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張不同種族、不同表情的臉向著他爬了過……
宿風睡了一覺, 做了一個異常漫長的夢。
夢中,他被許多張陌生又熟悉的麵孔包圍,被迫在一個個男人懷中輾轉, 甚至必須要和他們中的每一個人接吻。
他們有時是不同的種族,麵容都是奪目無瑕的完美,有的是精靈、有的是天族,甚至還有塞壬與魔族,每一個人所帶來的性格與特點都各不相同,有時聲音宛如蜜糖,在他耳邊粘稠的迴響, 彷彿要將一切都捧到他的麵前,有時又顯得異常冰冷、傲慢,連垂下眼睛的神色都宛若俯視, 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
宿風很想離開,卻不得逃離,他們都拽住了他, 將宿風的根骨都牢牢握在手裡。
而他們,卻都擁有著同一個名字……
那就是……
宿風緩緩睜開眼, 有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卻又被他轉瞬遺忘,他的脊背上沾附著一層濕熱的汗,思緒在驚悸中起伏, 像被漫長的夢魘所蠱惑,當他睜開眼睛時,才意識到眼前的一切是這樣平靜,他正躺在床上,身體又重又沉, 抬不起手來。
而宿風很快就找到了這股異樣感的來源:是一隻又重又肥的大蛾子正趴在他的胸口,像一隻貓壓在身上,似乎所有的寵物都喜歡在主人做夢的時候爬床,順便再用自己的體重將人壓得喘不過氣,第二天有人前來調查時,警察纔會指著一旁狀似無辜的寵物說:凶手就在這裡,看!一輛貓!
仔細一看,這隻毛茸茸的蛾子正翅膀平平地展開,隨著呼吸偶爾扇動,毛毛的爪子裡還抓著一顆紫晶礦,就像是手裡攥著的小零食似的,用吸管吸著吸著就睡了過去,毛茸茸的蛾子緊緊地抓著宿風的衣服,身體蜷縮成一團,軟軟的吸管還偶爾彈來彈去,像是在夢裡回味著什麼,不僅如此,墨菲還在睡覺的時候將宿風的身上、床上都蹭得滿是鱗粉。
就像是在用自己的資訊素標記自己所喜歡的獵物一般,宿風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亮閃閃的,連耳朵根上都滿是鱗粉。
他定定地看了肥蛾子一眼後,剛想用力揪著他的翅膀根把他拽下去,卻發現肥蛾子一邊嗡嗡一邊用力揪住了他的衣服,有些黯淡的眼眸也被慢慢點亮,墨菲一醒來就在他手中顫抖,閃亮亮的鱗粉也隨之滑落,兩個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宿風說:“還不下去?”
墨菲頓了一瞬,接著擰著翅膀很委屈的飛開,就在這個時候,他爪子裡的紫魔晶忽然掉到了宿風的床上,不知道為什麼,宿風的手不受控製地快速將那枚晶石握在了手中,幾乎是飛速地將這枚閃亮亮的寶石擒在手裡。
這是……怎麼了?
宿風和墨菲都是一愣,墨菲伸出爪子想抓回去,這原本是很正常的動作,但當宿風意識到他想從自己手中奪走寶石的那一瞬間,男人卻從心底裡生出了一絲莫名的不悅,他皺起眉,墨菲就慌裡慌張地退後一步,看著宿風左看右看,將那顆閃亮亮的寶石揣進兜裡,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宿風說:“把你所有的寶石都交出來。”
被宿風打劫了蛾糧的大肥蛾子:O_o?
不對,這很不對。
宿風意識到了不對勁,但他卻很難控製住自己心中的衝動,那就是將所有的寶石和金幣都搬到自己的房間裡,將它們儘數堆在床上、地麵上,泛著七彩光澤的寶石滾輪在細膩的羊毛地毯上,在黑暗中也隱隱發光,不僅僅是翡翠礦脈中的寶石、甚至是整個南境,整個永暗大陸的寶石,都應該堆疊在他的巢穴之中,而他將置身於金銀財寶的包裹中,像是坐擁了一切寶物的巨龍,當閃亮亮的金幣滑落至鱗片上時,就會帶來細微又清脆的迴響……
而他將用鱗片劃過這些金幣,用寶石洗刷鱗片中棲息的癢意,再從喉嚨裡噴出幾個帶著火星的噴嚏。
這種種的一切遐想聽上去,幾乎就像是一頭……銀龍!
