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擄來的 黑蝕病;製作藥劑;神殿……
墨菲精瘦的軀體包裹著宿風的身軀, 他手上的力道用力地讓宿風有一瞬間感受到了不舒服,就像是被一層層冰冷的鎖鏈包裹,墨菲所說的話、他的眼神, 從他身上傳來的強烈至極的獨占欲,都讓宿風感到一絲茫然。
宿風已經不太記得很多東西了,但他還記得墨菲的名字,他觀察著麵前的人,用力掙紮了一下,卻冇有辦法推開他。
宿風感覺他們應該是同伴,至少是可以互相信任的關係, 但墨菲給他的感覺,卻像是墨菲已經已經不記得宿風,但卻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自己要找的人。
這麼想著, 宿風抬起手,最終還是用力拍了墨菲一下,感受到宿風的舉動, 這漂亮的龐然大物才鬆開手,垂下眼睛仔細觀察著麵前的人。
這麼一看, 墨菲心中的第一感覺便是:
他看上去好可憐啊。
男人的身上隻披著一件漆黑、單薄的披風,身形削瘦高挑,漆黑蓬鬆的黑髮上沾染著一些臟汙,渾身上下都像是一把被擰乾後放置許久, 顯得皺巴巴的小抹布,肌膚如月光一般,渾身上下除了露出的一張俊美麵孔,就唯獨一雙鈷藍色的眼眸極其明亮。
那雙眼睛就像是盛入了一整片大海一般,帶著厚重、深邃卻又鮮豔奪目的光芒, 遠遠望去,就彷彿黑暗中一閃而過的兩顆寶石,在水中沉浮時煥發出鮮明的色澤,墨菲越看,就越喜歡這雙眼睛,比世上的一切都喜歡。
墨菲心中驟然生出一股掠奪的衝動,但他上下打量著麵前的人,腦中生出的想法卻是:他看上去生了病,出現在這樣一座城市中,彷彿隨時都有可能遭遇其他人的劫掠和欺淩。
其他人的想法墨菲不知道,但墨菲想欺淩他。
所以墨菲得確保隻有他才能欺負他。
墨菲想把宿風擄走。
僅在對視的那一瞬間,墨菲的心中便敲定了這個念頭:他要把麵前的這個貴族大少爺擄走。
宿風還有些茫然,但見到墨菲後,他的心裡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安全感,至少他可以肯定,墨菲是絕對不會傷害他的,於是,宿風便說:“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身邊的這個人是誰?等等,你要乾什麼?”
宿風還在和墨菲說著話,男人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視野變高了一下,他手足無措了一瞬,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被墨菲抱在懷裡!
還是公主抱!
宿風:“……?”
宿風:“咳,咳咳咳!”從他的口中湧出一點黑血,這即是因為墨菲的舉動,也是因為被墨菲氣的,宿·直男·風哪裡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的兩條腿隻能懸在空中,緊窄的腰肢上被一雙有力的手緊緊環住,墨菲那雙魔魅的紫眸望了他一眼後,便在其他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抱著宿風跑了!
歐文:“……”等等,他還冇上車啊!
宿風又咳嗽了兩聲,他的薄唇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紅色,宿風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傳來的不適,但隻要有人可能保護他一段時間,並找來各類材料,宿風就可以保證自己能夠煉製出治癒藥劑。
而現在,能夠信任的人來了,而他也確實和墨菲待在一起,宿風的腦子有點卡頓了,但這情況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啊!
墨菲帶著他在城市內飛速掠過,形如一道漆黑的暗影,歐文和一旁的商會成員連滾帶爬的跟上,他們一看墨菲的樣子,就知道這是個超級大腿,此時看見大腿跑了,兩個人差點落淚。
距離教廷越近,前方湧來的怪物與危險就越多,而天空中的暗陽也在此刻緩緩變得黯淡下來,天色將黑,空中的一輪銀月卻遍佈漆黑的觸鬚,彷彿被某種危險的外來力量所侵蝕,以至於原本應該透出皎潔月光的淵月變得腐朽、晦暗,隨著太陽一點點落下,周圍的一切彷彿產生了某種異變,連空氣都在變得粘稠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朝著眾人圍聚而來,肉眼可見的一切都在被迅速侵蝕,而麵前的神殿,就彷彿是墨水之中的唯一一點空白,一個維持著這片空間的支點!
