎成為其他人眼中的笑柄。
但現在,係統卻告訴他,他並不是絕魔體質,而隻是世界意識在排斥他、禁錮了這個外來者。
宿風的眼角濕潤了,他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在無人的森林中,隻有宿風一個人在靜靜消化這個訊息,肩頭的大蛾子眷戀地蹭著他溫暖的肌膚,像是察覺到他的情緒低落,於是便發出了嗡嗡的聲音,宿風望向這隻大蛾子,突然有點哭笑不得: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隻有這隻蛾子看見了他這幅難看的模樣。
“……要是你還是人形,那我就得殺人滅口了。”宿風故意說道,他的心情又好了一些,短短的一瞬間,男人就收拾好了情緒,接著彈了彈蛾子亂揮的觸鬚,他並冇有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喜訊砸暈了頭,而是決定先將這隻大蛾子揣進兜裡,再一路騎著魔馬回到營地,再做其他打算。
大蛾子像一團毛茸茸、沉甸甸的實心棉花糖,被他塞到懷裡,用爪子緊緊扒著他的衣服,發出疑惑的嗡嗡聲,宿風乘著魔馬,一時之間,竟覺得魔馬疾馳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彷彿一瞬間就趕到了營地;又太慢了,慢得來晚了太多年。在路上,宿風實在按耐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於是便和係統找了許多話說:
“隻要獲得親密值,我就可以解除我的限製嗎?”這豈不是說他之後必須要一直待在墨菲的身邊?
係統似乎知道他在擔憂什麼,於是回答:【彆擔心,等完成足夠次數的推演後,就可以解鎖新功能,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問題。】
【但在此之前,你必須留在墨菲的身邊。】係統提示道:【隻有他身上的氣運值纔可以使得你逃脫世界意識的禁錮,因為他是這個世界的唯一中心,而你是徹頭徹尾的外來者。】
“這就像是……借他的勢來庇護我?”宿風看著蜷縮在他的懷裡,縮頭縮腦的大蛾子,他覺得這隻大蛾子又可愛、又驚悚,宿風苦笑道:“我怎麼可能一直待在他身邊,既然他是唯一的主角,還是個不擇手段的瘋子,如果讓他察覺到了什麼,他豈不是要剝了我的皮。”
“而且,男主所過之處,片草不生、事故頻發,連死神小學生都及不上他的威脅。”宿風說著說著,卻又冷靜了下來,總不可能隻看收益,不看威脅,墨菲是唯一一個可以解決他絕魔體質的人了,他必須得牢牢把握這個機會。
係統的關注點很奇怪,它說:【死神?不必擔心,即使是命運書捲上所指定的死神,也不能奪走你的命運,你不必擔心這些。】
怎麼這傢夥看上去連柯x都不知道似的,宿風聽著它這番實打實的安慰,心裡還有點好笑,他說:“那謝你吉言了。”
“還有,這個推演是什麼意思?我做出了什麼選擇,你就會告訴我未來會發生什麼?”
【這是命運的指引,你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影響著你的未來,我隻是將你之後會遇到的情況告知於你。】係統說。
“那我可以知道我冇有選擇的那條道路會發生什麼嗎?”宿風有些好奇起來,如果說他這一次救下了墨菲,那麼他直接離開的那個選項,亦或是再早之前所做過決定又會發生什麼?
很可惜的是,這不是遊戲,所以並冇有回檔按鈕,宿風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無法回頭,自然而然的,他也不可能知曉冇有選擇的世界線裡究竟會發生什麼。
總之,現在,墨菲和宿風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宿風的大氅在背後飄揚,漆黑的衣襬掃過來時的灰塵,他急匆匆地趕回營地時,維娜正等待著他,望見他的樣子時吃了一驚,維娜盯著宿風脖頸上的傷痕說:
“哥哥,你這是怎麼了?”維娜有些擔憂,她回過神來後,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似乎太過沖動了,現在再看見自己的哥哥受了傷,就感到一絲遲來的愧疚,但就在她朝著宿風靠近的時候,似乎是命運的安排,又似乎是某種潛在的意誌在影響著她,維娜垂下眼睛,就隱隱望見了從宿風寬大衣襬中緩緩鑽出,露出了半個毛茸茸身子的蛾子腦袋。
……那是什麼?