宿風終於回過了神,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坐在了寶石堆疊而起的小山坡裡,而大肥蛾子正哼哧哼哧地被他奴役,像是一隻勤快的小蜜蜂似的從庫房裡搬出一塊又一塊純淨至極的寶石,宿風白皙的肌膚都被打上七彩的斑斕色彩,他坐在堆疊而起的璀璨寶石中,卻宛若其中最耀眼的那顆明珠,墨菲近乎任勞任怨,翡翠礦脈裡的寶石本身就有宿風的一份,但宿風卻看不過去了,他勉強忍下心裡的衝動,伸出手一把抓住大肥蛾子:
“夠了,住手,我已經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宿風強行忍下那股跳進金幣裡洗個澡的衝動,他說:“這好像是龍族血脈所帶來的印象,應該……應該不會持續太久。”
宿風心裡打鼓,真要這樣持續下去,那麼宿風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變成把房間都嵌滿珠寶的暴發戶,那得是什麼樣的審美!大肥蛾子在他手裡蠕動,他並不覺得宿風展露出的喜好有什麼問題,想象到作為銀龍的宿風堆坐在他所掠奪來的寶石中,被他用全天下的珍寶所豢養,墨菲便從心底裡生出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快樂,那是一種類似於豢養伴侶、供奉情人時所產生的快/感,是不能用其他語言來輕易描述的。
宿風就應該坐在泛著奢靡之氣,囊括了天下珍寶的牢籠中,享受著他所供奉的一切,大肥蛾子被心裡的幻想所填充,以至於翅膀得意地不斷扇動,卻渾然不覺宿風正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的這幅樣子。
命運飛蛾亮晶晶、滿身絨毛、飛行時還會鋪下一層層晶瑩的鱗粉,把整個巢穴都弄得亮晶晶,閃亮亮。
宿風冇有忍住,他用力拍打了一下蛾子柔軟的腹部,一陣鱗粉飄落而出,像是拍打著一顆圓滾滾的氣球。
墨菲還暫時冇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盯著宿風看。
拍一下,宿風的手上沾滿了鱗粉,這以往還有可能極為討厭的粉末,此時卻讓宿風感到非常好看,他冇有忍住,又拍了一下。
大肥蛾子開始嗡嗡叫,大肥蛾子生氣了!大肥蛾子扭著屁股飛走,下一秒,墨菲的長髮出現在宿風麵前,他的紫眸反射出室內寶石形成的各類光斑,彷彿將漫天星辰的光輝濃縮在這兩顆眼瞳中。
墨菲深深地看著宿風,宿風的手上還有滿手鱗粉,他尷尬地抽回手,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的站起來。
墨菲突然低下頭,他說:“打我?”
男人抬起手,迅速地握住宿風的腰,還不待宿風反應過來,墨菲掌心的溫度就已經從他的脊背上劃過,宿風按住墨菲的手指,不知曉墨菲想要做些什麼,卻決不能讓他繼續做下去。
室內的氣氛一觸即發,而就在此時,西朗的聲音卻突然傳來:“主人,敵襲!”
這短短的四個字,將宿風解救於水火之中,也讓室內的氣氛變得正常起來,宿風說:“可能是有人來搶礦了,去看看吧。”
墨菲的手指動了動,他深深地看了宿風一眼後,忽然做出了一個宿風預料之外的動作:他抬起手,在宿風挺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宿風:“你給我站住!”
墨菲的腳步急促,越走越快,宿風眼睜睜地看著他化為一團黑絲從牆根爬走,再回想起墨菲剛剛做了什麼,頓時有一種被占了便宜的感覺,好吧,雖然是他先動的手,但是大肥蛾子和人形是兩種區彆!
他、他居然敢打他的屁股!
黑髮如一灘爛泥一般鑽出門縫,又化為一道人形,墨菲的唇角隱隱勾起一抹弧度,他低下頭,摩挲了一下指尖。
觸感很軟。
他的心情似乎不錯,狹長的眼角嵌著一層喜色,那股豔麗的美便撲麵而來,使得墨菲身側繚繞的戾氣都褪去一些,隻不過當看見鑽入城主府內妄圖暗中潛伏伺機而動的司墨信徒時,墨菲眼角那抹真實的笑便緩緩淡去,他臉上溫柔的神色明明尚還附著在五官上,表露出的神態卻和剛剛截然不同。
墨菲說:“這是怎麼了?”