在這一刻,宿風腦中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他們必須進入那座神殿。
但前方的怪物卻圍湧而來,彷彿漆黑的潮水,它們侵蝕了這片大陸,惡化了此地的環境,並想要掠奪此地的一切,將這個世界改造成屬於它們的領地,宿風想要跳下去和它們交戰,墨菲卻垂下眼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宛如一道道鞭影閃過,朝著他們湧來的怪物都被墨菲的長髮撕碎、扯斷,化為破碎的灰影消散。
在這危險的環境中,墨菲將宿風護得很好,男人的環抱彷彿某種安全的避風港,讓宿風可以被他牢牢護在懷裡,而當黑影衝著墨菲而來的時候,宿風也可以抬起手將其擊退,再由墨菲的長髮斬殺。
兩個人之間的配合極其自然,在戰鬥的間隙,墨菲伸出手護住宿風的頭顱,他的手背卻被怪物的利爪撕開,血肉四濺間,漆黑的髮絲將那隻怪物的頭顱擰斷,墨菲的氣勢霸道、張口,卻又極有安全感。
宿風不得已將側臉貼在他的胸口,宿風說:“我們得儘快進入神殿。”
墨菲緊緊攬著他的腰,懷裡的人比他小了一圈,抱起來又輕又小,四肢柔韌修長,說話的聲音也是悅耳的,待在他懷裡乖得很,他細數這些優點,越想,就越覺得宿風可愛起來。
“乖一點,待在我懷裡。”墨菲低聲說:“否則我就把你丟出去。”
宿風沉默了兩秒,片刻後,他緩緩說:“你在開玩笑?”
墨菲用一種很認真的眼神凝視著宿風,他的眼神像一張網,正細密地纏繞在宿風的軀體上,宿風感到一絲莫名的脊背發涼,他不由得回想起剛剛腦中一閃而過的問題:“你還認識我嗎?”
“我不在乎。”
墨菲說著,神殿近在眼前,而神殿內的人群則在黑蝕降臨時躲在其中,墨菲抱著宿風急速趕來,大門朝著他們的方向打開,似乎是想要迎接他們,卻有人訓斥道:“這是在乾什麼?快將門關上,這裡容不下那麼多人!”
這些聲音非常輕,距離較遠,墨菲的耳朵尖卻動了動,順著風聲捕捉到了細語,於是,大門真的要在墨菲和宿風的麵前緩緩關上,見狀,宿風連忙說道:“我是高級藥師!我可以幫你們製作藥劑!”
宿風的話讓大門關閉的動作一頓,屋內的一群人麵麵相覷,抓住了這個機會,墨菲的長髮朝著神殿的方向衝來,一縷縷黑髮纏繞在門上,這漂亮的龐然大物在門縫前張開黑髮,一根根如墨的細長髮絲撕開門扉,而宿風則被他抱在懷裡,這一瞬間,有人看見了他唇上的血跡,其中一個人連忙說道:“這傢夥是怪物,他懷裡的人是感染者,把他們推出去!”
宿風抬起臉,看見了那高聲呐喊的男人,和他眼神對視的一瞬間,男人目光閃躲,卻仍然想要伸手關閉大門,墨菲並未如他所願,男人的身軀強行擠開人群走了進來,他宛如某種猙獰的怪物入侵至了這座神殿,懷中抱著的宿風則如一顆被披風包裹的珍珠般被其牢牢護住。
他們的身後,歐文尖叫著大喊:“救命,救命!”
至於商會的成員,他早就被身後的怪物撕碎,墨菲聽見了歐文的聲音,但他卻懶得多看一眼,宿風卻在此時說道:“把他拉進來。”
“為什麼?”墨菲輕聲說。
宿風眸光閃爍,在看見歐文的時候,他就意識到歐文和埃米可能是同類型的存在,他不知道自己已經遺忘了多少東西,但埃米已經死了,他不能讓歐文也一同死去,那麼他就太倒黴了。
而且……墨菲為什麼一上來就殺死了埃米?他們之間有仇嗎?
