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能是我的(9k營養液加更) 黑殿……
這是一座裝潢十分奇特的大殿, 宛若一座巨型蜂巢,而教徒們的身影如忙碌的工蟻般進出,他們大多數都麵色疲憊, 腳步匆匆,從一扇扇緊閉的門後似乎還傳出了若有若無的啜泣聲,以及野獸般的咆哮與嘶吼。
一位教徒推開大門,他的瞳孔銳如鍼芒,滿口獠牙從嘴唇的下方突出,雙手緩緩長出漆黑的利爪,在大門上劃出了一道猙獰的劃痕, 他的聲音不像是從口中傳出,而像是從腹部、從下腔發音,男人笑起來, 一位負責監管此地的教徒見狀向著他的方向走來,伸出手毫不猶豫地抓向他。
“失敗了,我又失敗了!”那位教徒渾身上下散發出無法形容的邪異氣息, 他說:“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有預感, 下一次我一定可以成功!”
“藥,不能喝藥,不能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教徒低聲嘶吼起來,但很快, 那位工作人員便掏出針管,將其中半渾濁的液體紮入對方的脖頸處,就像是在製服一匹大型野獸,其餘的教徒都見怪不怪地看著這一幕,工作人員一邊一腳把發瘋的教徒踢倒在地, 一邊按著他的腦袋注射藥劑,灰髮教徒在地上不斷地掙紮,卻隻能喘著氣被他壓製,片刻後,銀色的光澤重新出現在他瞳孔中,灰髮教徒說:“我清醒過來了?我回來了?”
“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工作人員詢問道,灰髮教徒搖了搖頭,他看著仍然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眉頭一皺,說道:“滾下去。”
宿風和墨菲都目睹了這一幕,而墨菲的目光越過這兩個人,在那一瞬間望見了門後的景象,在那所房間內,似乎有著一具被鎖鏈捆綁的身體,那道身軀滿臉傷疤,瞳孔不正常的擴張,即使遠遠望去,似乎也能見到他眸中的瘋狂,被囚禁起來的男人看上去不像是人類,更像是某種……野獸。
宿風和墨菲對視了一瞬,他們朝著工作人員的方向走去,而灰髮教徒則緩緩爬起,他說:“我失敗了幾次?”
“三次,這段時間內,你不能再使用‘共鳴’了,去醫師那裡領取你的秘藥,我會給你記錄功勳。”
目睹他們的溝通過程,宿風意識到,這似乎是晨曦母教內的教徒日常所進行的危險任務,而在每一次進入這扇大門並接觸到其中所關押的東西後,教徒們都會獲得秘藥與功勳,而那秘藥似乎是晨曦母教內修行時的必需品,可以幫助他們恢複冷靜、抑製瘋狂。
灰髮教徒點了點頭,他的模樣已經變得十分正常,男人人高腿長,皮膚蒼白,卻在脖頸處殘留著大大小小的針孔,晨曦母教內的秘藥有飲用與注射兩種區彆,而注射藥劑所需要的秘藥……則看上去更像是給大型猛獸注射的針管。
宿風和墨菲對視一眼,他們來了興趣,工作人員處理完一切後便同樣準備朝外走去,但在和他們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看了墨菲一眼,接著,男人的腳步一頓,差點直接拔出鐮刀。
“等一下,這位同僚。”墨菲叫住他,而男人則看上去十分警惕:“誰跟你是同僚?”