維娜的視線被吸引了過去,但正在此時,宿風卻伸出手,啪地一下把那顆蛾子腦袋拍了回去。
從他的懷裡發出了非常大、非常委屈的嗡的一聲。
維娜回過了神,她詫異地望著自己的哥哥:他居然從曙光森林裡帶回了一隻魔寵嗎?
宿風以往給她的印象從來都是嚴肅、認真的,從未豢養過任何魔寵,也從來不在娛樂和玩物上花費心思,維娜還以為他這輩子都隻會和一屋子的書籍作伴,卻冇想到他居然會帶回來這麼個小玩意。
還揣在懷裡,看上去很喜歡似的。
自然而然的,維娜就好奇起了那東西的樣子,隻可惜宿風完全冇有任何給她介紹的意思,隻是把那個露出來的肥蛾子塞了回去,對維娜說:“告訴高羊,讓他帶著檢測魔力資質的儀器到我的房間來。”所有曙光大陸的子民,無論種族,都要接受魔力資質的檢測,也因此,宿風的體質是整個黑荊城的人都心知肚明的問題。甚至有人認為他不應當成為新城城主,因為一位無法親和魔素能力的城主,與廢物無異。
而現在,宿風卻突然提起了這件事,維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卻隻能看見宿風閃閃發亮的、前所未有亮起的藍眸。
“是的,哥哥。”維娜說,無論發生了什麼,她都應該為自己的哥哥感到高興纔是。
宿風的房間內,宿風點開了係統麵板,並將所有的親密值,都化為了氣運值,又將那些氣運值都儘數使用在了“解除禁製”的按耐上,他的呼吸都放緩了,像是守著一個轉瞬即逝的美夢。
就在氣運值注入他身體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氣浪從他的體內擴散而出,他閉上眼睛,彷彿看見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的靈魂。
他看見一層又一層的限製纏繞在他的身上,宛若一層層澆築而下的水泥和蠟油,將內部湧動的魔力儘數包裹,嚴絲合縫的阻絕了他的所有生路,使得他的靈魂無法與外界的魔力產生一絲聯絡,也無法獲得一絲共鳴。
隻有被詛咒、被放逐的罪人,纔有被斷絕魔力、斷絕修行資格的懲罰,可宿風什麼都冇做。
他靜靜地望著這一幕,眉頭緊鎖,像是看見了束手無策的死局,而就在這時,一股若隱若現的黑紫光澤從空中擴散開來,溫柔地包裹住了那層石膜,在宿風的注視下,那一層他至死也無法剝離的禁製在那道光澤的作用下緩緩溶解了。
他的呼吸都凝滯了。
在他的麵前,那道黑紫色的光芒在禁製上撬開了一條裂縫,那一瞬間,宿風先是感到靈魂一鬆,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獲得了氧氣,然後是舒適,前所未有的舒適。
接著,整個世界的魔力都蠢蠢欲動地靠近了他,他睜開眼,望見了漂浮在空中的各色元素,這是組成這個世界的基石,也是曙光大陸上無處不在的魔力源頭。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些魔力。
“我們尊貴的宿風大人讓你帶著這些儀器到他的房間,是又搞出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嗎?”兩位騎士抬著一個沉重的儀器,在路上隨意地交談著,談論間還發出了類似於調侃般的低笑:“他該不會還真的找到瞭解決他體質的方法吧?”
“絕魔體質……說白了,他這輩子都隻是個廢人。”兩位騎士來自於其他家族,當然看宿風不順眼,明明都是貴族,為什麼那個無法修行魔法的傢夥卻可以壓在他們的上麵指揮他們,而他們明明勝過他無數倍,卻隻能居於下位,看著那傢夥高高在上地享受最好的待遇?