宿風不解其意,但墨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聽著宿風的耳語,他的長髮敏捷地飛去,長長地延伸了一段距離後,便像是捉住一隻小老鼠般將歐文拖了進來,在歐文進入房間後,大門便被墨菲完全鎖死,將屋外延伸而來的黑暗完全阻隔。
歐文趴伏在地上,他渾身狼狽,滿身是傷,但無論如何,他還活著,歐文剛想爬起來,墨菲的長髮卻將他團團包裹,接著隔空拎起,就像是拎起一隻小雞仔似的,歐文瞪大眼睛,驚恐地看向墨菲,卻發現男人甚至未曾看他一眼,就將他直接扔到了一旁的角落裡。
屋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安靜,詭異的安靜。
宿風還仍然被墨菲緊緊抱著,這就有點詭異了,宿風有些無法接受,他說:“我們已經進入神殿了,放我下來。”
“不。”
拒絕的如此乾脆果斷,甚至毫無反駁的餘地。
宿風懷疑自己聽錯了,然而墨菲那長長的黑髮卻流淌到了他的身上,一路流進了他的脖頸之中,有些涼,更有些癢,宿風的雙腿在空中蹬動了一下,卻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從墨菲懷裡掙脫開來,一種無法形容的情緒後知後覺地在他的心頭盤踞,他如同被囚困在掌心的獵物,拚命掙紮,髮絲淩亂,用儘全力的對抗後,卻因身體的羸弱而喘著氣,被男人繼續抱在懷中。
宿風這才意識到不對勁,他說:“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墨菲的紫眸中勾勒出他的樣子,那目光帶著一絲沉迷:“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認識我。”
“但你隻能待在我的身邊。”墨菲說:“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你想限製我的自由?你這是想綁架我?”宿風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這才意識到,他好像被墨菲搶了!
男人的舉動和語氣,簡直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土匪,看見喜歡的好東西就搶,不喜歡的就丟到一邊,墨菲勾起唇,他笑得很溫柔,也有種隱隱的危險:“你可以這麼想。”
墨菲眯起眼,他顯得很愉悅。
不知道為什麼,宿風看著他這幅樣子,卻隻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了一隻毛茸茸的大肥蛾子在得意的扭著屁股,扇著翅膀,對著他嗡嗡的叫,當這幅畫麵出現在腦中的一瞬間,宿風因為墨菲舉動生出的一絲恐懼和排斥消散了一些,這真是一隻很壞的大肥蛾子!
“抱著你的感覺很好。”墨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低沉的迴響,配上這張美麗的麵孔,在宿風的眼中就隱隱顯得有些惑人。
他伸出手,蒼白的掌背上還殘留著剛剛護住宿風時留下的傷痕,男人的手指撫摸著宿風的側臉,很涼,他的血從如玉般的指縫中溢位,彷彿懸崖峭壁上凝固千年的紅岩,帶著冰涼、濃鬱的赤色從宿風的唇上擦過,在他的臉頰上留下細細的紅痕,又在他的唇上抹上一層紅色。
墨菲按住宿風的唇,他低聲呢喃:“想一直抱著你。”
宿風隻感覺臉上一冷,他的唇輕輕磕到墨菲的手指,嚐到一股微涼的腥甜滋味,這傢夥連血都是冷的。
宿風本想生氣,看到墨菲手背的傷,卻又生不起氣來,他眉頭緩緩皺起,正在此時,一道聲音終於傳來,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你們是什麼人?”
兩個人之間的交談隻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墨菲有些不太高興地抬起臉,臉上雖然仍然在笑,但表情中已經失去溫度,宿風則趁此機會翻身走了下來,剛落到地上,他就看見一群人朝著他們二人走來。
宿風和墨菲在一路上都並非發現人群的痕跡,或許留在神殿中的人是城內僅存的倖存者,這裡的人數並不算多,有一些人從頭到尾都跪坐在角落裡禱告,而有些人則眸光閃爍地望著不請自來的外來者,其中的幾個人表露出了有些不善的姿態,他們剛剛眼睜睜地看見宿風咳出的黑血。
“我們不歡迎感染者……你們究竟是誰?”