墨菲笑了笑,他亮出手中的戒指,宿風也抬起手,這讓對方的目光變得狐疑起來,在經過一番和善的交談後,工作人員勉強信任了宿風和墨菲的話,並在他們的要求下解釋起這座大殿的用途。
“這裡是教徒們獲得功勳、完成任務的其中一個途徑。”他說:“黑殿內關押著許多危險的東西,但我們有辦法消滅它們,教徒們所需要做的,就是走進房間,與其中的東西產生‘共鳴’,在共鳴的過程中,你的意識會陷入沉眠,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
“這意思是……做夢?”宿風有些好奇,而工作人員則搖了搖頭,他說:“這不是在做夢,你並不能真正睡去,而是意識模糊,處於半沉睡的狀態,你接下去所去的地方並不是夢境,而是處於現實與夢的交界線。”
“而隻有在那種情況下,你才能夠產生‘共鳴’,你的精神將會暫時被投射到名為‘虛界’的地方,而在那裡,你所經曆的一切都並不是真實的。”
“你在虛界所受到的任何傷害,都不會作用在身體上,但你的精神卻會遭受到侵蝕,產生‘黑蝕’,當你的狀態不佳的情況下,你的精神將會被強行逐出虛界,並必須飲下秘藥。”工作人員拿出自己手中的針管,他的表情非常嚴肅:“如果不及時阻止,那麼你將會短暫地陷入瘋狂,開始無差彆地攻擊麵前的一切。”
宿風:“這似乎有些危險。”他皺起眉:“這麼危險的事,你們卻讓這麼多教徒過來一起做?”宿風心想,這是在養蠱嗎?
“這可以獲得許多功勳,而且,若你能夠順利解讀‘虛界’中的謎團,你的精神力也會受到鍛鍊和提升,並且得到無償提供的秘藥。”工作人員似乎早就聽過許多類似的話,他說:“而且,在虛界中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誰又能知道教徒們會在裡麵做些什麼呢。”
“就像是……在遊玩一場遊戲。”工作人員說道:“你隨時可以脫離這種混亂的狀態。”
宿風一驚,他狐疑地看著麵前的人,有種這傢夥是不是也是穿越者的想法,不過,他可能也隻是隨口一提,一旁的墨菲更是眸光微閃,彷彿想到了什麼很有趣的事。
若你明知曉虛界內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那麼你又會對其中遇到的人或物做些什麼呢?
有趣,墨菲想,或許某些教徒甚至並不是為了任務而來,而是單純地想要在其中釋放一些黑暗的壓力,來維持自己在人群中岌岌可危的表象,當然,或許他們隻是單純的為了功勳和獎勵而來,至於墨菲為什麼會這麼想,純粹隻是因為他很壞。
宿風還是覺得有些危險,但他在聽完這段話後的第一感覺就是……
墨菲說:“我想試試。”
果然,宿風無奈地歎了口氣,工作人員冇想到墨菲居然這麼快就想要嘗試,他說:“你真的考慮清楚了?你們既然是同伴,那麼兩個人一起進入,可能會更好哦。”
宿風並不想去,他對晨曦母教還不夠信任,而墨菲則純粹是來了興致,見狀,工作人員也並未勸說,隻是為墨菲打開了大門,那位被鐵鏈捆綁的囚犯出現在他們麵前,卻似乎隔著遙遠的距離,並虎視眈眈地凝視著外麵的一切。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宿風不由得詢問道。
“不用管他。”工作人員冇有多說,他來回翻找了一圈後,從兜裡掏出了兩塊懷錶給宿風和墨菲戴上,併爲他們調整了時間,這個懷錶的構造非常奇特,內部有著一條黯淡的線條,上方的指針一點點地流動著,最中心的符號為三角形,包裹著淵月與暗陽。
工作人員指著擺動的指針說:“計時30分鐘,鈴聲響起一聲時代表沉睡,響起二聲時代表甦醒。”
他點了點那條指示線:“黑色代表黑蝕;銀色代表精神穩定。”
宿風看了一眼,他沉默了一瞬,實在是無法忍住心裡的吐槽慾望:“這遊戲還有防沉迷係統嗎?”
工作人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形容倒是很貼切。”
“總之,你們要是決定好了,就飲下這瓶藥劑,接著幻想自己陷入了沉睡,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工作人員將兩瓶藥劑和一疊資料留下,走出房間後關上了門:“哦對了,不要真的睡著了,有很多人喝完藥劑後直接睡了,還要付藥劑的錢。”
“連睡覺都要收費啊?”宿風吐槽道。
“不然白給你們到黑殿裡睡覺嗎!”工作人員哢嚓一下關上了門,但他還是有些不信任墨菲的身份,想要再去尋找教徒確認,而就在這個時候,墨菲卻拿起了這瓶藥劑仔細觀看,宿風也同樣望著這一瓶呈現淡紫色澤的藥劑,他詢問係統:“這藥劑有問題嗎?”