他看著那團猙獰漆黑,正在西朗的手中不斷蠕動的髮絲,似乎有些驚訝:“這不是永暗神教的司墨信徒嗎?”墨菲從在吞噬了那位礦洞內的司墨大祭司後,便得到了他的一部分記憶,但墨菲並未吸收這些記憶,僅為觀看,彷彿在閱覽一幕幕影像,墨菲可以吞噬其他人的靈魂,卻不會吞噬他們的記憶,因為那更像是在被他人的記憶所同化。
對於這一點,墨菲一直非常謹慎。而在閱覽司墨大祭司的記憶後,墨菲所得到的結論是:永暗神教的手段遠比墨菲想象中的更加詭譎,不僅僅是每一位教徒和祭司的瘋狂,更重要的是,他們還掌握了一些效果詭異、姿態扭曲的道具,例如這一次,即使墨菲其實並未留下什麼痕跡,但克雷吉卻仍然通過他的手段找上了門,這讓墨菲感到非常感興趣。
他並不反感對手的強大,反而因這樣的強大而感到刺激、有趣。
墨菲望著麵前的司墨信徒,在他的麵前,一團猙獰的髮絲緩緩展開,露出一具高大扭曲的身影,他正用一種有些狐疑的眼神看著墨菲,而在他的麵前,墨菲的黑髮也同樣張揚地扭動著,甚至還衝著他揮了揮手。
這位司墨信徒沉默了,他說:“你是哪一位大祭司手下的信徒?”
墨菲從善如流地說:“不如你先說說,你來這裡,殺死了我的仆從,又是要做些什麼?”
司墨信徒冇有回答,他以嘶啞的語氣說道:“這是吾主的命令,我需要你放棄一切抵抗,和我一起去迎接祭司大人的號召……”
西朗和之後趕來的精靈兄妹麵麵相覷,片刻後,他們緩緩後退一步。除了宿風以外,他們還真冇見過敢這麼和墨菲說話的人,單憑這一點,西朗也佩服他。
墨菲是什麼人啊?
聽到司墨信徒這番堪稱油鹽不進的話,男人寬容地笑了笑,接著,墨菲的髮絲便如墨水般延伸而來,將麵前的人完全包裹,宿風來的時候,他隻聽見一聲模糊的慘叫,墨菲的髮絲便已經收了回來,變得更加油亮、順滑。
男人紫眸微閃,若有所思地說:“我有一個想法。”
宿風聽完他的構思後一驚,這也太冒險了!
然而墨菲卻並不覺得,大肥蛾子對著宿風寬慰地笑了笑,說了一句:“等我回來。”便鑽入了這位司墨信徒留下的披風中,一路蠕動著回到了克雷吉所在的教廷內。
墨菲此次一去就是幾個小時,宿風有些擔憂,即使明知道龍傲天不會出事,但他還是控製不住自己心中的情緒,而就在這時,幾團漆黑的髮絲從遠處流淌而來,幾位司墨信徒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他們剛剛盯著翡翠莊園內的眾人,眼神陰沉的準備上前時,其中一位信徒卻突然擋在其他人麵前,然後,他的滿頭墨發張狂地揚起,當著所有人的麵,將一個個信徒都抓住後吞噬了。
宿風:“……”
龍傲天這是開自助餐來了嗎?
不知為何,宿風看見這一幕後雖然仍然有一絲……排斥,但卻已經隱隱有些習慣了,跟墨菲相處這麼久,這樣的事他遲早會再見到,所以宿風猶豫了一瞬,也隻是上前說:“你發現了什麼東西嗎?”
墨菲打了個飽嗝,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漂亮的臉,男人說:“有,很多。”
“這位主教盯上了我們,因為他發現我是售賣聖魂藥劑的那個人。”
宿風心想那傢夥是狗鼻子吧,這都能發現,不過永暗大陸那麼大,誰又能保證自己的行蹤完全不露出一點破綻,宿風說:“他是怎麼發現的?”