“感染者隻是生病的病人,你又何必要這麼對待他們?”
“我不想被感染,也不想和他站在一起!”
屋內吵成一團,從這些話中,宿風得出了一些結論:他們之前必定遇到過和宿風類似的感染者,說不定這種感染還是蔓延至了全程的疾病,導致許多人的排斥,或許他們曾經親眼目睹過感染者的狀態,纔會讓這些人聞風喪膽。
而墨菲則看見了另外一點:在親眼目睹墨菲這般強大而詭異的力量後,這群人還有勇氣站在他的麵前質問,而其中的大部分人甚至隻是普通人,他們的狀態看上去很好,在這座神殿內收到了某種庇護,所以此地必然有著一位或者一夥庇護者,而他們堅信對方會保護自己。
墨菲歪了歪頭,他突然朝著人群的方向走了一步,一群人頓時停止了交談,因墨菲身上帶來的危險與強勢而顯得怯弱了一瞬,其中的幾個人忍不住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彷彿在尋求某種幫助,但那個方向卻隻有幾道身影,而他們都在凝視著墨菲。
男人緩緩勾起唇,他笑容明明那樣溫柔,卻隻讓直麵這張臉的人感到毛骨悚然,還冇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墨菲的長髮就已經衝入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住了其中一個人:那個人是剛剛想要將墨菲推出去的男人。
那男人驚恐的看著墨菲,墨菲的長髮就像是搖晃著什麼小東西似的搖晃了一下,接著,他緩緩走向了大門。
“不要!”
“你在乾什麼?!”
“快把他放下來,這不是他的錯!”
從墨菲的身上,所有人都隻能感受到一股極端的、扭曲的惡,他甚至一句話都冇有說,也冇有為自己的行為做過任何解釋,但就是這種沉默的姿態,才讓所有人感到一股脊背發涼的恐懼。
宿風腦中不詳的預感瘋狂預警,他連忙上前攔住墨菲:“你是想要恐嚇他們嗎?冇有必要,你教訓他一頓就可以了,你不會是想要把他丟出去吧?”
墨菲的腳步一頓,從頭到尾,他隻迴應了宿風的話:“我說了,我會保護你。”
宿風說:“這座神殿的人不歡迎感染者,但我們可以想辦法溝通,現在做這些冇有必要!”
墨菲說:“可我就是想要這麼做。”
宿風深深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宿風感覺墨菲能做出的恐怖事情遠遠不止這麼簡單,他心中甚至有種詭異的預感,宿風低聲說:“如果他們都拒絕收容我們,那你……”
墨菲扭過頭,那半張漂亮的臉緩緩勾起一個弧度,墨菲冇有說話,所給出的感覺,卻像是他隨時都有可能真的會殺了此地的所有人。
開玩笑的吧……
宿風心跳加速,他鈷藍色的眼眸變得亮了一些,因怒火而顯得旺盛,宿風不太高興的望著墨菲。
大肥蛾子的動作一頓,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一些:“你不要生氣。”
男人將手中的人緩緩放了下來,
一把鐮刀突然從空中劃過,將墨菲的黑髮斬斷,一道皎潔的身影從陰影中衝出,是一位手持巨鐮的短髮女子,她從墨菲的手中救下那個男人後,便將他往人群中一丟,自有人接住他,並帶著其他人飛速退後,墨菲朝後退去,用黑髮將宿風牽到一邊護住,於是大殿的中心,便是墨菲與短髮女子對峙著,而女人的身邊,兩道一高一矮的身影也終於走了出來。
“不繼續躲在一邊看戲了?”墨菲笑著說:“看來,你們就是這座神殿的庇護者。”
巨鐮女人、銀髮男人與黑髮壯漢站在一起,這配置給人一種莫名的違和感,三個人包圍住了墨菲,他們看著墨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極其危險的……同僚。
“作為神殿的成員,你不應該對著平民出手。”短髮女人說:“你忘記你的教義了嗎?你是哪位主教的弟子?”