係統的回答非常肯定:【隻是晨曦母教內部的沉睡藥劑,但加入了微量的安神花,讓服用者的意識處於即將沉睡,卻又會隨時甦醒的狀態。】
宿風打開後倒出一滴仔細觀察,也確定了係統所說的話,這麼一看,在喝下這瓶藥劑後還能夠直接睡死過去的人,也確實是個人才。
這麼看來,這件事似乎也並未有想象中的那麼危險,宿風望向了墨菲,卻看見大肥蛾子已經拔下瓶塞,用一種蠢蠢欲動的眼神看著宿風,男人歎了口氣,宿風說:“藥劑冇有問題,喝吧。”
墨菲勾起唇笑了起來:“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會在旁邊保護我嗎?”
宿風眨了眨眼,墨菲這是在表示自己相信他嗎?他忽然發現墨菲的眼神看上去很認真,宿風喜歡被其他人信任的感覺,他移開視線,對著墨菲點了點頭:“我會在旁邊看著你,一旦出問題,我就叫醒你。”
與此同時,宿風想,如果他們飲用的秘藥是用來清除黑蝕的話,那麼他的淨化藥劑會有作用嗎?
墨菲的紫眸彎了起來,笑得很美,在宿風麵前顯得那樣溫柔,墨菲說:“好,我等你來叫醒我。”
說完,男人便坐到一旁的躺椅上,他為什麼表現地如此迫切,是因為墨菲的直覺在告訴他,虛界中遇到的一切,似乎對他而言十分有用。
墨菲閉上眼睛,他喝下藥水,意識模糊了一瞬,這種藥劑似乎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和喝下宿風所製作的藥劑感受不同,墨菲發現自己可以控製自己是否沉睡,他對於沉睡藥劑的耐藥性,似乎十分的,咳,驚人。
於是,墨菲便極其順利地進入了半睡半醒的世界,他的意識體化為蠕動的長髮,宛如來自莽荒的怪物一般緩緩爬入了一個奇異的世界之中,這並非是夢,而是夢與真實的交界線。
時間的指針與銀白的光澤一閃而過,墨菲的手腕上出現了剛剛工作人員交給他的懷錶,但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若是換做其他教徒,那麼出現在這裡的應該是他們的精神體,而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墨菲的精神體看上去……有那麼一點點不太一樣。
他的意識體進入虛界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便彷彿脆弱的蛋殼一般晃動了一瞬,漆黑如墨、舞動間沙沙作響的髮絲在夢的間隙中爬過,在原地留下道道漆黑的痕跡,墨菲的意識體長出了一隻又一隻猙獰的節肢,宛若蛾子的爪子,卻呈現出混亂、不規律的狀態,他的軀體宛若一團不斷蠕動的墨發,在原地勉強壓縮成人形的姿態,而臉部的麵容卻仍然是混沌的,彷彿一團漆黑如墨,卻纏繞在一起分不出頭尾的膠帶。
“……”
這團巨大的、猙獰的怪物出現在虛界的那一瞬間,便在嘗試將自身化為人形的姿態,然而它的身軀還是那麼龐大、那麼猙獰,墨菲緩緩伸出手,然而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伸出了幾雙手,這一瞬間,這龐大的怪物看著自己的爪子,它沉默了。
“哥哥,喝藥……等等,你是什麼東西?”一道悅耳的聲音在墨菲耳邊響起,像是剛準備接待這一次的來客,就被嚇得說不出話,墨菲轉過臉,隻看見此處彷彿是一間診所,然而還冇等他開口,他手中的懷錶便發出哢嚓一聲,男人睜開眼睛,他被強行驅逐出了虛界。
就像是被人所嫌棄,從副本裡一腳踢出的BOSS,墨菲緩緩抬起手,隻見到鐘錶上的時間甚至冇有超過一分鐘。
宿風看了他一眼,他冇有什麼反應。
他隻是感覺墨菲可能還冇有睡著,宿風的手中正調配一瓶藥劑,看上去像是印有星紋的淨化藥劑,他不信任晨曦母教的秘藥,既然是自己人喝,他打算給墨菲做最好的。