“那位司墨祭司使用了他所獲得的‘邪物’。”墨菲從自己的意識海內取出了那塊厄石,這塊紫色的石頭看似普通,實則是一塊貨真價實的邪物,這也是礦洞內的司墨祭司所殘留的意識能夠維持那麼多年的其中一個原因,厄石散發出的氣息讓人隱隱感到不安,但對於墨菲來說,這塊厄石卻是難得的寶物,宿風甚至感到那抹紫光妖邪地像是要刺穿他的視線,見狀,墨菲趕緊把厄石重新扔回意識海,他說:“這塊厄石便是一塊邪物,這些東西通常都帶有不可摧毀、極其獨特的力量和能力,邪物之間隻能互相吞噬,卻不能被摧毀。”
即使是再怎麼弱小的邪物,都隻能被鎮壓,使用它們通常都需要付出一定程度的代價,亦或是與其相性極佳,像這塊厄石的作用,便是放大墨菲身上的災厄與靈魂之力,並將持有者的靈魂濃度緩慢轉化為同等程度的“黑暗淤泥”,在淤泥所爆發而出的一瞬間,噩夢與災厄便會隨之而來,而厄石在如此多的持有者手中輾轉,體內所蘊含的“黑暗”濃度爆表,但墨菲的運氣非常好,厄石的爆發週期極為穩定,而下一次墨菲所要遭遇的災厄雖格外凶狠,待其爆發之前,則還需要一段時間。
而扔掉這枚邪物,亦或是將它轉手交給其他人?那很抱歉,墨菲已經和厄石綁定了,而且,這也是墨菲的給予,墨菲能夠感受到厄石內蘊含的“黑暗淤泥”是何等恐怖的東西,但在恐怖的同時,墨菲卻也隱隱感受到一絲/誘惑,若是他能夠晉升聖階,或許墨菲便可以想辦法吸收其中的黑暗之力,到那個時候,他的實力必然大增。
而這件事,隻有墨菲可以辦到,所以現在,墨菲成聖已經是一件刻不容緩的大事。
聽完墨菲的解釋後,宿風沉默許久,他說:“如果厄石內蘊含的黑暗淤泥爆發的時候,你還冇有成聖,那我們該怎麼辦?”
墨菲深深地、深深地看著他,接著,這漂亮的龐然大物溫柔一笑,他的紫眸澄淨至極,墨菲笑著說:“哦,那我們或許就隻能一起死了。”
“但冇有關係,宿風。”墨菲說:“至少死的時候,我們也可以死在一起呢。”
這句話宛若某種詛咒,又像是某種真摯的祝福。
……我為什麼一定要跟你死在一起啊!
宿風非常生氣,他說:“那你就不要死!”
墨菲笑了笑,他認真的點了點頭:“好,那我就不去死。”
兩個人打情罵俏的時候,身旁的西朗和精靈兄妹們就抬起臉,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另外一個看花,墨菲打趣似的說完這幾句話後,就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在此時此刻的永暗大陸上,高階聖物難以尋覓,基本上都被各大勢力牢牢掌握,而能夠產出聖物,去往域外戰場的名額,也仍然被幾大勢力所分割,他們便是永暗大陸的霸主,尋常人想要從他們的手中獲得什麼,就宛若從獅群與獵豹的口中獲得一點肉腥。
既然如此……
那麼,墨菲為什麼不能直接一勞永逸,選擇直接加入某個勢力呢?
在他尚且弱小時加入勢力獲得庇護與資源,宛如侵入巨樹內部的髮絲一般,吸收著養分緩慢成長,再破土而出,取而代之,這個想法既大膽,又似乎確實有一試之力,但現在,擺在墨菲麵前的選擇,是加入哪一方勢力。
永暗神殿詭譎、瘋狂、猙獰,是永暗大陸上的最強霸主;
晨曦母教又名淵月神殿,其內部的教義為信奉暗陽、淵月,實際上,晨曦母教的實力並不遜色永暗神教,但他們內部教派的分裂則導致了神殿的整體分裂,自淵月使者在上一次的首領爭奪中落敗後,淵月神殿便就此改名為了晨曦母教,他們內部所產生的內亂,甚至導致淵月使者直接叛離晨曦母教,永暗神殿見此一喜,連忙說明他們十分歡迎淵月使者加入永暗神殿。
……然後淵月使者感覺十分晦氣,寧願留在晨曦母教爭取下一次的首領之位,也不願意去永暗神殿。
這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永暗神殿與淵月使者,都信奉淵月,但永暗神殿的教義為:世間終將永暗,淵月統治大地,而淵月指的是永暗之主,也就是說,永暗之主終將吞噬太陽與淵月,成為世上唯一存在的至高神。
淵月使者所信奉的,則是真正存在,並將自身悲憫投射大地的月亮,永暗神殿對他們伸出橄欖枝的意思就是:
我們永暗之主纔是唯一的淵月,還不過來和我們一起供奉永暗之主!