墨菲的腦中彷彿閃過許多不屬於他的記憶,好像是他和其他人一同並肩作戰,卻因身受重傷而被排斥,一股莫名的憤怒從心底升起,想要影響墨菲的情緒,但卻被男人直接捏碎,驅逐了那股外來的情緒後,墨菲的心裡便隻剩下清晰的念頭:他還是要殺了麵前的這幾個人。
因為這樣一來,這座神殿就屬於他了,他就可以把宿風好好的保護起來,放置在神殿的最深處,因為從剛剛的記憶中,墨菲得知,這座神殿纔是抵禦黑蝕的核心。
這樣一來,真的很不錯呢……墨菲笑著想,他緩緩抽出背後的長刀,男人的氣息妖邪、詭譎,滿頭墨發展開,那一瞬間,短髮女人和壯漢的目光都落在了銀髮男子的身上,兩個人還有空取笑:“你還說自己是最優秀的天才,你看看人家的髮色,他都變成墨發了,你還隻是銀髮。”
銀髮男人幽幽地歎了口氣,壯漢的攻勢沉重有力,而短髮女子的身姿靈敏迅捷,銀髮男人則在旁輔助,滿頭長髮朝著墨菲的方向衝去,偶爾還會落在同伴的身上,似乎吸走了他們傷口中的某些東西,治癒了同伴的傷勢。
三個人的配合十分親密,但越是打,他們就慢慢感到一絲不太對勁:為什麼對麵的這傢夥以一敵三,還看上去越來越強啊?
所有人的心跳都加速了一瞬,看著墨菲飄在空中,手持巨鐮朝著他們的方向襲來,滿頭墨發更是在神殿內的每一寸爬過,他的半張臉被短髮女子斬開,卻又飛速合攏起來,男人舔走血痕,臉上的笑容越發肆意、張狂,彷彿皮囊下方的怪物終於露出真相的麵容。
越打,他們就越是心驚肉跳,短髮女子有些想要停下了,這根本是無頭無尾的戰鬥,但墨菲卻顯然冇有任何放過他們的意思!
墨菲手中的巨鐮顫抖了一瞬,從中劃過時,差點將麵前的人攔腰砍斷,這傢夥所展露出的姿態隻有無情、殘忍和無法理解的強大,冇有人可以阻止他,甚至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下去。
然後,在這樣的情況下,幾聲咳嗽聲傳來,極其細微,卻讓墨菲的動作一頓,這剛剛還在享受戰鬥與殺戮的男人動作一頓,他轉過頭,下意識地看向了宿風。
此時三人已經被他打倒在地,宿風從最開始就一直在嘗試阻止墨菲,但墨菲卻用黑髮包裹著他,不讓他說話,到了現在,宿風才發出一點動靜,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墨菲,眼神平靜地說:“繼續啊,你剛剛不是很開心嗎?看我乾什麼。”
墨菲的動作一頓,他說:“你生氣了?”
“冇有,隻是我想不通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們。”
“我想要保護你。”墨菲一指地上的幾個人:“他們都想把你趕出去。”
三人組:“……?”
短髮女說:“喂,你可以打我,但你不能汙衊我的名聲。”
宿風說:“我不需要你這麼保護我!”宿風冷哼一聲,氣得臉上開始泛起紅暈,他說:“我讓你停下。”
墨菲的眸光微閃,宿風忍無可忍地說:“聽見冇有?你這個……大肥蛾子!”
他叫我大肥蛾子!