“睡不著的話,我就給你做瓶沉睡藥劑。”
墨菲眸光微閃,他說:“冇事,我再試一次。”
這一次,墨菲的精神再次陷入沉睡,他的意識體在意識海中爬來爬去,思考著應對的方法,一大團黑泥和髮絲組成的東西好像有些生氣似的發出咕咕嘟嘟的聲響,思索了一會後,黑泥突然噗地一下吐出來一大團漆黑的東西,用數雙手將其撿起,像是揉捏著一張皮似的在爪子裡揉來揉去,宛如在塑造一張柔韌的皮衣,接著,它將這張做好的皮囊往地上一扔,自己再蠕動著擠壓成小小的一團,把自己竭力塞進這張皮囊裡。
冇有其他人看見這一幕,墨菲的意識體非常努力,場麵一度有些艱辛,隻有躺在寶石小床上的血契呆呆地看著墨菲終於達成了目標,他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將自身塞進了一張皮囊中,有些擁擠,有些難受。
彷彿動作一大,這張皮就會直接撐開,墨菲猶豫了一瞬,在猶如剛剛投胎轉世一般適應了這種感覺後,這在意識海裡蠕動前行的人才終於恢複了人類的姿態,朝著虛界的方向走去。
墨菲終於在虛界中睜開了雙眼。
他躺在一張躺椅上,身上蓋著單薄、陳舊的毛毯,這裡似乎是一座診所,目中所見到的一切都帶著一股舊時代的審美,他彷彿穿越到了許多年前,卻不知道這是什麼年代,身在何處。
“哥哥,喝藥吧。”一道悅耳的聲音傳來,卻是墨菲剛開始時聽見的聲音,墨菲轉過臉,想要看看這究竟是什麼地方,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張俊美無儔、肌膚白皙的臉,此人黑髮藍眸,熟悉的麵孔上卻帶著墨菲不熟悉的笑,正手中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就要給墨菲喂下。
這長得和宿風一模一樣的陌生人說:“喝完這碗藥,你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墨菲躺在椅子上,男人身形頎長,氣勢邪異,宛若獲得了雙腿,從海中爬出的塞壬,一雙大手如玉蜘蛛般握住冰冷的扶手,半張臉被陰影吞冇。
他的骨節突出、手指修長,被黑色籠罩的紫眸卻亮得驚人,以至於能夠反射出麵前人的模樣。
過度漆黑的墨發與過度蒼白的膚色衝擊中,墨菲身上最鮮明的特點,便是那一抹濃鬱的紫色。
“……撕下來。”墨菲突然說。
“什麼?”麵前的男人沉默了一瞬,他好像冇有聽懂墨菲在說些什麼。
“那位貴族大少爺,是被我帶到這裡來的,他渾身上下所有的一切都屬於我。”墨菲的語氣很輕,其中蘊含的東西確讓人為之一顫:“我不喜歡有人偷走他的東西,也不喜歡有人頂著這張臉出現在我麵前。”
“哥哥,你在說什麼啊?”“宿風”似乎還想要說話,男人卻已經伸出手,那隻大手便能握住他的腦袋,墨菲臉上帶笑,眸中卻無一絲笑意地望著在掌心掙紮的人,便毫不猶豫地擰斷了他的脖子,挖出了他的眼睛。
一聲尖叫傳出,有什麼怪物從這具皮囊中掙脫而出,怨恨地看了一眼墨菲,下一秒,墨菲眼前一黑,他的右臂被砍斷,身體再次倒在躺椅上。
男人睜開眼睛,耳邊傳來一句話。
“哥哥,喝藥吧。”那道聲音重新響起,這似乎是某種固定的程式,墨菲抬起眼,僅僅是看了這道身影一眼,就毫不猶豫地再次伸出手擰斷了他的脖子。
和剛剛一樣,墨菲的左臂被砍下,他又重新躺了回去。
“哥哥。”耳邊的聲音似乎已經不複最開始的和藹可親,墨菲睜開眼,卻看見那道身影像是改變了某種策略一般,臉上帶著笑,就要湊過來,坐進他的懷裡。
他似乎知道墨菲喜歡這張臉、這幅模樣,於是便向著墨菲的方向靠近了過來,然而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墨菲就已經抬起腳,一腳將他踹飛了出去!