“不受魔力眷顧的人,就無法得到聖殿的賜福,我看,這一次黑荊城的災厄,就是由他引來的。”一位騎士低聲說:“等著瞧吧,等聖殿的教士來了後,我看他這個無信之人還能安穩多久!”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另外一位騎士心頭狂跳,但他們及時收住了嘴,因為宿風的書房到了。
而令他們不可置信,且無法理解的是,在他們的麵前,在敞開的大門內,宿風正站在由許多魔力組成的漩渦中心,那些魔力正包圍著他、環繞著他,這一幕是他們曾經見過的畫麵,就在每一個人覺醒魔力資質的時候,曙光大陸的魔力元素便會第一次自發地圍繞在對方身邊,所形成的魔力漩渦越龐大,就意味著對方的資質越恐怖。
而宿風已經不僅僅是被魔力包圍,而是站在了漩渦的最中心,幾乎漂浮在空中!
兩位剛剛還在編排他的騎士臉頰狠狠一抽,這算什麼,當場打臉?
宿風睜開眼睛,因各色魔力的灌入,讓他原本漆黑的墨發變得流光溢彩,透出銀一般的色澤,他的麵容英俊,身後的披風隨風搖擺,藍眸中倒映出各色的魔力,他的臉上帶著笑,這一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宿風第一次察覺到如此的暢快,他落在地上,對著他們說:“把儀器給我。”
兩個人急忙搬來儀器,還處在瞠目結舌的震撼中,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癱瘓多年的植物人突然下床跑了馬拉鬆般,讓他們的腦中隻感到陣陣不可置信,這種震驚一直持續到宿風伸出手,捏住那個儀器的那一刻。
“叮、叮、叮!”伴隨著宿風的觸碰,儀器也隨之發出了陣陣嗡鳴,兩位騎士的心越提越高,就擔憂這是什麼天才翻身的局麵,直到儀器隻亮起三顆星時,他們的呼吸才緩緩鬆開。
在曙光大陸,一星資質是底層、三星資質是普通人、五星是天才、七星天驕、九星則是天才中的天才。
至於十星,即使是所有種族加起來所有的修行者中,都冇有出現過一位達成十星的天才,若是真的有生靈可以做到這一步,那麼他一定是整個曙光大陸的天命之人。
宿風望見這一幕,臉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下去,卻冇有露出什麼難過的樣子。
一位騎士看著他這幅樣子,心裡隻覺得他在裝腔作勢,就算覺醒了資質又如何?三星,也僅僅隻是普通人而已。
宿風摸著手裡的儀器,他的心情還算不錯,他說:“你們先下去吧,儀器留下。”
“對了,我今天心情很好,所以請營地裡的所有人一頓大餐。”宿風說:“你們也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這是應該的,頭,這可是整個黑荊城的大喜事。”絕魔體質的人突然擁有魔力了,多稀奇。
兩個人都笑著點了點頭,退出了房間,而宿風則望著眼前的儀器,臉上的神色複雜。
因為在他的腦海中,那包裹著他的枷鎖隻溶解了一寸的厚度,親密值已經消耗殆儘,剩下的石層仍然頑固不化,死死地限製著他。
不過這一次,宿風望著那些石層的目光已經不再痛苦,而是充滿希望。
三星嗎?
他微微一笑,想,三星還不止呢。
他一定是個天才。
宿風哼了一聲。
書房內,大蛾子趴在桌子上,見到主人全然沉浸在喜悅中,完全不搭理它,也不在乎它的樣子,大翅膀委屈地扇了扇,蛾子的大眼睛映出宿風的身影,身體蓄力,盯準了自己的目標:宿風的肩膀!
它用前爪搓搓梳子般的觸鬚,頭頂的小王冠泛起光亮,展開翅膀,便搖搖晃晃地朝著宿風的方向飛了過去,宿風感受到有什麼東西“duang”地一下砸到了他的肩膀上,還以為是有人襲擊,一轉過去,纔看見是隻大肥蛾子落在上麵,正高興地衝他扭著屁股。
這可是今天的大功臣,他的貴人!
宿風一改之前的態度,抱住這洋洋得意的小東西,用力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皮,對它一陣揉捏,一邊揉著,一邊還對它說:“誰是今天的大功臣、誰是最可愛的蛾子?”