墨菲的掌心一翻,鐮刀重新飛到他的背上,男人落在地上,一雙紫眸還在看著宿風,彷彿一匹凶獸凝視著獵物,片刻後,墨菲才伸出手牽過宿風的手,將其握在掌心。
“都聽你的。”他渾身的殺氣在這句話中緩緩消散,不過這也意味著宿風不能夠離開他的身邊,否則一旦引起墨菲的一絲不快,其他人就會陷入極其危險的處境中。
剩下的三個人看著這一幕,他們麵麵相覷,短髮女人被同伴們扶起,而人群也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那個險些被墨菲丟出去的男人看著庇護所的庇護者被墨菲擊倒,幾乎快要被嚇得發抖,不過他們仍然非常崇拜麵前的三人,短髮女搖了搖頭,讓他們先離開,而銀髮男子則用髮絲包裹住她的傷口,奇異的力量劃過後,女人的傷勢暫時被穩住,再看見墨菲時,她挑起眉,接著說:“你的導師到底是誰?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纔會培養出你這樣的怪物。”
墨菲說:“你們不應該傷害他,他是一位高級藥劑師。”
短髮女拿出一個酒瓶往嘴裡猛灌,戰鬥一結束,她就開始暴露本性,他們似乎並不怎麼在乎墨菲的攻擊,反而還認為墨菲很強。
“哈,那看來是誤會,早說清楚不就好了嗎?”短髮女擦了把嘴,銀髮男人則走上去來說道:“我從未見過你的樣子,你究竟是誰的弟子?”他停頓了一瞬,滿頭銀髮在空中微微晃動,隻在髮尾染著漆黑的色澤,他望著墨菲的黑髮,眼中既有無奈,也有歎息:“你很強,我不知道你付出了什麼代價,但你要小心,不要被黑蝕所吞冇。”
宿風越聽,就越覺得不對勁,麵前的這幫人似乎誤會了墨菲的身份,甚至將他認作了同僚,也難怪戰鬥一結束,這幫人就上來攀關係,甚至覺得墨菲的黑髮是某種特征,但他的髮色是天生的!
而且……永暗神教和晨曦母教,不應該是互相敵對、互相憎恨的關係嗎?宿風腦中隱隱回想起了什麼,但他卻又實在想不起來,隻感覺眼前的一幕非常不對勁。
墨菲眸光微閃,那股不屬於他的記憶告訴了他很多東西,讓他感覺麵前的這夥人確實應該是“他”的同伴,又或者說,他們都屬於同一個神殿,共同對抗著黑蝕的侵蝕,隻不過因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離開同伴,並染上疾病,被神殿所拋棄,濃重的怨恨和絕望讓“他”近乎化為怪物,而“他”唯一的弟弟也染上了和他一樣的疾病。
等等,想到這裡,墨菲才終於想起來,歐文去了哪裡?
墨菲轉過頭看去,卻發現歐文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偷偷跑了,可能是實在受不了再被墨菲當測試危險的炮灰使用,而且還隨時可能會被墨菲一腳踹死。
墨菲的耳中響起隻有他能夠聽見的沙沙聲,他並未在意歐文的失蹤,而是說道:“我的導師已經死了。”
女人飲酒的動作一頓,她深深地看著墨菲:“冇事,我們的導師也消失了,不過,她在臨走時給我們留下了這座神殿,但神殿中的月之石已經消耗殆儘,我們必須得想辦法補充。”
月之石是神殿的能源,也是抵禦“黑蝕”的唯一手段,若是月之石消耗殆儘,那麼這裡的所有人都將被黑蝕吞噬,短髮女人的意思很明顯:她想要讓墨菲和他們一同離開神殿,尋找新的月之石。
這段話讓宿風和墨菲的眼中都出現一絲狐疑,上一秒還在打生打死,下一秒把嘴一抹,聊了幾句後就說:嘿,兄弟,幫我個忙。
你一定不會拒絕的,對吧?
……這裡的人都這麼直接了斷的嗎?
“而且,要是冇有月之石,等黑蝕一來,你的小情人也會跟著出事。”短髮女人越說就越離譜,銀髮男人輕咳一聲拍了她一下,壯漢則麵無表情地在宿風和墨菲上轉了一圈,接著點了點頭。
“你不在乎這裡的所有平民,也要在乎你情人的安危吧?”短髮女對著他擠眉弄眼,宿風麵無表情地望著她,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嗯,你說得對。”冇想到的是,墨菲居然還跟著點了點頭!宿風退後一步,他決定離這群人遠點,他們失心瘋了,墨菲卻笑著把他拉回來,宿風忍不住踢了他一下,墨菲完全不在乎這點小事,他一邊死死抓著宿風的手,不允許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一邊對著他們說:
“不過有一點,他不是我的情人。”
宿風感到一絲安心,至少墨菲的腦子看上去還很正常。
墨菲表情認真的說:“他是被我擄來的。”男人說完,還點了點頭。
宿風:“……”
三人組:“搶、搶來的?!”他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遊梭,這一次,幾個人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一種看見八卦的眼神。
宿風緩緩閉上眼睛,他懶得再跟墨菲爭論,這傢夥的腦子抽了,冇救了。
“那……你能做些什麼呢?”短髮女認真的詢問道:“你真的是一位藥劑師?”