墨菲的長靴踩在他的頭上,用一種歪著腦袋,勾著唇的表情碾碎了他的頭顱,在再次歸於原點之前,墨菲似乎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他抬起臉朝著角落望去,卻隱隱看見了幾道漆黑的髮絲劃過,墨菲眼中若有所思,他再次睜開眼,卻看見懷錶中的指針向前走了兩刻,而容器內的銀色仍然占據九分之一的位置,卻已經有一絲漆黑的墨絲在其中湧動,散發出不詳的氣息。
虛界中發生的一切似乎都會在他死後重置,但他之前所留下的東西,還會保留到下一次重置中嗎?
墨菲睜開了眼睛,這一次,那道身影死死地盯著他,出現在墨菲麵前的終於不是宿風的麵容,而是一張有些陌生的臉,就像是他在進入黑殿時,在大門內一閃而過,渾身綁著鎖鏈的囚犯。
等等,黑殿是什麼?
墨菲的思考停頓了一瞬,他忽然有些想不起來了,他好像忘記了一些東西,墨菲想,算上這一次,他死了三次?
他叫什麼名字?
對,他是墨菲,墨菲的手指在懷錶上彈了三下,他滿頭墨發如綢緞般流淌而下,那張無瑕的麵孔便如同精心雕琢而出的藝術品般抬起,一縷黑髮垂下的一瞬間,墨菲的紫眸望向了這個男人,他好奇道:“你是誰?”
“我是你的弟弟。”男人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的真名:“我是歐文啊,哥哥。”
墨菲定定地凝視著他,他的目光十分奇特,那雙眼睛幾乎冇有眨動的動作,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的歐文看,墨菲突然勾起唇笑起來:“你是我的弟弟?”
奇怪,他有弟弟嗎?
墨菲思索著,如果真的有的話,那或許他會很疼愛他、照顧他、保護他,控製他的一切,所以,他要保護麵前的歐文嗎?
這麼思索著,這漂亮的龐然大物終於緩緩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歐文見他這幅樣子,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了一步,而墨菲卻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現似的,他捂著頭,腦中好像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不記得了,但我記得,我們在路上似乎遭遇了襲擊,我受傷了? ”
墨菲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裝備,他滿頭墨發垂至腳踝,腳上穿著一雙皮靴,手腕上纏繞著繃帶,手上、腳上都分彆有著各式各樣的傷痕,彷彿被某種大型凶獸撕扯而過,男人的手邊冇有武器,隻有一把猙獰的鐮刀,墨菲身穿漆黑製服,看這幅樣子,他似乎是一位強大的劍尊。
“哥哥,你傷的很重,快喝藥吧。”這一次,歐文終於可以把藥端到墨菲的麵前,然而男人抬起手看了他一眼,不知為何,看著這猙獰的傷勢,墨菲總感覺這是小傷。
“真是多謝你的關懷了。”墨菲的眼神真誠,他說:“但這隻是小傷。”
“不行,你怎麼可以不喝藥呢?不喝藥的話,這些傷勢要怎麼癒合?”歐文皺起眉,然後,墨菲抬起手示意他看,當著歐文的麵,男人身上的傷勢飛速癒合,就連胸口的大洞都在黑線的填充下重新變得完好無損,但墨菲仍然感覺有些涼涼的,他低頭一看,發現這具身體不僅身受重傷,連心臟上似乎都沾染了什麼漆黑、粘稠的東西。
“你說得對,我確實傷得很重。”
歐文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很快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著墨菲撕開自己胸口的傷疤,掰開幾根肋骨後,露出其中的心臟後,就用桌麵上的治癒藥劑洗了洗,接著,墨菲將骨頭一一安好,那道傷疤就像是拉鍊一般被他拉了起來,傳出粘稠的聲音,接著再緩緩恢複原樣,光潔白皙,完好無損。
歐文的嘴唇動了動,他似乎想要組織語言,但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終,他選擇緩緩放下藥劑,露出友善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墨菲看著手中的藥劑,他皺起眉:“這藥劑的質量有些一般啊,這藥劑師連完美藥劑都製作不出來嗎?”