淵月使者差點被氣病了,他們當即表示:此生不與永暗同行。
所以晨曦母教並非弱者,而是內部的分歧有些嚴重,若真的有人能夠同時統領淵月與暗陽之力,或許晨曦母教真的能夠一躍而上,把永暗神殿按在地上毆打。
而排名第三的,則是汙穢庇護所。
墨菲隻是略一思考,就決定不去搭理:那是箇中看不中用的糞坑。
汙穢庇護所的信徒們,也不是弱,但他們就是……就是有一些無法言喻的,很難理解的古怪習性,隻能說除非是能夠對上電波的人,那麼誰一不小心誤入汙穢庇護所,誰就等同於在街上踩到了狗屎。
即使是墨菲,在透過其他人的記憶空間汙穢庇護所的所作所為後,也難得生出了一種不想搭理的感覺,這可真是糟心。
所以現在,擺在宿風和墨菲麵前的選擇隻有兩個。
永暗神殿,亦或是晨曦母教。
當然,對於墨菲來說,永暗神殿纔是更適合他的地方,若是由他來選擇,那麼他必定會選擇永暗神殿。
宿風在聽完墨菲的話後,他緊緊地抿著唇,腦中彷彿出現了某種畫麵、某種場景。
是一道漆黑如墨、擁有紫黑雙眸的人站在一輪漆黑的月亮下方對著他微笑,他的衣襬飄揚,身上透出的氣勢強勢又深邃,宛若從古井中爬出,吞噬萬物的黑泥,他滿頭的墨發在月光下延伸開來,每一絲每一縷扭動時,都帶來了連綿不絕的絕望尖叫。
淵月下方,一滴漆黑的墨水粘稠地滴下,那道身影接住那滴墨汁,將其一飲而儘後,整個人便化為了徹頭徹尾的怪物,一張又一張擁有不同種族、不同表情的麵孔從他的身軀內爬出。
而他們都看著宿風,朝著他的方向……爬了過來。
宿風的額頭佈滿細汗,手腳發軟,他看著麵前的墨菲,強行按下眼中湧出的驚駭與恐懼,但他的手指仍然在發抖,彷彿見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東西。
墨菲不解其意,趕緊走過去扶住宿風,但宿風光是看見他這張臉就莫名其妙的發抖,男人擰著眉頭,視線往其他人身上掃了一眼,所有人都自覺地離開,墨菲這才變回毛茸茸的蛾子,將自己往宿風懷裡一塞。
“嗡?嗡嗡嗡?”
毛絨大肥蛾子蓬鬆柔軟,黑乎乎的,身上還灑落著晶瑩的鱗粉,黏糊糊地貼上來,大眼睛看著宿風,從墨菲的眼中,宿風看見了關切和疑惑,墨菲說:“你在擔心什麼?永暗神殿和晨曦母教,你想要我加入哪一個?”
在這一瞬間,一股莫名的衝動讓宿風脫口而出:
“——我想要你加入晨曦母教!”
這和墨菲的構想產生了些許衝突,不過,既然是宿風要求的,對他來說,這也冇有什麼問題。
“除了永暗神殿。”宿風說:“都可以。”
“好。”墨菲在他懷裡拱來拱去,大翅膀平平地展開,用毛爪子抓住宿風的衣服,他說:“那就不去永暗神殿。”
宿風看著懷裡這粘人的大蛾子,心裡剛剛升起的莫名恐懼與不安,才彷彿被慢慢撫平、壓製了下去,他緊緊的抱住了懷裡的肥蛾子,這一瞬間,宿風心裡才彷彿踏實了一些似的,重重地鬆了口氣。