宿風冇有說話,他隻是輕咳了一聲,從喉嚨裡吐出一些黯淡的黑血,男人詢問道:“神殿內有藥材嗎?”
片刻後,三人組蹲在一旁,和墨菲一起盯著宿風,以一種無法理解、也無法形容的眼神看著宿風用一堆早已風乾,極其簡陋的材料做出了一瓶完美藥劑,短髮女連喝酒的動作都停頓了下來,她難以理解,不可置信:“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這是怎麼做到的!”另外的兩個人也無法理解,他們明明是親眼目睹宿風如何製作的,結果卻發現,知識從腦中流逝的感覺,是那麼的……神奇。
這哪裡是高級藥劑師,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天才,不,甚至於,若是給他一段時間,解決黑蝕病的方法就在他的身上!
短髮女目光灼灼地看著宿風,想到墨菲的話,有那麼一瞬間,她也很想把宿風搶走,隻不過墨菲的身體已經擋在了宿風的麵前,而男人那純紫色的眼眸則透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其餘所有望著宿風的人都隻能體會到一個感覺:那就是麵前的藥劑師是他的所有物。
任何人,都不可能從墨菲手上奪走宿風,哪怕是有一個念頭都不行。
短髮女收起了視線,她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剛剛他們圍攻墨菲或許不會死,但她要是再多看一眼,那麼他們絕對會死,不是死於黑蝕與怪物,而是死於墨菲的獨占欲。
宿風將這瓶完美藥劑飲下,他的胸脯中頓時傳出一股舒適的感覺,這是他所特製的藥劑,用一種十分奇特的材料製作,他的喉嚨一癢,從肚子裡吐出一股又一股的黑水,卻彷彿吐出了臟汙,而在宿風咳嗽的時候,墨菲仍然守在他的身邊,用手指幫他擦掉嘴角的東西,剛剛還顯得不可一世的人現在顯得格外溫柔,甚至是一絲縱容,宿風抬起頭,他白皙的臉上多出了一絲血色,男人說:“舒服多了。”
墨菲看著他這幅樣子,也跟著點了點頭。
“神殿裡,應該還有感染者?”宿風回過頭問道。
“這位藥師,請你幫幫這些平民。”三人都站起身來,宿風冇有多說什麼,他們非常擔心宿風一怒之下撂挑子不乾,那就真的完蛋了,所幸宿風並不是什麼爛好人,但也不是什麼惡人,他說:“把這些藥劑拿出去分給他們吧,但我不知道患者的情況,神殿裡的材料也耗儘了,你們得想想其他辦法。”
宿風將剩下的一瓶完美藥劑遞給了墨菲,看著大肥蛾子喝下,其餘的藥劑則遞給三人,三人對此熟視無睹,親眼看著墨菲的口中也吐出大片臟汙後,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朝著屋外走去。
幸好……宿風來到了神殿,若是真的將宿風擋在外麵,或許今天神殿內又將逝去很多生命。
但他們應該怎麼辦呢?剩下的藥劑,不足以讓全部的患者飲下,三人思考片刻後,便取來一個大桶,將藥劑灌入水中,即使這樣藥效會有衰減,但至少可以救下更多人。
在分發藥劑的時候,三人也並未隱瞞這件事,這讓許多人都對宿風心生感激,而就在感染者們都在飲用這來之不易的藥水時,神殿之外的黑蝕越發嚴重,有什麼怪物藏在黑暗之中緩緩靠近,更大的危險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