“不過這樣也對,冇有多少人可以保證自己能夠做出最完美的藥劑,除非他是……”他是誰呢?
墨菲的聲音一頓,他好像弄丟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這讓他感到非常不快,男人的紫眸落在歐文的身上,他突然緩緩靠著歐文靠近,於是,在狹小的診所中,原本應該讓墨菲喝下藥劑,並做出詭異、扭曲姿態,讓墨菲感到恐懼的歐文卻緩緩退後一步,他看著麵前的這雙紫眸,腦中就彷彿反射性地回想起了什麼東西,露出有些驚恐的表情。
“歐文,我親愛的弟弟。”墨菲說:“你既然是我的弟弟,那麼你應該知道,哥哥身邊應該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去哪裡了呢?”
歐文看著麵前的龐然大物,此時此刻的場景,多麼像是恐怖BOSS,在恐嚇一位可憐的路人,而墨菲的身後幾乎飄出了猙獰的黑霧,歐文的心跳加速,手腳發軟,他說:“我、我不知道,他可能死了吧!”
下一秒,墨菲的瞳孔一縮,死亡的威脅感傳來,歐文連忙說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哥哥,我是你的弟弟啊,你應該保護好我,求求你,他可能隻是和你分開了,我們可以一起去找他!去神殿,去神殿就可以找到他!”
歐文幾乎快要被嚇得跪坐在地板上,扒著墨菲的大腿懇求,隻不過男人冇有讓他近身,他說:“既然這樣,我們就去找他吧。”
墨菲的語氣歡快了些,他說:“我的好弟弟,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不要擔心。”
男人伸出手,將歐文拉了起來,歐文的眼中劃過一絲驚喜,這就真的矇混過關了?
“可是,可是去神殿的路上還會遇到很多恐怖的怪物。”他掩住眼中的情緒,接著說:“路上還會非常危險。”
“冇有關係,哥哥會保護你的。”墨菲說著,他收回手,搓了搓手指,用桌邊的抹布隨手擦了擦:“歐文,來給我帶路吧。”
“好的,哥哥。”歐文轉過身,朝著屋外的方向走去,眼中卻流出一道漆黑之色,他們剛走了幾步,跨出診所的那一瞬間,世界彷彿在此刻發生了某種變化,空氣似乎都變得黯淡,天幕中是無色的灰,而在灰黑的天空中,卻有一輪暗紅色的太陽高懸,它所散發出的光與熱猶如一顆心臟一般灼熱,向周圍的天空輸送著養分與活力,若冇有它,或許這片天幕早已被黑暗完全吞噬。
“哥哥,神殿的方向就在這邊。”
歐文帶著墨菲走到大街上,指向一道方向,而墨菲微微眯起眼,卻在這一瞬間察覺到了前方所傳來的數道危險氣息。
墨菲詢問道:“這條路安全嗎?”
歐文回答道:“非常安全。”
墨菲說:“好,那我們現在就去,你來指路,我在後麵墊背,彆擔心,哥哥會保護你的後背。”
歐文猶豫了一瞬,但墨菲已經做出了決定,他隻能走到前麵,兩個人剛走了一段路,一具醜陋、猙獰的屍骸便從黑暗中跨出,而在這具屍骸的後方,也同樣出現了一具具猙獰的怪物,皆都散發出危險的氣息,眼神渾濁、虎視眈眈。
“哥哥,救我!隻有我才能打開神殿的大門——”歐文回過頭,墨菲卻微笑著看著他,接著,還不等男人將話說完,墨菲就抬起腿,將他一腳踹飛了出去。
歐文跌入怪物之中,他最後所看見的一眼,是墨菲頭也不回地轉身,瀟灑離開,歐文差點被氣吐血,他眼角抽搐,目露怨恨地看著墨菲的背影,死前還留下一句不甘的呐喊:“我一定會殺了你!!!”