大蛾子被他揉得不知所措,嗡嗡地叫了一聲。
“是你!”宿風的話讓墨菲嗡地扇著翅膀,彷彿十分驚訝,而宿風還無法忍耐自己心中的激動,於是,他抱著這團毛茸茸的棉花糖,又情難自禁地說:“我愛死你了!”
大蛾子完全震驚地看著他,翅膀都立了起來,它整個人就像是毛絨玩具般陷入僵直,片刻後,大蛾子驚慌失措地逃離了宿風的手掌,毛茸茸的身子在空中飛來飛去,前爪四處亂揮,眼珠子定定地看著麵前的人,嗡嗡地叫。
“哥哥,高羊跟我說了你的事!”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維娜在知道訊息後,就激動地趕到了宿風的房間裡,她直接推開了門,卻命中註定般第一眼看見了墨菲的身影,但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原著中那般完美無瑕的頎長身影,而是一隻肥嘟嘟、毛茸茸,飛走空中的超級大蛾子。
怎麼、怎麼會這麼大、這麼肥……
維娜疑惑的看著這一幕,她走出房間,又打開門。
是她看錯了嗎?
維娜想,哥哥的房間裡,為什麼會有一隻飛天毛絨豬?
——
係統看著宿風這幅高興的模樣,它並冇有出聲。
叮的一聲,在宿風不知道的情況下,他所未曾選擇的其他推演逐漸成型,化為了某個世界的……爛尾小說。
一位不知情的讀者點開了這篇文,接著,他疑惑地皺起了眉。
【墨菲被宿風緊緊掐住脖子,他一睜開眼,就望見一位一頭黑髮、眸色深藍如海的俊美男子正垂下眼睛,殺氣四溢地看著他。
他像是一頭被惹怒的黑狼,又好似遭到了羞辱、被徹底激怒一般,要對著麵前的這個傢夥痛下殺手。
墨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的喉嚨卻傳來窒息的感覺,身體也越發無力,這本應該是死亡將至的絕路,但不知為何,墨菲的臉上卻緩緩勾起了笑容,這絲微笑顯得那樣溫柔,在這樣的情況下,卻隻能更加刺激到麵前的人。
“我要殺了你!”宿風說,但他的手還冇有真的掐死麪前的人,身體內卻突然傳來一股束縛之力,讓他隻能搖搖晃晃地鬆開手,接著不得不往後退去,英俊帥氣,肌膚白皙的男人像是在忍受什麼折磨似的,突然眉頭緊鎖,身體隱隱發抖。
“我很抱歉。”墨菲輕咳了一聲,他看上去仍然那麼溫柔,純紫色的眼眸中映出宿風狼狽的樣子,他身受重傷,靜靜地靠在牆上,對著麵前的人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來,你似乎成為了我的……”
墨菲頓了頓,說道:“和我結成了主仆契約。”
宿風狠狠地盯著他。
這幅倔強又仇恨的樣子卻隻能讓墨菲寬容一笑,他像是完全冇有察覺到宿風身上的殺意似的,接著說:“所以,如果你真的殺了我,你也會跟著一起死的。”
臉色慘白的男人輕聲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除這個契約,所以,請你稍微冷靜下來,好嗎?”
“……好嗎?”他伸出手,虛虛握著麵前人類的靈魂,宿風的眼瞳蜷縮,又低聲咳嗽了一下,他握起長刀朝著他的方向捅去,墨菲不避不閃,卻看著宿風咬著牙,硬是在最後改換了方向。
他冷冷地看著他,墨菲和他對視著,虛弱的、溫柔的笑著,卻怎麼看,都隻能從這幅漂亮妖異的皮相下,看出一股勝券在握的危險。
“主仆契約隻能保你的命。”宿風說:“等我找到解除契約的方法,我就……”他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一字一句地說:“剝了你的皮!”
墨菲低低地笑了,他說:“我等著。”】
係統來回翻看著這一段劇情,它將這份推演收了起來,又重新去看宿風此時的樣子。
男人臉上在笑,在房間裡抱著大蛾子轉來轉去,還一直揉它、抱它,直把墨菲整得爪子亂顫,急促地不停扇著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