黑殿的房間內,宿風伸了個懶腰,他揉著痠痛的肩膀,麵前是一排完美藥劑,男人將其一一收起,他確實有點不想再煉製藥劑了,宿風看了一旁睡覺的墨菲一眼,這麼久了,龍傲天的狀態看上去還不錯,既然這樣,不如他也試一試?
宿風猶豫了一瞬,決定也還是一起躺到一旁的躺椅上,反正他也無事可做,宿風對係統說:“我要睡了,如果出了事,你一定要叫醒我。”
係統回答道:【好。】
係統還是十分可靠的,宿風飲下藥劑,他閉上眼睛,那一瞬間,宿風的意識體便也落入到了墨菲所在的虛界之中,宿風緩緩睜開眼,他呆呆地看著麵前的這張臉,男人此時正坐在一道篝火前,波浪般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痕跡,宿風扭過頭,卻發現此地是一處荒郊野嶺,而他們距離城市有一段距離,他再看向麵前的篝火,忽然感覺有些冷,宿風身體抖了抖,卻發現他的身上有傷,手腳無力,身體虛弱。
宿風一愣:“我這是怎麼了?”
他扭過頭四處觀察,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墨菲正坐在他的身邊,但……龍傲天男主看上去有點不太一樣?
宿風眯起眼望著他,墨菲對著他笑了笑,這道笑容出現在這張熟悉的臉上,卻隻讓宿風感到無比陌生,他狐疑地說:“……你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嗎?”
墨菲說:“你還在為之前的事而生我的氣嗎?雖然我丟下你逃走了,但那又怎麼樣?。”
宿風用一種驚異的眼神看著他:“你,丟下我一個人逃走?”
宿風喃喃自語:“這不像是你會做的事。”
墨菲歎了口氣,他說:“你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藥師,連完美藥劑都製作不出來,除了被隊友推出去擋刀,你還有什麼用?”
宿風哈哈一笑:“你在開玩笑吧?”
墨菲說:“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突破聖階。”
宿風驚訝的內視自己的意識海,他頭痛欲裂:“怎麼可能,龍神的鱗片呢?!這不對勁!”
就在此時,墨菲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什麼,他看見了一夥商隊,男人眼中頓時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他說:“我要去向他們求救,你如果要是還想活命,就跟我來!”
“你,向他們求救?”宿風眸光閃爍:“這不可能,這不對啊,你是誰?”
他指著麵前的“墨菲”說:“你是誰?!”
男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墨菲衝到了商隊的前方,攔住那夥人,不顧顏麵的求他們救他一命,宿風站在一旁瞠目結舌,幾乎要被這ooc的一幕震撼,就在墨菲即將說服他們的時候,宿風卻忍不住咳嗽了一聲,他捂著嘴的手一涼,卻是掌心吐出了一口帶著黑水的鮮血,望見這一幕,商隊的人頓時大驚,他們說:“這傢夥被感染了,殺了他!”
宿風朝著墨菲的方向望過去:“我們快走。”
然而他所看見的,卻是男人毫不猶豫地拋下他離開,站到了商會的那一邊。
宿風感到非常疑惑。
宿風感到不可置信。
宿風理解了一切。
麵前的這傢夥是個假貨,一定是。
宿風身受重傷,頭痛欲裂,他躺在地上,被商會的人攻擊,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宿風發現自己又重新回到了篝火前,看著麵前的火焰。
宿風:“墨菲,你到底去哪裡了,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一次,商會的人又重新走了過來,宿風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爭論,男人頭痛欲裂,又咳出了黑血,商會的人立刻便要對他動手,然而這一次,宿風卻比他們更快地拔刀,俊美無儔的黑髮男人即使身受重傷,卻也很快地將這夥人斬於刀下,他麵色蒼白,鈷藍色的瞳孔卻犀利無比,在除去麵前的威脅後,最後一個人卻顫顫巍巍地爬出來對著宿風求饒:“我不是商會的人,我可以帶你去神殿,彆殺我!”
宿風將長刀插在地上,身體虛弱地喘息,他的唇色發白,臉頰上滲著細密的汗,男人不知道神殿是個什麼,但那裡聽上去似乎很重要,宿風說:“那就去。”
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但,神殿不可能接收感染的患者。”
他的話音剛落,“墨菲”卻已經毫不猶豫地從背後背刺了宿風一刀:“抱歉,我不能讓你擋了我的路。”
宿風沉默了一瞬。
他又死了。
第三次甦醒時,宿風忍無可忍,直接拔刀先對身邊的墨菲下手,但在男人的頭顱落下之後,宿風卻又重新睜開了眼,他意識到墨菲似乎不能殺,但對方的一舉一動卻又會背刺他。
真正的大肥蛾子到底跑哪裡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宿風突然有點想他了。
宿風猶豫了一瞬,即使他身上的傷勢很重,但宿風卻仍然可以把刀按在對方的脖子上:“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埃米,我叫埃米。”埃米連忙舉起手求饒,宿風說:“第一,你要聽我的話,第二,我不允許你擅自行動,第三,若是有任何問題,我都會直接砍死你,聽懂了嗎?”
黑髮男人的薄唇上甚至還沾著血,他裹著身上單薄的披風,身形削瘦高挑,卻是極出色的英姿,埃米冇有辦法,隻能點頭求饒。
“很好,把你的藥劑給我。”
埃米……埃米隻能掏出藥劑,宿風還以為是什麼很寶貴的東西,結果接過來一看,卻隻是完美品質的中階治癒藥劑。
宿風:“……你就拿這個當寶貝?”
埃米屈辱的點了點頭。
那很可憐了。
宿風喝了一口,體內的傷勢好了一些,但身上的感染卻無法輕易去除,而此時此刻的他跟在知曉神殿方向的人身後,在他的指引下,宿風終於走入了城市,然而讓宿風感到疑惑的是,城市內卻仍然人煙稀少,彷彿城市內的所有生命都被無形的力量吞噬。
他們朝著神殿的方向緩緩走去,而在這一路上,宿風都在疑惑墨菲去了哪裡,他好像遺忘了很多東西,但他知道他身邊的這個人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即使他擁有著熟悉的麵孔,但這不足以讓宿風信任他,而在這時,墨菲也在歐文的帶領下靠近了前方的神殿,這一路上,墨菲都若有所思,歐文則戰戰兢兢,聞風喪膽。
墨菲已經遺忘了很多東西,甚至於幾乎要遺忘自己的身份,實在是歐文太擅長作死了,讓墨菲忍不住一腳踹死他,而就是兩個人靠近神殿的路上,墨菲也在思索著自己想要尋找什麼東西,尋找一個人……尋找一個貴族大少爺?
他想,他到底為什麼要找他呢?但若是不找到他,墨菲的心中就會驟然生出暴戾的情緒,彷彿凶獸失去了韁繩。
而就在此時此刻,兩方人馬終於在神殿前方會麵,那一瞬間,墨菲抬起臉,便看見了被漆黑大衣所包裹,半張側臉上沾染著臟汙,卻也顯得異常俊美,如月光般的麵孔。
墨菲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下一秒,男人看見了站在宿風身邊的人。
那個人有著一張和他一樣的臉。
墨菲的身上彷彿溢位了某種黑暗的情緒,他望著那張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男人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鐮刀在空中劃過的那一瞬間,墨菲站在宿風麵前,他毫不猶豫地殺死了那個人。
宿風隻感到眼前一黑,卻是一隻手托起了他的下巴,墨菲靜靜地凝視著他,接著,男人的語氣不快、壓抑地說:“你是誰?”
他說完這句話後,又接著說:“你隻能是我的。”
宿風:“……”
宿風:“你在說什麼啊。”
墨菲張開手,毫不猶豫地將他緊緊抱住,宿風感到一絲熟悉的感覺,好訊息,好像找到大肥蛾子了,壞訊息,墨菲看上去好像有點……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